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百零八:淫淫若春澤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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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感覺到眼眶已經變得很熱、而且很滿、很重,但他決定好了、今天不能哭……

浩然其實並不完全是搞不清楚狀況,但在他潛意識裏,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要失去啊川了……他想說什麽,但他知道自己一開口只怕就要出錯;所以他只有默默地走向啊川,張開手要抱住他–但卻被耀川激動地推開……

“你不要碰我……你又不愛我……你不愛我就不要碰我……”耀川這次是狠下心來,不讓自己再被浩然那種“不是愛情”的溫柔所囚禁:“我不想再擔心你會和什麽女生在一起……我那麽喜歡你,換來了什麽,為什麽這麽痛苦……

我後來知道了,因為你不愛我,去愛一個不愛你的人就是這麽痛苦……你愛我嗎?”

耀川問出這最後一句,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要是浩然能說聲愛,他都會舍棄自尊地重新倒入阿浩懷中……

這一瞬間,仿佛時間被凝結了一樣,此刻的浩然,天曉得他有多麽想點頭……但是……但是自己一但承認了自己對啊川的一切感受就是愛、一但承諾了只愛啊川一個……他知道啊川一定會同樣地回報自己–但這麽一來,豈不是自己“害得啊川變成一個同性戀”嗎?

浩然從來沒有仔細想過,但在他心裏,自己是無所謂的,去當個同性戀、去被人嘲笑,要是自己只是單戀、要是耀川有個女朋友,那自己就算告白之後會被他瞧不起,他也是肯的……

但這天底下,除了耀川本人,再也沒有比浩然更了瞭啊川有多愛自己的了–只是浩然一直不敢去肯定這就是愛、他不想去破壞啊川的形象、更不希望是因為自己……

因為自己喜歡和啊川在一起、因為自己喜歡被他稱讚身材、喜歡看他“玩那個”的時候很快樂;結果這麽多年來,就是自己一步步誘引著啊川變成同性戀的……

這個念頭太可怕、太沈重了,以致浩然從來都不敢面對自己對耀川的感覺,也從來都不肯正面去響應耀川明示或暗示的告白。

所以一直以來,浩然都不願意去認定自己喜歡啊川,像人家說“男生愛女生”那樣喜歡,也不願意承認啊川真的愛自己–即便他本人親口說了,那也可能只是他的誤解……

甚至在這個時間幾乎被凍結的時刻裏,浩然還是沒有能夠放任自己、讓自己老老實實地說出那個字–他知道啊川一直想聽到的那個字,但正因為如此,他不能說……

浩然知道自己就要失去啊川了,這將會是他最大的痛;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愛”上了啊川,但是他知道,自己就要失去他了,而且不是這一刻,這將是這輩子裏永遠都忘不掉的傷痛–但是,如果自己的痛苦,能讓啊川“終於變回了正常”,那這也是值得的,對吧……

“既然你不愛我……”

耀川不想再等了,他不想等著阿浩開口,也不想再等他表白了,最後這一鋪,自己全壓上了,然後輸了……在阿浩回來之前,他就料到會這樣了,輸了也好,輸得一乾二凈,才能甘願地離開這張賭桌。

“那我要對自己好一點,我要去找會愛我的人。”耀川起身,抓起行李、顫抖地說著:“行李我自己拿……”他再擡頭看了一眼阿浩:“也祝你找到你愛的人……”

就差這麽一點,浩然就要撲上去強抱住耀川,他甚至在腦中都已經模擬出自己抱著啊川的那一幕了;但是這麽一來……這麽一來啊川的未來就註定要被自己一直糾纏下去……

浩然看著轉身而去的啊川;他僵在原地,只有那兩行眼淚,盡量無聲地淌流下來。他流著淚佩服著自己的堅忍,只有這樣,才能讓這要命的痛苦看起來值得;也許他還應該鎮定地說出什麽送別的話,但是他做不到……

百二九:日夕兢惶

神器“無盡藏”之中,四名少年紛紛被自己的摯友搞到筋疲力竭;接連十六次逼近射精邊綠、一整晚持續高潮不退,就算是金身、就算是鋼鐵般的意志也被消磨到毫無抵抗力。

山海奇人在一旁閉目養神;他的指令事先下給“無盡藏”之後,鼎內靈氣化成的細絲便會自動執行、根本無需在場內監督。他要求的“十六轉受統,巽辛見平明,艮直於丙南,下弦二十三”一完工,“無盡藏”便送回訊息讓他知曉。

山海蹤身躍入鼎內,先解開了益緯身上靈氣線的束縛;少男的眼中在那一瞬間,明顯地快速湧氣了銳利的怒火和殺意,但這光芒一閃即逝–因為他都還來不及回氣出手,直挺挺的肉棒就給人握住了……

英勇的神情登時渙散,益緯的雙唇不經意地張開、喉頭傳來“呃呃……”的低囈–基本上讓人搞到快射精的青少年,都是這個表情,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像益緯一樣,練就一身結實累累的大塊肌肉;他的窄腰上布滿的那八塊腹肌,因為肉棒被人抓住、就快要噴射,因此一塊塊出力暴起,就像大理石雕像一樣堅硬光滑;山海用拇指輕輕摩擦過少男的肉棒前端,受不了那股強烈地刺激,益緯那八塊腹肌竟然能再榨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道,把自己繃得更緊更漲。還有他那一對幾近完美的方正胸肌,古銅色的光澤,溫暖又厚實,堅硬又充滿彈性;讓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虐個幾下。

但正事還是要做,山海奇人抓住益緯的肉棒、將他牽了過來;同時也把廷威給領了起來。然後他讓益緯跪著,再抓住廷威那根已經進出摯友肉洞數十次的男根,把他的龜頭往益緯的菊花洞口一放,退到了一旁,等著看少年在肉欲的驅使下狂幹自己的師兄。他滿意地又唱吟了一段經文:“此兩孔穴法,金氣亦相胥。知白守黑,神明自來,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樞,其數名一。陰陽之始,元含黃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車。故鉛外黑,內懷金華,被褐懷玉,外為狂夫。金為水母,母隱子胎。水為金子,子藏母胞。”

廷威只覺得肉棒前端麻癢無比,好想、好想頂進去前方的洞口裏磨蹭麻蹭;又好像有人從益緯哥的後穴裏伸出釣勾,不停地拉呀、拉呀,一直要把他的巨根給釣進去洞裏一樣。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他不能在益凱的面前,這樣對待他最敬愛的哥哥;堅強的意志讓他僵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但他豁盡了全力,卻也沒辦法讓自己成功向後退出。

山海奇人見到了這一幕,他心下暗嘆少年的意志之堅,卻也默默地向“無盡藏”下令,讓那些靈氣絲穿入廷威的龜頭、不斷地在上面加強、甚至是加倍它讓人發狂的肉欲……

“呃……”地一聲,廷威竟然嘔了一小口的鮮血、滴在益緯背上;眾人都知道,這代表他為了抵抗肉欲,鼓盡了全副的精神力,卻還是不敵、被真氣逆行反噬而嘔血。

廷威輸了第一陣,但他還不放棄,更加鼓催意志力;但卻只換來傷上加傷,又是“嘔……”地吐了更大一口血。

在一旁的益凱、一誠尚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既不想看到益緯被幹,卻也不敢出言喝阻,怕會廷威的心理負擔。益緯卻已經看不下去:“阿威,我不要緊,你不要再這樣……”

其實廷威重傷之後意志力更為薄弱,加上“無盡藏”的靈力不斷加強,他早就該撐不住了;在少男爽到幾乎要翻白眼的那一刻,他那十八公分的粗長兇器,還是無情地捅進了自己師兄的身體裏。

“啊……”

廷威此時已經完全被肉欲所支配,他的肉棒被益緯的菊洞大力夾緊,爽到放聲叫了出來。他的八塊腹肌在街舞社裏是出了名的結實有力,一但毫無保留地為了快感幹起來,便像機鎗在連發時,子彈自動上膛一樣,快速地抽插益緯、肉棒填進去又抽出來不到半秒鐘。

“呃呃呃呃啊啊呃呃呃”

益緯也被頂到幾近崩潰。被“無盡藏”調教了一整晚,此時此刻他想忍也很難忍住;更何況他知道廷威也已經不行了,為了不讓他太難堪,自己索性也就配合地發出了像機鎗般的連珠炮叫聲;他的雙腿被幹到發軟,但肉棒卻硬到不行,還開始漏出汁液來,滴滴答答地……

山海看時辰差不多了,他先讓“無盡藏”用氣絲把益緯的雙手向後上方拉直、讓少男整個人跪直了起來,特武警隊隊長一身結實的胸腹肌肉線條,和他那個騷到不行、搖來晃去還滴著水的漲紅肉棒,在此刻全都攤在眾人面前。

“呃呃呃啊啊,住手、住啊啊啊啊啊”

山海奇人這次倒是幹脆,他走到益緯,直接用手幫少男狂尻他的肉棒;被幹到瀕臨射精邊緣的益緯,也真的是“瀕臨”地毫不含糊,才被擼個三四下,就開始狂噴白精。

“呃!呃!呃!呃!呃!……”

山海奇人刻意地調教下,益緯這次射了一道又一道,直噴了十七八道才停止,全部都是又濃又腥、又大量、又濁白。這些精液都直接灑落在鼎內,全都將成為煉丹用的材料。

“哇,噴得比人家的尿還多啊”

山海奇人得到了他要的“白者金精”,也許是剛欣賞完一場男男忘情肉戲,心情激昂起來、便出口羞辱了一下少男。

“這樣就又硬起來啦……”

山海仍不罷手,他又抓著益緯的肉棒來回擼動;在少男羞愧地撇過頭去的同時,他那還來不及軟掉的熱屌又硬了起來,而且沒過多久又射了出來……

倒是廷威幹了這麽久,卻沒在益緯的後庭裏灌註精華–這當然是山海透過“無盡藏”作出禁制的結果。他取得了益緯的白精後讓他站起,再讓爽到失神的廷威退了出來、改站到益緯身前;然後如眾人所料地,他要讓益緯插入廷威的後庭。

益緯當然也不願捅進廷威的體內;但這次廷威沒被控制住、主動向後退、把益緯的肉棒整根慢慢地包進自己的肉洞裏。這麽一來,少男益緯沒有了要不要插進去的問題;取而代之的,是“要不要抽出來、抽出來又插進去”的考驗。

但這個問題馬上也有了答案。山海奇人又拉了一誠起來,讓他插進益緯體內–這還是一誠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之前他一直以為,就算有這種事,也應該是自己被隊長給……沒想到……

就這樣,一誠抽插著益緯,而益緯則在不完全拔出的情況下不斷地用肉棒撞擊廷威的肉穴;山海奇人轉頭向益凱說了句:“別著急,很快就輪到你了。”然後開口自言自語道:“偃月法爐鼎,白虎為熬樞;汞日為流珠,青龍與之俱。舉東以合西,魂魄自相拘。上弦兌數八,下弦艮亦八,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八應一斤,易道正不傾。”

這次,他要“兩弦合其精”,也就是廷威和一誠兩邊都要讓他們射。嗯……對……山海奇人心裏這樣盤算著,他相信自己距離煉出金丹已經不遠了。

*********

早上遲到進了教室,座位四周的同學無不以驚疑的眼神看著浩然,他們從沒想過,這位一直以來都正直純樸到,幾乎是世間罕有的同學,身上竟然飄出了濃濃的酒味,而且看他的那張臉,很明顯是嚴重宿醉--“我還以為他根本不會喝酒”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腦袋裏閃過了這麽一句。

在昨天晚上以前的浩然,的確是滴酒不沾的;從小媽媽不準、樟叔也不準人家在拳館喝酒,更重要的是,啊川一直說他不喜歡酒味。

啊川,自從昨天晚上他離開之後,浩然覺得自己心臟痛到了極點、難過到不行;他想到人家都說心痛的時候可以喝酒療傷,不是有首歌嗎?“有喝傷肝、沒喝傷心,燒酒擱再盛……”現在的他不在乎傷肝什麽的,只要能不再這麽難過就好了……

但他忘了另外有一首歌是“抽刀斷水水更流,藉酒澆愁愁更愁”,人家喝了酒,可以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但他的心裏從了啊川、還是啊川;也許在舞臺的邊邊角角,還有些練拳、上課、警隊這類的小事,但那盞聚光燈根本定住不動,從頭到尾都不停打亮在啊川身上。

最後浩然是醉倒的,醉到隔天早上起來,頭痛欲裂,還自以為“若無其事”地到學校上課。他坐到位子上,看到同學們望向自己的目光,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但現在這時候,浩然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人詢問:“你還好吧?”、“發生什麽事了?”

尤其是這句“發生什麽事了?”

浩然不想要跟任何人說明,因為他還沒開口說、內心就得先把那晚的事再想過一遍,心就又被刀割過一遍。而且……而且在他心裏,還隱約希望啊川能回來;要是他之後回來了,那就不必、也不該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這樣會破壞他們心中啊川的形象……

不過其實,任何一個比較認識浩然的同學都知道,能讓他如此失常的,除了情傷、除了他那個“最好的死黨”耀川,又還會有誰呢?

不論如何,這堂遲到的課在頭痛和傷心中渾渾厄厄地渡過後,受不了周圍同學的目光、也為了逃避他們隨之而來的“關懷”;浩然背起書包、逃出了教室,蹺掉了今天在這之後接連的五堂課。

浩然先是在大街上逛奔,然後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走,就連街友都看起來比他有精神。他逛進了超商,看到冷藏櫃裏一罐罐的脾酒,內心裏有股沖動想要再去買個幾瓶;但他沒這麽做,他想到以前常聽樟叔在說,說這個、那個,說好多的拳手都因為喝酒,最後不能打拳、手會抖。

想到打拳,他記起了今天放學之後系上擊社還有練習課;時間好像差不多了,要去嗎?

要去嗎?不去嗎?浩然並沒有在煩腦,而是根本沒那個精神、心思去做決定。突然間,他想到一件事–從這裏回學校的路上,好像可以順路繞一下,可以去啊川家看看……

浩然“順路繞一下”,來到了啊川所住的公寓,又不敢按電鈴,就這麽在樓下一直站著–好像也忘了要趕赴練拳的事了……不過他沒等太久,因為當時正好是放學時間,公寓的其他住戶回來開了樓下大門,因為之前常見到浩然,便讓他一同進來。

少年上了樓梯,站在啊川家門口,便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聲音透過厚墻雖然含含糊糊的,但大致上聽得出來,是有另外一個男生在安慰啊川,或者開導他之類的。

一時之間,浩然的心情變得很覆雜,覆雜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覆雜到,好像都不那麽難過了、因為太覆雜了……

百三十:恐辜盟誓

無上教總壇之役,無上教主、戰天元帥敗走,正道同盟大獲全勝。不久後正道盟主歸來,雖然帶來了華生真人辭世的消息,並引以為正道重大的損失、直呼不值;不過在大多數人的心中,能夠攻下魔界五大魔境的第二個堡壘,那已經是數百年來未曾有的不世之功了,無人不稱頌華生盟主的英明和謙遜,華生的不幸,只能說是瑕不掩瑜。

甚至,本來還有人認為不該為此而取消了慶功的活動。在眾意歡騰的當下,讓人莫名囚禁許久、一直陷入昏迷的元勁,被悄悄地釋放在無上總壇附近;正道眾人在慶典時看到了他、想到了他的喪師之慟,各人自己心中不免對於當下的歡娛感到尷尬、又不免把這份尷尬轉而怨怪到元勁身上–仿佛他應該“識趣”地躲遠一點、不該在此時露臉。

再加上元勁自己沒能好好說明,為何在大戰方酣的重要關頭失蹤–他怕自己說多了,會有礙承平和益緯的名聲;因此本來同盟年輕一輩許多把他當偶象的青年少俠,都默默地在心裏下修了對元勁的評價。

此時的正道同盟,對於無上教主之死尚不知情,他們還以為教主與戰天元師兩人一同逃往戰天的魔軍大營中。再加上總壇方才攻克,外圍魔壇,和那片無上教視為禁地的密林都還未巡視、清理、設防;因此正道大軍這時候停下了進軍的腳步,一方面整理無上教領地、一方面加強確保總壇營區和羅煞宮與在人界的同盟會館三方的連系。

當然,“站穩腳跟”並不等同於坐以待斃;同盟軍此時正是需要一支小隊,前往戰天軍中、探查敵情。正道盟主私下召見了元勁,除了表示慰問之情外,也跟他說明了軍中不少人對於他失蹤的不諒解;盟主跟元勁說自己希望他主動爭取參與這個小隊,建立一點功勳來重建人望。

元勁倒不是多在乎“人望”這種事,只是他不想讓師伯難做人;而且只要是正道同盟有需要他的,他本來就絕對是義不容辭–這時候他想起了師父,如果師父還在,也一定會要他這麽做的。

華生在死前回光返照,對華光作出的“勸告”,華光真人倒是不以為意、只當師弟是在臨終托孤;但是他再看到元勁時,心裏還是覺得怪怪地。希望他能出任前哨探子的任務,也沒有其他的用意,只是下意識裏,想讓這個人離自己越一點,至少在短時間裏別再看到他,以免又想起那天的事……

或許是隱約覺得自己這樣做並不公正,他看元勁答應後,便又興趣了關切之心:“深入敵營,兇險萬份,你千萬要小心……這樣吧,我讓承平跟你一起去,你們兩人連手應該不會有問題”他想,要是自己的兒子也跟著去了,那其他人應該也不會說什麽了吧……

戰天軍當然有預期到正道同盟可能派人來派哨;所以從了元勁、承平之外,同他們前來的,另外有三個小隊、每隊三到五人不等,負責觸動一層層地警報、設防。

同時同盟大軍也派人從羅煞宮出兵進行小波的騷擾戰、再由無上教總壇派大軍壓至戰線、逼白骨邪醫率軍出迎以待;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兩人得以趁亂長驅而入。

元勁和承平兩人深入戰天軍團大本營;他們兩人的功力本就在絕頂高手之流,加上戰天軍團最近頻頻損兵折將,白骨邪醫一出營,軍營中便沒幾人是他們的對手。兩人意在刺探敵情,早就換上戰天軍團的兵長服飾,刻意以符咒壓抑住自己的仙氣,來到中軍大帳附近。

行跡隱密的兩少年,看著眼前緊閉的大帳門簾,正在苦思法子想辦法要窺視其內;卻沒發現他們身邊、看似在遞送文書的魔卒,也是偽裝的–此人正是無上教主與輕靈師太之子“李開源”。

承平兩人沒發現開源的真身,但身負半截木相神兵靈力的開源,卻一眼就識破兩人;他早知道自己親生父親,也就是無上教主,已被戰天元帥屠斃,也知道目前帳中情形,現在看到兩人,便生出了一個計策來。

開源遙遙一掌,以掌風推動帳簾,帳內盤腳而坐的戰天身形便登時現在帳口;承平、元勁一方面因為事出突然、一方面見到簾布翻動,這正是一窺帳中隱密的好時機,沒想著要抽身,而是直直地看了進去、和被驚動而向外望的戰天元帥來個六目相對。

戰天一看到兩少年,便識破了他們的身份,他心下大驚,出手毫不留情,左掌重招“殛神”加上“殛日”雷球,右手紫刀“殛岳”配合電氣“殛空”;這是九殛掌的最強殺招:“殛神”+“殛日”+“殛岳”+“殛空”=“神殞日沒殛碎虛空”

死神強襲而來,元勁以無相心法的特殊能力,將大量真氣快速灌註到承平體內;承平沒有選擇,只能拿出壓箱寶“四相缺一”的“淋漓盡致–四相缺金”來與之抗衡。

承平會同意與元勁同行,一方面是譐從父命,另一方面,是雜貨郎阿大提醒他,他體內有從元勁身上汲取來的真氣;為免日後讓元勁發現,最好是找一個機會讓他主動輸功給自己,就像偵探小說裏講的:“把樹葉藏進森林裏”便萬無一失了。

戰天元帥明明強奪了無上教主的內丹,卻似乎沒有因此而功力大進;與承平交手時,反而只拿出了本來功力的九成。饒是如此,他使出的這招“神殞日沒殛碎虛空”仍然力壓兩少年。

承平“四相缺金”所產生的缺口,不足以吞沒戰天元帥的強橫妖氣,招式一被破,威力反噬之下不由自主地被電氣殛到腳軟、被元勁實時抱住飛退兩步、以避免戰天追殺。

戰天成功以重招傷敵,卻不馬上進逼,而是停頓了一兩秒;他的臉上青氣乍現即退,承平瞧見了一口道破:“他中毒了!”

原來戰天當時雖然自認以極速破壞了無上教主的腦門,但植物的特性是,即便你砍倒它,在短期內他仍然會有生命跡象、甚至長出新芽–雖然這不代表他能生長覆原。

教主雖死,他體內的木相真氣仍然在瞬間發動了“亡靈的反撲”;這在許多動植物身上都很常見,便是在死亡的瞬間,讓自己變得有毒。無上教主內丹最核心的一部份,化為劇毒的毒核;戰天元帥不疑有它,將內丹據為己有之後,才在煉化它的過程中警覺中毒。

戰天沒辦法馬上解除這毒性,但能暫時地壓抑它,所以正在大帳中運功解毒,便被承平、元勁兩人撞見。出招傷敵讓他抑制毒性的內力被調開、有毒的木相真氣因此沖突出來;但他又馬上運勁,因為金能克木,以他的金相妖氣要成功地把毒素逼回丹田也並非難事。

戰天元帥臉上青氣一退,馬上又出手攻向兩少年:“既然知道了,就把命留下!”

開源刻意揭破機關,誘得戰天與兩少年這一虎二狼搏殺,便是要趁機溜進中軍帳裏,把無上教主的屍身抱出來。他出帳後,看到戰天元帥再次攻向重傷的承平;便瞧準了時機,在三人重招相對、功力相抵的那一瞬間,從後方偷襲戰天元帥。

“噢!”

戰天受創、舍下眼前重傷的承平,連忙向旁躍開。讓他意外的並不是身後少年的偷襲得手;而是當他攻擊自己的同時,體內的真氣竟然有一部份狂瀉而出–他沒多久便知道,瞬間流失的正是自己從無上教主手裏奪來,而還沒煉化的木相真氣。

開源是無上教主與輕靈師太同修時的“產物”,他體內的真氣和教主的本是一脈相連;當戰天元帥正用金相真氣壓迫住教主內丹時,開源一招把這團包圍在外的金相妖氣撞出了一個缺口,教主的內丹和真氣便瞬間“投親”,湧入開源的體內。

雖然這麽一來,戰天丹田的“毒害”也同步解除,但他功力因之前的抗毒而大減、而開源的功力則是大增;再加上承平和元勁;自己是否能殲滅這三人,這個問題讓戰天元帥略感遲疑。

開源目的達成,他看承平身受重傷,而自己也無意用教主的內丹來為他報仇;便一手抓著一名少年的手腕,飛快地逃出了戰天大營;而戰天元帥也正如他所料,並沒有追來。

開源帶著兩人返回無上教總壇後山的密林內,他扶承平坐下、讓元勁為他療傷;自己則帶著教主的屍身走到一個土堆前。

挖開土堆,裏面所埋的正是輕靈師太的衣飾;開源將無上教主放入坑中,他接觸到教主內丹時,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當下便明了,教主和師太在人生裏的最後一刻,都還對對方懷有愛意,只是當年的情感創傷太重,讓兩人生前無法再覆合。

少年將父母同穴而葬,他納化了無上教主內丹裏的功力,並以神兵將之化為仙氣;然後用這無儔的仙氣,洗濯教主屍骨上深種的罪根,希望他能以無罪之身,與輕靈師太重新投胎、來世再續前緣……

*************

浩然後來離開了啊川的公寓,回到學校參加拳擊社的訓練;這個時候的他宿醉已經退得差不多了,雖然人家跟他講話的時候,反應會有點呆滯,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多聰明、也沒有什麽“失魂落魄”的模樣,所以社上的同學和教練也都沒發覺什麽異樣–雖然有人聽說了他早上宿醉、逃課的事,卻也都沒人開口問他。

喝酒的人會有一種現象,叫“假性酒醉”--其實應該是“假性清醒”才對;當事人會有種“越喝越清醒”的錯覺,覺得自己應答如流、行走正常,根本沒有醉。其實酒精已經讓他的視野變窄、反應秒差增加、作風大膽,但當事人自己並不會知道。

浩然現在就有點類似這樣,不過他並不是因為昨晚的酒精;而是他在啊川公寓門前,聽到裏面的聲音後,那種“覆雜的感覺”,正默默地壓在他的心頭、搶走了他反應和知覺的部份掌控權。

看起來都一如往常,浩然上了擂臺,他看到對手揮出左拳、他判斷這是佯攻、而對手將會再出一記右勾拳--但他要利用這點,他要假意伸起左手格擋、露出右側的空門;但是在對手擊中自己之前,右手就舉起截下他的拳勢、同時左拳早就準備好斜出、直取對方下顎。

“呯!”

一聲巨響,然後四周景物不停搖動,然後又是一聲巨響“呯!”--後面這聲是跌在擂臺上的倒地聲,浩然知道,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躺在擂臺表面那層塑料平上。

十秒數過,浩然都沒能起身;裁判,也就是他們教練宣布了,這是浩然入隊以來第一場的敗績–這下他們發現在浩然身上,有些什麽不對勁了……

“哇啊~~~嗚唔……嗚啊~~”

側躺在擂臺上的少年,竟然當眾大哭了出來。當然,並不是像某些隊員以為的那樣,他因為初嘗敗仗受不了打擊而崩潰。

在浩然中擊、倒地的那幾秒年,轟中他腦袋的那一拳,就像老一輩地用力拍打故障的電視機一樣;這麽一拍,原本“很覆雜”的感覺突然散了開來變得清晰,過去和啊川的一切,就像自動轉臺的電視一樣一幕一幕地浮現眼前。

原來他在啊川門口感覺到的是占有欲、是恐懼,他想要啊川能重回自己懷抱、他害怕其他人介入他們之前;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設想過會失去啊川、他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想要啊川–這就是啊川說的“愛”吧,浩然首次向自己承認,自己真的愛啊川,而且是“也希望啊川能永遠愛自己”的那種愛……

少年的眼睛裏看著自己錯失的美好;他突然像個孩子一樣無助、放聲大哭,也突然像個小孩一樣,第一次發現自己“好想要”的是什麽、“我不要”的是什麽。

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現在的他,好像要啊川能和自己永遠在一起。

這一點點的發現,就像被擦亮了的黃金閃耀出照亮全室的光芒;少年的哭泣突然中斷,在眾人的驚愕中他斷然起身、走下擂臺、拿了包包,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練習室、奔往那個再清楚也不過的、唯一的方向。

在前往啊川家的路上,浩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的神情也和意志一樣果決–“我要向啊川告白,讓他知道我也愛他!”

少年擡頭看看天上,覺得天晚的月色也像是被水洗過一樣地清亮。不知道是他跑得太快,還是真的有風吹來,他只覺得無比地清爽!

可惜好事多磨,浩然沖到啊川家樓下,按了按電鈴,啊川卻不在家;他馬上拿起手機撥給啊川……

“餵~”

“……啊川,我…我有話跟你說……”

“嗯?”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很重要的……幾個字……但是我想要當面說……”

浩然實在是太想趕快跟啊川講了,他幾乎忍不住要暗示出來;但他還是忍住了、堅持要當面講;這句話,一定要當面講才行的,這是自己一直以來、十幾年來欠了啊川的一句話……

“哦……”

啊川似乎聽懂了,他的語氣帶了點笑意。

“你現在在哪?”

“嗯……我們約禮拜日吧,禮拜日晚上,在樟叔那邊。”

可是我想要現在、馬上、當面講給你聽……浩然在心裏這麽想著;但他馬上想到:禮拜日…禮拜日!禮拜日是我生日啊!

既然啊川學自己禮拜日在樟叔那,應該就是要幫自己過生日;那就代表他原諒了自己。而且告白這麽重要的事,在生日的時候做也會更有意義!

浩然想通了這一點,決定忍過這一個禮拜的思念–就當成是啊川給自己小小懲罰,像上次他騙啊川,說自己受內傷,結果被他在住處“處罰”一樣。那我一定要好好練習(練習告白),那天一定要給啊川一個完美的回憶–少年在心裏這麽督促著自己。

事實上,今天一整天,耀川也把課全蹺掉;他自己也沒有出櫃,只好聯絡了唯一能談這件事的社團學長;自從在交友網站上和他互揭身份後,兩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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