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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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在朔夜一番話後,桐笙便欣喜若狂,她甚至沒有思考朔夜這話是否尚有別的意思,只是再顧不得其它而一把將朔夜抱了滿懷。

若按真實的想法來講,桐笙並不相信朔夜能夠拋開那些作為束縛的東西來和她在一起。但就現在看來,朔夜有這一份心已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也是能給她的最大回應。能到這一步,桐笙憑什麽不去高興?

像是一場夢一樣,早上醒來看見身旁的人仍安睡著,桐笙不禁舒心地笑起來。她支起身想要細細端詳那張睡顏,卻不想這樣就驚動了睡夢中的人。朔夜睜睜眼,第一時間瞧見桐笙面帶笑容的模樣,不禁楞了一會兒。

“早。”桐笙如此與朔夜問好,雖顯得有些尷尬,卻根本沒想從朔夜身上讓開。

這一聲問好才使朔夜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笑作答,又問桐笙:“你怎麽就醒了?”

“我高興,自然醒得早。”

“難不成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是了。”桐笙更笑得開心,興起便在朔夜臉上親了一下。然而害羞的人竟是她自己,臉上即刻出現一抹紅,她便飛快地離開床,穿了衣裳鞋襪出門而去。她走時滿臉都是笑容,但動作有些誇張,似乎是太過高興,不知當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朔夜茫然地看著桐笙風風火火地跑了,跑了半路卻又癲癲地跑回來撞進屋子對她道:“阿九沒有過來,我回去看看它!”

聽到這裏,朔夜才像是終於明白了這一系列事情,突然就忍不住抱著枕頭蜷在床上嗤嗤笑起來。

你看她,淩亂著青絲,衣衫未整,是懶散地倒在床上,懷抱著枕頭藏住一張歡笑顏,僅露出一雙彎彎的眉眼。桐笙滿耳盡是她那似乎仍未真的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笑聲,卻因為看著眼前一幅畫面而絲豪不覺得那是在笑話自己,反而回以笑容,傻傻地將門又關上,真的回去看阿九了。

說起椎茗,大家都不知她究竟是有多喜歡桐笙。反正桐笙從來都不愛理她,眾人裏對她最是冷淡。但她就是閑來有空便要上桐笙那去,自桐笙下山以來,她也是想著辦法下山來找桐笙。

這一早,椎茗先給朔夜送了吃的,剛要往桐笙那邊去,朔夜卻說:“笙兒那邊我去就好,你早些回去吧。”

椎茗不知朔夜與桐笙的關系,自然不能理解朔夜為何這樣講,只又聽朔夜道:“昨天聽長盈說你最術法上不見長進,你該多花點時間在那上邊,不該經常過來。”

椎茗解釋說:“可我也不能總在練功啊!”

道理是如此,但朔夜畢竟是大師姐,她要椎茗回去好生學習,椎茗也不敢不聽,所以一場爭取失敗後,椎茗只好悻悻地回山上去了。

當桐笙聽著朔夜一臉正直地將這事的前因後果講完,當即露出奇異卻又好笑的表情,是飯也不吃也,放下碗故意問她:“你這分明是吃醋了吧?”

吃醋?多麽新鮮的詞!但桐笙這一講,朔夜突然有些臉紅了。這時不知怎的,她竟然想到自己是大師姐的身份,便別扭地沈下臉,直了身說:“胡扯!”

“我可沒覺得自己在胡扯!”桐笙支著腦袋,笑得極為可愛。

朔夜臉上更掛不住了,又羞又急,直道:“你成天盡胡鬧了!最近也不見你好好練功,這會兒有空說這些,還不趕緊去練劍?”

“可我飯還沒吃完!”

“不準吃了!”說罷,朔夜就起身收碗,只隨手從盤子裏拿起個菜包子塞進桐笙嘴裏,嗔道:“叫你盡瞎說!”

桐笙拿下包子,咬了一口,笑得眼睛也快瞇成一條線,硬是糾正朔夜的話,說:“我沒瞎說!”

朔夜直身,兩眼一瞪!桐笙連包子都不要了,趕緊放下,安撫朔夜:“好了,好了,大師姐,笙兒這就練劍去!”

瞧桐笙那歡喜的樣子,朔夜不禁都跟著想笑了。但她仍端著大師姐的架子,一點也不敢放松,使得自己的表情嚴肅到了極點。她越是嚴肅,桐笙越覺得好笑,剛提著劍跑出門就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桐笙在外練劍,朔夜在屋裏看書。也沒多長時間,喜歡到處亂跑的阿九跑回來了。想來桐笙因為朔夜的事而高興極了,這會兒看見阿九,竟歡天喜地地叫了它一聲,丟了劍便跑去抱著它鬧騰起來,玩得好生放肆。

好一陣子,桐笙瘋累了,放開阿九,自己隨性就躺在地上歇息。山腰上再自由不過了,除了朔夜再沒人管她。她那樣躺著,還是高興得很,但因為從竹葉間透下的光晃了眼,她則幹脆擡起胳膊遮住眼,只留下嘴角勾勒的弧度供朔夜瞧見。

自桐笙出門練劍開始,朔夜便拿著一本書在屋裏假裝在仔細閱讀,實則總在想辦法看桐笙在門前壩子裏舞劍。看她今日舞劍一點也不用心,可步伐卻是那麽輕盈,動作亦是十分靈巧。

那是怎樣的一種歡喜?居然能讓人的所有舉動都散發出喜悅來!那種喜悅讓朔夜都想一同參與,不巧阿九卻在這時候跑了回來,桐笙一見阿九便歡喜極了,硬拉著它瘋玩了好一陣。

阿九逃脫桐笙的魔掌後立刻亡命地跑開了,桐笙累了幹脆躺在地上,閉上眼時只覺得聽聽耳邊的風聲也是舒服到不行。周圍起了一串腳步聲,即使手臂擋著眼,她也知道是朔夜來了,便忍也忍不住抿著唇笑起來。

“你真是如此開心,幾乎難以克制?”朔夜隨桐笙一般坐在地上,傾身、低頭垂眸,似笑而未笑地與桐笙說話。

桐笙睜開眼,眨了又眨,是再次被那些層疊竹葉間透下的光晃到了。她並不完全明白朔夜話中的意思,僅顧著自己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歡喜的由來,直道:“與你一起,自然是如此。”

這是果真是讓人臉紅不已的話,卻也毫無疑問是人最愛聽的,所以朔夜不自覺擡頭瞧向別處,本意以此來消除笑意,沒想最後卻要故意掩面才能將那些表情藏起來。是了,她很喜歡,話也好,人也好,她都非常喜歡。同樣她喜歡的人因她而歡笑,這豈非最快樂的事?

再低頭時,只見桐笙笑顏仍在,朔夜不禁心中生愛,再低身,更低身,直到將彼此的距離縮至微妙。桐笙還有些笑容,也有一些緊張的窘迫,卻也帶著許多的迫不及待。朔夜竟要吻她?在這白日青光之下,在這風吹葉動的竹林間?

朔夜的不斷靠近讓桐笙心跳如雷,朔夜當真是喜歡她的,不然怎會要親吻她?更是兩眼帶著含水一般的柔情!這樣的朔夜實在叫桐笙舍不得閉眼,但她亦會害羞,哪敢如此猖狂?

那一雙唇幾乎已經貼了來,卻也未真的吻到。若即若離的感覺惹得桐笙心癢,她甚至險些自己主動迎上去,好讓自己滿心期待的事情落實。可她又怕嚇到朔夜,反而破滅了希望。她是十分小心,十分小心,而她希望的事情已經與實現只差毫厘……

這時候,林間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那聲音一聽即知是阿九又跑回來了。可朔夜現在根本沒有那種判斷力,才聽見聲響便噌的一下遠離桐笙,在一旁直挺挺地坐著!桐笙跟著就睜了眼,立刻看見朔夜紅透了臉跪坐在一旁。起先她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待她想通了前因後果便哭笑不得。

分明一件美好的事情,偏逢朔夜膽小極了,竟被一只狐貍給嚇成木頭人一般。只是桐笙怎能去笑罵朔夜膽子太小?又瞧朔夜此時無地自容的神情,桐笙亦不可能再去索吻。糾結之下,她只能鬧心地從地上爬起來,哀怨地沖著剛跑回來的阿九罵了一聲,追著阿九就跑開,看似要將阿九好好修理一番了。

這麽一鬧騰,上午的時間已所剩無幾,桐笙瘋瘋癲癲地跑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椎茗提著籃子要往竹屋那邊去。想起早上朔夜講過的話,桐笙便起來歪主意,偷溜上前一下挽著椎茗的胳膊,與椎茗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屋。椎茗因為桐笙這毫無征兆的友好表現而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根本沒註意那個聽見她們說話聲而出門來的朔夜是怎樣一幅表情。

椎茗其實不常到竹屋來,所以在她印象中,朔夜與桐笙近來的關系應該不太好。可眼下桐笙這從未有過的調皮簡直讓椎茗摸不著頭腦,而朔夜面對她時那無可奈何的表情也是更勝從前了。想來這兩人定是發生了什麽,但椎名絕對想不到那究竟是怎樣的事情。

“師父說,快初一了,叫你記得上山去。”

桐笙還在跟朔夜瞎鬧騰,突然聽見椎茗說的這句話,這下可是傻楞住了。椎茗不懂她為何如此反映,朔夜卻再清楚不過了,於是說:“這下好,有人平時不用功,盡顧著瞎鬧,過幾日上山該被師父責罰了。”

就為了這句話,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桐笙都纏著朔夜陪她練功,努力到幾乎快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樣下去怎得了!這般瘋魔地練功,遲早該要走火入魔了。朔夜很是擔心,桐笙卻沒那份顧慮,幾日下來功力長進很大,或許上山在師父那裏蒙混一下也是可以過關的。所以上山的頭一天,桐笙懶懶散散地過著,根本不提要練功的事情。

她這終於歇下來,朔夜也少了那些擔憂。這天她倆幹脆是連房門也很少踏出,只窩在屋子裏看書。不過看書這件事桐笙可沒朔夜那般有興趣,所以朔夜看書時她經常在一邊搗蛋,害朔夜忍不住放下書,微惱地說:“以往我怎就沒發現你還有這麽皮的時候?”

桐笙笑道:“以往我們關系不如現在好。”

朔夜無語地揉了揉眉頭。“以往你沒大沒小我也沒管你,現在再要變本加厲可不行了!不管怎樣,我仍是你大師姐,你若現在把習慣弄壞了,以後回去難道不怕被人瞧出端倪?”

“是是是,大師姐說的話笙兒都記得了!那麽,笙兒現在要去午睡,大師姐可要一起?”

朔夜想了想,合上書說:“也好,正巧這會兒看書看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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