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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八九:獨修一物轉羸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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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會管裏的元勁,差不多同時接獲了兩個壞消息;首先是那個小兄弟浩然的死黨石耀川打過來,說他一大早起來發現浩然失蹤了、手機也沒帶出去,他用浩然的手機播給益凱、廷威和益緯的手機都沒人接,所以打給元勁問一下。

另一個是,這時候特武警隊的隊員趕過來報信(當然是找了件衣褲穿好了才來),說他們全隊給謫星抓去、被益緯救了出來,但是逃到一半卻發現益緯沒逃出來。

他們一夥人先找地方躲起來,因為商量著要不要回去救人,正反兩方意見相持不下,鬧得有點僵;而且大家都是傷兵,就決定先派人來通知同盟會館,要救人的話再一起行動。

這個時候,在會館裏主持戰局的,雖然說是元勁的師父華生;但由於駐紮在魔界羅煞宮的正道大軍總部派人來傳達大軍最新指示與協調人力、物資,所以現在坐在上坐的,是從總部來的季煥升。

他是盟主季承平的親哥哥,論功力在長一輩裏其實算平庸;但華生和某些會館前輩不愛爭出頭,所以平時在同盟會館裏,論講話的份量,也算得上是第二把手。

“師父,我想帶五六個人一同前去救人”元勁征救師父華生的同意,而華生則轉頭以目光探詢季煥升的意見。

現在的戰局,已經和大戰開打的時候,正邪雙方的預設大不相同了。正道搶先進攻讓魔界聯軍措手不及這不消說;按正道大軍的規劃,進攻魔界的是本隊,留守會館的只是副車,至於特武警隊,只是則是同盟會館的副車。

副車的任務,在於牽制敵人的一翼、試著減損敵人戰力;然後輸,因為魔兵不止要在戰場上付出代價,在戰勝後為了接管戰場,還會使戰力分散。

但現在不論是陰後助宇振鎮守警署、控管人界秩序,還是元勁師徒和益緯等人努力擊退戰天,雖然都是重要的勝利,卻反而使得戰天把,原本留著要布局統治人界的兵力,集結起來投註在下一波的攻勢。同樣的道理,如果讓戰天元帥在損傷不多的情況下撤兵回去魔界,那他在魔界和妖靈獸王、無上教主的兵力一會合,正道在羅煞宮建立起來的防線,就可能會被逼退回來。

同盟大軍根據新的局勢作了評估,決定分批調一些人力物力回來,索性一口氣在下一波的會戰裏,重創戰天元帥;這樣可以免除大軍的後顧之憂,戰長要是拖長了,也才有後援基地。

既然季煥升這次是帶著華生守城極需要的人力物資前來,像這樣要調派人馬出救援任務的事,當然得先問過他的意見。

“那個叫益緯的,已經確定他在謫星手上”季煥升說道:“要救他,就得和謫星開火;這樣犧牲太大。”

“可是……”

“更何況,”季煥升無視元勁的插嘴,接下講下去:“本來警署那邊布的就是陷兵之計:謫星擊潰了特警隊、然後連手境正向妖後開戰,戰勝了正好讓戰天削兵去駐守。”

“難道他們辛苦堅守,我們卻見死不救嗎?”元勁不滿地說。

“你以前好像……”季煥升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夥子“不會這樣大聲對長輩說話……”

“我知道張益緯和你們一起守城,我們都該感謝你們的辛勞”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戰事要以大局為重,張益緯他想必也是清楚的,這不叫見死不救”

華生見現場氣氛僵了,起身打了個躬:“元勁還年輕不懂事,不會說話,他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人笨了一點欠開導,師兄別跟他計較。”

“我看這樣吧”華生接著說:“益緯那邊,再看看情況吧;不過特武隊逃出來的傷兵,那也都是正道新血,我派些人把他們接過來,在後山同館理的傷兵一同照料。”

華生的提議,看來季煥升並不反對,畢竟他提到特武隊的傷兵裏,有著各門各派的新收弟子,要是處理不好,可就全得罪開了……華生看他已默許這第一件事,就接著說“那位名叫浩然的少年,幾天前大廳一戰、我幫他療傷時留下了一些傳訊法門;想來他的失蹤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但這孩子倒是個仙武術的好材料,元勁你要是擔心,就循著我門仙氣的特殊氣息去找一找他好了。”

原來華生在幫浩然回覆丁甲幻術的時候,就擔心他會因沖動再身陷危險,所以暗中下了一道符令。昨天夜裏華生有所感應,便知道浩然的確又把丁甲幻術用盡了–當然他不知道浩然當時根本不是遇敵,而是為了滿足耀川才用的……

元勁一聽,先是有先不服氣,不過隨即想通師父的用意:自己一但奉命出去救人,那救一個和救兩個,又有誰管得著?更何況,他想說不定浩然撞上的敵人就是謫星,那找著他就同時能救走益緯。

季煥升也不是不了解這點,只是他雖然希望留下元勁的戰力,但他鋒芒太露,在館內反而有損自己指揮的威信;於是便同意了華生的提議,讓元勁領命出去,要是折在謫星的手裏,那也是他抗命擅行所致。

*************

時間稍微挪回前晚夜裏,浩然被極樂宗妖法鎖困在曼陀羅上,他抵抗煎熬的一身仙氣,被曼陀羅轉化為異界裏妖鬼的增生泉源。

廷威和益凱面對殺之不盡、還不斷進化的魔怪,越發疲累之餘,遇到了這整個空間妖氛的集合體–化身為兩人最恨也最怕的仇人,集“痛、傷、怖、欲”於一身的魔物首領,“偽。河洛客”。

不由分說,益凱上前一記伏魔拳“直搗黃龍”作為試探;那個神似河洛客的怪物,果然就像河洛客一樣,對於謝逸夫傳下的這拳路了如指掌。他斜臂一擋、翻掌一抓,幾乎就要把益凱手腕給銜住;益凱預先猜到了這可能的發展,在掌心用仙氣畫了一張三洞神符“戎夷書”,快被抓住時把拳頭打開、引爆符咒成功脫身。

“我是你們恐懼的總合”偽。河洛客這麽說:“既然你們害怕這個叫河洛客的會知道你們的招式,那我就會知道。我是勝算十足,你們就不必再作困獸之鬥了。”

“是嗎?那這招呢?”廷威說完整個人撲到空中、整個人倒翻過來、頭下腳上、向下出掌,跟著益凱沖過去,在他底下向上出掌,兩人右掌相接,廷威借力彈向魔物、右腳向前踢向敵人門面。

這招不在偽河洛客的預料之內,面對這淩空的一腳,他本能地振臂格擋,沒想到這一擋,發現廷威的右腿不帶力、原來是虛招,跟著廷威收回右腿、踢出左腿,直取敵人頸間。

這一招既不是伏魔拳,也不是太極拳,而是地板動作“剪刀腳”。廷威、益凱兩人敗在河洛客手上幾次,知道要取勝就不能再倚靠師父所傳武功;於是把之前練的合體技“天地玄黃”之中的“地無疆”再改良,融入兩人都熟悉的街舞動作以求出奇致勝。

其實“武”和“舞”都講求對身體反應、肌肉力道、結構力學、吐息和內分泌的掌握,只是思考招式和練習時是為了表演畫面、強身健體,還是為了自衛、傷敵之分而已。

偽。河洛客,既然是少年兩人的恐懼所化,他們擔心的事都可能會發生;那他們相信河洛客不懂的街舞,這魔物自然也就不懂。

只是廷威、益凱兩人對腿法的行氣、發勁所知和熟練度不夠,設計招式時,這“剪刀腳”的招式還是偏向街舞的表演性質,所挾帶的力度不足以重創對手。偽。河洛客頸柱中招後,不退反進,祭起河洛客的拿手絕招“魔化柳葉刀”,手刀刀緣妖氣凝結,快絕地砍向空中的廷威。

好在兩少年把“地無疆”練得熟了,加上兩人排練街舞時學了不少鞍馬等體操動作;這招“剪刀腳”雖中未成,卻有後招。

廷威適才頭下腳上向前彈的時候是以右掌借力,同時他的左掌也向下伸去、和益凱的左掌相抵;換腳踢出的同時就把重心從兩人的右掌換到左掌。兩腳踢完,底下的益凱腰力一扭、左手托著廷威的重心向內一帶,廷威順著收腿的力道,身子就被在空中被扯了一個半圈。這一下,就剛好避開了偽。河洛客的連環三刀。

這半圈餘勢將盡,益凱紮馬振臂,出力把廷威向上頂起,廷威也同步配合向上彈起;有那麽一秒半的時間,廷威給撐上去、浮在半空中。而益凱就利用了一瞬間挪步、改橋換馬,同時雙手交叉,再向上撐住廷威雙手時,已經是左手對右手、右掌對左掌了。

偽。河洛客一招不中,向前進擊,這正中兩人的下懷;益凱交叉的雙手奮力扭開,上面的廷威再轉半圈,又從側邊踢向敵人太陽穴。那魔物只好匆忙變招格檔、被迫退了開來。

魔物退開,廷威從空中落下,和身後的益凱兩手交握,像揮動巨錘一樣,大力地將他從身後甩向前方接續攻擊;同時自己再向前補位,從上方撐住在半空中的益凱的腰部,作他的重心支撐。然後益凱出腿佯攻、再向後翻,廷威從底下竄出放勁偷襲。

就這樣,兩人一上一下、忽前忽後、或拳或腿,有時倒立有時躍起,把地板動作和武術結合,形成了連續不斷的進攻態勢,不時擊重偽。河洛客,逼得他只能采取守勢、不敢冒然搶攻。

如果這個時候把目光轉到曼陀羅外,會發現在益凱、廷威兩人接連進攻得手的同時,曼陀羅上方動彈不得的浩然顯然變得比之前更加痛苦;而在他赤裸身軀的上方,是伺機而動、不時禱念秘咒的境正上人。

境正的目標是要讓浩然與凱、威二人雙方兩敗俱傷。最好是到了最後,凱威二人的神識被曼陀羅消滅、精氣被吸收;指後浩然傷重瀕死,這樣就算他的內丹煉成,非有“三穢物”的降咒使他不了曼陀羅,還會因為來不及用內丹療傷,而只能任由境正奪丹殺人。

因此,境正此時念的咒語,非但不是在折磨浩然,反而是幫他一把、催動曼陀羅的運轉,連帶對境內的兩少年產生無形的壓迫。

再看到異世界裏的交鋒。這幾下過招,雖然對手不是真的河洛客,卻也讓少年兩人志氣大振,但也因此輕敵了。偽。河洛客畢竟是曼陀羅的產物,曼陀羅可以直接提取兩人思想裏負面的情緒,因此在方才的交手中,它察覺出來在某兩次接招的同時,廷威的心裏露出一絲絲的擔憂。

這項新招畢竟才初成沒多久,加上街舞的許多動作不適合臨場對戰,所以破綻並不是沒有。而其中,廷威最擔心的,就是“只要在下面的人踩弓步,那上面的那招就一定是虛招、由下方奔前主攻”這件事。

只要交手的時間不過長、或是攻得對方回不過神來,這樣的慣例或許不會被發現;但現在卻不同,既然廷威心裏擔憂了,那偽。河洛客就捕捉得到這個負面情緒,兩三次下來,也就發現這個破綻了。

這次是益凱在下方一個弓步,準備配合上面廷威的虛招。但偽。河洛客既然已經知道是虛招,就毫不作避讓,直接沖上去、挨完一腳後雙手就搶上抓住了廷威在半空中的雙腳、然後用力地向兩旁一拉,把少年的身影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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