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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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僅是午睡,她二人便只除了最外的衣衫就躺上床。但這越發熱起來的季節,身上衣衫本就單薄,外衫除下後也只得一件絲綿薄衫了。林間寂靜得很,除了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之外,似乎再沒別的聲響。如此安靜的午後正適合小眠,桐笙倒似乎因此而睡不著了。她只聽著朔夜均勻的呼吸,卻覺得這最平淡的氣息害她莫名心亂,只一會兒功夫便輾轉數次。

見桐笙久久沒能安靜,朔夜便小聲問起:“怎麽了?”

桐笙靜了一會,心想自己慣用的那個理由哪還能在這個季節使用?不過正好身上還蓋著被子,桐笙便又揀了這理由來說:熱。才一說完就將被子掀開許多,說是這樣才舒服。可是山裏的氣候總不比山下,即便天氣逐漸熱起來也不能隨意地將被子掀在一邊。朔夜也是覺得有些熱,卻又害怕桐笙熟睡後著涼,就幹脆將她又摟進懷裏,以為自己這樣護著她總會好些。

這會兒桐笙開始拿她打趣了,說:“你倒是方便,由得我說冷說熱,反正你都將我摟在懷裏了事。”

這回朔夜果真灑脫,直接回應道:“反正你也就是想讓我抱你,不是嗎?”

不是嗎?桐笙自己先楞了一下,這便轉過身來驚異地看著朔夜。“莫非你一直都知道?”

朔夜搖頭。“當時不知,只是最近想起以前的事,漸漸的就明白了不少。”

“哦?”桐笙在朔夜懷裏就支起半身,害朔夜不得不隨她的動作由側臥而躺平,又聽她問:“那麽,以前你抱我的時候是無意,這一次又算什麽?”

桐笙的臉上終於還是綻開了笑顏,她根本就知道朔夜會給她怎樣的回答,可她仍舊期待朔夜能夠親口講出來。那種渴望由眼神中也能讓朔夜看得一清二楚,絲毫沒有遮掩,果真是她一貫的性格所致。然而朔夜那一貫的性子怎會叫桐笙如願?即便她深深知道桐笙的願望,卻也難將想說的講出口。

半晌後,等待未果,桐笙又無奈又堵了一些小脾氣。瞧她不悅地撇了嘴,朔夜只覺得好笑。她是不會講,倒不見的害桐笙的期盼全數落空,所以桐笙一撇嘴,她的雙手就環住了桐笙的脖子,更是主動到仰頭去吻桐笙。桐笙哪想到會有這等好事,頓時欣喜若狂。吻完再看桐笙,朔夜笑著,似乎在說“這下可有滿意”?桐笙抿了抿唇……怎會因這點蠅頭小利所打動?

朔夜以為桐笙會放過她的,誰知桐笙竟又粘了上來,只是那雙唇輕輕落在她眉頭,似在暗示她要合上眼眸,她聽話閉上眼卻感覺桐笙輕輕笑了。也不知桐笙為何發笑,哪有心思去思量她發笑的原因?朔夜所能體會的只有桐笙給她的感覺,是那在額上,在臉頰,有時又輕輕點在鼻尖,卻始終不會落在她唇上的吻。

“笙兒……”朔夜有些納悶,便糯糯地喚著,睜眼時竟為桐笙那深情的目光而小小震撼。

那種眼神中流露出的究竟是無法形容的愛慕,還是無法言喻的憐愛?朔夜只覺得桐笙已將她當作了全部,是那雙眼中唯一的存在,亦是唯一重要的。但除開這些仍有一些情緒,可是朔夜不懂,不論如何去想也是不懂。越想,她便越是只能陷在一段纏綿之中。

唇瓣間輾轉的感覺似乎最讓她覺得此時的行為是十分美好的,那總在挑逗她的舌頭會撩起心中一些從未有過的感覺。談不上是什麽,卻總是心癢,亦或是一種心慌,朔夜仍舊想不明白。她仍在想,幾乎無暇在意桐笙的行為,只是突然覺得胸前襲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也不知自己是驚了還是怎樣,居然會發出了一聲呻.吟。

這一下朔夜可是回了神,通紅著臉,滿是窘樣地看著眼神有些渙亂的桐笙。

桐笙在想什麽?朔夜似乎懂得了,但她不敢去想。可是她知道,若依了桐笙的性子,桐笙定不會打算就這麽了事。桐笙總是無畏的,然而朔夜卻有些膽小,她害怕桐笙真如她想的那般行事,便慌忙地抱了抱桐笙,說:“睡吧,笙兒,我真的困乏極了。”

桐笙脾氣很犟,哪裏會甘心聽從朔夜的話?是朔夜臉上那種惶恐不安的表情讓她覺得受挫了,所以不得不失望地放開朔夜,自己躺在了一旁。

算算時間,她們來這竹屋思過差不兩個多月了,因為與其他人接觸太少,所以她們的事僅有她們自己才知。那麽,師父若知道了,會是怎樣的結果?

朔夜是沒再提過這件事,可她將擔憂隱藏在心裏,桐笙看著反而更難受。那些隱忍原本是為了讓彼此好過,卻最終在這午睡之事上爆發出問題,使得兩人之間有了細微的隔閡。之後桐笙甚至不敢再毫無顧慮地與朔夜示好,有時桐笙甚至會想到是她太任性,朔夜無能為力了才會勉強答應和她一起,不然她與朔夜示好,朔夜怎會有這種為難的表情?

對於這種隔閡,這兩個人都選擇了去不面對。第二天天剛亮桐笙便要上山去。朔夜並未得到上山的允許,亦不敢上山,只托付桐笙替她向師父問好。見她提起師父時的表情,桐笙只默默嘆息……從來都是如此,朔夜一股心思只知道“師父說”、“師父說”,她這般畏懼師父,師父怕是會無形將她的思想禁錮一輩子。

到底要如何才能讓朔夜從這種禁錮中解脫出來?桐笙很想得知,此時卻根本無法找到良方。

上山後,桐笙吃過早飯,學堂那邊正好下了早課。桐笙過去的時候,時雨正在那裏等她。

前兩次上山,時雨一直讓桐笙靜坐,她要教授桐笙的是叫作"無中生有"的法術,要桐笙專心致志地在心裏描繪一件東西,想得越精細才越容易成真。這次終於要教真本事了,桐笙的表現卻讓人不是很滿意。她總也靜不下心來,一上午就沒變出一件像樣的東西。直到她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陣,她竟突然變出了一碗面來。

看著那碗熱騰騰的面,時雨都有些好奇自己怎麽收了這樣一個不著調的徒弟。好在時雨早已修道成仙,不會像別的師父一般為此大發雷霆,只是無奈地起身,說:“既然餓了就先吃了再說吧。”

桐笙自己也是羞赫極了,就垂著頭,默默地捧著面碗,不是滋味地吃起來。

下午的時間,時雨料想桐笙也是無法靜心了,便只與她聊聊瑣事。時雨雖然是個很盡責的師父,卻很少關心徒弟自身的事情,她也想趁這次機會與這個自己關心最少的徒弟拉近一下關系。聊了一陣,時雨問起了朔夜在竹屋時的生活與表現。朔夜下山之後她幾乎沒對朔夜作任何安排,她仍覺得朔夜不夠獨立,所以也借了這次機會讓朔夜再長進一些。

桐笙想到朔夜心裏那些總也放不下的事,自己也是無奈。師父不可能接受她們的關系,桐笙哪敢暴露?可桐笙極想知道師父對朔究竟有多大的期待,也害怕朔夜某天見到師父會表現出不自然的神情,便想了個說法。

“此次上山來,我本也想與師父說說師姐的近況,沒想師父先問起了。師姐一直是很努力的,只是發生了先前下山的事情後,她總擔心自己罪孽深重而誤了師父對她的期盼。她總也在想這個,時常讓我覺得她心思沈重。

師父向來對師姐很是看好,師姐也一直因此而對自己要求嚴格。我想師姐現在這般為難自己也是有這方面原因的,只是我不過是最小的師妹,勸不了她什麽。要是師父可以勸她就是再好不過了,讓我帶回幾句話給師姐,或許能教她寬心一些的。”

時雨聽後只是一陣靜默,並未與桐笙交代什麽。過了一會兒,她讓桐笙先回去了,更讓桐笙不要跟朔夜提起今天談話的內容。桐笙為得到自己預計的目的,走得很是不情願。

回去之後,桐笙果然沒跟朔夜講過任何。朔夜問起今日的學習,桐笙只講自己不爭氣地變了一碗面出來,還在師父的眼皮底下默默地吃掉了。朔夜聽後快要笑死,直道:“叫你平日不用心,這下可知道臨時抱佛腳也是沒用的了!”

桐笙淡淡地笑了笑,也沒別的回應了。

僅僅過了三日,朔夜就被叫上山了。她走後,桐笙心中有些忐忑,她其實害怕朔夜在師父面前表現不自然而被師父瞧出端倪。因為朔夜不似她這般奇特的體質,師父若要想知道朔夜在想什麽是再容易不過的。若是她們的事情才這麽段的時間便被師父知道的話,會真的連一絲存活的機會都沒有了。

也只能希望自己先前給師父說的那些話能起到效果吧。桐笙一面擔憂,一面又在強迫自己練功,她可不想下次上山再發生前幾天一樣的事情。

朔夜一走就是一上午,午後桐笙有些困,卻沒打算去小睡。她就在屋裏呆著,以為屋裏安靜,就繼續練功。可也有那麽巧,有些莫名的事情從她腦子裏冒出來,她也來不及收功,最後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己變出來的那一本並無書名的書。

在剛才那種情況下變出來的會是怎樣一本書?桐笙很清楚自己剛剛想了什麽,所以面對桌上那本書,她哪裏敢伸手去碰。可是在好奇心的促使下,桐笙還是拿來翻了翻。也不知是畫得太糙還是如何,桐笙一眼竟沒看得明白,因此她還大著膽子多翻了兩頁,誰知就是這兩頁驚得她面紅耳赤。

這時朔夜回來了,在門外喚了她一聲,嚇得她抱著書噌的一下站起來,不知要將這不堪入目的書藏到哪裏去,就在原地已轉了好幾圈,簡直急得快要冒煙了。

朔夜快要進門了,桐笙情急之下就將書扔在了床底下,當她急忙忙站起來,朔夜正好進門,就在她毫無準備之時將她擁入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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