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九(三十五)

關燈
? 鳴人的聲音就像是被風吹進佐助的耳朵裏似的。他花了好久才確認這話不是他的錯覺、不是高超的幻術、也不是因為他太過渴望而產生的幻覺。

鳴人感覺到了佐助的沈默,心裏覺得有些安慰。好歹他知道自己不是從頭到尾都被佐助牽著走的。

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之後,鳴人總算是找回了幾分平常的樣子。他挑著眉洋洋得意地提著要求,“不過,你要和我回村子。”

佐助扶額,“你真會挑時間說這種煞風景的事情。”

鳴人一本正經地說:“因為這很重要。”

佐助翻了個白眼,說:“你別學小九那家夥的說話語氣。”

鳴人嘿嘿一笑,“你聽出來了?”他頓了頓,“不對,你別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和我回木葉?”

“……等你願意主動獻身的時候?”

如果鳴人此刻能看見佐助臉上的表情,就能看見傳說中經典的「邪魅狂狷」式笑容了。問題是,此刻他們身處沙漠之中,周圍幾乎一片漆黑,而慘淡的月光沒法完全照亮少年的臉。沒有逆天的顏值配合,佐助這話殺傷力下降了不少。

當然了,這話的殺傷力還是有的。起碼鳴人馬上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笨蛋佐助,你別轉移話題!”鳴人試圖用忿忿不平的語氣遮掩自己的窘迫,“那、那些都是你回村之後的事情!”

佐助感覺自己沒法在這個問題上強行蒙混過關。他「叛逃」這件事情對鳴人的影響似乎比他想象中還大得多,雖然他是真的沒有舍棄木葉的想法。

不過他暫時不打算和鳴人解釋這個——他還想享受久一點被小心翼翼地對待的待遇呢。

於是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又躺在了沙子上,仰面盯著天上的月亮,“我暫時沒法回去,我還需要時間來處理一些事情。”

“和木葉高層有關的事情?”鳴人問道,“和團藏有關?”

佐助有些無奈——這家夥平常不怎麽喜歡動腦子,真想起事情來腦子怎麽轉得這麽快!“你怎麽猜的?”

鳴人學著佐助的樣子躺在了沙子上。不過,大概是因為他此刻的心態和之前截然不同,他的註意力完全偏移了重點。

……這距離是不是太近了?近得連肩膀都挨在了一起。他以前怎麽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佐助的互動有這麽親密?

因為註意力不集中的緣故,他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是因為……嗯、哦對了,是因為小九難、難得說自己討厭一個人。”

佐助側過頭看了鳴人一眼,這才發現此刻並肩躺在冰涼的沙子上的兩人間距離很近,近到了……他只要說話就能把氣吹進對方耳朵裏的程度。他偷偷地用了瞳術,清楚地看見了鳴人微紅的臉頰,心裏暗笑。

不過他的語氣仍然非常正常,“這不算是理由吧。”

“九喇嘛也說他很可疑,”鳴人強作鎮定地說,“這個叫團藏的家夥,還是第一個九喇嘛主動提起的宇智波一族之外的人。”

佐助似乎發出了一聲模糊的輕笑,“對,我要殺了他替族人報仇。”

鳴人旖旎的心思一下子煙消雲散。時隔多年,他又從佐助嘴裏聽見了有關報仇的事情,而他無法說出讓佐助放棄報仇這樣的話。正是因為他熟悉佐助,所以世界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對他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鳴人走神的時候,佐助正想著該如何和他解釋他從鼬那裏得知的「真相」。他當然不是非告訴鳴人不可,或許他只是想從這木葉意外性第一的忍者口中得到不同的看法罷了。

由於佐助一直沒說話,他們倆陷入了長長的沈默。但是鳴人全然不覺得這沈默有哪裏尷尬,反而在享受著此刻的靜謐。天知道他在這兩年間想過多少次像這樣的場景。他甚至有了一種回到小時候的錯覺——那時候偶爾有些兩個人都睡不著的夜晚,他們也是這樣沈默著度過的。

就是那種……雙方都知道彼此醒著,但是保持著沈默的默契。

這悠閑的氣氛甚至讓鳴人忘了他們是在談論有關報仇這樣沈重的話題。這幾天一直超負荷工作的身體也在此時發出了抗議。他的眼皮變得愈發沈重,不知不覺間竟就這麽歪著頭睡著了。

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和鳴人解釋有關事實真相的佐助聽見了鳴人平穩又均勻的呼吸聲,一瞬間生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心情——明明是鳴人說想聽他的解釋,但是這家夥卻在他解釋之前擅自睡著了,這算是什麽事兒啊。

佐助猶豫了一下,動了動手臂,手背正好碰上了鳴人的手背。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又在心裏暗罵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滿足的自己太沒出息。

他睜著眼睛盯著天空,也沒去看身邊的鳴人,只是盡情享受著這一刻的安靜。或許從兩年半前離開木葉那時候開始,他就再沒能擁有這麽平靜的夜晚了。

和大蛇丸呆在一起的時候自不用說,連和鼬在一起的時間他的神經也總是緊繃的。一開始是和鼬鬥智鬥勇想從他那裏知道真相,後來是每天都擔心鼬的身體或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敵人。

太過平靜的結果就是……佐助也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鳴人是先醒過來的那個。

他醒來看見身邊佐助的睡臉時嚇了一跳。全世界大概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佐助是個多淺眠的家夥。

他們同居之前是什麽情況他倒是不清楚,但是滅族的事情發生之後佐助的睡眠就一直很糟糕。即使是他也很難得看見佐助睡得這麽沈的樣子。

這時天已經亮了大半,鳴人環顧四周後自己嘴角先抽了。他真不能想象他們兩個居然就在這荒蕪的沙漠中呆了一整夜。打了一架、確定了關系、還睡了覺?!——嗯他指的的正常意義的睡覺。

或許是因為他盯著佐助發呆的目光太過炙熱,沒過多久佐助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鳴人有些糾結。他完全不知道正常的戀人之間應該是個什麽相處模式。別說是戀愛經驗了,他連圍觀別人戀愛的經驗都沒有啊——好吧,如果小九和九尾算是在戀愛的話,那大概是有的。但是那個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

總而言之,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麽。

佐助不知道他在糾結這個,很自然地說:“早上好,鳴人。”

“早上好!”

佐助被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嚇了一跳——這種第一天來公司的下屬對著直屬上司問好的緊張語氣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了?”

鳴人僵硬地搖了搖頭,說:“什麽事也沒有。”

此時天色亮了,佐助才看清楚鳴人那……慘不忍睹的臉——他真的不記得自己昨天下手有這麽重。

鳴人察覺到了佐助的笑意,忿忿地說:“你笑什麽!”

“你的臉,好慘。”佐助一副強忍笑意的模樣。

鳴人跳起來大聲說道:“可惡的佐助,居然嘲笑我!再慘也是你打的!再說了,你的臉和我也沒什麽差別吧!”

佐助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笑意,佯裝嚴肅地說:“你該回砂忍了。”

“……哦。”

鳴人開始手忙腳亂地從忍具包裏面找東西。

“這個!”他從忍具包裏拿出了一個護額,“還給你。”

佐助看了那護額一眼,認出了這是當年自己留在房間沒有帶走的東西。那護額似乎被人擦拭過無數遍,上面的金屬片仍然光亮如初。

“……你還帶著這個啊。”

“是啊,”鳴人笑瞇瞇地點頭,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因為我一直想還給你,所以一直隨身攜帶。”

聽到鳴人說他一直隨身攜帶,佐助莫名其妙地有些害羞。

“我們這一屆的忍者都不相信你是叛逃,就是因為你沒有劃掉這上面木葉的標志。”鳴人一臉珍惜地摩挲著護額上的金屬片。

佐助沈默著伸手握住了那原本屬於自己的護額——連著鳴人握著它的手一起握住了。

鳴人楞了一下。

佐助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染上了兩抹紅暈,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害羞,說:“你先幫我保管吧。”

“啊?”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定情信物——鳴人腦子裏蹦出這樣一個奇妙的念頭。

“我帶著也沒用,以後等我回木葉你再給我。”雖然即便你還給我我也沒法戴這個了——他腦袋怎麽可能還和兩年前一樣大!

鳴人點頭,把手抽了回來,胡亂地把那護額塞回了忍具包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品出了那話中的深意——佐助這是在說他總有一天會回木葉嗎?

鳴人將少年這句話視作一個對自己的承諾,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佐助,”他臉上帶著大笑,語氣卻十分堅定地開口,“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佐助側著頭看他,心裏說了一句傻瓜。

“下次見吧。”他背對著鳴人,瀟灑地揮了揮手,不知是用了幻術還是瞬身術,總之就從原地直接消失了。

鳴人看著佐助剛剛站著的地方,在只有他一人的空曠沙漠中笑了起來。他也說不出讓自己發笑的理由,就是高興,非常高興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