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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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勢推著舒漾從烤肉店回來,動作慢吞吞的,走走路就打一個飽嗝,味道熏得舒漾回頭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楊勢捂著嘴訕訕一笑,用手扇了扇難聞的味道,“太好吃了是不是?那個牛肉太嫩了,我當時還想再要一盤,你都不讓。”

沿著路邊的人行路,兩人一邊看看河邊的風景,一邊聊天,舒漾轉回頭,“你的肚子圓的都頂到輪椅了。”

楊勢伸手把舒漾的帽子拉到擋住眼睛,想想覺得不解恨,又使勁一拉,直接把整個臉蓋住,“要了那麽多,結果你吃那麽點兒,我不吃不是浪費啊,你家錢大風刮的啊?”

舒漾轉回頭,把帽子從臉上摘下來,重新好好的戴上,“我活動不夠,吃太多肉怕會……”

“胖嗎?你還叫胖,瘦得像個火柴棍一樣,臉活像只鬼。”舒漾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勢搶白。

舒漾實在不想和他聊下去,楊勢真是典型的給三分染料就開染坊。

楊勢也不管舒漾是不是生氣了,指著前面的長椅,“坐會吧,我再走就要吐了,感覺有點不消化,吃進去的都要往上返。”他把舒漾快步推過去,自己仰面癱在長椅上。

舒漾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輕輕笑了一下,“我不會游泳,有點怕水,說起來一次水上……”

“怪不得你自殺沒選擇跳河呢!”楊勢搶過話來順勢接下去,把舒漾噎得氣不打一處來,冷冷的盯著楊勢。

楊勢說完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嘴快,提了不該提的內容,睜開眼看過去,就發現舒漾的目光直射過來,看得他心虛,“嘿嘿嘿,我瞎說的,你可千萬別再動那心思了!別再嚇我了!”

舒漾看著小河對面的坐在岸邊釣魚的人,有點好笑的喃喃到,“我沒想自殺的。”

楊勢冷哼一聲,“拉倒吧您,不說你家那三樓,醫院那麽高的樓你都跳了,這腿還在這擺著呢!”

舒漾白了楊勢一眼,“不是你我能掉下去?”

楊勢一撇嘴,翻了個白眼,“那我救你還有錯啊?”

“如果不是被你嚇了一跳,我也不會退那一步,然後摔下去吧?”舒漾一副事實是怎麽回事你心知肚明的表情,看的楊勢確實有點心虛。

楊勢跑上去的時候,舒漾確實已經從邊緣處退下來了,她剛剛把助聽器扔掉,自己默默的退下來,看著地上自己的陰影在發呆,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舒漾擡手擦的瞬間,餘光看到身後一道影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嗖的竄過來,嚇得她驚呼著轉過身,下意識後退一步,結果一腳踩空。

楊勢詞窮,嘴張開又閉上,最後有點委屈的辯解,“那你爬那麽高的樓去露臺幹什麽?誰看到都以為你要自殺吧!”

舒漾想想當時的自己,也記不清為什麽要去露臺,仿佛只是依稀記起那裏有個露臺,至於為什麽爬了上去,當時在想什麽,她也沒什麽印象了,或者當時本來就是腦海一片空白吧,腦海裏潛意識的驅使,她就爬上去了吧。舒漾淡淡的笑了一下,看向長椅上有點慍怒的楊勢,“可能當時爬上去的時候,真的抱了必死的決心吧……”舒漾笑起來,臉上有點慘淡。楊勢突然正色的看舒漾,就聽到舒漾有點嘲諷的笑,“不過或許八樓太高了,我嚇到了,就算了。”

“值嗎?”

舒漾笑,“你問過我這個問題了。”

“值嗎?”楊勢還是同一個問題,神色更加嚴肅。

舒漾表情很平靜,眼睛看著楊勢的臉,“值吧……”她也帶了點疑惑,嘴角揚起來笑了笑,“我和你說過我是從人販手裏救出來的你還記得嗎?”

楊勢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古怪和心疼。

“你知道被人從黑黑的房間拎到街上乞討,經常討不到錢換來一頓毒打,吃不飽穿不暖的感覺嗎?你知道看到其他小孩子被硬生生弄斷了腳拖到街上去賣慘的時候我的那種恐懼嗎?被爸媽從福利院領走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中了彩票! 家裏像天堂,唯一像是金光閃閃的天使,善良,優秀,正直,親切,所有好的詞匯形容他都不夠的。他是我的目標,我從小就想著,要更優秀一點,要更接近他一點。”

楊勢冷哼一聲,表示不讚同。

舒漾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繼續說,“我一直都不敢想唯一會是喜歡我的,直到爸媽去世之後,唯一立刻提出要和我解除收養關系。他說,他不想以我哥哥的身份出現在我身邊。那時候我就知道了,唯一心裏是有我的。”舒漾收回目光,眉頭微皺,看著楊勢的目光有些熱切,她希望能說服楊勢相信,程唯一是愛她的。

“So?他還是把你賣了啊?”楊勢不理舒漾的動容,雙手一攤,冷漠的說。

舒漾抿著嘴笑了,臉上表情難免有些尷尬,“醫院是媽的心血,媽和爸去世之後,唯一一個人維持醫院不太容易,我知道的,他有苦衷的……”

楊勢聽了真想打人,正要罵舒漾是不是沒腦子,就聽到舒漾接下來說,“我一直都在等他親口和我解釋,每天都在等,每天的期待都少了一些,直到我不再好奇他的苦衷了。”舒漾的眼裏有了些濕潤,楊勢看起來覺得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心裏突然很心疼,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可憐的小姑娘。

“苦衷?解釋?”楊勢有點嘲諷的反問,盯著舒漾看了看又別開眼。

“唯一是為了留住醫院,才會舍棄我的,我理解,”舒漾看著楊勢的臉上出現了不耐煩的表情,感覺他又要抓狂發脾氣了,她淡然的笑笑,“不論程家當時收養我的原因是什麽,但是給我的關愛,給我的照顧,給我被爸爸媽媽哥哥所疼愛的感覺不是假的。也許為了唯一,這樣做並不值得,但是為了爸媽,還程家這個恩,沒什麽不值得的。”

楊勢不再說話,看著河對面,頭枕在交疊在腦後的手上,聳了下肩不置可否。

這樣很好,舒漾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有些放松,好像只是隨口講講,楊勢也只是隨耳聽聽,沒有壓力。

舒漾拆石膏的那天,離過年只有三天了,楊勢最近也不能在醫院待時間很久,總是早上來了待到中午,等毛毛或者精明送來午飯,舒漾吃了午飯就和他們一起離開,晚上一般是毛毛去接小女友下班的時候,順路把晚飯帶來。

孫何偉還算關心舒漾,從外地回來就來看舒漾,知道舒漾墜樓的消息有點生氣,在病房裏把舒漾給罵了一頓。那時舒漾還沒有拆石膏,孫何偉也從主治大夫那裏知道舒漾大概之後走路都會落下殘疾了,他倚在窗邊看著舒漾被楊勢畫得花花綠綠的石膏冷笑,“還真是有好有壞啊!即使你跳樓,程唯一也還是一面不露,不過好在雖然如你所願確實是瘸了,但是人家楊家人沒有退回你的意思呢,我的地還留得住。”

舒漾又聽到這樣的話,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一樣,那種委屈的情緒再次跑出來,她想起劉大夫和她說的話,她抖著手把助聽器想要拿下來,就聽到孫何偉繼續說到,“看清了程唯一的為人,又幫你找了個不錯的下家,你還得謝謝我呢。”

舒漾的手一頓,沒有摘下助聽器,目光直視孫何偉,不解的看著他,“呵,你會謝謝人販子給自己賣到一戶不錯的人家嗎?”

孫何偉嘆了口氣,“我也不想作孽,你別再尋死覓活了,反正程唯一不為所動,就老老實實的跟著那個楊勢不行嗎?人家家裏也挺有錢,對你瘸了這事也不在意,你也算有個好歸宿吧。”他的目光在舒漾腿上五彩斑斕的石膏上逡巡。

舒漾不予置評,冷漠的看著孫何偉,“拜您所賜,我用一條腿的代價看清了自己遇人不淑,以前所托非人,之後就不勞您再多多指教了。”

孫何偉還想說話,去樓下買咖啡的楊勢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回來了,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在病房有點意外,“你誰啊?”

楊勢沒見過孫何偉,並不認識他。

孫何偉從兜裏的名片夾抽出一張遞過去,看著楊勢那一頭紅發有點不屑,想著果然是個靠爸爸打江山的二世祖,“孫何偉。你是楊勢吧?”

楊勢一聽是那個要挾程唯一,害了舒漾的男人,也沒啥好臉,“幹嘛?你還找她幹嘛?”

孫何偉看著楊勢那一臉防備,還有瞬間把舒漾擋在身後的動作,心裏了然,也算能稍微彌補一些愧疚,“只是從外地回來了,來看看舒漾。”他想著,雖然小混混楊勢和一表人才的程唯一沒得比,但至少人品信得過,畢竟他也不是真的想把一個年紀可以當女兒的小姑娘逼的跳火坑。

楊勢伸手擋他,用手推搡了一下,“行了,看過了,可以了,走吧,不再見了。”一連串的話可以看得出著急趕他走,孫何偉笑了笑。

“舒漾,如果你真的覺得看到我難以忍受,以後就不見了吧。”他轉頭拍了拍楊勢的肩,被楊勢一手打掉,他也不介意,“運動康覆的專家我找好了,聽說她過幾天就可以拆石膏了,帶她去看看,不能總是坐輪椅又拄拐的吧。地址我發……”

“再見!”不等他話說完,楊勢率先打開門,對他說了再見。

孫何偉倒是不介意,撇嘴一笑,回頭又看了看舒漾,離開了。

下午舒漾自己拄著拐到走廊裏來回走,想鍛煉鍛煉腿部肌肉,護士站的護士看她來回走了幾遍,頭上都有些汗珠了,輕聲提醒她,“小舒啊,知道鍛煉是好的,但是可別操之過急啊!”

舒漾笑著點點頭,挪到護士站那裏,“我想量量體重。”她羞澀的笑笑。

護士也笑,“你都瘦成這樣了還量體重啊,一把骨頭了!可不能再減肥了!”

舒漾點點頭,在護士的幫助下站上體重秤。

82斤。

護士看了一眼,有點不高興,“你看看,你這個身高才82斤的,這不是個紙片嘛!你再這樣下去,身體需要的各種元素都不足,不利於恢覆不說,還容易得病!”

舒漾從體重秤上下來,“知道了,最近我都吃的很多了。”

護士老師臉上是生氣,但眼神中都是關心,“你男朋友對你也真是很好了,我手底下幾個護士都羨慕你。原來我們還想,你看著文質彬彬的小姑娘,還是個醫學生,怎麽找了個小混混,頭發花花綠綠的,剛開始還在病房裏鬧得掀房頂一樣,天天放high曲,帶著不同的小姑娘來。結果你……”她頓了一下,舒漾想她是想提自己跳樓的事情,但還是沒說出口,只是尷尬地笑笑,“……那之後,就發現他還真是個不錯的,剛開始是不是你一直吊人家胃口,人家才領了其他小姑娘來氣你啊?”

舒漾聽過很多人把楊勢叫做自己的男朋友了,舒漾不想解釋,也覺得自己和別人解釋不清楚這些啼笑皆非的關系。

護士說得正開心,突然眉頭皺了一下,“對了!還有個小夥子,看起來高瘦高瘦的,是你親戚嗎?”

“啊?”舒漾有些意外。

“就是有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夥子,長得也挺帥的,不過好像有點忙,每次來看你都是半夜你睡著的時候,他也不進去,就在門口通過玻璃看看你,就走了。”

舒漾腦中轟鳴,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眼睛也不由自主的不停的眨,“……他,他都半夜來嗎?”

“嗯,都是你睡著了的時候,我有時候夜班就能碰到,也不多待,幾分鐘就走了。”

舒漾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護士看她表情有點尷尬,也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什麽了,“小舒,你……”

“張老師,”舒漾拄著拐走到病房門口,才轉過頭又叫了一下護士,“我不認識那個人,下次他再要看我,您攔一下吧。”

“啊?”護士看她明顯不是不認識的樣子,但是她不敢多問,舒漾跳樓又看心理醫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也不敢隨便追問她,“……哦哦,好的,下次我讓他直接走。”

“謝謝您了。”

毛毛把飯送到,舒漾正拄著拐在房間裏挪,因為太久沒有活動,舒漾一直覺得腿使不上力,主治醫生也說舒漾的右腿比左腿細了很多,有一點點肌肉萎縮。

舒漾看了看放在窗臺上那只被剪開的石膏,想起楊勢那一臉護崽子的模樣,輕聲暗示毛毛,“快過年了,你們都要采購東西是嗎?”

毛毛點點頭,把飯盒從保溫袋裏拿出來,“可不是咋的!”然後就傻傻的沒有下文了。

舒漾楞楞的聽著毛毛簡短地回答自己的問題,不知該接什麽,“哦。”然後坐回床上,拿起筷子開始吃晚飯。

毛毛的小女友怯生生的開口,“因為要過年了,鳳祥街的很多年貨都需要楊大爺和豆子哥去采買。前幾天豆子哥去批發買年夜飯的蔬菜和肉了,今天好像是去小商品大世界買街上的紅燈籠吧?”小女友狀似無意的問毛毛。

毛毛點頭,把羽絨服重新穿上,對著舒漾說,“小嫂子你自己吃吧,今天楊大爺從左旗阿拉善訂的兩只羊到了,我得趁著物流園沒下班趕緊去拿,不然放一晚上肉再化了。”說完拉著小女友起來,“走啊,咋還待上癮了?”

小女友有點撒嬌,“外面太冷,你那小摩托凍臉,我還想暖和一下呢。”

毛毛瞧她一眼,“那你打車回家吧,我自己去取,你別磨磨唧唧耽誤事了!”說著自己率先往樓下快步走。

小女友看著鋼鐵一般的直男毛毛,氣的臉都紅了,咬著牙叫毛毛的大名,“毛小山!”然後也追了出去。

舒漾看他們離開的背影,嘴裏念了一遍毛毛的大名,“毛小山?”然後勾著嘴角笑了笑。

夜裏,舒漾睡的香甜,門被輕輕的扭開,房間裏響起稀稀疏疏衣服摩擦地面的聲音。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在地上蹲著從門口蹭過來,匍匐到床邊,羽絨服被拉開的床頭櫃門勾住,這人使勁一拽,不太穩的床頭櫃把上面放著的保溫杯晃到地上,“咣當”一聲。

楊勢緊緊閉著眼縮著脖子,感覺肯定把舒漾吵醒了,本來他是準備讓舒漾一睜眼就看到他的驚喜的。等了半天沒聽到聲音,他慢慢擡頭才發現舒漾根本沒醒,她睡覺的時候把助聽器摘掉了。

楊勢咧嘴一笑,放心的站起來,從帶來的黑色塑料袋裏掏出東西,開始鼓弄。

一切準備就緒,他拍拍手滿意的笑,準備轉身叫醒舒漾。

一回頭,嚇了一跳驚叫出來,舒漾已經坐起來,不知道看他多久了。

楊勢把床頭小燈按亮,比劃著問她。

-----------怎麽起來了?

----------有東西在閃,我就醒了。

舒漾偏過頭,看楊勢背後的窗戶上,正在閃爍的星星小彩燈。

楊勢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在弄的時候忘了先把開關關起來了,對不起啊。

楊勢看著睡眼惺忪的舒漾,頭發睡得毛毛躁躁的,身體也不像醒著的時候保持著直挺,反而是彎腰塌背的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很是可愛。

楊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手就覆在了舒漾的頭上,細心給她理了理頭發,拇指擦過舒漾的眉毛,輕輕撫了撫舒漾的臉頰。

楊勢的手貼上舒漾臉的那一刻她有點清醒了,心如鼓擂地跳了起來,咽了咽口水,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房間光線不好,舒漾又背對著床頭燈,因此楊勢並沒有看清舒漾有些尷尬的表情,他淡淡的笑了。

---------我去買燈籠,人家贈送了我一串小彩燈,我想給你掛在病房,看起來有點節日氣氛。

舒漾點點頭。

--------謝謝你。

楊勢傻傻的咧嘴一笑,把舒漾扶著躺下。

--------你繼續睡吧,我要走了,今天羊到了,明天我得收拾出來,把肉燉上,不然年三十街坊沒得吃了。我明天稍微來晚點好嗎?

舒漾笑著點點頭。

楊勢走到窗邊想把小彩燈關掉,就聽到舒漾嘴裏輕哼了一下,他回頭看到舒漾搖了搖頭。

---------讓它亮著吧,挺好的。

楊勢很開心舒漾喜歡他的小彩燈,他點點頭,把小彩燈從閃爍的模式調到發暗光的模式,悄悄地貓著腰從病房躡手躡腳的跑走。

這麽晚了,護士是不允許探病的,但是今天他就是很想來看看舒漾。

下午的時候他踩在□□上往樹上掛燈籠的時候,毛毛和小女友騎著小電驢回來了。毛毛搬著兩箱肉往他家院裏進,小女友站在下面看他掛燈籠。

“豆子哥,小舒姐姐今天有點想你。”

楊勢一笑,心裏想,她不恨我就不錯了,還想我?我們家可是把她害成這樣的始作俑者啊!

看著楊勢不太相信的樣子,小女友堅定地又說了一次,“真的,小舒姐姐今天真的想你了,她今天旁敲側擊的問毛毛來著。”

楊勢手上動作不停,把鐵絲穿過樹枝彎成一個鉤,然後把大紅燈籠掛在上面,又把燈泡從上面的口送進去。

“她問毛毛,是不是大家都要采購東西了!”

楊勢笑出聲音,“你可別瞎扯了,趕緊幫著毛毛處理肉去吧!”

小女友有點生氣,“我說了你還不信,我是女的我懂!”

楊勢從□□上爬下來,“毛都沒長齊就被毛小山這王八蛋拐去談戀愛,你懂個屁啊!趕緊進屋幫忙去,外面冷!”他推著小女友往院子裏走,小女友氣的一甩手,快步走進面館。

想了想,小女友還是轉身又說,“豆子哥你信我一次,你去看看小舒姐姐,你會發現我沒瞎說的。她真的想你了,嘴可能會硬,眼神卻不騙人!”

楊勢坐在面館的門檻上,叼著根煙看著已經亮起燈的紅燈籠,一整條鳳祥街被映的紅彤彤的,溫暖又明亮。他可以看到前面幾家矮房子的房頂上還堆著皚皚白雪,前面筒子樓裏好多廚房都冒著煙,玻璃被熱氣蒸得上了哈氣,隱約看得到為了晚飯在忙碌的人影。

楊開一腳踢在楊勢背上,“在這躲清閑,肉還沒剁呢!”

楊勢把煙屁彈出去走進院子,進廚房之前,看了看掛在門口的黑色塑料袋,裏面放著一串小彩燈。

三個多小時,楊勢才把兩只羊收拾幹凈,一身的羊腥味。

他拎著毛巾進了浴室,正在洗頭,滿頭的泡沫他閉著眼。

舒漾看著他在石膏上寫寫畫畫,一臉無可奈何,卻眉眼彎彎的模樣突然浮在他眼前。

嘴可能會硬,眼神卻不騙人。

楊勢瘋狂的拿起浴巾在頭上的泡沫上擦了擦,濕噠噠的穿上衣服褲子飛一般的跑出家門,順手扯走了門上掛著的黑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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