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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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要軟禁她。李磊負責外圍武力看守,李磊的媽張嬸是內圍軟性看守。張嬸混在飯店送飯隊伍裏,起先江雨還以為是飯店的人。禍首元兇一直沒露面。

“霍哥忙,有事,過不來。他就是想讓你散散心,你就當是來度假的,眼一閉一睜,這幾天就過去了,事兒就了了。”李磊賠笑賠得臉都僵了。

江雨上上下下打量他,尋思,這體格,看著比牛都壯,來硬的肯定沒戲,苦思冥想之後,她決定:絕食。

日頭移到西邊,張嬸擇著蒜苗,斜著脖子望樓上,“這可不行啊,一天了,一口水都沒進。哪兒撐得住。”

李磊急得抓耳撓腮:“這可咋整,她要是餓出個三長兩短,霍哥還不扒了我的皮。真是,這種事怎麽能讓我幹呢!”

張嬸拿蒜苗抽他:“趕緊給霍青打電話。”一臉擔憂地看著樓上,“這孩子搞什麽,不會是人家姑娘不同意,他硬來?這可是犯法的。”

李磊笑了,摸出手機。“媽,你這想象力,不去瞎編小說太可惜了。”電話接通了,他邊躲老媽的打邊焦急說,“哥,你快來吧,要出人命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江雨是人,哪兒能不餓。從昨天午後,她就沒吃過飯了,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噴鼻香味的飯菜就在幾步之外的客廳,但她不能服軟。 整整一天,她在困餓交戰中度過。聽老輩人講過,缺糧時,他們就早早睡覺,睡覺能抵禦饑餓。

太陽落山那會兒,她餓得渾身發慌,都想放棄了,但是,熬了過去。

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忽地床身往下一陷,困意隨之開始消散,待到燈亮起,她徹底清醒了。

“長本事了,會絕食了?折磨你還是折磨我?”

江雨睜眼,那張欠扁的臉近在咫尺,她卻連擡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惡狠狠瞪著他:“滾!”

霍青一肚子火,對著“奄奄一息”的江雨怎麽也發不出來,嘆口氣,認命地抱起她。“我上輩子一定打死過你。”

江雨很抗拒這個抱,卻反擊無力。

剩飯剩菜全撤了,重換了新的。江雨顧不上罵他沾染了腐朽的資本主義習氣,端起碗拿起筷子化身餓死鬼吞咽起來。其實,就差那麽一點,就那麽一點,她就繳械了,失節事小,餓死事大。她決定,等這混亂的日子過去,就查查首陽山在哪兒,她要隆重地給伯夷叔齊立碑,敬香。

陳碧下班回家,看見那輛車還停在小區外面,窗子落下一半。疑心病犯了,老感覺戴墨鏡的司機在看自己。

放下沈甸甸的包,換下社畜光鮮亮麗的衣服,到超市買菜時,那輛車還在。

她往上拽了拽口罩,恨不能把眼睛都遮住。

“……對,沒看錯,就是這個車牌號……哎,別掛,聞紀,你說是不是王鵬他老爹的手下,來找我麻煩……什麽叫我臆想癥,我剛幫了你大忙……我現在就留遺言,我要有個三長兩短,你要給我爸媽養老送終。”

聞紀頭痛萬分掛了電話,走回問詢室。

盧霏霏淚水連連,女警推了紙巾盒到她跟前。“想清楚了?”

“謝謝。”紙巾揉成團,盧霏霏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那晚,只有我自己在宿舍。王鵬打電話,說要進我宿舍。他背了個很大的行李包,說是大提琴。我沒細問。他讓我給他找了裙子和帽子,他溜出去,一會兒就聽外面喊停電了。然後他就扛著包出去了。再然後,死人的事就傳開了……後來我覺得不對勁,但是又不敢問……警察來調查,王鵬威脅我不許多嘴。但我害怕,心虛,所以看見你們在勘察,就忍不住想看看……”

聞紀問:“消息還留著嗎?”

盧霏霏點頭:“留著呢。”

走出審訊室,聞紀伸了個懶腰,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踹一腳吃飽面跟人侃大山的小黃:“幹活了!”

陳碧提著菜回家,車還在。她混進大媽隊伍裏,裝得沒事人似的進了大門。

車上人打了電話:“魏總,盯了一天,只看見她室友進出,沒見到本人,老王八的情報沒問題嗎?”掛上電話,扭頭轉向副駕,“餵,張土龍,你先前真的沒盯錯?”

張土龍啃著面包,滿嘴渣。“盯錯我跟你姓。”後座的薛狗也點頭:“沒錯,就住這兒,錯不了。”

方娜不知情由地給江雨發消息:“小雨,燒退了嗎?要不要媽媽陪你上醫院?”

很快收到回覆:“不用了,我吃了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早上,王積躍突然讓方娜約江雨出來。

方娜以為還是為了他兒子,就說:“你逼得太急了,當心弄巧成拙。”

“你懂個屁,讓你約你就約。”

江雨沒接電話,過了會兒回消息,說發燒了,嗓子說不出話。

一整天,兩人一直是文字交流。

晚上,王積躍又催方娜。

方娜起了疑:“你到底想幹什麽?”

王積躍沒好氣:“我還能幹什麽?當然為了我兒子。行了,我也不瞞你……就這樣,你敢說漏嘴壞了事,我他媽先做了你。我不是沒殺過人!”

魏東明今天突然回到了新市,給王積躍下了道命令,讓他把江雨綁了。“人到手,你廠子就活了。”

王積躍當即表示同意。心裏卻在盤算:只要錢到手,立馬讓王鵬說實話,送魏東明進去吃槍子。一箭雙雕,沒理由不同意。

☆、第 56 章

吃飽喝足,江雨覆活了。

她盤腿坐起,怒瞪禍首,滴水觀音般向他攤手:“拿來。”

霍青挑挑眉,雙手恭敬地捧著手機奉到觀音掌上。

江雨白他一眼,摁亮手機,點了兩下,又“嗖”地把手機扔回給他。

“我要我的手機!”

霍青嬉皮笑臉:“這就是你的,給你新買的。”

“霍青!”江雨“啪”摔了盤子。精美的瓷器,瞬間碎成稀巴爛。

樓下張嬸聽到動靜跑出房間,朝樓上喊:“咋了咋了?”

霍青擺擺手:“沒事。”

江雨氣呼呼坐下。

夠了!一天之內,她經歷了被下藥、被轉運、被沒收手機、被迫絕食,待宰的豬牛羊也不過如此吧!憑什麽,你們憑什麽!

“不要再說什麽為我好了,你們沒資格!”

霍青抱臂,靠著小客廳的護欄,沈默半天,方開口:“如果你繼續留在新市,會發生什麽?”

江雨擡頭,目光箭雨般向他射去:“我會查出真相,將你們這些壞人繩之以法!”

霍青沒繃住破功了。笑夠了,他問:“那你說說,我們這些壞人,都有誰?”

江雨張張嘴,卻沒聲。是啊,壞人都有誰?

“我和洛神酒店老板娘,是壞人嗎?”

江雨眼神涼颼颼的:“反正你不是好人。”

霍青捧腹,追問:“那方娜和王積躍呢?”

江雨不吭聲了。

“我們出此下策是迫不得已。”霍青拿了簸箕、掃把,清理碎瓷片。“西河那幫王八蛋盯上你了,魏東明已經到了新市。在這之前,張土龍已經盯了你好幾天。而這一切的根由,正是方娜和王積躍拿你當槍使。他們把你推到前臺,自己躲在背後當縮頭烏龜。”

江雨悶聲:“你也不是好東西。”

霍青大笑著把簸箕放到一旁,走到她面前,蹲下。“其實你心裏也別扭,你對石……好了我就叫她方娜,她屬蟬的,殼扒不完。你對方娜的稱呼是‘她’,而不是‘我媽’。”霍青又說,“你剛說‘反正你不是好人’,沒加‘們’,你的潛意識裏是相信江鷗的,你認為她不會害你。”

在江雨張口之前,他抓著她一只手,放到她胸口:“不要為了否認而否認,聽聽自己的心。”

一,二,三,四,五……“夠了!”江雨掀開他爪子,“別迷魂布陣了。行,你說的全是真的,你們是好人,不會害我,但你們騙我,事到如今你們還在隱瞞當年的真相。我甚至連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偷偷交易都不知道。”

“當年的事我依然不知道真相。把你弄到這兒,就是怕他們對你下手。江鷗在保護你。”

“她讓你來當說客的?”

霍青抓住她的手:“我沒和她做交易,就算交易,代價也不會是你。和她一樣,我不要你有任何閃失,哪怕是萬分之零點一。江雨,你在這兒待兩天,事情很快就解決了。到時候,一切真相大白。”

霍青沒留下過夜,陪著江雨吃完飯,就立刻趕回新市,來到江鷗下榻的酒店。

“她沒把你怎麽著吧?”江鷗問起江雨。

霍青自嘲一笑:“習慣了。她其實潛意識裏信任的是你,這點你也知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肯和她說實話。”

江鷗踱到窗邊,面朝被人造光點綴的夜空。“你會把什麽事都告訴你爺爺嗎?”

霍青搖頭:“當然不會。”看了眼江鷗,“我明白了。”

“順利的話,事情這兩天就能解決。霍青,請幫我看好她。還有,那張照片,永遠不要讓她看見。至少不能在你手上暴露。這世上,總要有個人,是從不會騙她的。”

她回頭,視線投射在霍青身上。不知是否是晚間光線弱的緣故,霍青覺得,她的眸光從未如此的溫和、慈愛過。印象裏,她的目光一直是涼薄的、挑剔的。

“東明還沒信兒?”

魏黃河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膽大包天,心狠手辣。但這回,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畢竟親生兒子背上命案,總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他剛剛才得知,魏東明殺了人。

老況說:“還沒。你也別太擔心,這麽些年咱們都過來了。我在想,西河這裏,咱們能不能做些文章?”

魏黃河彈著煙灰。“怎麽做?”

老況耐人尋味一笑:“還用我說麽?”

李磊在院子裏紮了帳篷,鋪了行軍床,還扯了電線,裝了空調扇。

江雨視察一圈,撂下狠話:“是男人你就在這兒過年!少一天你就是太監!”

“……”李磊嘔血。

江河和劉暢大戰一天,教室總算有了個樣子,晚上劉暢請她吃燒烤。

結完賬,江河去衛生間,劉暢坐大廳等他。等了十來分鐘,還不見出來。打電話,響了幾遍,沒人接。

劉暢起了疑,想起白天爹媽神神秘秘的談話,越發不安,忙擺手叫來服務員,服務員一聽立刻叫了保安。

大半夜,店裏客人很少了,很安靜。保安一接近男廁,就聽到低沈的動靜,像小動物噬咬門板。繼而手機鈴音大作。

他迅速定位,然後,一腳踹開隔間門。

門開,裏外的人皆是一驚。裏面,兩個男人扭在一起,一個掐著一個的脖子,一個咬著一個的爪子。

劉暢沖進來:“江河!”

江河是和劉副局長的女兒在一起時被人下黑手,對方的目標究竟是誰這很難說,警方如臨大敵,連夜突審。

被抓那人叫楊軍,楊軍很快就撂了,是江山花錢雇的他。

江山。江鷗的哥哥,江河的舅舅。舅舅綁外甥,真特麽玄幻。

江河打電話給江鷗,關機。忙打給老朱,老朱在酒店值班,說:“白天有人鬼鬼祟祟在附近,搞不好就是抓你那龜孫。你媽說去隔壁市看個朋友,我也不知道啥朋友。進貨?上個月床品窗簾啥的剛換過……”

劉暢啃著炸串說:“我問過我媽了,是江姨主動提議把你塞過來的,不是我媽先張嘴的。你說,江姨出遠門了?”

江河腦袋轉得飛快,出事了。

☆、第 57 章

江雨睡不著,百無聊賴拿起被她扔到一邊的新手機。

沒裝手機卡,連上WiFi後為了打發時間下了一堆APP。

等下載安裝的間隙,她樓上樓下一通溜達。上次待了沒幾天,情緒也低落,沒來得及好好看這個地方。她把燈全開了,房間幾乎都沒上鎖,她一間一間進去看。心臟撲通撲通,她想起了藍胡子。

聽到動靜,樓下的張嬸也醒了。“江小姐,還沒睡啊?”

張嬸雖自稱農婦,談吐卻很斯文,實難想到,李磊這號糙漢是她生的。

“叫我江雨就行了。”

張嬸把洗好的葡萄盛進玻璃碗,晶瑩剔透。“你和霍青,怎麽認識的?”

“兩個月前,他去西河,住進了我們家酒店。”

張嬸問:“你是西河的?”

“對啊。”江雨低頭看APP下載進度,沒覺察張嬸話裏的異樣。待到放下手機,重新擡頭時,察覺張嬸神情不大對。猛然想起,霍青提過,李磊的一個什麽拐彎抹角的親戚是西河人。

江雨放下手機,摘了顆葡萄。

“張嬸,你去過西河?”

張嬸回神:“哦,去過,離得不遠。二十來年前,經親戚介紹,在一戶人家當保姆。”

江雨咽下葡萄:“你知道翰林故裏吧?那會兒應該還不收門票。現在收到50,老坑了。”

“是啊,不收,那家的先生帶著去過一次,夏天去的,裏面老大了,很涼快。”張嬸收回神思,也摘了顆葡萄,“那家的先生,可是翰林的後人呢。”

“那先生,姓陳吧?”江雨屏住呼吸,“大陳還是小陳?”

夏天夜短,但江雨還是嫌太長了。

微信鐵定登不上,看見企鵝時,眼前一亮。

幸好她腦袋還管點用,陪伴多年的企鵝的賬號密碼還記著,順利登上了。

敲了下陳碧。

陳碧立刻回覆:下午給你發微信怎麽不回?你和你媽住哪兒?這兩天千萬別回。

江雨避重就輕:沒看。怎麽了?

陳碧:……小區外有一輛可疑的車,我進出幾次都看見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天霍青的話回響在耳邊。江雨慢慢坐起來,面色凝重。手指靈活在屏幕上翻飛,打出的卻是:你三流網文看多了吧。

陳碧:靠,你怎麽和那個廢物警察一個德行!能不能關心關心我!萬一我要是……

“閉上你的烏鴉嘴!”略作思忖,江雨又回覆,“聞紀不是笨蛋,他那麽說有他的道理,興許你想多了?你這樣,你再和他強調一遍,你認為很危險,這樣就算你報警了……我明天去看看……”

“你別回來……”

江雨眼睛一熱。

一大早,方娜接到江雨發來的好消息,稱江鷗同意給錢,只要她放棄起訴。方娜本來就是為了錢,錢到手,自然沒理由再去起訴。

“媽,錢到了,你把卡號發過來。”

方娜欣喜若狂,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東躲西藏二十年,說到底,一切的根由,都是錢。

她當然沒告訴王積躍。王積躍的覆仇計劃是指向魏黃河和陳國琨的,那倆老東西不是好惹的,而且即便敲詐成功,王積躍又能給她幾個子?他倆當年拆夥的導火索就是錢,本就毫無信任可言。

天無絕人之路,好在還有江鷗,江鷗是個女人,女人總是軟弱好欺的。這不,剛剛收到律師函,就服軟了。對著卡上的數字看了幾遍,她慢慢從狂喜中冷靜下來,略略後悔要少了。

“媽,我燒退了,只是嗓子還有些不舒服,中午去找你吃飯。”

方娜立刻回覆:“好啊。我等你。”

她猶豫了幾分鐘,電話打給了王積躍:“她中午過來。”

“知道了。”

“等等,先別掛!”方娜說,“你在路上動手吧,別讓我看見。”

王積躍譏笑:“咋,當媽當上癮了?你不是老罵那是個野種嗎?”

方娜鼻孔裏冷哼一聲:“我是不想臟了自己的眼睛。魏東明不是在坑你吧?”

“他敢!錢已經到手一半了,剩下一半,等把江雨弄到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石國萍,看在過去的份上,我提醒你一聲,你到時候不能婦人之仁。二十年前我們就斷了所有後路。我這次一定分夠你的,拿了錢,咱誰也不認識誰,你別壞事。”

江雨睡到十點才起,張嬸給她弄了飯,又問她中午想吃什麽。

江雨歪頭想了一會兒,說:“我想吃手搟面,張嬸,這裏能做嗎?我想吃現和面現搟的那種。”

這還真把張嬸難住了,不為別的,沒有搟面杖。

“搟面杖?”李磊想撞墻。

“臥槽!她那什麽腦袋?這年頭還有人要買搟面杖,我都快忘記那玩意長啥樣了……”

霍青略作沈默,說:“她只要不耍花招,就是吃你的肉,你也割下來給她……行了行了回去賞你兩腳,這頭忙,掛了。”

手機沒收,身份證、銀行卡、現金統統沒有,又不會開車,院中還有壯漢守著,霍青十分自信,江雨折騰不出花樣的。

到了約定的時間,霍青去接江鷗。

“你沒必要親身犯險。”霍青做最後的勸阻。

江鷗主意已定:“開車吧。”

快到地方時,迎面駛來一輛車,將將擦著,險險錯開。霍青瞅著後視鏡的車牌號,說:“是王積躍。”

李磊滿頭大汗提著搟面杖和一小袋面粉買回來時,江雨正坐在二樓小廳吃著西瓜吹著空調,還喜滋滋沖他招手,他恨恨地揮了揮拳頭。

張嬸接了東西,轉身進廚房。

李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聽見江雨叫他。“上來一趟!”

他沒好氣道:“這回想吃啥,人參果還是唐僧肉?”腳步蹬蹬踏得響。

江雨白他一眼,指指雜物間:“裏面有老鼠。”

“沒吃的怎麽會有老鼠?”李磊狐疑。

“我又不是它兄弟我怎麽知道。要麽你買點耗子藥,要麽你把它活捉。”

“……”女人真不能惹。李磊腹誹。第一次見江雨的時候,溫溫柔柔的,現在咋這麽兇悍了。唉,也對,誰樂意失去自由。哥啊哥,你真是造孽。

李磊開了燈,朝裏面張望。“在哪個位置發現的?”

江雨指指裏面,推他一把:“最裏面那個櫃子,你站太遠了,過去看。仔細聽,它會叫。”

李磊註意力被櫃子吸引,輕輕走過去。站著側耳聽了會兒,趴地上瞧了半天,動手把櫃子門、抽屜全打開,折騰半天,老鼠屎都沒有。他懷疑江雨在耍他。等他轉過身,發現門關上了。

“江雨?”他試了下,門開不開。

他頓感不妙,接連撥弄幾下,都開不開。糟了,江雨把他鎖裏面了!

“江雨,江雨!你給我開開!江雨!”他使勁拍門。

廚房在一樓拐角,隔音比較好,張嬸又專註於和面、揉面,好不容易把面搟薄,切成條,出來喝口水,隱隱聽見樓上有聲音。

江雨和李磊都不在,樓上某個房間的門砰砰響。

這個時候,江雨已經跑到了大路邊。

上回來時,霍青帶她去過景區爬山,她記住了景區游覽車的往返時間和發車間隔。這個點,這個位置,不出意外,是會有車的。正想著,遠遠望見了白色的車頭。她立馬跑到馬路中央,雄鷹展翅般展開雙臂。

“小姑娘,我們不是公交車。”司機大叔老遠就拿著喇叭沖她喊。

江雨氣喘籲籲跑過去,掏出一張20元現金。“師傅,這附近實在沒車,我急著回家。你們車這麽空,我給你雙倍價。捎我一段吧,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搭公交去車站。求求您了。”

等張嬸費勁巴拉用小木棍從二樓小沙發下劃拉出鑰匙,把李磊放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這姑奶奶真是要命!”

張嬸什麽都沒來得及問,李磊就竄下去了。

張嬸看看掛鐘:“這面條還下不下?”

話音剛落,李磊氣急敗壞跑回屋,揚揚手裏的紙:“她偷了我車鑰匙!”

張嬸看紙上:

“張嬸,雜貨間鑰匙在二樓對著欄桿的沙發下面,轉告李磊,感謝他錢包裏的25塊5毛現金,不然我真的插翅難逃了。他太笨了,我昨天就偷了,他居然沒發現。他的車鑰匙等我到新市就給他寄回來。另外,張嬸,感謝你昨晚告訴我那些事。當年你照顧的那個小女孩,對你說謝謝。”

前面幾行看得李磊直跳腳:“我都忘了我錢包有錢,那點錢夠她去哪兒?”看到後面……“啥意思,媽,她在說啥?”

張嬸皺著眉頭看了會兒,吃驚道:“難道她是當年那個孩子!”

李磊錢夾裏總共25塊5毛,江雨坐觀光車花了20,剩下那張整的5塊錢,江雨厚著臉皮在公交上和一個老奶奶換了5張一塊。中間換成一趟公交,又花了2塊。

沒帶身份證,所以她沒進車站,察看手機存的截圖,在城際公交的必經之處站好,等車來。

車很快就來了,她跳著招手。

☆、第 58 章

江河回了江鷗在郊區購置的別墅,這裏平時只有江鷗一人在住,江河嫌這裏沒人氣,絕少回來。他叫了開鎖的人來,強行撬開了江鷗的臥室門。翻箱倒櫃半天,一無所獲,又讓人把書房鎖撬了。

江鷗愛幹凈,東西打理得井井有條。江河沒費多大勁就看到了最下層抽屜裏的那個資料夾。

霍青手機響時,江鷗剛剛下車,走向那座畫舫。

這是臨水而建的飯店,外觀仿古代的畫舫。

霍青覺得在這種地方見方娜,太浪費。

江鷗說:“重視敵人,就是重視自己。”

江鷗下車後,霍青發現她落在後座上一個小小的荷包,正想喊她,江河的電話便在這個檔口打過來。

“不好,出事了出事了!”江河著急忙慌。

“你慢點說。”

聽著江河越來越語無倫次,霍青臉色越來越黑,他推開車門,想把人拽回來。但腳剛伸出去又收回了。

他望著由遠及近的方娜的身影,對江河說:“江河,你長大了,是條漢子了。你媽和你姐,一直在查當年的事,很快就真相大白了。你不是也一直想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謎?你現在,和朱叔一起看好店,就是對她們最大的貢獻。朱叔在嗎?”

等霍青交代完老朱,方娜已經進了飯店。

他戴上墨鏡,下車,繞過兩個停車位,走到一輛車邊上,敲敲窗,謝立洋的腦袋鉆了出來。裏面還有個戴耳機的小哥,打了個“ok”的手勢。“都準備好了。”

“媽,出來晚了,你等我一會兒,我打車來。”

方娜在包間等了會兒,收到了江雨的消息。

“好的,不急,你註意安全。”

後視鏡還能看見畫舫的檐角,李磊的電話來了。

霍青半天沒說話。做夢都想不到,張嬸竟然是以前照顧過江雨的保姆,而且見過江鷗。以江雨的悟性,估計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李磊這個蠢貨。

霍青忍了半天,說:“25塊5毛,你咋不直接放250?”

李磊討饒:“哥我錯了,我就不該往裏面塞錢。”

霍青把車靠邊停下,揉著眉心:“25塊5,她能去哪兒?”

“我借了輛電瓶車,騎到大馬路,路邊水果的老板說,半個多小時前,一個姑娘上了輛觀光車。”

霍青明白了:“她是想搭車回新市。”

李磊說:“25塊5,她搭驢車嗎?”

新手機沒裝手機卡,微信用不了,而且為了防止她連wifi登支付寶,支付寶支付密碼已經在舊手機上給她改了。她怎麽回,用腳走嗎?還是,想坐霸王車?她也打不過人家啊。

見到有人招手,司機馬上停車。

售票員熱情從車上探頭:“妮兒,上哪兒?”

“新市。”

“35,把票買一下。”售票員嘴都樂歪了。站裏是統一賣票,一分一毛都清清楚楚,做不得假。路邊上來的人,要多要少,彈性很大。“微信還是支付寶?”

江雨大度包容她們一出站就坐地起價10元的行為,掏出手機,看著售票員:“企鵝。”

售票員腦門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啥?”

“企鵝錢包,我用企鵝轉錢給你。”在售票員“那玩意還能轉賬”的極度驚駭的表情中,江雨硬著頭皮笑嘻嘻解釋,“新手機,沒裝卡,現金只剩三塊五毛,只能用企鵝。小姐姐,你手機肯定裝了企鵝吧?我跟你講企鵝錢包和微信錢包一樣的,能花,我轉給你,你綁張銀行卡就能提現了,我多轉給你5塊,抵手續費。”

聽到多給5塊,售票員表情松動了下。在江雨的指導下,打開企鵝,找到“收付款”二維碼。

好容易捆綁完銀行卡,又聽一聲怯怯的:“不好意思,還需要你手機開個熱點出來,我手機沒卡……我再加5塊,當網費。”

“……”售票員想趕她下車。

霍青急得不行,趕緊打電話給聞紀。

電話接通,他還沒張口,聞紀先說:“王鵬全撂了。和我們推論的差不多。”

一大早,聞紀就接到通知,王鵬要招供。看來昨夜的心理戰術,有點用。

昨晚提審王鵬時,他照舊低著頭,一問三不知。

聞紀說:“是不是有人交代過你,一旦落警察手裏,千萬不能被他們註意到你的臉,他們能通過面部一個輕微的表情,判斷出來你在撒謊?這麽說,你的確心虛,怕被我們抓到破綻。”

“放屁!”王鵬憤怒擡頭。“我沒殺人沒犯法,你們關我這麽多天,我要上法院告你們。”

“請便。我也盼著你快點出去,可你不配合,嫌疑洗脫不了,我想放你也難啊。”聞紀把筆擱下,兩手抱臂,靠在椅子上,姿態放松,像話家常。“大好的青春,你老蹲這裏面,想不開?”

王鵬瞪他:“你當我傻x?誰他媽想不開想蹲這裏面。”

聞紀埋怨:“那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不就完了?殺沒殺人,進沒進過宿舍,扣子怎麽會掉在配電室……你連這些都不說,能放你走是我傻x!”

小黃拍著桌子附和:“是啊是啊,你說說,天天陪著你耗,上下嘴皮都磨出泡了,你倒是給句話啊!”

王鵬煩躁:“不是我不說,時間沒到……”又立馬閉嘴。

聞紀和小黃對視一眼,腦子轉得飛快,聞紀在拘留所蹲著,能見到他的除了警察就是……

“律師沒向你傳達可以開口的消息。”

王鵬看了他一眼。

聞紀笑:“王鵬,在西河我就跟你打過交道。你這人混是挺混的,所以我相信找江雨麻煩你是做得出來的,但要說親手殺人……”

“我沒殺人,高小清不是我殺的。”王鵬掙了掙,梗著脖子替自己辯解。

聞紀說:“但現在證據指向你。你在這裏面,什麽消息都是外面遞進來的,你現在就是聾子瞎子,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一旦橫生什麽變故,你就是替死鬼了。到時候,什麽親情友情都沒用,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王鵬開始猶豫。聞紀繼續扇風:“親情也靠不住啊,這些年,什麽垃圾人我都見了,大難來時,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戲碼,都看吐了。當然我不是說你爸不管你啊……”

王鵬眼神閃爍不定,聞紀收起筆錄:“行吧,今兒就到這了。萬一明天我們就通過其他途徑查到真兇,你就錯失了坦白從寬的機會,搞不好還會背上包庇真兇的嫌疑。”

暗無天日的幾天,王鵬的心理防線本就快塌了。聞紀突然這麽一下,他全線破防。

知道的,猜到的,能說的,不能說的,全倒光了。

聞紀心情很好:“可以收網了。”

霍青催:“你趕緊幫我查查江雨!”

聞紀笑說:“你著啥急,瞅你這點出息,比江雨差遠了。”

霍青不解:“什麽意思?”

一個小時後,城際公交到了新市東站,江雨下車前,又厚著臉皮找售票員換了一張百元大鈔現金,當然,多付了5塊錢手續費。

出站,走到路邊,招手。

沒想到,出租沒招來,卻招來了……

看見車和車裏的司機,她嚇了一跳,拔腿就跑。

十一點,方娜收到江雨的消息:“媽,不好了,我被王積躍抓了,他要幹什麽?媽,你快來救我!”

“小雨,王叔叔找你有些事要談,你和他好好說。媽這邊突然遇到點事,一會兒過去找你。”

方娜邊回消息,邊起身離開。

她在這兒坐了這麽久,就是為了等這條消息。假如出了意外,王積躍沒得手,江雨照常赴約,那她就必須繼續把戲演下去。

“請問是方娜女士嗎?”

剛站起來,有人喊她。

是那個女人。在她前頭來的,看著像等人,等了一上午,人都沒來。

方案上上下下打量她,確信不認識這人,警惕地問:“你誰?”

女人微笑:“聽說你的辣條廠想轉手?”她指指上面,“我在上面定了位子,正好我約的人爽約了,我們上去談,怎麽樣?”

女人訂的包間臨湖的水榭,如果是晚上,花燈點亮,把酒臨風,別有意趣。可惜這是白天。

方娜心裏全是問號。

茶水和精致的餐食很快端上來,服務員退出去的時候,女人囑她將門關好。

方娜餓了,吃了幾口,問:“你怎麽稱呼?”

女人斯文儒雅地端起茶盞,吹開浮葉,緩緩說出兩個字:“江鷗。”

方娜手裏的筷子,掉了。

她二話不說,挎著包就走。

“石國萍,你20萬都收了,一句話不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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