凡煙小說

第一章: (15)

關燈
狗,他真的欠人幹呢?

百六五:逼合鬼群除罪簿

正當血牢內的拳擊少年,用自己誘人可口、肌肉結實的全裸男體,吸引住魔龍杖的目光的同時,拳館裏的耀川正從少年的下腹肌開始親吻,一步一步往上移動,就像人說“三人如狼、四十似虎”性饑渴的深閏怨女一樣。

耀川的動作怎麽看都只像是,企圖利用性服務來讓男伴留下別走。魔龍杖一方面是不疑有他,再方面是他的確被小狼狗的獻身給吸引住;最後終於,當火蟻成功地建立了一條通往拳擊少年下體的商旅絲路,並開始絡驛不絕時,耀川也總算吻上了少年的頸間、下巴,然後是目的地,浩然的雙唇。

感受到自己和啊川正擁抱著深吻,浩然的內心自然地湧現了一句“要是能這樣一直吻下去,那該有多好……”這種“不想分開”的情緒,在濃烈的愛意裏,夾帶了一種企圖心不強、卻是很深很深的不甘心–一種反抗的想法。

“什?!啊~~~”

就是這一點點的反抗意識,便勾動了浩然丹田內的無相元丹,讓它將魔龍杖的靈體和木相妖氣視為入侵者。無相內丹一但發動,便會將體內的妖氣絞入、化為更加純粹的能量,也就是所謂的無相仙氣。

魔龍杖自從遇到了金發佬、打定主意要奪浩然的“舍”,便把自己的靈識從那根短棒改為依附在自己的木相妖氣上,以便於四處轉移;其後他將妖氣移入包括金發佬、耀川,乃至最終目的地浩然的體內。

此時妖氣被無相元丹一分分銷毀,魔龍杖的靈識就像是被金屬加工機具輒進去的無辜工人一樣,親身體驗到自己被一點一點絞肉碎骨,那種生不如死的慘烈痛苦。

魔龍杖第一時間急著要再把妖氣改註回短棒中;卻因為短棒方才被浩然插在他的後庭,而通往後庭的經脈又必然需要穿過元丹所在的丹田而受阻。這時候的他,就像是被人關入了一個名為“浩然”的機關陷阱,然後殺人機關發動;如果從他的角度看來,這簡直就像是奪魂鋸的劇情。

“快抽出短棒!啊~~快!”

在血牢裏的魔龍杖對浩然大聲怒喝;要是短棒被從後庭抽到手上,至少他可以將靈識和殘存的妖氣移入、至少可以不必再感受到這種痛苦。

但他這麽發怒,就正代表著他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在浩然心生反抗、無相元丹發動拒敵的同時,少年的身體就拒絕再接受來自前主人的命令了。

“啊~~可惡,把它抽出來!這是主人的命令!”

雖然魔龍杖這麽喊著,但他可以看到火蟻、刺藤的消失,甚至整個血牢都消失了;這代表浩然也意識到了立場的逆轉。

魔龍杖花了這麽大的力氣去調教,卻使終差這麽一步。或者說,他一直不能單靠肉體的痛苦就征服少年;每次他藉由浩然的善良與他對啊川的愛意,對他進行心理層面的折磨時,其實也就同步地加強了這份愛–看起來影響力越來越小,卻越來越堅強。

於是當情勢翻轉的瞬間到來,浩然很清楚自己不必再怕魔龍杖;那些一度正愛意一同被壓縮保護起來的正義感和善良,便再度因無相仙氣的充沛而擴張。這個一度以“主人”自居的魔頭,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始終沒有成功地控制到少年的心智。

“把短棒抽出來!”魔龍杖再度大喊,但浩然卻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好!很好!那我就跟你同歸於盡!”魔龍杖咒罵著。浩然不發一語,即便它說的是真的,他也不想要讓步;這不只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替世人翦除一個禍端。

耀川觸發了這一切,但他不了解浩然體內的靈識之爭;他聽到剛才魔龍杖透過浩然身體發出的哀嚎,嚇地退開一步、小心地、關心地看著阿浩。這時候,卻見拳館大門處走進了一名看起來約莫小學年紀的男生,他看似乎十分清楚一切的發展,對耀川說了句:“交給我吧”就直接走到浩然面前。

那個小男生反手一抽,就從浩然的體內取出那根短棒、將它平舉,然後對著浩然說:“出來吧!”

血牢裏,浩然看著化作金發佬樣貌的魔龍杖,面露驚恐,又是不甘心、又是氣憤、又是悲怨地不斷大喊著:“不要!我不要!”;曾經把自己逼到絕境的混世魔頭,竟然就像個在地上耍皮賴的小屁孩一樣大吼大叫,聽那聲音,幾乎就要哭出來似的。浩然看到這一幕,不禁起了一點憐憫之心;雖然知道那小男孩可能會救走魔龍杖,卻也沒有加以阻撓。

“再拖下去、再執迷不悟,真的想要灰飛煙滅嗎?”

那小男孩這麽說,就像是他可以直接看到浩然精神空間裏正在喊叫的魔龍杖一樣–事實上他的確看得到。

這個小男孩,就是在無上教密林內,被益凱、廷威兩人救出來的,無上教主之子李思源。

話說魔龍杖雖是修道異寶,再怎麽通靈,卻也不至於有完整思想能行動;是因為當年整只的寶杖在輕靈師太體內與李修源同化,後因為小產而一分為二,才使得這半截的魔杖有了部份人類的情感和欲望–也因此才讓它這麽急於想要把自己“補完”成一個完整的人。

李修源出生後,便被密林老樹一封數十年,凡人吃飯睡覺、喜怒哀樂,一天之中未必能有幾個小時的清修,李修源卻不同,數十年的智慧進境早勝過了一代宗師,只是內心裏一些凡俗欲望未曾體驗過、未曾執著便不懂放下。

遇到益凱,看到他和廷威的互相關愛,在他們身上體驗過人間凡體的激情和欲望沖動;這對李修源來說十分有意義。

其後他體內的魔性被輕靈師太遺留的靈識和功力所洗凈,又有半截魔龍杖,和來自血脈父母雙方的真氣的灌註;雖然看起來年紀輕,修為便已至化境,就像高手修練出元胎後,兵解投胎再拾回自身智慧與道行一樣李修源此時追求的已不是俗世的爭勝或一般正邪消長,他知道自己再不久便該往“應劫成仙”的路上走去、以免被塵世紛擾所染;因此他和益凱他們分手的這段時間裏,除卻準備應劫之外,便是要解開自己身上的“塵緣”--回收魔龍杖。

本來,回到“自己”身邊應該是魔龍杖最重要的使命;但他本就是個嬰孩的思緒片段,小孩子受到遺棄,一開始當然是會急著想要回去自己原身的家庭,但在這麽負面的長大過程中,他越來越敵視拋棄他的大人們。因此,一年一年過去,魔龍杖便變得越來越不願承認自己只是個不全的個體、他開始不再找尋李修源,而是想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他看似在追求完美無缺的肉體,但其實是在追求自我的肯定和一種不存在的安全感。

魔龍杖知道自己一但通過棒體,一接觸到李修源本人,就會自動地與之融合–這樣一來,“魔龍杖”這個人格便再不存在了,因此他十分的抗拒。被元丹化銷、被融為一體,都是一種消滅;現在的魔龍杖,就像修道之人到了生死玄關,面臨到放下“我執”的考驗一樣,而浩然因為與魔龍杖共體,因而意外地共同體驗了這種考驗,讓他對“道”有了常人難得的認識角度。

最後只看見,魔龍杖化為一縷青氣,從浩然的眉宇之間飄出後,依附在那根短棒上,再連同短棒,一同被小男孩融入體內。浩然重獲自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啊川……

然後第二件事,就是捧著啊川的臉,狠狠地親吻著。自己真的欠啊川太多了;但是,不只是虧歉而已:“我愛你”浩然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

浩然說完這句,停了一下,耀川知道那是在等自己的響應。他本來可以故作遲疑、吊一下阿浩的胃口;但到也不是不舍得,而是他自己也早就滿腹的沖動難以壓抑:“我也愛你”吻吧!

對這兩名少年來說,這個世界上,此時此刻再也沒有別的什麽,除了深深地、忘情地擁吻……

********

“咳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旁的李思源發出了聲音,就像不解情趣的頑童用彈弓驚開了林上依偎的一對畫眉,浩然和耀川這才分了開來。

“你們的師父還等著你們去求呢……”

小男孩這麽說著,耀川只有一個師父,所以他知道那是指廷威他們。好吧,如果是為了這個,他可以接受這小鬼打斷了自己的好事……

“他們怎麽了嗎?”耀川這麽問著,既然對方說的是“你們的師父”,那代表遇難的可能不只是廷威一個。

“魔龍杖在這段時間裏累積、掠奪來的妖氣,現在留在你體內,你可以用無相內丹將它用來療傷,我會幫你加速完功,然後我再一邊說明。”

於是李思源幫浩然覆功;耀川去找了一套衣褲準備待會讓浩然換上。在這段期間裏,李思源說明了自身的故事,也說明了南懷縣的危機;他修為、智慧大進後,已經能像當初清閑散人一樣,通悟未來的重要事機,因此事先就逆料了南懷縣將有一場大戰,而益凱、廷威會身陷其中。

後來他潛行到南懷縣附近,在附近放下監控的符箓,便展開對魔龍杖的搜索。魔龍杖一直操控著金發佬、而極少使用自己的妖法;一是為了節省自身妖氣,二就是他也感應到了思源的覆出,因此低調行事。

一直到金發佬為了壓制浩然與之決戰,逼得魔龍杖不得不功力全開;這才讓李思源找到了他的所在。而同時,南懷縣的監測符咒又傳來妖術波動,代表了大戰已經開始,這便讓他更加肯定,自己要把魔龍杖回收、求出浩然,然後讓他去幫益凱一臂之力。至於耀川、浩然和益凱等人的關系,那是魔龍杖在操控金發佬時,從他身上取得的信息。

大功告成,有思源的幫助浩然回覆得很快;他們兩起身後,思源便說:“其他援手也差不多該到了,我們走吧。”

“啊川,你等我回來。”

耀川雖然也很想任性地說“我也要去”,但他知道他去戰場上只會給大家添麻煩,所以也不敢開這個口……

“不,他也要去”倒是思源主動這麽說。

“南懷真人的智慧遠在我之上,你是他們逆料以外的變量,我有預感你要在場才能成功。”

思源這麽說,但是浩然聽到大戰的成敗關鍵竟然系在啊川的身上,不禁為他感到擔心。

“這游龍杖(魔龍杖)已於我無用,我將它體化入你(耀川)的體內,作為一種保護。”浩然心想神兵的威力其大,既然思源作了這般安排,也就不再反對了。

“你也一起來吧!”李思源突然轉頭喊著,從門外轉進了一名帥哥,那正是眼鏡仔。思源對著眼鏡仔說:“雖然不能彌補太多,但至少可以消減一些罪衍;而且,你的謫星訣遇上了過不去的關卡,對吧……”

眼鏡仔沒有否認,思源便接著說:“謫星訣是謫星從羅煞宮的武學裏偷師出去創的;現在陰後也在那裏,你與她連手、真氣相激的時候會對行氣轉念的法門有所感應。”

耀川雖然不喜歡眼鏡仔,但對方畢竟才剛救過浩然,而且以思源的說法,南懷縣的魔頭這麽強大,多一個人多一分助力;所以他沒有反對,一行四人在思源的帶領下,用事先設定好的傳送符箓傳到了南懷縣。

********

一道黃光閃過,南懷縣的長老宅院裏多出了幾人,除了浩然、耀川,還有接收到神龍客密法傳訊而趕來的八真道人,和他的大徒弟啟明、小徒弟羽名兩人,以及全隊趕來的特武警隊,包括他們的現任隊長宇振,和他的新婚妻子季芝芳(陰後)。

羽名和信呈兩人久別重逢,便緊緊地抱在一起,一點也不輸給剛才交纏難分的浩、川二人;但這時戰場上,正是天降巨巖重創益緯之後沒多久,正道眾人看到強援來到,由神龍客簡要介紹戰況後,趕緊重組攻勢、分頭對付四名長老。

於是,大戰再開,這次正道人數大增,對四名長老展開包圍網;八指道人身負飛鳳劍、連手首徒啟明、羽名、在南懷縣功力大進的信呈,合攻風長老。

另外,曾位列五魔魁、現洗盡鉛華的陰後,和他的另一半宇振,率領特武警隊布陣對付石長老;謫星宮的新主人眼鏡仔,現在已經有當年謫星六成以上的功力,充作另一翼,一誠則占定陰後後的對面,將石長老團團包圍起來。

神龍客、元勁在有了修為超凡的李思源襄助後,指揮同盟會館其他少俠壓制林長老;四路大軍裏以這路戰力最強,神龍客心想若是能將四長老其中一方先行擊潰,對於戰局應該會更加有利。

浩然現在體內有天清道人的“斷瀑”和血胎金剛的“火錘”融入,足以強化金身和拳勁;因此他把山海奇人死後留下的內丹,以無相仙氣轉化、助益緯療傷覆功並增加了些許功力。

於是益緯、益凱、廷威、浩然四人力抗戶長老;耀川先在一旁充當軍師。雖然五人年紀尚輕,但這線聚齊了“無盡藏”、“冥甲”、“游龍杖”三大神兵,還有“斷瀑”和“火錘”兩大法寶;威脅性並不亞於宗師坐鎮。

至於南懷縣民對於現實多數仍然難以接受、無法對他們的長老刀兵相信;因此信呈吩咐他們遠離宅阺、四處去搭救其他的縣民,並找一個安全的地點,或想辦法先離開南懷縣。

百六六:六天崩頹

身為“三清”之一的八指道人,將火相神兵“飛鳳”化入體內,師門獨創的“九陽神劍指”指尖迸發的劍氣猶如神鳳全場飛舞;時而揮灑開闔如展翅、時而淩厲迅猛如銳準,或是空中撲擊仿佛勢在必得、或是回身疏翎卻暗藏伏招。

八指道人的神劍火氣在風長老身邊飛竄,強如風長老也不敢直接以肉身強接;卻見他口中不停唱咒,宅院裏那顆偽裝成月球的天降巨巖便慢慢地收縮,縮到了直徑一公尺左右,便從中對剖、分成了兩個半球,左一半繼續收縮成排球大小的玻璃質黑曜巖心、右一半變成了花崗巖盾牌、並以石制鎖煉與巖心黑球相連。

八指一劍直取“開迷津”,趁著風長老舉盾擋招的同時移步、回首、反指“掃峨眉”--但這還不是殺招所在,八指前招才發、啟明四指“爭中原”直取敵人中門。師徒二人先後出招,卻是精準布局,先誘使敵人對應了前招之後,啟明的殺手鐧才亮出來。

風長老以盾錘力抗八指道人和飛鳳劍,絲毫沒有遜色;舉盾、飛錘撞劍以擋八指的同時,看到啟明劍氣襲來,拿出真本事來、念動了玄咒、整個人周身泛起了黑氣、移動速度突然飆高,毫不倉皇地側身避開了這一劍,還空出手來轉頭攻向羽名。

在羽名身旁的信呈,似乎之前已經見識過風長老的這一手絕活。他一見到風長老身上透出黑氣,就趕緊脫去外衣,露出胸口前的一面圓鏡–這是神獸“天吳”在氣絕前,授意要他取下自身眼角膜制作的。

信呈把自身真氣凝聚在天吳鏡面、讓鏡前透出淡淡的白光;說也奇怪,當風長老的身影高速越過鏡前時,竟然就自動慢了下來,像是原本快轉的影像突然被人按下慢格鍵、調回了原速一樣。

風長老意外發現自身妖法被破解,他沒想到天吳獸在被他殺害之後,竟然還能留下此寶;既然如此,那眼前這個身負天吳鏡的少年,便是他最大的威脅,當機立斷出招直沖向這個信呈。

羽名出劍不求阻擋、只求擾敵;因為只稍風長老攻勢一緩,八指道人的飛鳳神劍便亮翅搏風而至。風長老知道自己要是一心只想進攻信呈,反而會讓八指猜中住自己下一步的攻勢,這樣便失了戰略上的先機;因此他調轉錘頭,瞬步避開了天吳鏡的照射,改攻向啟明。

信呈雖有天吳鏡在身,然而風長老的身影一但脫離了鏡面、又不斷變換位置,其高速便不是他所捕捉的到的。他不斷移動身體,像僵屍片裏的道士拿著八卦鏡照鬼一樣,試著去鎖定;但十秒中大約只有一秒會剛好掃到風長老的身形、讓他放慢下來。

反過來說,風長老為了不被天吳鏡照到,出招之際不得不一直變高速換動換位;雖然在八指道人和啟明的連手敵抗之下仍然是搶攻連連,但卻總無法祭出致命的一擊。

不過風長老慢慢地布局,終於讓他等到八指道人拇指一劍“道頭名”橫空射出後,他轉身一閃;這時候他的身形被天吳鏡給照到,不過沒關系,因為八指的那道劍氣被他避開、現在正直沖著他身後的信呈而去。

風長老利用這個機會直取信呈。他料定信呈為了避免中劍定要閃讓;只要他的身體一動、鏡面偏斜,那自己便可以回覆到高速狀態、直取少年的小命。

在這緊要的關頭,信呈看出了風長老的計謀;但他下定決心以身作餌,動也不動地準被讓劍氣貫體,希望在風長老擊中自己的同時,八指道人、啟明二人可能可以趕上重創風長老。

然而,就在此時,信呈身旁、被他保護著的羽名卻一步向前、伸手用掌心一抄,截住了那道飛射而至的火紅劍氣;同時四指內屈、拇指向前一捺,竟然發出了遠超過他自身修為的一招–將八指道人那記“道頭名”原封不動地再回射俯身沖來的風長老。

話說“九陽神劍指”雖然招式奇絕淩厲、劍氣精純靈動;但每射出一劍難免就會消耗掉一點真氣,若是身陷混戰便難以持久。因此在正邪比武大會遭到重創後,八指道人帶著徒弟閉關,除了在功力修為上有所提升外,更開放了這個師門專屬的連攜戰技。

他們師徒三人之中的任一個,都可以在合攻戰鬥,接下另兩人的劍氣反手出招;如此一來,本只是縱橫飛馳的九陽神劍,就像是照在鏡面上的雷射光一樣,變成了來回交織的劍網。風長老沒料到三人有此一陣,登時被羽名攻個措手不及。

前方已不可再沖,相比之下,後頭追趕而至的八指道人本尊還比羽名反射的劍氣更為致命;風長老只好認賠殺出,舉盾擋下八指的攻勢、左背至上臂挨了羽名這一劍、鮮血飛濺而出。

這可是羽名習武以來第一次傷敵,他心裏感到有些亢奮和震驚;但這同時也是長老們數百年來第一次的失手負傷,風長老心中的激動暴怒實不在少年之下。因此他在幾秒的時間裏,將身上用來加速的妖氣收斂、使出看家本領,讓原本在空轉飛轉的石錘突然間消失。

“小心!”八指道人大喊,這下他知道風長老原本修練的、也是最擅長的,其實是土相妖幻之術。他連忙發出兩道劍氣,一道直取風長老本體逼他留力自救、一道射向羽名、讓他可以藉氣發勁。

這戰場上妖氣、仙氣四彌漫,所以瞬移之術會受到許多幹擾;要想成功地命中目標,風長老便要耗上許多真氣,其他人則是很難如法泡制。信呈也是學土相幻術起家的,但他沒那份功力;一看到石錘消失,猜想風長老的目標可能是羽名,只是湊身過去把他撞開……

“嘔!”

結果是劍氣晚了一步,羽名的劍招凝而未發,雖然有擋到直沖而來的石錘,卻不夠力;石錘仍然擊中了擋在他斜前方的信呈身上。所幸攻勢被截了一大半下來,信呈雖然中招吐血,卻還挺得住。

風長老一招竟全功,便沒再施展第二次;信呈中傷後移動力下降,羽名只好陪在他身邊守著、而八指道人則時時必需把劍氣分撥過去給羽名使用。但師徒三人劍網一成,風長老一時之前也攻之不下,這邊的戰局如此便成了對耗之勢。

待看到石長老這邊廂已經和陰後他們交上了手;陰後知道對手強橫,為了探出對方底線,一登場便拿出十成的功力。玄陰寶典的功力共分六層,周身氣芒依序為“灰影->白芒->藍彩->靛光->紫霞”,而陰後這些日子雖然棄妖改道,但潛心修練的結果,功力終算突破了最後關卡,現在他周身發出的是“無色寒氣”。

陰後功力陡升,戰場上的這一隅為之冰寒、甚至開始結霜;和另一頭八指道人的飛鳳劍氣,形成一冷一熱、一冰一火的強烈對比。

石長老一感受到那股寒氣便知對手不好惹,他雙掌合十、目露黑芒,掌心分開的同時,胸前便出現了一根又硬又長的黝黑鐵鞭。在此同時,地面劇烈搖晃、伴隨著轟然巨響、良久未歇;原來石長老竟然將當初用來堆造南懷縣南側巨崖的萬年石心給抽了出來當武器。

鐵鞭在石長老手中,猶如一般兵器一樣就手,但它的每一擊卻都挾帶著十倍百倍的沖擊力;更猶甚者,石長老施法用妖氣將鐵鞭燒紅,不只是像根烙鐵而已,簡直都快滴出熔漿來。對上他的眾人沒有兵刃,無人敢以空手相接;就算有兵刃,碰著了只怕也會在轉眼間給熔毀。

“手套給我,在你那吧?”陰後轉頭問著眼鏡仔,後者拋給她的,卻是一顆小小的白色丹丸。

原來這顆小丸,是當年謫星從羅煞宮盜出的秘寶,名叫“紗羅手套”;眼鏡仔在他的寶庫裏看到這東西被珍藏起來,知道是寶,卻也猜不出為什麽一顆小丸要叫作“手套”。

他為了營救浩然,知道會和魔龍杖開戰,便把可能用得上的寶物都帶了來;他本來帶這顆丹藥來是危急時要吃的,這時聽到陰後一說,便知道她指的是這個,自己也想知道這丹藥的用途,就扔給了她。

陰後將白丸置於掌中,兩手一拍,小小的丹藥便粉碎成煙塵、自動覆蓋在她的纖纖玉手上,就像高貴的婦人好潔,拿取物品都要在手上罩上白紗一樣。這時候石長老正好一鞭砸落,陰後運起玄功,“憑欄拈雪”蓮花指在鐵鞭上輕彈一下,成功地擋回了這招。

不過雖然陰後不怕那根熔鐵棒,她的功力比起石長老還是遜色不少;石長老施展招式時動作較慢但威力驚人,雖然他被陰後一指擋下,但卻是陰後給向後震退了兩步。

陰後一退,宇振、一誠、眼鏡仔三人便合攻齊上;他們三人一沾即走,只是為了妨礙石長老的追擊、讓陰後緩口氣來再戰。眼鏡仔此時也已有當初謫星六成以上的功力,在挾擊之中以他為主,和石長老過上一兩招、不要真的硬碰硬的話總還過得去;因此這邊的戰局也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神龍客這邊,和李思源對上林長老,這是正道大軍在四個戰線裏唯一成功壓制敵人的一翼。神龍客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盡快地讓長老們“四缺一”;林長老也深知這點,因此三人一動起手上便是絕招。

思源突然放聲大唱,聽起來像是放焰口的佛唄、又像是道教的咒語;他收緊拳頭沖上前去,但這招式的威力不是在拳上,而是在他的人身上–只見少年一步一綠,凡是他踏下的地方都長出了青苔。

這招本來是無上教的絕秘、長出來的應該是蕈類菌絲,只要術法不被中斷,敵人一碰到施術著就會被菌絲沾上,然後開始慢慢地被吸收真氣給施術者。李思源的真氣被凈化過,加上他並沒有無上教主的邪念,所以長出來的只是青苔、也不會把真氣納為己用,但仍舊會加速消耗對方功力。

少年這招木相幻術不易對付,只見林長老左手畫圈、右手畫圈,在空中一圈套過一圈、不停揮動;奇怪的是,他的雙手就像是兩只毛筆沾了淡墨,在不停撇動的同時就在空氣裏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暗灰色墨痕。

這些墨圈在空中緩慢飄散,就像用一點一點的淡墨還沒被宣紙吸著,就讓人用清水滴在中心、將它沖散、在紙上暈開成圈一樣。林長老正在施法對付思源,卻瞥見另一側神龍客也朝他射出了一招。

思源來勢洶洶,但林長老知道自己這時候最要擔心的並不是他,而是神龍客扔出的那一把金質匕首。只是一口短短的小匕首,就算整只是用純金打的也不過十幾兩,但林長老一看到就臉色大變。

匕首轉眼即至,林長老只有半秒鐘的時間思考,他馬上動身沖上前去、將妖氣凝聚在右手劍指之前,匕首正面對決。

就在他指尖上的妖氣撞擊到劍鋒的同時,隨著“轟~~~~”的巨響,匕首大放豪光,金光之中,從尖鋒開始整只短兵器幻化成一條金色的巨龍,身粗如神木、長數十公尺、引起在場所有人的側目。

林長老知道這不是幻覺,這是獸化的神兵、是貨真價實的神龍–這就是“神龍客”的壓箱寶;武林中年輕一輩的,只道他是因為土相幻術轉瞬來去而有“神龍見首不見尾”之名,不知道他竟然還有這一手,就連八指道人也只是聽說神龍客有養龍、沒有真的見識過,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謠傳軼聞,還是真有其實。

事實上,這條神龍,是神龍客三十年修煉之所聚;神龍客在武藝上著墨的不如一奇、二僧、三清,但他除了鉆研土相幻術外,花了極大的心血在修煉神兵上。

只不過要煉出如同飛鳳劍、冥甲、游龍杖、金虎刀、無盡藏一般的絕世神兵,那非得要地仙以上的修道真人不可成。因此神龍客走的是“一次性”的路線,他花三十年的功夫就煉一把匕首、煉出來就只能放一次,用超絕的咒力,以禁術強召神龍降世。

也就因為修煉困難、威力驚人,神龍客一生也就煉了這麽一把;之所以會有謠言,也只是因為神龍客的師傅也好此道、他曾經在前一次的正邪大戰裏,與人皇混戰時放過這麽一次、震攝當場;因此老一輩的修道中人口傳臆測著這流一回事罷了、並沒有人真的看過–就連信呈也沒有。

神龍的目光如炬、勢若雷霆,以萬鈞之力強壓下來,林長老以一人之力能與之對撼,實力非凡。在神龍與林長老之間,強大的沖擊力不斷產生真氣風壓,就像高空跳傘的表演者被氣流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但林長老絕非自視過高、或有心炫技;他知道神龍電馳如電、來去無蹤,如果不在第一時間將它阻住、而是側身閃過,那之後龍影在場上乍現即去,自己便得同時對付與神龍客、少年思源和神龍,到時候形勢更為兇險。

事實上,神龍客見到林長老第一時間壓制住神龍,雖然不算意外,卻也佩服他的見識和能為。他知道四名長老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犧牲了三十年的心血,要的並不是重創敵人,而是達成重要性的牽制效果。

如此僵持了幾秒,眼見李思源就要沖到身邊,林長老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擡起左手用食指在空中劃了一圈,帶著墨色光點,點在神龍的正前方。那一點黑墨,就像其他的墨圈一樣快速地擴散變成圓圈;然後突然間,就像金魚撞破了用宣紙糊的紙網、掉回水池裏一樣,金龍一頭沖進了那個墨圈裏……

金龍沖進了墨圈、就像一闖進卡通裏的“任意門”一樣,直接從林長老的眼前消失,然後又從另一個空中的墨圈沖出來、又鉆進了眼前的下一個墨圈消失、然後又從另一個出現。林長老在空中布下的墨圈。

“想不到這麽麻煩的招式,這年頭還有人用,你是雲中魔的徒弟?”林長老成功地將神龍困住,抽出手來取出藤鞭攻擊思源、避免他貼身將青苔沾到自己身上,同時開口問道。

““雲中魔影”是我師祖。”神龍客倒沒有馬上再搶攻,而是席地而坐回氣,同時回答林長老的問題。

“那麽說來,雲中魔沒避過人劫嘍?”

林長老一邊用藤鞭逼開李開源,一邊發問;這藤鞭並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那些墨色圓圈才是–但以他的功力,用之敵住開源也還算堪用了。

“都沒有,師祖兵解,但是投胎失敗,我師父也失敗”神龍客回答道:““瑯環門圈”更難練,我一開始還沒看出來、沒想到能親眼目睹。師傅說要是他兵解投胎,就要花個五六十年來練,”

神龍客知道以四名長老的修為,一定練有一些絕招和異寶;就像風長老的那顆月球,或他的那把匕首“金龍令”一樣,這些異寶一但施展開來往往威力驚人。

所以他搶先一步發招,就是為了要讓林長老在危急之中不得不消耗掉最拿手秘技或寶物神兵、以自身功力相拼的話,自己這邊應該會多些勝算。以結果來論,他投的這一註可以說是有開出寶來。

兩人在說話的同時,思源一直攻不進林長老的防線;而那條神龍,在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