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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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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佐助聽說宇智波鼬出現在木葉的時候腦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他沒想過這久違的重逢竟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然而,當阿凱他們說宇智波鼬的目標可能是鳴人的時候,他卻像失去了理智一樣奪門而出。

宇智波鼬和他們現在這一代不一樣。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經歷過戰爭年代的人。佐助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現在的他和鳴人都不是鼬的對手。

——當然,這並不是由他分析後得出的結論,而是九尾告訴他的「事實」。九尾很篤定地告訴過他,他和鼬的眼睛有著質的差別,在他弄清楚這種差別之前,他是不可能打敗鼬的。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在佐助面前賣弄自己關於寫輪眼的知識,大概只會得到他的冷笑。但是告訴他這一點的人是九尾——被寫輪眼欺壓著的九尾,以及和他共同生活了將近六年的九尾。若是讓佐助列出一副最信任的人的名單,九尾一定是榜上有名的一個。他們也就只是表面上的關系很糟糕而已。

阿凱看他情緒太過激動,以為他趕著去覆仇,出手攔住了他。

“你不能做傻事,”阿凱嚴肅地說,“卡卡西現在還沒醒過來。你想去送死嗎?”

佐助的雙眼一下子化成了三勾玉的模樣。不過他馬上調整好了心態,血色漸漸從他的眼中褪去。

“我要去找鳴人。”少年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冷靜。

阿凱一楞。

“你們不是說他的目標是九尾嗎?”佐助分析道,“鳴人是打不過……那個男人的,他的寫輪眼能讓鳴人毫無還手之力地倒下。”

房間裏的幾個上忍一同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他們大概都想不到,在關於叛忍宇智波鼬的事情上,佐助還能保持這種程度的理智。

要說他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雖然已經過去了六年,但是滅族那夜的記憶卻從未褪色。直到最近,他還經常從關於那夜的噩夢中驚醒。順帶一提,一件讓佐助覺得很奇怪的事情是,一向睡眠質量很高的鳴人總是能在恰當的時機,把深陷噩夢、不可自拔的他叫醒。

經過了六年九尾的洗腦,佐助仍對當年的事情感到憤怒,但是他已經不會被仇恨沖昏頭腦了——畢竟,那時候的他甚至無法分辨那個滅族之夜的記憶,究竟是真的還是幻術。

讓他自己都有些吃驚的是,比起「抓住鼬、打敗他、弄清當年真相」,他此刻分明就更在意鳴人的安危。

(二)

鳴人打開了房門。房門外站著兩個穿著怪模怪樣服裝的家夥。嗯,用一個他從小九那裏學來的詞,穿著黑底紅雲服裝並且塗著黑色指甲油的家夥,相當的……非主流。

鳴人擡頭,和黑發的男人目光相對。在他們目光接觸的那瞬間,鳴人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要離開——那大概是他體內的九尾查克拉在影響他,因為他看見了一雙讓他倍感熟悉、但是又略有不同的,寫輪眼。

不過他並沒有動。

鳴人大概是除了佐助本人意外,最知道滅族那夜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人。他和佐助從六年前開始同居,在最初的那段時間裏,佐助幾乎每天都深陷噩夢中。到了後來,鳴人都已經習慣在佐助做噩夢的時候將他叫醒了。然後,睡意全無的兩個少年就會在深夜開始一些莫名其妙的對話。一來二去,鳴人就從佐助那裏慢慢打聽到了關於宇智波一族的事情。

因此,在看到鼬的瞬間,鳴人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除了那雙極有標志性的眼睛之外,他們兩人從長相到發型都有些像。一看就知道是親生兄弟,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一樣惡劣(?),鳴人不合時宜地想。

鬼鮫一瞬間很佩服這個正盯著自家搭檔走神的小鬼。他覺得他和鼬的惡意已經相當明顯了——大難當頭還有心思盯著美人發呆的九尾人柱力,真是各種意義上的很厲害。

(三)

“鳴人——”佐助的聲音突兀地在走廊盡頭響起。

穿著黑底紅雲制服的兩人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而鳴人眨了眨眼睛,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原地彈了出去。

鬼鮫挑了下眉毛,手已經握在了身後的刀柄上。正當他準備給這個囂張的小鬼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鼬卻伸手阻止了他。

鳴人沖到了佐助的身邊,他臉上流露出糾結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著佐助。

佐助先看了一眼尚且完好無損的鳴人,心中松了一口氣。然後他才擡眼去看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的男人——這時候,佐助才覺得他實在是高看了自己的忍耐力。

雖然他已經為了這久違的重逢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是在看到他哥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時,他還是險些被憤怒的火焰燃盡了理智。在佐助關於滅族那夜的記憶裏,宇智波鼬就是帶著這樣的表情,殺死了他們的父母。

鳴人早就被小九提醒過無數次,一定要在佐助面對鼬的時候密切註意佐助的心理變化。在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鳴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佐助的手腕。

“佐助!”他此刻甚至都顧不上還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的敵人了。

鳴人的聲音輕而易舉地將他從失控的邊緣扯了回來,他抿了抿嘴,聲音幹澀地說道:“我沒事。”

鬼鮫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搭檔的臉——不知道這種預料之外的狀況,能不能讓這個萬年面癱變臉呢。他壞心眼地想。

佐助並沒掙脫鳴人握著他手腕的手。但是他上前半步,把鳴人護在了身後,而他黑色的瞳孔已經變成了三勾玉寫輪眼的模樣。

鼬在看見佐助的眼睛之後,以極小的幅度挑了下眉毛——他是真的沒想到,成長在「和平」年代的佐助,能在這個年紀開啟三勾玉的寫輪眼。是因為……他身邊的九尾人柱力嗎?

直到這時,宇智波鼬才第一次把視線落在了鳴人的身上。

鳴人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時刻準備著應對敵人的攻擊。

佐助率先打破了沈默。他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的目標是鳴人?”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鼬的身上,完全無視了鬼鮫的存在。

鬼鮫:我也是人啊為什麽不問我!你不能因為我長得奇怪就歧視我啊鼬的歐豆豆!

宇智波鼬的心情……有些微妙。佐助完全沒往他想象中的道路發展這一點先不說,為什麽久別重逢第一句話居然是在維護別人。鼬第一次生出了自家的弟弟已經長大了的滄桑心情。

一直被無視的鬼鮫驚訝地發現,自家的搭檔居然在走神。於是他主動承擔起反派的重任,奸笑著開口說:“是又怎麽樣?你以為憑你就能阻止我們嗎,鼬的弟弟?”

鳴人說:“餵,那個誰,還有我呢!不要無視我!”

鬼鮫:你們剛剛還都無視我呢!

一直保持著沈默的鼬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沈、語氣毫無起伏,但是配上他那面無表情的臉,嘲諷力MAX。

“沒想到這麽久不見,你居然變得這麽軟弱了。”

佐助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原本鼬的嘲諷力在他身上就能起到雙倍作用,他現在還能為了鳴人忍著沒沖過去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鳴人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認真地安慰他:“別聽他胡說,你不弱。呃,至於軟不軟……”他微妙地頓了頓,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色。

佐助、鼬、和鬼鮫:“……”這個莫名其妙的猶豫是怎麽回事?

鬼鮫打量著兩個少年的目光一下子變得詭異了起來,他偷偷扭頭看了一眼鼬——可惜,作為一個有很深道行的面癱,鼬的臉色一點都沒變。鬼鮫很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佐助表示,他之前從沒想過,他和宇智波鼬時隔多年的第一次重逢,場面居然會這麽……尷尬。都是鳴人那個笨蛋的錯!這種場面難道不是應該很嚴肅嗎!現在怎麽搞得好像家庭倫理劇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保持著淡定的語氣開口:“鳴人,你一會兒盡量不要戰鬥。”

“為什麽?!”鳴人提高了聲音,“你該不會還想著覆仇什麽的吧?!”

鼬的心情變得很覆雜。在他聽來,鳴人那句話似乎在暗示著「佐助為了九尾人柱力放棄了覆仇」這樣的可能性。他們倆這關系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佐助的太陽穴隱隱跳動。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對鳴人解釋:“說忘了,某個家夥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裏面沒醒過來。”

鼬看著鳴人,微微瞇起了眼睛。

佐助發現了他微小的表情變化,側身將鳴人打飛了出去,這才堪堪避過了突然出現的鼬的攻擊。

鳴人的瞳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十米的距離,宇智波鼬只用了一瞬就來到了他的身前。

佐助開始將查克拉壓縮,一個凝聚了他大半查克拉的千鳥就此成型。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最強一擊作為禮尚往來的禮物送給了鼬。

然而鼬輕而易舉地捉住了他的手臂,將那攻擊力駭人的千鳥送往了別的方向。墻壁瞬間被轟出了一個大洞,但鼬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佐助之前一直勉強壓抑著的挫敗感又湧了上來。

他抑制不住地在內心詰問自己為什麽他這麽弱?——別說是保護好鳴人了,他甚至連讓鳴人逃跑的空隙也無法制造。

這時,鳴人鋪天蓋地的影分|身向著鼬的方向撲來。佐助因這過於簡單粗暴的攻擊方式而滿頭黑線,但當他看向鳴人所在的方向時心臟卻險些停跳。

鬼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鳴人的身後。他正揮舞著那把過分巨大的刀向著鳴人砍去,而佐助站在幾米之外睜大了眼睛,似乎就要來不及阻止這悲劇的結局了。

自來也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他出現在了鳴人的身後,替鳴人擋下了這危險的攻擊。放下心來的佐助這才看向鼬,他的眼睛裏寫滿了憤怒。

鼬仍然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腕,用充滿了譏諷意味的口吻說道:“六年過去了,你卻一點進步都沒有,真是可悲啊。”

“你懂什麽?!”佐助像只憤怒的困獸般嘶吼了起來,“我要知道真相!我不會再被你蒙在鼓裏了!”

鼬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挑,臉上浮現出冷漠且殘酷的笑意。他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做出預言般緩緩地說道:“你是個弱者。而弱者,只能看著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倒在自己的面前。無論是六年前的父親母親,還是現在你的同伴。”

佐助心裏最深的擔憂就這麽被一語道破。

他失去理智般惡狠狠地看著鼬,寫輪眼中的三勾玉竟隱隱地轉動了起來。他一字一頓地吼道:“不準動他!不準對鳴人下手!”

佐助的寫輪眼在中忍考試的時候就已經進化成了三勾玉,但是此刻他卻分明覺得自己的眼睛又有要進化的趨勢——這難道就是九尾說的質變嗎?

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了。他的體術、結印、忍術的確都在這一刻達到了新的高度,但是他仍然不是鼬的對手。如果說剛剛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話,現在也就是勉強能保護自己性命的程度而已。

兩人的戰鬥並沒持續多久,最後因自來也的強硬介入而結束了。

佐助一開始的千鳥已經消耗了他大量的查克拉,剛剛寫輪眼的消耗又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自來也介入戰鬥之後,他才第一次有了喘息的時間,趔趄著退後了幾步。

鳴人馬上從身後扶住了佐助的身體,但是在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鳴人體內的九尾查克拉竟像是要保護他一樣主動竄了出來。鳴人吃了一驚,動用渾身解數才把這自我保護機制一樣的查克拉給塞回身體裏面去。

佐助感覺到了鳴人緊繃的狀態,於是他不再使用寫輪眼,瞳孔也恢覆了黑色。而這是,查克拉透支帶來的空虛感讓他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鳴人下意識地抱住了少年略顯纖細的身軀。

這時他突然想到小九平常總說的話,即使十二歲了,也是沒長大的小孩啊。

正是因為他們此刻擁抱一樣的姿勢,鳴人沒看見佐助此刻臉上的表情。那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充滿決意的堅定表情。

佐助極輕地嘆了一口氣——這擁抱,就是他給自己的、最後的放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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