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百:天道不可強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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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過後,同盟會館正忙著收拾戰場;地上的陷坑被快速地填起,炸得七零八落的梁柱,和滿地妖兵魔卒的屍體被集中起來焚燒。許多紅色的圓木被從會館後山搬來--看來同盟會館這幾百年下來“戰備”做得很紮實;大廳在原地被重建了起來,原本的後勤組和傷兵則被安置到更寬敞的地方。

八座臨時箭樓很快地被清空,擺設了更軟的床讓傷兵們修習。就連病房的隔間也十分的人性化,充份考慮了探病和養病的需要;也有兩人、四人一間的,方便同門派的成員就近照顧。在箭樓上還有靠窗的窗景,從那裏可以看到整個同盟會館的景色,以及庭園裏目前正忙進忙出的會館門人。

會館裏之前沒有參戰的長老們,這時候顯的格外活躍;他們付負超渡魔卒亡魂、凈化戰場,或是施術讓庭草園木加速生長,功力低微的則負責擺設和物資的調度。讓這座會館盡快回覆到非戰狀態、呈現出美好與和平的氣氛,這對所有參與戰事的人來說,是另一種的心靈療愈。

這些原本只是“同盟會館”這個諾大門派的責任,在內部,他們早已經分派好工作職掌;其他各門派的少俠,絕大多數都被安排好靜養之所。不過益緯知道庶務和場覆的工作繁重,主動召集了隊少傷勢不重的弟兄們,還從警署找回中途離場的夥伴,一齊投身幫忙整理重建。

他們一夥人七八十個,讓整建的工作場上呈現了不同的氛圍。各門派的少俠原本因為師長不在、沒人指導督促,既然被安排去休養,也就正好放松一下;後來看到特武隊的人在四處幫忙,就起了不落人後的義氣,於是傷勢不重的就一個個跑下來幫手。

本來煥升覺得這樣似乎有點待客不夠周到,但華生說“一起重建”的體驗也有很好的療傷效果。他認為會館和各路英雄,不應該只是“主”、“客”之分,也不只是“盟主”和“盟友”的關系;大家互相幫忙、不分彼此,才更有利之後共抗魔界的戰事。

這樣一個下午過去了,在事先預備的材料和仙武術的支持下,大廳被以驚人的速度重建完成。會館召集了所有人在大廳前舉行了一場追思會,共同悼念在大戰中逝去的親友;當然,也包括了天清道人–雖然他唯一的徒弟一誠並不在場;而益緯等人決定此事暫時不告知就快退伍的他。

儀式結束後,亡故英雄的遺體被各自的親友領回,益緯暫時保管天清道人的遺體;當天清的斷瀑寶劍被從他的手掌上解下的瞬間,劍身突然彈起、一個弧線落在浩然的跟前。

“……”浩然不知所措地看向益緯。

“這柄寶劍跟著道長幾十年了,算是通了靈性;他選擇了你當新主人,這多半是天清道長在世的時候就有的意思”益緯向他解釋,示意要他把劍收下。

浩然聽言,伸手要拔起劍;哪知他才一接觸劍柄,寶劍就快速縮小扭曲,變成了一圈銀環,主動地繞在浩然的手腕上。

“你不用劍,不過聽說道長之前誇獎你最懂他的劍法,這其中可能有些深意吧”華生也這麽說著:“你就先收下,或許等你之後正式練了道長的劍法,這劍就會回覆本相襄助於你了。”

差不多這個時候,承平回到了同盟會館;正好大家都在大廳前聚會,他進場後一把將一個人影扔到了地上:“要活捉是費了點功夫。”他轉頭看向益緯:“不過,我想這件事,你們應該不想假他人之手吧……”

原來雜貨郎要承平別取河洛客性命,就是為了讓他把河洛客帶回來,讓益緯他們師兄弟有這個機會,可以手刃叛門殺師的仇敵。

承平等益緯、益凱、廷威和浩然走上前來,就出手解開了河洛客的穴道。河洛客此時重傷不起、丹田被毀功力盡失,自知死路一條;被解開禁制後的他,只想著要說一句話:“季承平,你……”

河洛客話還沒說完,就被益緯掌刀震碎天靈,氣絕了。趁人之危絕不是益緯想做的事,但他也知道婦人之仁是報不了仇的;更重要的是,他之所以下手這麽快,其實是擔心河洛客再說出什麽可能會對廷威有影響的事。

“今日得以親手報仇、以慰師恩”益緯仰天說了這麽半句,然後拉著益凱,轉身看向季承平:“益緯和一眾師弟永不忘懷閣下大德……”

“千萬不要這麽說”季承平趕緊欠身、阻止了試圖跪下的益緯:“同盟會館成立的宗旨,就是為了不分彼此,同心同德;要再說什麽大德的,那反而把同盟會館的大義給看小了……”眾人皆之,承平這話說得嚴厲,是為了不讓益緯再提謝恩的說法。

“對了”承平接著從懷裏拿出了一件物品,交給益緯:“這應該是你們師父的。”

那是河洛客手上,謝逸夫的最後一粒舍利子;此物雖然貴重,但因為是師父的遺物,益緯不可能不收下,只好感激得看著承平。承平註視益緯的目光,這下他很確定,這個張益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威脅到自己了。

承平這麽遲回來,一部份的原因就是雜貨郎在說服他、同時面授機宜。他很清楚這些正道俠士,你越是不讓他道謝,他就越是要找機會報恩;就算他自己不在乎,日後做了什麽不利於你的事,旁人也會說他不懂知恩圖報。

於是承平便送上了河洛客和成佛道士的舍利子。至於河洛客自己的妖術內丹,承平就默默扣下了;他的“逆。四相缺一”在行功時還是會有真氣運行不穩定的問題,阿大懂得煉制一些丹藥可以改善這個情形,只是在制過過程中需要妖術的內丹當藥引子。

帶著淡淡哀傷的追思會結束後,是充滿希望、歡樂的慶祝活動,以及榮耀的“論功行賞”大會。同盟會本來是內舉避親,但特武會的隊員們特別推崇承平,說他星夜趕來支持,先是殺了北隊長,又力戰三軍司令,然後同時擊殺海、空司令二人,又諸滅了輕靈師太替天清道人報了仇、又生摛河洛客……

益緯剛才承了承平的大恩,特武隊員們知道,他本人因此反而不好太過捧高承平,所以都代為效勞,說承平是“戰功第一,當之無愧”。同時他們又有很多人欣賞元勁的,所以紛紛要求同盟會館的成員也要能得到賞賜。

就這樣,承平的殺敵事跡,再度成為年輕一輩修道之人,在茶餘飯後時的熱門話題;而正道同仇敵慨的向心力,也因此而更凝結了不少。

**************

同盟會館的大戰雖然結束、人界的妖氛為之一清,少年特武警隊的編制暫時沒有更動;一方面是許多人的師父師兄依然在魔界的前線戰場上,還沒回來。另一方面是,這幾個月的相互扶持,大家有點難分難舍,而且已有不少人打定主意要正式加入了。

正午的休息時間裏,一名沒有當值的特武隊員家豪,午休不睡跑了出來;他依約來到附近的一間沒在營業的釣蝦場,本來預期要碰面的人沒出現,卻看見陰後出現在他面前。

“就是你,在大家被抓走之前,一直向謫星報告警隊的布防和作息;所以他才知道要找境正師徒來幫手,對吧?”陰後語氣凝重地問道。

大概陰區才說到第六個字的時候,家豪就兩腿發軟、跪倒在地,不受控制地“哇~~”地大哭了起來。

家豪在差不多一年前,曾經遭遇過謫星門下的高手天璇。交戰落敗後,被天環調教了一下;雖然後來尋隙脫逃,卻在過程中讓天璇發現了他的心性有些微的被動搖到。

正邪大戰一觸即發,少年特武隊順勢擴大編制,家豪奉師命前往,暫時加入特武隊。同時,謫星要其門人提供突破、甚至瓦解特武隊,可能的切入點;這時候天璇就提到了家豪。

謫星親自出馬,利用大隊剛重新編組,向心力和紀律都還不太夠的時機,誘捕了家豪,同時將他調教出“身不由己”的肉體欲望。家豪從此成為戰爭下的犧牲口;自己雖然覺得不對,卻無法停止身體上對謫星的欲求,因而不時地交付謫星想要的情報,以換取再一次的調教。

“大家都還不知道……只有我自己一個人過來”

陰後這麽一說,家豪就止住了哭聲。他最難過、擔心的,不是被人知曉後的難堪,也不是師父的責罰;他最不想看到的,是師父知情之後的痛心,還有,別人會怎麽看待師父……

“我願意做任何事,只要你別告訴別人”家豪看了看陰後,猶豫了一下,接著說:“就算是……又要我做什麽不對的事也……”他想陰後說不定是想背著宇振隊長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現在只要能守住秘密,要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陰後看到少年這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家豪的心智已經被謫星的妖術給扭曲了。但她沒說什麽,而是靜靜地走到家豪身前,玉手輕搖,一把隔著褲子抓住了少年的命根子。

家豪本來以為陰後會對他施加調教的;但她並沒有,只是對著陰莖根部施了一些咒語,施術完畢後,她冷冷地交待著:“待會謫星就會過來。”

“他的確有下指令要找你”她接著說:“我只是讓傳訊的一個中間人,把指定的時間往前調了兩個小時。”

“我對你下了咒”陰後說明道:“待會他問完要問的話,依慣例會對你進行調教;這咒語會讓你的那根肉棒發出更強大的肉體欲望,讓你更騷、更誘人,讓謫星玩得更久、更盡興……”

“最後當他把你搞出來的時候,咒語就會發動,他因此將受到內傷;同時會被密咒在體內埋下致命的罩門。”

“……”聽著陰後的話,家豪卻又開始掉淚,他無力地說著:“救我……我知道錯了……”

他很清楚,如果照陰後的說法去做,謫星中計的同時,自己的性命也將跟著陪葬。

“我可以不跟其他人說,”陰後直視著他:“也可以不要你幫這個忙。在你做了違背道義、陷害夥伴、有辱師門的事情之後,宇振也還是可以相信你會悔改。”

“但是你自己呢?你的心能夠像以前一樣正直嗎?你的身體,逃得出謫星的手掌心嗎?”

“你師父可能會折損修為來幫你覆元、甚至去求同盟會館修改你的記憶;然後你就這樣大大方方的活著。背負著過去的錯還不夠嗎?還要再背負”大家的原諒”活下去嗎?”

“現在,你就有一個機會贖罪。傳訊給你的那個謫星門人,他的屍體就在廁所的隔間裏;之後大家會找到這來,會發現你為了追蹤謫星的門徒,不小心遇上了謫星,然後光榮犧牲了。”

“這很簡單,就順從你的身體、不需要去對抗什麽;讓這一切自然的發生……”陰後一邊說,竟然一邊開始解開家豪的襯衫扣子:“謫星就要來了,不過我想我們還有時間……”

陰後下咒的動作,就像是在愛撫這個少年一樣;家豪盡管知道自己會死,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高潮。為了讓謫星中伏,陰後在他的乳頭、後庭、馬眼都下了催情咒;這咒語沒有別得攻擊力,就是讓少年變得更騷、更癢、更可口,好讓謫星確定會對他下手。

家豪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就會死,但不知道是因為肉體的興奮,還是心境上已接受了這個命運;現在的他已經不這麽害怕了。

“跟大家照實說……”

陰後的布局完成,家豪把衣服穿上的同時,開口說道:“我不想要死了還要說謊……幫我跟師父說,我對不起他……”他說著,又忍不住想要哭了。

陰後上前溫柔地拭去少年的淚水、看著他,眼神流露出了嘉許之意;她有點猶豫了,或許這個少年的心靈並沒有變得那麽糟--但這是重創謫星最低傷亡的方法……

宇振他們特武隊的,做事太死守仁義道德了;又和謫星不斷結怨。要是謫星認真起來要對付他們,不論最後勝敗,在謫星的妖法、詭計、眾多門徒和邪異的調教手腕下,恐怕傷亡將會很慘重。

“你師父會以你為榮的……別哭,謫星真的就要來了……”

“就說是我求你的”陰後要離去時,家豪突然想到,說著便跪了下來:“我現在就跪著求你,你就說是我求你給我下咒的,這也是實話。這樣大家就不會怪你了……”

陰後點了點頭,離去時看了家豪一眼,這個可憐的小夥子……

百零一:三才變異,妖訛紛綸

人界大戰開打,在魔界的正道主力軍團正亦步亦趨地進逼無上教總壇;他們為了避免再被困於密林之中,因此所到之處無不以火相仙術清除所有根蔓,在無上教領地中開出夠寬的通道。

戰線延長的同時,戰事進展也跟趨緩,正道大軍為了續戰力,改采輪替制;同時為了要確保後勤支持的穩定,將人手約略地分成了兩份,一半紮營在無上教林中所開辟出來的前線,另一半則留在羅煞宮內。

前線人手的略減,讓戰事更顯推遲;再加上,為了在同盟會館打贏漂亮的一仗,又調撥了一些人力回去,讓魔界戰場的進況呈現膠著。

同盟會館一役結束,戰天軍團士兵折損近半;更慘的是,戰天元帥瀕死,白雲、三軍司令相繼殞命,現在主要將領竟然只剩白骨邪醫一人。白骨邪醫好不容易率軍撤回了大本營、正在擔心正道主力是否會因此轉向之際,卻接到了更糟糕的消息。

由於無上教的領地長期於交戰狀態,勢力只消不增、自顧不暇;因此妖靈獸王趁勢坐大,竟然直接揮軍西進,名為協防戰天軍,實則是要接管整片西方領地。白骨邪醫深知無法抗拒,最後只好在提出了一些條款後,同意戰天軍團從此納入妖靈獸國的版圖。原本在魔界南方,因此得以借道戰天軍團位在西方的領地揮軍北上。

無上教主和獸王取得聯系,在獸王發兵的同時,發動了他在密林地界上的最後一件秘密王牌:“妖屍還魂”。一夜之間,幾百年來被深埋在密林底下,成千上萬的妖屍同時破土而出、集結在木、水兩地之邊界,阻斷了正道進攻大軍和後方營區的連系。

妖屍本身的戰鬥力只算是中下,但因為數量過於龐大,因此仍然深具威脅性;在無上教密林內的正道俠士們,頓時腹背受敵。

恢覆與後方的大本營的通道是當前的要務;以正道盟主華光上人為守的進攻部隊,只好轉攻為守,只求抵擋住無上教傾巢而出的反撲力道,剩餘的兵力則盡快一只一只清除身後的妖屍大軍。

羅煞宮中的正道總部也知道,若是缺乏補給和換手,那進攻主力撐得多久就越危險;當務之急,應該是要全力清空所有的妖屍–卻在此時,接獲了獸王大軍東來的情報。

***********

同盟會館一役,正道新生代經歷了同仇敵慨的正邪對決,不少人都萌生前往魔界前線效力之意;大部份的人,因為本身修為不夠,都被同盟大軍總部婉拒了,只有益緯、益凱、廷威等二十幾個,和元勁也帶領三四十名同盟會館門人,前往羅煞宮作支持。

宇振和陰後還是留守在警隊本部;至於浩然,益緯說他有“家累”,不讓他跟。浩然自己也知道最近很少陪啊川,拳隊那邊太常請假了也不好,就接受了安排,留下來,假日的時候,去特武隊在大夥練功時當個指導員這樣。

益緯一行人來到了羅煞行宮,先一步回來的季承平馬上派人將他們迎到總部議事大廳向眾同道一一介紹;一輪介紹完,眾人正要就坐的時候,突然一個人站了起來,殷切地朝少俠們走了過來–但他招呼的對象既不是益緯,也不是元勁;而是廷威。

這個牽起廷威雙手的,是一位名叫邵立康的中年男子,據說他的火相仙術精湛,在同盟會館中僅次於盟主華光、華生兩師兄弟。

這個邵立康本來在武林中也小有名氣的,某次因緣際會讓季煥升救了性命,從此投身同盟會館、充當季煥升的左右手。他入館後沒多久,開始對外收徒,這二十年下來,同盟會館門人裏,他的徒子、徒孫多達八九十人。

雖然邵立康的傳人在組織訓練上,不比華光、承平的親衛隊精悍;但由於他是帶藝加盟,本身所學又龐雜多元,因此凡是同樣帶藝入門的新人,多半會選擇向他學藝。

帶藝入門的人本身的根基修為就較初學者高,所以,不論是人數上,還是戰力上,邵立康這一派,和他極力擁護的季煥升,都漸漸形成與盟主爭輝之勢–這也是為什麽承平父子會這麽在乎領導向心力。

“龍息的加入一定能扭轉戰局”邵立康牽起廷威的手說道。

“……我不知道,我沒有……”廷威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勉強擠出了兩句話。

“邵師傅這可就太唐突了”承平出面介入。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歡迎、歡迎。”邵立康轉身對眾人說:“”龍息”這名字大家應該從小就聽過,那真的是百聞而未能一見”說到這,又轉頭看向廷威、把話頭停了下了……

“我真的沒有,你不信就算了。”廷威這話回得語氣重了,益緯在一旁點略覺不妥。

“河洛客悖德無道,說的話也未必可信”承平這時候打了圓場。

“他人之將死,說話來騙人幹嘛?”邵立康看似是在和承平爭執,但這矛盾卻還是指向了廷威。

“就算真的在他身上,河洛客又怎麽知道?河洛客要真知道龍息在他身上,那怎麽沒去搶?”承平應道,在場眾人也有不少覺得此說頗有道理。

其實此時承平乃代父調度掌管總部,他大可用盟主的威儀喝止邵立康;但因為他自己也很想知道龍息的秘密,所以反駁的時候都故意不太理性、讓邵立康總是找得到話再嗆回來。

這樣一來,益緯師兄弟的處境越顯尷尬,就越可能透出口風;再者,可以藉此機會增加正道眾人對益緯的不信任,避免他們將來功高震主。

“說不定本來在謝道長身上,之前比武大會的時候,三清不是還為了此事閉關參機嗎?”邵立康又回道。

“你放屁!”

益凱看不下去,破口大罵。本來牽連到師父,益緯聽了也很生氣、正想插嘴,但益凱這句實在太不禮貌了,他只好先行喝止:“別亂說話!怎麽這麽沒禮貌!”

氣消了一點,益緯想到既然事涉先師,就不得不說清楚;他不想隱暪什麽,就照實說:“大概一年多前,的確有人懷疑過龍息在廷威身上……”他才剛說個開頭,現場就充滿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讓益緯開始有點擔心、有點後悔……

“不過!”他放大音量,企圖壓過低語聲:“不管是廷威,還是我,還是老師,都對龍息的一切一無所知。我們師父和天清道人、八指道長三人閉觀參算了之後,也還是沒有什麽具體的線索。”

“那這件事就這樣了”承平看益緯不像說謊,就只好先作罷:“這個”龍息”我們連它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大家就在這裏瞎猜、把前線戰事丟著不管吵了起來……我看不應該這樣,這事就先擱置了。”

承平這麽說,其他人也只好不再多問。在場多數的人是選擇相信益緯所說的。但也有些人懷疑謝逸夫當時確實找到了龍息。至於河洛客,說不定是他殺謝逸夫的時候得知這個秘密的–不過這說法又要牽起河洛客弒師的往事;就算有人這麽想,也沒人敢去向益緯求證。

是晚,承平邀益緯到他辦公的小廳商議軍情,說是要決定一下他們新來的一行二十多人之後的任務。益緯人到了廳房,承平卻正要趕去開一場臨時的會,請他先在廳裏稍待。

正收拾著地圖、要隨同承平走出去的一名衛隊成員,看到益緯在場,高興的說:“你肯這樣……”他話說到一半,看到承平的臉色不對,馬上改口:“哦,沒事,我搞錯了。”接著對益緯微笑鞠個躬之後走出去。

承平留下了另一名衛士在廳內陪伴益緯;他們走後,益緯想了想,還是好奇地問了這名衛士:“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穆天全,是少盟主的衛隊隊員,從小就是,因為我是孤兒,所以從小就在會館裏長大……”這個穆天全顯然因為聽聞了益緯的英勇傳說,對他十分崇拜;人家只問個名字,就連自己的身世都全說了出來。

“我叫張益緯”

“我知道,……”天全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仰慕的話,但想到自己這樣太不穩重,所以就算了。

“沒關系,你可以放輕松一點,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益緯覺得他很有趣,對他笑了一下。不過天全搖了搖頭,害差了起來。

“那,我問你一些問題好了”

“嗯”天全用力的點了點頭

“剛才出去的那位,我看他的衣服和你的顏色不一樣……”

“哦,那是我們的隊長,顏百立,他也是……”天全本來要說“孤兒”兩個字,不過想到這樣又說太多了,就改口:“他也是在會館長大的;他是隊長,所以穿橘色”

“哦……那你知道,他剛才本來說”我肯這樣”,那是指什麽事嗎?”

“呃……”天全想了一想,在他心想,益緯一定不會想要被瞞著這事的:“少盟主開會的時候要他們不準說出去……;不過我是偷聽到的,所以我可以跟你講……”

“聽他們說,總部這裏已經和盟主他們失去連絡一個多禮拜了。”天全說。

“嗯,因為妖屍的關系”這益緯也聽說了,他點頭示意天全繼續說下去。

“少盟主想要把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清除妖屍上面,說是至少要花三天;但現在那個叫獸王的又從另一邊打了過來”天全頓了一下,然後說:“帶隊的叫是謫星,今天中午少盟主收到他的信,說是要你帶兵和他去決鬥。”

“不過少盟主開會的時候,下了軍令要他們不準再提此事”天全趕緊補充了一句,益緯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這下益緯懂了,他想謫星一定是因為那次開陽的事對他懷恨在心;知道現在同盟大軍腹背受敵,所以向承平開口,要把他交出去。

益緯推想,總部這邊要全力清除妖屍,就需要有人去牽制住謫星的行軍、卻又不能耗損太多的兵力;所以一定有人支持讓他出戰,只是承平不肯。他心裏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稍晚承平開會回來,正要分派益緯工作,益緯卻主動說要赴約前去和謫星一戰。

“不必理會這種事。我們派人在東邊戰線上故布疑陣,制造埋伏的假像和一些陷阱,料想能牽延一陣子”承平說道。

“這樣不夠”益緯從承平的眼裏,看到閃礫的目光,他猜想承平自己也沒有把握:“要是謫星直接闖了進來,一切就拆穿了;要有人能把他留在陣外”益緯知道,如果是自己,謫星一定很樂於花點時間來報仇。

“不,我不會答應這種事;況且,我的軍令已下。”

“那就當我違背軍令、擅自出擊好了。”

“你真的要這麽做?”承平再問,益緯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那好吧,這顆還丹你帶著,交手之前吃下去,能暫時提高你的功力”承平贈藥,益緯道謝之後收下。

其實謫星東來是真,但飛書叫陣卻是假的;天全沒有說謊,因為他哪裏知道,謫星竟然夥同雜貨郎、顏百立,和一兩個鐵桿心腹,開了一場不存在的軍機會議,就是為了要讓他這個親兵來“偷聽”。

這主意,當然也是雜貨郎出的;他看到承平面臨到兩面受敵的壓力,知道他想要派一隊趕死隊去拖住謫星。派自己人損耗會過大、派益緯他們,一不小心又像之前那樣讓他們立了功、成為同盟會館的恩人。

所以特別假造了謫星來信的事件,讓向來欽佩益緯的衛隊親兵穆天全來傳話;讓益緯以為是他和謫星的私仇引了謫星發兵而來。然後還要假意推托,讓益緯自己決定“違背軍令”--既然是益緯自己開口提出要去的,那也就不會懷疑承平的為人。

這樣一來,對外,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益緯會前去和謫星對戰,對內,益緯也不會因此居功,反而還要感謝承平贈藥。既解決了眼前的這個難題,又不會留下後遺癥。

益緯回去之後,要跟著他來的少數特武隊警員,按承平的安排跟著他們前往西邊戰線去清除妖屍,自己則是另有安排。他知道自己這趟前去勝算微薄,要拖住謫星,勢必會有所犧牲;要是隊員們跟了去,到時候一定會忍不住上來搶救,那就全都得賠進去了……

益凱等人深知益緯的脾氣,察覺到他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就由益緯搶第一個說:“我也要跟你去!”之後群起鼓噪,紛紛說要跟。

“我要做的事,是違抗軍令的”益緯對特武隊員們說道:“你們不能跟來,否則會變成好像我們特武隊的搞小圈圈、集體抗命,在挑戰盟主權威一樣。”

“那我跟你去就好,我又不是特武隊的”益凱這麽說,也挺有道理的。

“那我也要去”廷威也跟進。

“你不能去”益緯對廷威說:“雖然我們不知道龍息是什麽,不過它可能在你身上,你必須和大隊一起行動”

益緯本來不想這麽講,他知道廷威不喜歡因為龍息的傳言而被差別對待;不過這是當下唯一阻止他們兩個的好理由:“阿凱你也不要跟。”

本來益凱是決定非跟不可的;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要去,廷威就一定會跟。聽見哥哥這麽說,他也覺得廷威不該去冒險,只好忍著不再回嘴。

廷威看阿凱也放棄了,一來少了盟友、二來他有點不高興益緯這麽說、還有阿凱竟然接受了這個理由,悶悶不樂地不發一語。

之後益緯交待完其他的事,就自行回房準備了,他盡量不再和益凱、廷威有視線交集;廷威心裏頭不舒服的事,就留給益凱去排解好了……

百零二:天丁一怒,五岳振搖

謫星大軍開到,益緯沖出正道布下的地雷區和少量的埋伏防線外,他故意明顯地“企圖佯裝敗走”,讓謫星以並後方其實有更多的埋伏。不過謫星自忖功力高過益緯許多,祭起“謫星訣”輪指急刺、要封住益緯的退路、不讓他逃回防線–這正是益緯想要的。

謫星訣指勁淩厲,但他前陣子被家豪舍命暗算,功體略有損傷;加上益緯此時狀態十足,功比之前又精進一些,加上服下了承平所贈的還丹;此消彼漲之下,益緯雖然長落下風,但竟然能和謫星鬥個五六十回合還未敗陣。

謫星曾經把益緯扒個精光、調教到他狂射不止,現在竟然久戰不下,這讓他深感顏面盡失;為了制伏益緯,他決定鼓盡十成十的功力,要一口壓貫破少年的“天龍金身”。

“呃!”謫星訣一指刺中,竟然是益緯和他兩個人同時身受重傷。益緯被指力重創,吐血後仰,這且不論;謫星卻也一樣向後跌落、看起來傷得比益緯還重。

原來謫星的水相妖術主“性”,在動用十成功力的時候,便會由下關元牽動會陰;日前陰後在家豪體內所下的密咒,當初在發動時震傷謫星只是一個幌子,為的是要讓謫星沒註意到真正的禁制已深埋在他的會陰要穴。

家豪死後,陰後因為不確定他是否成功,因此雖然向警隊報告了家豪殉難前因後果,卻沒有把禁咒的後招給說出來;以免大家有錯誤的期待。不過如果她當時有講,或許今天這一戰,同盟總部會有不一樣的安排。

謫星全力一擊,引爆羅煞密咒,由內而外重創他的丹田;謫星真氣受滯,一口氣貫不破益緯的金身,雖然同樣重創了他,卻也因此沒避開益緯的還擊,傷上加上之下,忍不住吐血倒飛。

益緯傷得也不輕,他躺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回神,他大概猜得到謫星受的傷是陰後透過家豪所為;現在機不可失,他顧不得先運功療傷,勉強地站了起來,要在謫星所率魔卒門擁上來護駕前了結了這個魔魁。

益緯走向謫星的時候,後者還倒在地上、傷動到動彈不得;但益緯卻在半途停下了腳步,倒不是心軟,而是他看到了罩在謫星身上那團影子的主人–戰天元帥。

白骨邪醫同意投降,讓獸王兵不血刃地接受戰天軍團的條件之一,就是要他讓戰天元帥在最短的時間內覆元。獸王用他國內靈獸的血幫助戰天療傷、再向魔都交易,讓人相助戰天恢覆七成的功力;他也不做賠本生意,除了接受了戰天軍團之外,戰天元帥本人也因此納入他的帳下–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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