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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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相信我的世界可以有多完美

痛苦寂寞還有一些疲憊

不允許他人隨意進入我的零度空間

寧願孤獨懶得再去想誰

怎麽會哭誰錯誰對為誰抱歉

不會再哭誰錯誰對為誰憔悴

※ ※ ※

天氣格外的好,月亮在藍黑色的夜幕中顯得分外的明亮一直盯著看甚至會覺得刺目。傭人已經擺好了餐桌,吳瑾和安勝分別坐在兩邊,中間的正位上是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知道少爺的習慣,下人們都已經退了出去,寬闊的廳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難得一家人一起吃飯,值得幹一杯。”吳瑾拿起杯和勝相視一笑淺淺地啄了一口酒。“爸,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放下酒杯將一塊紅燒肉放在老人面前的碗裏。“怎麽,不喜歡嗎?我記得這是你最愛吃的。”

說話的聲音溫柔慈愛如果是不認識他的人會感動於父子間這種至親的溫暖。可是與吳瑾的樣子不同輪椅上的老人不說不動只是看著他的眼神裏隱約著一份不明的紅色。“哦,我忘了你不能動,沒關系我來餵你。”說著將肉夾起另一只手扣住老人的下巴拉開嘴塞了進去,動作卻是與那個柔和的語氣截然相反的強硬或者說兇狠,完全不在意老人那一剎那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表情。一旁的勝將一小塊月餅放進嘴裏慢慢地咀嚼,一邊頗為享受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爸,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中秋。”吳瑾似乎根本看不懂父親眼中的憤怒,甜甜的笑臉上閃著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你看你兒子很孝順對不對。”單膝蹲在父親身邊,伸手整理了兩下父親的頭發,“你放心好了,雖然你現在不能動、不能說跟死人沒什麽兩樣,但我絕對不會不管你,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你,好好地讓你活到長命百歲。”

不能動不能說但所有的感覺卻依然完好甚至比健全人還要敏感,老人看著兒子俊美的笑容聽著那些完全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的保證,呼吸緊促情緒變得激動喉嚨裏擠出一個個氣流振動的聲音,與吳瑾極其相似的瞳孔中,迸射著火光和隱約的一絲絕望。

看著他的樣子吳瑾痛快得想要大喊,拍拍他的手站起身哼笑著走出餐廳,安勝也很有教養的用餐巾擦了擦嘴,不屑的眼神好像是在嘲笑老人的自作自受,跟著吳瑾一前一後地離開。

市中心燈紅酒綠,即使是這樣一個本應合家團圓的日子,街上依然人流如織,那些大大小小的夜店、PUB裏依然是一派喧囂熱鬧的景象。每個人都好像嗑了藥一般激情澎湃地溶入到令人熱血沸騰的音樂中,盡情地搖擺扭動。只是表面的快樂常常代表著內心的陰郁,表面的瘋狂往往暗示著內心的寂寞。

“這個沒什麽酒精含量你也不能這麽喝吧!”勝按住吳瑾向酒保招呼的手。

“沒事。”吳瑾這樣說著卻也沒再要酒。“我還想再呆一會,你不用陪我了。”

“可你這樣子……”

“放心好了,又不是第一次,我會註意的。”

勝明白吳瑾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只好反覆囑咐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沒有了總是在耳邊嘮叨的人吳瑾轉回頭卻也沒了對酒精的渴望,兩個拇指在杯口處緩慢地摩挲。他的銀灰色西裝前襟敞開著,裏面純黑的襯衫領口也開得很低,隨著每一次身體的行動展示著強健的肌肉,線條完美沒有一絲一毫粗糙的感覺,咖啡色的短發下的卻是一張與身形完全不搭的柔和甚至略顯文弱的面孔,豐滿的唇輕輕地抿著看不出內在的情緒,雕塑般挺直的鼻子濃密的眉微皺,低垂的眼簾長長的睫毛偶爾閃動,與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的安靜和內斂如同投入一池死水中的那顆石子,刺激著每一個high到瀕臨失控的玩家。

“可以請我喝一杯嗎?”視線裏伸過一只玉手白皙纖細,水蔥一般的指頭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反差強烈有些刺眼。吳瑾微傾了腦袋,的確是個美女,長發如墨色的泉瀑垂在身後,明眸皓齒臉上沒有這種地方該有的濃妝艷抹,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勝飾,艷紅色的抹胸緊身短裙將一個女人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展示得淋漓盡致。

吳瑾揚起了嘴角,無心的笑容卻有著足以令人甘心沈淪的吸引力,朝酒保打了個響指對方了解地送上兩杯一模一樣的特制雞尾酒。美女在他身邊坐下,一只手拿起杯一口喝盡另一只手撫上他的手背。

“你不常來吧。”吳瑾挑了挑眉,美女一笑甜得膩人,“因為你太特別了。”

想像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在吳瑾看來不過是白白浪費腦細胞,這就是游戲規則是一種不用說明的默契。頭歪向一側眼睛望著窗外,吳瑾慵懶地窩在計程車的後座裏,肩膀上的重量提醒著他一個美女正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到了。”從皮夾裏拿出一疊大鈔丟在美女的手上,“謝謝你送我回來。算是補償今天晚上耽誤你的時間。”

真是,那種幾乎沒有酒精含量根本稱不上是酒的東西怎麽也能醉人嗎?看著美女微變了臉色轉身下車卻發覺頭有些暈暈的。大概剛才的話對她算是種侮辱吧,吳瑾覺得好像聽到了某種尖細的咒罵。不過他不在乎,他從來都看不起那種自己送上門的身體,就算再美也只是雞肋食之無味。搖搖晃晃地走進大廈暗自地還在罵,這玩意是怎麽建的鋪個路都這麽不平,如果把他摔了一定告到這家公司破產。

一路還算順利地到了12樓,找到房門大力地拍了下去。“開門!開門……”

正在看書的汪凱傑被突如其來的砸門的聲音嚇了一跳,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開了門,並且在開門的一瞬間成了名副其實的肉墊。

“哎!餵!”被壓的透不過氣來,汪凱傑用手肘連推帶敲地將身上死屍一樣的物體微微搬動了一些。

“混蛋……叫你開門……沒聽到啊……小心我炒了你……炒了你……”

含混的聲音從“屍體”上發出,汪凱傑這才看清對方是誰。“吳總?!”

“你……你怎麽在這……”吳瑾看了看汪凱傑晃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

“你喝醉了。”眼看著他就要摔倒,汪凱傑本能地一把扶住吳瑾,而他也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緊緊攥住汪凱傑的肩。

“你……怎麽在勝的房子裏……”已經完全沒焦距的眸子看進他的眼睛,“呵呵我告訴你……我是不會……不會……嘔——”沒任何預兆地充滿酒臭的穢物傾數倒在汪凱傑的身上。

懊惱地看著這個制造混亂的家夥卻又不得不獨自完成剩下的事情。好容易將吳瑾拖到了主臥室裏的大床上躺好,將自己身上惡心的衣服脫掉放在洗手池裏,然後打了一盆熱水用毛巾給他擦臉擦手。吳瑾半夢半醒地微睜了眼,模糊的影子在面前晃動,柔順的眉眼明明焦急卻總是隱忍的表情,慢慢地與封印在心底的那張臉重合。是你嗎?一把抓住了就要從眼前離開的手腕,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走……”

本來想甩開這只手卻聽到頭頂上淺淺的呢喃有些吃驚地看上那張臉。頭發淩亂地散在額前,被腦袋的難受折磨得有些蒼白虛弱,眉頭皺得更緊擰成了一團,擦了又擦仍然滿是冷汗。印象中的吳瑾總是冷漠陰沈透著不可一視的驕傲,讓人只是看著他都會感到畏懼,可現在卻不知怎地讓人生出一種不忍。

放下手裏的毛巾,將那只死死抓著隱隱有些顫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不知是不是手裏的溫暖讓他安心,吳瑾漸漸平靜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慢慢地有些舒展,嘴裏卻依然不相信似的喃喃自語,“我不要一個人……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會走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在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汪凱傑始終不明白這天晚上自己為什麽會那樣說,只好歸結於太過泛濫又太過廉價的同情心在作祟。他一直這樣認為,卻沒有發現自己因此錯過了某些,可能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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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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