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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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之後,舒漾和楊勢達成了默契,兩個人誰也不再提結婚生孩子,舒漾專心致志準備考研,楊勢安心學習。

來年一月份考研成績出來,舒漾考了330分,妥妥的去上S醫科大的覆試,三月份的時候,覆試通過,舒漾就算是已經踏進研究生的門了。

大四上學期結束,楊勢被順利保研了,帶他的老師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痕檢專家,舒漾彼時正在讀研一,替他高興地不得了。

楊勢畢業,楊開也高興,兒子不僅考了好大學,還順利畢業了,不僅順利畢業了,還被保研了,這簡直是他拜了文殊菩薩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比起高考那次升學宴,楊開這次不僅規格高了,菜多了,還給每個租戶都派了紅包,減免三個月租金,更是大手筆的給楊勢換了輛車。本來他是看中一輛路虎攬勝,覺得兒子以後當了警察開著霸氣,也有面子,但是楊勢覺得沒必要買這麽貴的車,最後選了一輛豐田的SUV,低調一些,一家人能開這車出遠門,綽綽有餘了。

兒子浪子回頭,兒媳婦乖巧體貼,楊開在老伴的墓前一邊哭一邊笑,覺得就是現在立刻到地下去見老伴也是面上有光,不愧對她的。

宴席擺了三天,周五周六周日,楊開主要還是遷就租戶裏的上班族,這三天任憑他哪天來都是好酒好菜伺候著,這次都是從飯店送來的美味佳肴,楊開還大包大攬去定了狀元餅,狀元糕。

楊勢是沒想到這次楊開這麽誇張,比起高考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楊勢沒覺得自己這麽值得炫耀,反倒是這麽大操大辦,他都不好意思了,那古代狀元考上了也沒這排場啊……

楊勢每天被街裏街坊親切的問候鼓勵,熱情的關切愛護,舒漾看在眼裏笑在心上,手裏捧著大家送來的雞蛋,蘋果等禮物,笑得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白天沒什麽事,幾個人坐在街上的大榕樹樹蔭下打牌。

三伏天也是太熱了,一點風沒有,樹葉都不擺動一下。李佳明媳婦和妮妮都摟著孩子哄睡覺,倆人邊拍孩子邊小聲聊天。楊勢毛毛和精明,加上李佳明四個人正湊一桌麻將,舒漾坐在楊勢後面,拿著一個大蒲扇給他扇風,旁邊擺著一個藤編的小桌,上面放著一牙牙西瓜,還有一壺菊花茶。

程唯一在車裏看著舒漾一手拄在腿上,一手搭在楊勢的椅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在看楊勢打牌,她偶爾餵楊勢吃一口西瓜,等楊勢吃了中間最甜無籽的一口後,她再拿回來把剩下的也解決掉,偶爾楊勢回頭和她說話,兩個人指著牌說說笑笑一陣,楊勢還會在她臉上偷親一口。

舒漾這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從小長在鳳祥街的老街坊一樣,她拿一個鯊魚夾把半長的頭發在腦後抓起,碎發就被她掖在耳後,她和楊勢都穿著寬松的老頭襯衫,早市五塊錢一件,舒漾下面的大褲衩看起來就是楊勢的,特別寬松,顯得舒漾兩條小腿又白又細。兩人都穿著雙夾腳拖鞋,舒漾的夾腳拖鞋七扭八散的扔在地上,她一只腳盤腿壓在屁股下面,另一只腳伸直了搭在楊勢的大腿上,楊勢還會無意識的摸一下她的腿,然後兩個人再相視一笑。

就像一對老夫老妻。

程唯一第一次有這麽直面的感覺,舒漾已經徹底融入那個世界了。

舒漾吃了太多西瓜一陣尿急,她一邊看牌一邊雙腳在地上胡亂的劃拉,終於把兩只鞋找齊,然後她在楊勢耳邊說了啥,楊勢親了親她的臉頰,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舒漾捶他一下往院子裏走。

楊開去酒店看今天的菜單,家裏一個人也沒有,舒漾從衛生間出來,程唯一就站在通往房前面館的廚房門邊。

“和我聊聊吧舒漾。”程唯一喉嚨幹澀,看著舒漾眼睛裏都是話。

舒漾知道程唯一今天找到這裏來,就不會善罷甘休,她點點頭,看了看後院的大門,然後帶著程唯一從廚房穿出去,在面館前楊勢的車旁停下,“有什麽想說的。”

程唯一冷笑一聲,“為什麽沒從後門出去?怕楊勢看到嗎?”

舒漾嘆了口氣,“楊勢討厭你,你就別去他面前找不痛快了。”

“楊勢這麽重要嗎?”

“你這話不可笑嗎?”舒漾輕輕搖了搖頭,覺得程唯一不知所謂,“別浪費時間了。”舒漾剛要離開,就被程唯一拉住了手腕。

“你的腿還疼嗎?”

“……”

“還疼嗎?”

“……陰天下雨吧。”

“舒漾,我帶你走吧,我把醫院賣了,咱們出國吧。”程唯一拉著舒漾的手,臉上神色動容,眼睛都是乞求和渴望。

舒漾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懂你,唯一,”舒漾皺緊了眉,然後苦笑一下,“你當初為了保下醫院賣了我,如今卻和我說為了帶我離開你願意賣了醫院?那我當時受的苦算什麽?我這條腿為什麽?我當初絕望的想自殺是為了什麽?你在我想跳樓的時候仍然選擇放棄我你還記得嗎?在我當初明明要給你機會再次開始的時候,卻仍然把我推遠選擇和江江在一起你還記得嗎?對了,你結婚了,你還記得嗎?”

程唯一不管這些挖苦和諷刺,他抓著舒漾的手,帶著些迫切,“我說真的舒漾,醫院我已經和章丘談好了,他願意把我的那份吞掉,我低價賣出我的那份,拿到錢我們就出國,你之前不是還說想去芬蘭看極光,都可以,到時候都可以了。”

舒漾想掙脫開他的手卻無濟於事,他的聲音帶上了些惱怒,“程唯一,你記不記得你結婚了!你有妻子,叫江江!你是準備讓我做第三者嗎?”

程唯一搖頭,“不是的,你當然不是,我離婚,我和她離婚。”

舒漾冷笑,“我看你是瘋了。”

“……我是瘋了,”程唯一脫力,但仍然死死拽住舒漾的手,“我每晚夢到你,我在夢裏喘不過氣,我後悔,我不愛她,我當時只是……只是因為她有點像你,長得像你……”

“你夠了!”舒漾喊出了聲,聲音裏的怒氣無法掩蓋,“她哪裏配不上你,反而要被當成替身?你別再給自己找借口了,你和她好上的時候我還住在程家呢!你找她是因為她像我?還是因為她的身份給你提供便利,你享受夠了這份便利才轉過頭來和我說還愛我?我不敢想象,我竟然愛過你這樣的人?”

舒漾一句話也不遠和他再多說,甩開他的手就要離開。

“可我真的沒法忘了你!”程唯一也不再攔她,只是在她身後喊出來,“我真的每晚每晚夢見你……江江知道,我在夢裏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我裝的很累,她也裝的很辛苦……”

舒漾站定,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他頹廢的模樣,“程唯一,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心理醫生。”

“你真的是因為還愛我嗎?還是現在醫院好轉了,你有空良心不安了?無論如何,我已經放下你了,我不愛你了。”舒漾看著程唯一痛苦的模樣,說不上心疼,但有些心酸,她想不到他們兩個人纏纏繞繞這麽多年還是一團亂麻,也想不到意氣風發的他如今這副模樣。

“那你愛他嗎?”

“……什麽?”

“你不愛我了,你也不愛他不是嗎?”程唯一冷漠的笑笑,仿佛看穿了舒漾的心。

舒漾看著陌生的程唯一,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程唯一諷刺的笑笑,“你也不愛他,不過是時間久了,成習慣了,他們家人都太好了,你想報恩罷了,你敢說你對他的感情裏沒有感恩和感動的成分?”

舒漾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些不可思議,也帶著些無可奈何,“程唯一,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你有問題了。”

程唯一還是笑,笑的可憐可悲,他的食指遠遠的虛點了舒漾幾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舒漾在院子裏的石桌前坐了一會,看了看院子裏的樹,也看了看無雲的藍天,被陽光晃的刺眼,打了幾個噴嚏,心情舒暢了才又走出去,回去的時候,牌局已經散了,毛毛和精明正在收麻將,李佳明帶著媳婦孩子已經離開了。

“怎麽收了?”舒漾問,“楊勢呢?”

妮妮一臉開心,“豆子哥說腰酸背疼的不玩了,他贏的錢也不拿了,晚上請我們吃飯!”

舒漾也跟著笑起來,“他人呢?”

精明指了指廁所,“去廁所了,估計是大號。”

舒漾把椅子拎進院子裏,“那你們晚上來啊,我去買點海鮮去。”

毛毛聽到吃海鮮兩眼放光,“太好啦!我媳婦饞了好久了!”

精明白他一眼,“你媳婦饞了好久,你咋還不給吃?”

毛毛失聲,舒漾也笑起來,“反正晚上過來,毛叔要是沒事,讓他也過來。”

舒漾進了院子,廁所的門還關的緊緊的,舒漾在外面喊了兩聲,“楊勢?楊勢是你在衛生間嗎?”

“……我在呢。”

大號的味道也不太芬芳,舒漾確保楊勢在家,也不想繼續問他讓他呼吸糞的味道。

“那我去市場了?”

“嗯,行,用我陪嗎?”

舒漾搖搖頭,又想著他也看不見,“不用了,我去買點海鮮,不是說了晚上大家來吃飯嘛。”

晚上楊開指揮楊勢把桌子搬到院子裏,□□口人圍著大桌子吃海鮮喝啤酒,幾個人開心得不得了。期間楊勢沒少被精明和毛毛灌酒,主要還是說他爭氣,他們幾個小混混,就屬他現在最有出息,毛叔也來了,楊勢和他一起吃飯的次數不多,因此桌面上敬了毛叔幾杯白酒,舒漾在桌子下面扯他的褲子讓他少喝點,楊勢也沒理。

楊開看著毛毛夫妻倆抱著個奶娃娃一邊哄一邊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突然就羨慕起來,他拿著杯酒對著舒漾,“好丫頭,叔叔和你喝一個?”

舒漾笑瞇瞇的端起杯子,親昵的雙手湊過去,“我是飲料,您就隨意唄!”

楊開也是笑,點頭樂的開心,然後把杯裏的白酒都幹了,“好丫頭,沒有你,我不能想我家這小子這麽有出息,話我說了一千遍一萬遍,叔叔還得再說一遍,謝謝你啊!”

舒漾也不扭捏,給楊開再斟了一杯,笑著開口,“那我也再說一遍,沒有的事,我特別開心加入這個家裏!”

“那什麽時候也讓叔叔過上你毛叔含飴弄孫的生活啊?”

舒漾看著楊勢,臉有點紅,“……那您問他啊!”

毛叔接過話茬,“他還敢說個不?我們大家就問你!”

眾人都來了興致一起逼婚,舒漾瞥了一眼楊勢,覺得他整晚性質都不太高,剛剛啤的白的混著喝了不少,看著有些醉態,更是少言寡語,她故意撒嬌逗逗楊勢,“那我可不能讓他太容易如願,他天天晚上打呼嚕的聲音可大了,這樣我可不嫁!”

精明拍著楊勢的後背,“豆子,那今晚睡覺拿襪子給嘴堵上?”

毛毛故作嫌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那是睡覺?那是暈了吧!”

眾人都哈哈大笑,楊勢低著頭,眼皮微擡看著手裏的酒杯,喃喃一句,“不愛聽就別睡那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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