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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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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沁雅坐了一會兒, 轉頭看著青竹:“黃答應如何了?”

“奴婢方才讓青桔過去瞧了,太醫也剛剛去過,瞧著倒是沒事兒好好養著不會落下疤痕的, 只是要遭些罪了。”

燙傷不比其他傷, 疼著呢。

蕭沁雅皺了皺:“本宮過去看看她。”

青竹忙扶著蕭沁雅起身。

黃答應先在住在西側殿,宮中妃嬪並不算多,東西六宮都沒有住滿,但很多宮殿自從先帝晚年時期便沒有進行好好的修葺, 是住不了人的。昭純宮一共只有蕭沁雅在內, 三個主子,黃答應位份雖然低了些,但也能獨自住一個側殿。

塗了太醫開的燙傷膏, 黃答應正坐在火盆旁, 做女紅呢。

琥珀端著炭筐進來, 用鐵勾子捅了捅炭盆, 又往裏添了些炭條。

“小主你這好有傷呢,怎麽也不好好休息, 又坐上針線活了呢。”

黃答應臉上塗著淡黃色透明的燙傷藥膏, 恬淡的笑了笑, 絲毫沒有停下手裏正繡著的一方帕子。

“塗了藥已經不疼了, 白日睡了晚上該睡不著了。”

琥珀無奈,也只能由著黃答應去了。

即便是她,現在也覺得現在的生活極好,有淑妃娘娘做靠山, 即便小主不得寵,內務府也不敢有絲毫慢待,淑妃娘娘又一慣大方,況且……小主今日救了淑妃娘娘,想來今後或許便不同了……

至於爭寵?

琥珀看了眼自家小主的容貌,雖是小家碧玉氣質恬淡,可放在整個後宮裏,便是一宮的劉貴人……也是不如的。

如今得了淑妃娘娘好感,還是老實些,莫要白白壞了這份好感。

淑妃娘娘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方才程喜叫你們做什麽?”黃答應看了眼琥珀,好奇的問道。

“程公公問了奴婢們昨日可有出昭純宮,奴婢便說昨日和翡翠忙著修補小主的皮褥子,那也沒去,程公公便沒在多問,讓我們回來好好伺候著了。”琥珀點點頭說道。

黃答應不過是隨口一問:“要過年了,宮中各處都忙碌的很,沒事兒便不要出去了,省的生了什麽事端。”

琥珀忙點頭應下,今日之事可是嚇著了她們。

鳳梧宮的趙總管平日裏多麽厲害一人啊,滿宮的宮女太監們,就沒他不敢訓斥的,便是不得寵位份低的小主們,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可在皇上面前,不過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被拉倒外頭堵了嘴,活生生的給打死了。

有看到的宮人們說,行刑的太監不過四五板子下去,那人啊,就進氣多出氣少了。

琥珀忍不住抖了一下,便聽到外面請安聲:“奴才們給淑妃娘娘請安。”

“娘娘過來了。”

“快快,收拾一下。”

黃答應嚇了一跳,趕忙站起身,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說道。

說話間,氈子被打開,蕭沁雅嘴角含著一抹笑意走了進來。

黃答應連忙請安:“嬪妾給……”

蕭沁雅忙上前扶住黃答應:“快起身吧,私下裏行如此大禮做什麽。”

黃答應有些羞澀更有些拘謹。

蕭沁雅一一看在眼裏,位份的差別本就猶如天塹,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平常心以待的。從前剛入宮時,蕭沁雅為低調行事對外頗為寬和,加之她當時只有一個嬪位,答應和嬪雖然依然有位份上的差別,但到底不大。

黃答應是個真正十幾歲的小姑娘,便頗為依賴她,也敢叫一聲姐姐。可隨著她日漸得寵,本身性格也開始展露無遺,雖然沒對黃答應做些什麽,但她本能的開始恭敬疏遠開來。

蕭沁雅也不在意,本就只有同住一宮的情分。只要她們安靜老實,不與她爭搶,她也樂得做一個好人。

到時今日,黃答應想也沒想的擋在她前面,讓蕭沁雅很是驚訝。

女子的容顏有多重要,尤其又是在後宮?不用說也知道。

蕭沁雅親手扶著黃答應起身,看了眼她的臉頰。

“好有些紅腫,這是一盒子南珠,回頭等你燙傷好了,磨成粉末,時常敷敷臉。”

隨著蕭沁雅話落,青竹忙招了招手,示意身後捧著匣子的白果將盒子打開,裏面放著慢慢半盒指甲蓋大小的圓潤珍珠。

“謝娘娘賞賜。”

黃答應笑得有些靦腆。

見黃答應謝了恩,琥珀忙上前接過。

蕭沁雅坐下:“都是自家姐妹,你又是為了救本宮糟了此罪,有什麽可謝的。”

“嬪妾……嬪妾……”

黃答應心裏有些緊張,她那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腦袋一熱便擋了上去,回頭自己也有些後悔,回頭冷靜下來,自己在心裏也好好的想了想,自入宮後旁人都欺負她看不起她或是直接無視,只有淑妃娘娘待她極好,她那麽做也是應該的。

真的當不得娘娘如此感謝。

蕭沁雅略微擡了擡手,制止了黃答應要說的話。

“你救了本宮這是事實,不用多說。”

“本宮感激,只會護著你,只是你要明白,今日之事,你已經得罪了皇後……”

蕭沁雅擡眸淡淡的說道。

黃答應想到皇後離開時,陰沈到極致的臉色,心裏不禁深深害怕了起來。

蕭沁雅看著黃答應畏懼的神情,頓了頓:“本宮今日與你說這些,不是故意嚇你,皇後是個在意名聲的人,今兒個傷了你,最遲明日便會送來東西作為安撫,甚至也許會提一提你的位份……”

“嬪妾不要,求娘娘救救嬪妾。”

黃答應立馬跪下,扯著蕭沁雅的裙擺哀求道。

蕭沁雅輕笑一聲,扶著黃答應起身:“到不必如此憂心,皇後在惡毒狠心,現在這時候為了她自己的名聲也不敢對你做什麽的。只是有一點,本宮今日要與你說請,你自己做好選擇,免得以後埋怨本宮,心生了嫌隙。”

黃答應張嘴,忙要說不會,卻被蕭沁雅伸手制止了,只好緊盯著蕭沁雅。

“皇後若放低身段給了你賞賜,想來不會低,但你若歡喜的收下了,只怕沒命享用,只有讓眾人記著皇後曾無故發脾氣傷了你,你才能保住自己。”

聽了蕭沁雅的話,黃答應慢慢陷入沈思。

“行了本宮過來瞧瞧你,見你沒事便安心了,這話你好好想想,到底怎麽做便要看你自己了。”

說完,蕭沁雅站起了身子。

“嬪妾恭送娘娘。”

黃答應回過神來,忙要說道。

“你好好歇息吧。”

蕭沁雅不在意的揮揮手。

見此黃答應只好在門口行禮,恭送蕭沁雅離開。

“小主,淑妃娘娘這是何意啊?”琥珀眼帶迷茫的問道。

“提點我……”

黃答應喃喃道。

……

“也不知道黃答應能不能聽懂主子的提點。”

回去的路上,青竹小聲嘟囔著。

蕭沁雅笑了笑,沒說話。

皇後丟了這麽臉面,動她自然是不敢的。可黃答應不同,她沒有家勢力,也不得寵,放得黃答應在後宮一日,皇上只要瞧見了她,便難免想起來皇後瘋癲之舉。即便皇上不會記的這些小事,只要皇後覺得皇上會記得,黃答應得悉小命便有些堪憂。

她可以為了黃答應救她之事,救她一次。可之後便要看她自己了。

現在不能動皇後,可這宮裏怨恨皇後的人,越多越好。

“主子,賢妃娘娘帶著二皇子過來了。”

青桔小跑過來,躬身道。

蕭沁雅點點頭:“知道了。”

一回到正殿,便見賢妃坐在一旁,逗著二皇子玩呢。

蕭沁雅輕笑出聲:“賢妃姐姐倒是稀客,今日可算是有功夫過來了。”

“瞧瞧你這話,我若總是過來,只怕你這宮裏一點好東西都沒了。”賢妃嗲怪的白了蕭沁雅一眼。

抱著二皇子:“來,給你淑母妃請個安,說淑母妃好~”

“啊——啊!”

二皇子是八月裏生的,到現在還不到半年,只會發出一些咿咿呀呀的聲音。

白白胖胖見人就笑,即便蕭沁雅,見到二皇子也不禁會心一笑。

看著伸著小手,想要抱抱的二皇子:“淑母妃身上有寒氣,不能抱安安~”

“臭小子,就喜歡漂亮小姐姐抱!”

賢妃瞧著兒子的模樣,氣的輕拍了他一下。

力道輕輕的,安安自以為是自家母妃和自己玩呢,咧嘴便笑,口水都淌了出來。

賢妃也不嫌棄,不用奴婢,自己便拿起手帕為二皇子擦了口水。

蕭沁雅眼眸閃過一絲笑意,脫了身上的狐貍皮大氅,暖了暖身子,這才靠了過來。

“還是你細心。”

賢妃忍不住說道。

“小孩子脆弱的很,小心些為上。”蕭沁雅不在意的逗著安安。

白白胖胖的小肉蛋,不哭不鬧,見人就笑,便是在鐵石心腸的人,也難冷臉以待。

不過蕭沁雅也僅限於逗逗這孩子,親密接觸是不會的。這可是賢妃的命根子,聽說前幾日長喜宮一個宮女因為不細心,給二皇子做的小帽子,留了一個線頭,被賢妃摸了出來,頓時便發了脾氣,將人趕回了內務府。還下令,旁人做的定西,不許隨意給二皇子用。

聽說這個旁人啊,還包括玉嬪這麽生母呢。

“賢妃姐姐今日怎麽有興致,抱著二皇子來了我這兒?”蕭沁雅讓人上了些點心水果。

“趙清泰因對你不敬,被皇上下令杖斃,傳的滿宮都是,皇後可是吃了一個大大的啞巴虧,我便過來看看你。”

賢妃笑呵呵的說道。

蕭沁雅心裏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這可是頭一次,賢妃直白的表露出對皇後倒黴的幸災樂禍。

“哦?怎麽傳的,我莫不是成了攛掇皇上的惡人了?”蕭沁雅含笑道。

“皇後為了自己的賢名,縮減了後宮的開支,今年冬天天冷,主子們過得不好奴才們就更不好了,能說皇後什麽好話。”賢妃笑道。

“怎麽?皇後削減了二皇子的開支?”蕭沁雅好奇的問道。

賢妃眼眸閃過一絲埋怨:“皇後非說安安現在大了,太醫說應該食些輔食,用不上四個奶娘,便裁剪了兩位奶娘。”

蕭沁雅眼眸閃了閃,皇後莫不是撞上什麽東西了?平日裏的冷靜聰明呢?

心裏這麽想,蕭沁雅嘴上到不忘再給皇後添一把火:“那皇後可真是狠心,一個半歲的孩子也容不下,宮中就這麽幾位皇子公主,能用多少銀子。”

“可不是……”

蕭沁雅的話,點燃了賢妃心中對皇後壓抑許久的不滿。

賢妃樂意說,蕭沁雅便一臉驚訝的聽著,不時說兩句話,挑撥挑撥賢妃心中的怒氣。

等賢妃說完了,蕭沁雅撞似無意的嘆了一口氣:“姐姐之前求我之事怕是不成了,我在皇上面前提了提安安還沒有名字的事情,可皇上並沒有下旨賜名。”

“妹妹的心意,姐姐明白,這事說來我都要感謝你,沒名字便沒名字吧,等安安周歲了怎麽也會賜下名字的,我不急。”賢妃趕緊安慰了蕭沁雅兩句,轉頭說道。

“只是可憐咱們安安了。”

蕭沁雅點頭笑了笑,語氣略有幾分疼惜的說道。

蕭沁雅看著賢妃抱著二皇子歡喜的模樣,起先她以為是皇上忘記了此事,可她在乾清宮看到了,禮部很久之前便呈上了為二皇子擬名的奏折。可商祐祁一直沒搭理,仔細一想,似有些明白了。

皇上這是故意的,不賜名在外界看來,就是皇上不喜二皇子的模樣。至於商祐祁為什麽這麽做,略一想想,也能明了。

與其說皇上是不喜二皇子,不如說皇上這是在防備賢妃、有子的賢妃和其身後的將軍府。

畢竟,自古以來,軍權對帝王來說都是極為敏感的。

征戰沙場的將軍,怕有朝一日被狡兔死走狗烹,同樣坐鎮京都的帝王,亦害怕手握大軍的將軍謀反叛亂。

這一結,很多人明白也能夠看透,卻無力阻止。

人心難測,權欲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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