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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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征這麽下死勁咬,左手上應該是出了血,易征卻安靜了下來,松了口,末了還在泛著血的牙印上面舔了舔,之後鉆進我懷裏。

“征征乖,讓我看一下是不是傷了,征征乖。”我拍撫著他的背,還是要看看有沒有傷啊。

好在這次易征沒再有大的反應,我扒開那兩瓣屁股的時候就瞧見裏面的那兒明顯的紅腫了,還好沒看見出血和裂開的跡象,只是那麽紅腫的看著人心裏不好受。確定了沒出血我也不敢再往下探,松了手給他把衣服穿上,哄著睡覺,他拱進我懷裏,比第一個晚上還緊的縮過來,我摟著他,睡意全無。

這一夜,我和易征都沒睡好,易征反反覆覆的醒,每一次都是滿頭大汗的揮舞著手大喊著“放開”醒過來,哄好一陣子才能再睡,但是也睡不了多久又會醒。如此反反覆覆,天開始亮了,起初是一點點光透進來,我看著易征的深皺的眉毛還有不安穩的拽著我衣服的手,我想起床去給老板打個電話又不想吵醒他,所以輕輕從他手裏拽出衣服,但是在衣服拽出來的瞬間,易征的眼睛刷的就睜開了,我立刻握住他的手,輕拍著背,“乖,征征乖。”眼看著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又睡了,才準備放手,但是幾乎在放手的瞬間易征的眼睛就睜開了,急切的抓住我的手,然後坐起來怎麽哄都不肯再睡。沒辦法,只能給老板打了電話請了假,然後再回床上抱著他睡會兒。

起來的時候臨近中午了,吃完午飯去跟陳爺爺道了謝,又帶著易征去了第三醫院,這一次我以為易征回到了五六歲的心智。但是在醫生問了情況,我支支吾吾的答了之後,醫生緊皺著眉頭告訴我,這一次本來易征時快好了,甚至有可能在昨天晚上已經醒了,但是再一次收到這樣的打擊之後,他已經不止是倒退回去了,甚至是完全把自己封閉在了自己的世界裏,這一次清醒的幾率更小,更沒有規律了,可能會在明天就恢覆也有可能就這麽一輩子了,如果病發眼中的話,甚至有可能還會給周圍人帶來傷害,醫生建議住院治療。

看著醫生凝重的臉,我很堅定的拒絕了。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精神病人的治療狀況,但是很多電視都有演,雖然可能有誇張,但是一定也差不了太多,讓我放易征去承受那樣的痛苦,我做不到!

最終醫生妥協了,開了一堆藥,五顏六色色,還建議找個清靜的地方讓易征靜養,說這樣對他的病情能更好一些。

一路上易征亦步亦趨的跟著我不敢讓人碰到他,怕他會暴躁只能坐出租,到了步行街,我下車帶著易征去了咖啡館,我準備跟老板辭職,準備帶易征回我家去,醫生說靜養可以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們村子裏有山有水,而且就那麽幾口人大家都認識,不僅有個照應還不用擔心小混混,也不用擔心易征那些覆雜的親戚,最主要的是,易征現在這麽個狀況我不能再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裏。

跟老板刪刪減減的說了大致的情況之後,老板批了我辭職,最後還叮囑如果缺錢就找他,讓我先在這裏養到手上的傷好了再回去。我看著手上的紗布覺得要是這樣回去我爹一定會直接把我打出來的,所以也沒有反對。等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後,我領著易征回了宿舍。

在宿舍裏又住了一段時間,刀口子拆了線,傷口愈合的不錯沒,易征最近晚上睡眠也深了不再那麽反反覆覆的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醫生開了安定,但是每次餵藥都痛苦的很,易征怕苦每次怎麽都不肯吃,沒見他怎麽掙紮就是每次藥片到了他嘴邊就死死逼著嘴咬著牙就是不肯張嘴,最初兩天真是愁的眉頭都快打結了,最後沒辦法,只能借了古人的老辦法,直接嘴含了藥,這孩子也是好哄,每次只要吻上來他就自己乖乖把舌頭伸出來,只是就不往藥上碰,好不容易把藥送他嘴裏去了有時候還不樂意咽下去,又只能想盡了辦法讓他咽下去,這麽一天三頓的,我的吻技算是練出來了。

小半個月之後,我手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了,最主要的是這天氣開始涼,可以開始穿長袖了,可以把結了痂的手臂藏起來。領著易征又去了次第三醫院,這次醫生碰易征他沒那麽激動了,最多就是不讓碰,也沒那麽暴躁了,讓我頗為安慰。再拿了些藥,畢竟藥還是有副作用的,所以我沒拿多少。

回宿舍收拾了東西,收拾的時候還挺舍不得,畢竟這裏就有了我和易征那麽多那麽多回憶,就像是突然有了靈魂,有了留下的理由,於是就不舍了,但是該離開的總歸是要離開的。

我領著易征還了鑰匙,然後就一路去了車站,買了票,帶著易征坐在車上一時思緒萬千,腦海中漂浮過高一第一次坐車去省城那會兒也背著行李,傻了吧唧的,現在不止帶著行李還帶著易征,風吹過撩起他的頭發掃的我臉癢癢的,易征吃過藥,一整天都是睡不醒的狀態,軟軟綿綿的,站著還好,坐著一準就往我身上膩歪,靠著肩膀就開始打瞌睡。

從省城到我家裏大約三個小時車程,一路上我已經想妥當了給爸媽的說辭,不是沒想過跟他們說實話,但是終於還是沒有那個膽氣,也不敢想如果爸媽讓我放棄我該怎麽辦,我覺得這輩子我是放不開易征了,如果他不先放開我的話我就拽著一輩子。

到家,進了院門,我看見我爹在院子裏抽著自己的煙鬥,他這麽些年還是更喜歡煙絲。

“爹。”我喊和我爹,帶著易征進門,易征躲在我身後不樂意出來。

“怎麽這會兒回來了。”我爹在院子裏擺的桌子邊點煙,他不敢去屋裏抽,被窩娘發現了會挨數落,煙絲也會沒收。

“恩。”我不說話,等著他問。

“我們寶兒,這是帶著誰家的大姑娘啊!”我爹終於點完煙擡頭了,看見躲在我後面的易征,意味是姑娘。

“不是姑娘,是我同學。”我看著我爹,然後吞了吞口水。

“爹,我給你說件事兒唄。”我緊了緊我的手,決定如果我爹媽不同意我就帶著易征去外頭在找個地方養病,這次老板給我的工資多算了一點。

“怎麽了?”我爹看著我,眼角撇著房門口生怕我媽聽見聲響突然出來。

“那個……”我把易征的情況和我受過的易征的照顧基本說了一下,只是告訴我爹的是,他是因為家裏親戚有事我幫忙照顧一段時間。

“行啊,人家之前那麽照顧你,你這會兒幫幫忙是應該的。”我爹聽完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其實這一點我還是很有把握我爹會同意,只是我怕他看出我是撒謊,畢竟第一次對他撒謊。

不一會兒,我媽大約是聽見聲音了也出來了,我爹立刻就把煙鬥藏桌子底下去了。

我娘出來看見我,立刻就展了眉眼。

“寶兒回來了啊,哎呀,這是誰家的姑娘啊。”我娘也意味躲我身後的是姑娘。

“哪能啊,人家是咱寶兒同學是個男娃子。”我爹笑了搶著回了。

“男娃兒啊,寶兒帶同學回家玩兒,我得……”我娘走到桌子邊,然後就嗅了嗅。

“哪來的煙味兒?”我娘鼻子靈,立刻就看著我爹,皺了眉。

我爹哭喪著臉,猶猶豫豫的就把煙鬥從桌子下面拿了出來。

“我先帶我同學進屋了。”我把爛攤子丟給我爹,反正我爹會告訴我媽易征的事,而且我媽肯定還得念我爹一頓的,而易征已經一點一點的開始犯瞌睡了,卻是到了該吃藥的點了,於是我就打完招呼帶著易征進了屋。

我們家事兩層樓的土屋,樓上是木板子隔的,樓梯也不好走,但是我的屋是在樓上的,不過好在下面有倆屋,另外一間本來是給客人留的,要穿過我爸媽屋才能到,不過有門隔了的,我就拉著易征去了那裏,關了門上了栓,把在車上沒喝完的礦泉水掏了出來,上了那張老式的床,把帳子一放,做賊似的給易征餵藥。

餵完藥,就看著他一點一點的瞌睡的厲害,而我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也累了,就抱著他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外面已經沒了亮色,懷裏易征依舊睡得香甜,於是我小心的起了床,這幾天我起床只要聲音小一點,他已經不會再驚醒,噩夢也幾乎沒怎麽犯過了。醫生說這是好現象,醒來的幾率更大了,但是卻依舊沒有定期。

我躡手躡腳開了門,爸媽正在外間看電視,聲音是特意調小了的。

“你同學還沒醒?”我媽擡起頭看我一眼又轉眼去看電視,隨口問。

“恩。”我點頭,也往旁邊找了張凳子坐下。

“你同學的情況 ,你爹都跟我說了,媽跟你爹是一個意思,人情債還是欠不得的,以前人家那麽照顧你,這會兒特殊情況,你得好好照顧人家,要是有啥事兒就跟爹媽說,知道不。”我媽又轉過頭看著我,一臉的認真。

“恩,我回好好照顧他的,您放心。”我看著我爹媽,一時之間思緒萬千,幾乎想把心裏話和盤托出。

“竈上給你們留著飯菜吶,你去端進去,叫同學起來先吃了再睡吧,不然太晚了吃飯,存了食要肚子疼的。”我媽對著我叮囑。

我點著頭,趕忙去了竈屋(農村裏面的廚房有燒柴火的竈膛所以更常叫竈屋),看著竈膛上留下的飯菜,兩個菜一個湯,蒸了雞,卻沒動幾口,一時間眼眶又濕了。

找了個大托盤端了吃的就朝著裏屋走,路過爸媽屋的時候她們還在看著電視,媽在燈光下一針一線的在縫著什麽。

裏屋突然傳來一聲,“砰”,我立刻進了屋,開燈就看見易征坐在窗邊的地上,嘴裏吶吶的喊著什麽。

我立刻放了東西走過去,剛蹲下就被報了個滿懷,這時候才聽清楚他口裏一聲聲喊著“寶兒”。從那天之後這是易征說的第一句話,他終於又肯說話了,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一轉頭就看見爸媽站在門口緊張的看著,怔了一下,然後趕緊說,“沒事兒,沒事兒,就是他起床被床沿絆了,嚇著了。”

“沒磕著哪兒把?”我媽問我。

“沒事兒,您回去看電視吧,我待會兒就給他揉點藥酒。”我趕緊回,他們站在這裏讓我有一種心虛氣短的感覺。

一會兒爸媽就回去繼續看電視了,我則半抱著易征回了床上,然後哄著松了手,讓我去拿了飯菜過來,先給他餵完飯,匆匆自己吃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洗澡,我們家可不像省城,打哪哪都有獨立的浴室,我們家只有洗澡的大盆子和一個我爹自己搭的棚子,四面用雨布擋了。所以洗起澡來不是很方便。不過還好,我爹媽很能理解易征洗澡需要我幫著這件事,我自己匆匆忙忙的洗了,洗澡這件事也就算是揭過去了。

晚上我沒什麽睡意,但是架不住易征總瞌睡著,所以也就陪著他早早的在床上躺著,透過窗戶漏進來的月光,我側頭看著易征朦朧的輪廓,白皙的皮膚在微弱的光線下卻意外的惹眼。我就那麽看著,耳邊是荷塘裏早秋的蟬鳴,蛙叫,感受著易征平穩的心跳,覺得格外安心,不知不覺之間就睡著了,那一夜的夢卻不算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易征捧著我的臉細細碎碎的吻,嘴裏卻呢喃著誰的名字,唇一張一合聽不真切,待要靠近去聽個清楚,易征就那麽在我面前水波似的一蕩不見了……

清早,我就聽見外間爸媽起床的聲音,然後就開始做早飯,忙忙碌碌,以前在家的時候,這時候我也會起來幫忙,但是這會兒我卻睜著眼睛賴床,只想抱著易征一直一直都不起來了。

但是到了點,易征已經很自動的醒了。於是我也不好意思再賴著了,只能起床。

準備今天帶著他去村子前面的那條河邊走走,於是就牽著他去了外面院子裏洗漱,他會刷牙但是總會戳到臉上去,臉是我幫他洗的,他自己是肯定洗不幹凈的,擰了帕子小心的幫他擦臉,然後就準備洗了帕子自己洗臉,易征就摟著我的脖子把臉湊了過來,摸索著在我唇上吻了吻,我就那麽楞在了那裏不知道要怎麽反應,這,這是易征第一次主動親我……

“藥,藥。”易征居然樂呵呵的,嘴裏不成句的嚷嚷著,我才發現他是在提醒我該給他餵藥了……

我反應過來猜想起來要看看周圍,還好爹媽都在竈屋裏頭,沒人出來。趕緊洗了臉,牽著易征回屋,關門落栓一氣呵成,然後就開始每天例行的任務——餵藥。

繼續做賊似的把藥餵完了,然後就領著易征去吃早飯,早飯是需要餵的,不然他很可能直接把飯戳進自己鼻子裏去,這個我試過很多次,幾乎每次都會有那麽些飯從鼻子進去……

吃完飯帶著易征出門,邊散步邊消食,再拉著他去我小時候走過的地方,跟他說我小時候的事,我知道他聽不懂,但是就是想要告訴他,只要告訴他。每次他都靜靜的,就好像真的聽懂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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