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原來愛情會在某個拐點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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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是晚上十點關門的,因為我住宿舍,離這裏只隔了一條街,穿一個巷子就到了,所以我負責最後鎖門。

當天我去拉窗戶邊的卷簾門的時候,發現一個人影蹲在窗戶邊看不真切。穿著整整齊齊不像是叫花子,而且蹲著的姿勢有點像是哪裏不舒服。我走出去,想看看能不能幫忙。

“嘿你沒事吧”我靠近,那人卻一直蹲著,還有什麽一滴滴落下,深沈了那一塊地磚的顏色。

“哥們”我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琳琳琳琳是你嗎”那人擡起一張臉,帶著淚水,在燈光下泛出柔軟的光,一張臉這麽看著似乎更好看了,只是淚水終究還是刺痛了我。

“不是,你怎麽了易征,怎麽會再這裏”我很疑惑,從來都沒見過易征哭的,他從來都是笑,無論真假。最多就是看見他的面無表情,怎麽可能掉眼淚,我猜他該不會是和許琳琳分手了,畢竟兩個人今天的表情都太奇怪。只是我從來不知道他原來這麽愛她,為了她而流眼淚,突然覺得那個女人很可惡。

“琳琳不要我了,爸爸媽媽也不見了,不見了……”他擡起頭,眼淚一直一直流,但是眼神卻始終沒有對著我,說話也是對著隨便哪裏,就像,就像看不見一般……

被自己心裏的猜測嚇了一跳,在易征眼前晃了晃手,卻發現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終於證實他是真的看不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就看不見了……

“易征,你告訴發生什麽事,你怎麽會……”說話的聲音帶上了自己都不自覺的顫抖,害怕他受了很多苦。

“琳琳不要我了,爸爸媽媽也不見了,不見了,沒人要征征了,沒人要了……”說著就開始哭,把自己又往墻角縮了縮。

我終於意識到了什麽,易征這樣子,這樣子就像是我們村裏東游西蕩的那個二傻子,我楞了,不敢去確認,在我的印象裏易征從來都是庇護者,卻不得不確定。

“易征你還記得我嗎”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蹲下來和他面對面,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是還是看著他的眼睛。

“沒人要征征了,征征怎麽辦。”他只是自顧自的哭著,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我要,我要我們征征。”眼淚就那麽落了下來,一把抱住眼淚一直掉的人。怎麽會沒人要,對於我,易征從來都是無價的寶貝,碰不得不敢碰,對於現在這樣的他,心裏除了覆雜的疑惑和心疼,也許還有很難解釋的欣喜。

“你是誰”他推了推我的腦袋,撅著嘴看我。

“我啊,我是天寶啊,是征征的天寶。”我看著他努力給他一個笑臉。我爹說對娃娃笑可以讓娃娃覺得你親切。

“天寶”他歪著頭,似乎不是很明白,應該是想不起來了,心坎裏慢慢的疼,一點點擴大,早就料到他不會記得我,但是真的面對還是會難受。

“恩,天寶,魏天寶,魏書的魏,天地之寶的天寶。”我看著他,就像回到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他,就那麽傻傻的自我介紹。

易征歪頭,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想著什麽。卻似乎沒有結果。

“咕嚕”就在這時候,易征的肚子響起來。

“餓了”我看著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肚子。

“恩。”易征點頭,帶著鼻音,眼淚被風幹了,留下一道道印子。

“那跟天寶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我站起來,易征的手死死的拽著我的手不放,我看了那雙握著我左手的手,指節泛白。

我沒說話,輕輕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站起來。

“征征要在理等琳琳,琳琳說會來接征征。”易征固執的拉著我的手,不放,但是也不起來。其實即使是這種心性他依然還是聰明的,知道許琳琳是真的把他扔這裏了。而我也知道她今天說找我幫忙,恐怕跟易征有關。

有一點後悔自己的拒絕,看著易征蹲在這裏顫抖的肩膀,不知道在這裏蹲了多久,但是看著易征的臉色,午飯應該還是吃過的,不然易征的臉色會更蒼白,拽緊了手,我不知道易征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子,問卻也找不到人,許琳琳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不見了,並不怪許琳琳把易征扔下,畢竟一個女孩子而且還是她那樣的家境根本不可能照顧這樣的易征。

“咕嚕。”又一聲肚子叫。

我又蹲下,捧起易征的臉,他臉上蒼白之色越發明顯。“征征餓了,先跟天寶回去吃飯好不好”

“可是,琳琳......”易征握了握我的手,似乎在爭取,頭掙開我的手埋進膝蓋。

“征征餓了要先吃東西對不對,天寶在這裏留張紙,琳琳看到了會去我那裏接征征好不好”我伸手輕柔的摸著易征的頭發,他的頭發意外的柔軟,不像他那時候飛揚的個性。

易征還在猶豫,但是很快肚子又傳出一陣“咕嚕”,終於還是扛不住餓,然後準備站起來,但是一動又蹲了回去。

“怎麽了”我問,怕他又想起來什麽不肯跟我回去。

“腳麻了,站不起來,天寶背背好不好。”天寶蹲在地上撅著嘴,眼睛落向我的方向。

“好。”我蹲下來小心的引著易征上了背,然後站起來,有一點吃力,但是他沒有看起來那麽重,或者最近瘦下來的。其實我和易征的身高一直都是半個頭,他的體重居然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

感受著背上的溫暖和心跳,沒來由的居然很安心,一路上慢慢走著,一條平時十分鐘的路被我走了二十分鐘,小孩子的易征卻意外的乖巧,只是一直一直問,“天寶會陪著征征是不是,會一直一直陪著征征是不是,不會不要征征是不是。”於是我一遍遍哄著,到了樓梯口詢問聲才漸漸小了。

到了門口,準備開門的時候想要叫易征下來,才發現他竟然就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一側臉軟軟的頭發就貼在唇邊,心裏瞬間就暈了一圈圈的春水,明媚柔軟。不忍心叫醒他,還好宿舍門不算難開,於是單手拖著他,快速開了門。

進門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燈光輕手輕腳把他放進臥室的床上,扯過一邊的被子給他蓋上,黑暗中看著他皺褶的眉頭,似乎做了什麽不好的夢,忍不住伸手輕輕撫平,希望也可以把不好的夢趕走。看著他眉頭漸漸松了,身體不自覺的縮成了一團朝著我這邊挪了挪,就像是受了驚嚇的孩子直覺的尋找熱源一般脆弱,惹人疼惜,看了一會兒,我才站起來去廚房。

進了廚房找了面出來,再找出幾個西紅柿,幾個雞蛋做了個西紅柿雞蛋面,把西紅柿全挑到一個碗裏,再把蛋放到另一個碗裏。一切妥當之後,卻從臥室傳來一聲悶響,是什麽被碰翻了的聲音。

我立刻跑去臥室開了燈,然後就看見易征滿臉淚痕的跌坐在床邊,旁邊一把翻了的椅子,聽到聲響,易征擡頭朝著聲音的方向,咬著蒼白的嘴唇一臉無助。

“有沒有磕著哪裏。”我走過去想要查看易征有沒有被磕著,只是一蹲下,易征就整個人撲了過來,力道很大我直接一個後仰坐在了地上,而易征則抱著我,手臂緊了又緊,腦袋在我懷裏拱來拱去。

“沒事,沒事我在這裏,征征不怕。”我放松了背靠在床邊,空出雙手輕輕拍著易征微微顫抖的背。

“天寶,天寶,征征會乖乖,天寶不能不要征征。”易征抽噎的聲音從懷裏傳來,還有顫抖細細碎碎的顫抖,抱著我的手臂沒輕重的緊,勒得我生疼。

“嗯,征征乖,天寶會一直一直都陪著征征,征征不怕。”我看著天花板,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易征的背安撫,感受著腰上因為大力而產生的痛感,眼淚卻不自覺就掉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看著易征這樣,覺得心裏鈍鈍的疼。

一陣之後,易征慢慢安靜了下來,只是還縮在我懷裏,手臂的力氣倒是放了些,讓我好受不少。

“咕嚕~”肚子很識時務的就響了起來。

“走,天寶帶征征去吃飯飯。”我推了推易征的肩膀。

“嗯。”懷裏的頭點了點,手猶猶豫豫的放開了,但是立刻就牽上了我的手,緊緊的握著。

我就那麽牽著他把面又熱了熱,期間因為手不夠,就把衣角給他牽著,雖然猶豫但是竟然也乖巧的照著做,只是腳步又跟緊了幾步,似乎生怕我走了一般,看得我心裏難受,不由就生出一絲對許琳琳的埋怨來。

桌子上,易征端端正正坐在我旁邊,左手牽著我衣角,右手拿著筷子卻不動,或者說他還沒習慣黑暗。我嘆一口氣,接過易征手裏的叉子小心的卷著面送進他嘴裏,看著他乖巧的吃,覺得心裏滿滿當當的,恍惚有類似幸福的錯覺,幾曾氤氳了眼眶。

這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是老板之前的住房,因為和太太在這裏的回憶太多,所以舍不得賣也舍不得租出去,於是就這麽留了下來,家具還是原樣的擺設倒是樣樣俱全的,後來我過來打工,老板就把鑰匙給了我,說是給那兒續點人氣,也正好缺個打掃的人。我之前也就覺得自己是幫著打掃照看著,如今多了易征,這裏恍惚就真切的有了家的味道。

吃完飯,我收拾完桌子,牽著易征找出出門前我媽給做的大一號的新棉布睡衣在易征身上比劃一下,除了短點似乎還好,又翻出一塊新毛巾領著他去了浴室,浴室裏是淋浴的,我卻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放他一個人我不放心,但是就這麽守著自己又覺得怪怪的。

於是我牽著他的手把於是各個角落都說了一遍,調好水,就準備出門守著,但是易征的手還是緊緊握著不放手。

“易征乖乖自己洗澡好不好,天寶就在外面等著好不好”我輕言輕語的哄著。

“不要,征征不要洗澡。”他依舊拉著我衣角不放,低著頭,緊咬著嘴唇。

我現在才仔仔細細打量易征這一身的衣服,雖然是神色的,但是架不住上面一層一層的油漬,顯然很久沒洗過了,猜也猜到了,許琳琳畢竟是女生,而易征現在的狀況她冷不下那個臉逼卻也壓不下那個臉幫著洗......

“征征乖,那天寶就在這,幫征征洗好不好。”對著易征無論是怎樣的易征我都狠不下心,而現在的易征只能讓我更無法拒絕。我爹說倆大老爺們兒不能跟小姑娘一樣扭捏,雖然我對易征的心思。我一邊做著心裏鬥爭一邊幫易征脫衣服,這回易征乖巧的沒有反抗,一會兒就被我剝了個光溜,易征的身材是沒的說的,身子看起來白嫩嫩的讓人很想把手放上去摸一摸,想到這裏突然覺得鼻子一熱,有什麽東西順著鼻管就往下流,我摸了摸一手艷艷的紅色,我擡頭看著易征,似乎是有點涼的縮了縮身子,但是手還是牽著我的衣角。知道易征看不見,默默松了一口氣。

開了水把易征引到花灑底下,任由水打濕我的衣角,我卻偏頭不敢再看易征。一會兒之後卻沒有聽見多餘的動作,轉頭,就看見易征楞楞的站在花灑底下,從頭到腳的淋著,進去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

“征征乖乖洗澡哈。”我哄,沒想起來自己說要給人家洗來著,因為我怕我直接休克了......

“天寶說要幫征征洗的。”他低下頭,誰就順著頭發一點點滴落。就好像沒等到我幫他洗,說不出的失落一般。

我一個沒忍住就拿了條小板凳,讓他坐下開始慢慢幫他洗頭發,他的頭發很軟,纏纏綿綿繞著手指,雖然像是隔了一陣子沒洗,但意外柔順的沒有打結,不像我如果隔個三天不洗一準是滿頭的結梳都梳不下去。

易征跟小孩子一樣也喜水,洗個澡跟地理的泥鰍似的扭來扭曲,還喜歡跟隔壁家大黃一樣,泡了水然後從上到下的甩甩,然後我就一身都濕了,濕的幹幹凈凈,頭發上還滴著水。

“寶兒也洗!”易征摸索著就準備把我也拽進去。

我看了看我這一身,而且也想起來,呆會兒若是我洗澡大約他也得在一邊守著的,到時候還得牽著手,還不如這會兒一塊兒洗了,要不然我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件比這個大的衣服來給易征換了。

“嗯,寶兒和征征一起洗,那征征先把手放開好不好,寶兒在這裏不走。”我哄著他好不容易把手給松了,只是也不興奮的玩水了只站在那裏不動了,似乎怕我找不著他一樣。我速度的脫了一身的衣服,走過去拿了肥皂給他抹身子,然後他這次不牽我手了直接抱著腰不撒手,把頭往我懷裏拱了拱,再探出來放在肩膀上不動了。

我一側頭,發現他困了,就那麽半闔著眼睛抱著我,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睡著了。

“乖先別睡咱呆會兒再睡成不”我拎著他迅速的給他洗澡,但是他那麽抱著,來來回回總是蹭來蹭去,好不容易洗完了,我卻發現自己很不爭氣的有變化了,眼前白嫩的肩頸清晰的紋路甚至可以看見頸部皮膚下淡青的血管,視線往下是一片瑩白帶著水汽朦朦朧朧的像極了書上說的裏的羊脂白玉,光照之下,似有淡淡光輝隱然而發,觸手皆是溫潤卻滑而不膩,引人愛而難以釋手。

我很想摸上去的,其實我也真的摸了,確實是不想撒手的,心上似有密密麻麻的螞蟻爬過疼癢難耐。但是我爹說發國難財的和稱火打劫的都是混蛋!我側頭看了一眼在我肩膀上眼睛快闔上的易征,覺得我這是稱火打劫,但是我不想做混蛋,所以,我把易征領到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然後很背轉身調了冷水......

“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果然在這種快入秋的月份裏大晚上淋冷水還是會感冒的。

“寶兒”那邊在椅子上乖乖坐著的人聽到這一聲噴嚏似乎有點著急。起來就想摸索著走過來,我趕緊關了水去接他的手,然後從架子上拿了毛巾給他擦身子,但是眼睛卻再也不敢哪怕瞥一眼。

匆忙給他套上衣服,把自己也擦幹凈套上衣服就牽著易征出去吹頭發,我媽給我做的那一身睡衣布料柔軟,我媽怕我之後還長個特意做大了一號,穿在易征身上剛剛好,領子那裏松松的從上往下能看到一抹平直淺勾的鎖骨,藏一窩深沈的魅,讓我覺得這樣的晚上真是熱得很。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工序都完成了,終於可以結束今天上床睡覺了,領著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的易征去了臥室,我幫他掖了被角,然後在另一邊躺下,他立刻蹭過來抓住我的手,我默默錯開手指跟他十指緊扣,不知道是他害怕我離開還是我害怕這只是夢。

閉上眼又睜開,有些不敢閉眼睛了,怕下次睜開的時候只是睡了一覺夢了一場,腦子裏細細密密的想著什麽,不知怎麽就想起了高二末考之後的那場流星雨,想起了自己的願望和許琳琳說出來的願望,只是不知道易征當時許了什麽願,不過大約是全部實現了。想到這裏,有些感激許琳琳至少沒有讓易征流落街頭,不過看她今天的樣子如果沒有碰到我,易征也許也就只剩下流落了吧,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慶幸遇到她。

眼皮子沈重了,易征在旁邊拱著過來,往我懷裏鉆,我用空出來的那只手輕輕摟著他,感覺他又往我懷裏縮了縮。我依然不知道他發生過什麽,也不明白許琳琳為什麽沒把他送回家,不過確定沒有受傷還是狠狠的舒了口氣,沒有傷就好,計劃著明天帶他去看個醫生,想著自己卡裏剩下的錢,默默盤算著盤算著就睡著了。

這一晚斷斷續續的睡著,因為易征會做噩夢時不時就會嚇醒,然後確定了在旁邊之後再鉆我懷裏繼續睡。如此往覆好幾次,後半夜才總算是安靜了。第二天我還是準點醒了,確定了易征還在我懷裏,有溫度有心跳,就覺得心裏融了滿滿的陽光,而他是光源。

上午起床給老板打個了電話請了假,吃完早餐就匆忙帶著他坐公車去了省第三醫院,醫院比較偏,離我住的地方有點遠,但是聽說神經科這方面權威。

上了公車,他依舊牽著我的手,車上時不時有人看過來,毫不掩飾一臉的驚訝,過了早班時間人不多,我帶著他找了並排的位置坐下,還有人時不時轉頭朝我們這邊看,似乎沒有見過大街上拉著手的兩個男孩子。不過我是早習慣了別人異樣的眼光,高中第一年的時候沒少被瞧,我不在乎,而現在的易征也不會在意。

車在走,我越過易征幫他把窗戶開了透氣,他怕是第一次坐公交吧,以前看著他回家都是有車來接的,要麽就是出租。風起吹亂他服帖的發,陽光過處迷茫了視線,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清澈的眉眼,而那眉眼中此刻有我,讓我無可自拔的淪陷。

車到站,醫院在前面,中間有一條林蔭的人行道,我拉著他十指緊扣,慢慢走著,就像他經常許瑤瑤在學校人行道上常做的,就像我在心裏盼了無數回的那樣,那樣有陽光從樹葉之間漏下,有易征有天寶……

到了醫院,大廳裏有濃重的消毒液的味道,易征明顯的縮了一下,但是還是乖乖跟著我走。

掛了號,問了去神經科的路。

醫生看了易征的情況,問了些問題,但是當問為什麽會這樣和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時候,我卻答不上來,只能低著頭看著易征牽著我的手。

醫生也沒有多做為難,只是讓我帶著易征做了幾項檢查,來來回回幾個小時,很快就要到中午了。易征始終乖乖的跟著我,沒有屬於小孩子的抱怨,只是抓著的手緊緊的。

看了檢查的結果,醫生說易征這恐怕是癔癥,讓他刻意忘了自己也忘了這個世界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願意長大,現在的易征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恐怕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或壓力才會這樣的,至於眼睛,是因為中毒撞擊導致腦內有淤血,現在這狀況最好是手術,但是手術費用巨大。

牽著易征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有點大,照的我有點暈,耳邊是醫生的結論,說易征的癔癥可以治療,不知道是不是照顧,沒讓拿藥,就讓每周過來一次,如果一個月之後沒有起色卻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只是眼睛,醫生時候不只是手術費巨大,現在國內技術有限,保證成功率最好去國外……

我看著易征的眼睛一陣晃神,那眼睛大大的,只是眼光渙散卻依舊亮,睫毛濃密遮了半幅眼簾似閉非閉脈脈含情的樣子。看著看著,我知道我不會放棄,如果他要一直這樣我可以養他,等再過些年我攢夠了錢就帶他去做手術,這麽漂亮的一雙眼睛怎麽可以看不見,默默在心裏下定決心,於是也就那麽安下了心。

但是我的怔楞在易征看來卻不是那麽回事,我想拉他去車站,卻沒有拉動,一回頭就看見他半垂著眸子,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一絲血絲。

“怎麽了是不是餓了”我看著他不解,但還是立刻組織他咬下去,他昨兒餓了一頓飯也沒見這麽咬著唇的。

“征征會很乖,天寶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征征。”他茫然的擡起眸子,視線沒有焦距的落在我的方向,眼淚就那麽一點點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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