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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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咒靈的身軀被扭曲, 由術式撕裂。
組成它身體的龐大咒力不可能憑空消失，自然在主體被碾碎後朝周邊爆發湧出更高級的詛咒。
只不過這些詛咒就在下一秒被一道術式消除得一幹二凈。
結界檢測到內部的詛咒含量達到合格線，便自動破開一道口, 緩緩消退, 結束自己的使命。
最高層的屋頂方才已經在宗近悟單方面暴揍咒靈下，被破壞的差不多了。
這只雙特咒靈恐怕是因為剛完全誕生的緣故, 它會下意識地使用天賦能力, 卻不知道怎麽使用自己的領域。跟上次的特級咒胎無意識就用出的半成品領域不同，它從出生起所持有的領域就是完整的，需要有意識的動用。
在反抗有限的情況下，解決起來毫無難度。
外面的太陽隨著帳的消退，逐漸打進大半都曝光在外, 此時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 同樣也將站在陽光那端的宗近悟整個人納入籠罩的範圍。
他的白發處在陽光下反著微弱的光亮, 晃人眼。
那雙更吸引人的眼睛裏含著微微放松的情緒, 白色眼睫宛如攜著鱗粉的銀光蝶翼, 璀璨的眼瞳視線落在被陰影蓋住一半身子的五條悟身上。
一點也不像剛才，渾身都帶著說不出危險氛圍的人。
宗近悟嘴角勾起熟悉有些輕佻的笑，朝兩人走去，他看著五條悟, 真心實意的疑惑：“你怎麽來了？”
畢竟這位班主任, 除了第一天拉著他坑了一波自己的學生, 第二天壓根就沒見到影子，聽說他下午的課都翹掉了，交給其他補助老師們上課。
這人不上課總不能是在附近閑逛吧。
天上正午的太陽打下陽光照在肌膚上，因為時間長久泛起有些灼人的熱度，宗近悟有點反應過來這會已經中午了。
工作日裏一名教師在校外找學生, 通常只有一個原因。
——抓逃學。
可要說五條悟來抓……宗近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會是來……”
他話還沒說話，就被五條悟兩步邁了過來，一如初見被從後面推出去當然梅開三度。
只不過這一會同樣身高的男人是伸手卡住了他的脖頸，語氣裏意外的帶著點咬牙切齒，邊說邊搖晃著他：“是啊，就是來抓你們回去上學的！”
這也足夠讓人感到驚異了。
“真大膽啊，開學第二天就逃學，第三天還逃？不如好好解釋一下？”雖然是說著質問的話，但都不如剛才那句有力，反而是湊近正在被搖晃的耳邊，用著有些調侃又低沈的聲線說的。
伏黑惠：= =。
救命，看著就好暈。
宗近差點被他晃得吐舌頭。
他動用空閑的腦補內存懷疑人生。
不是吧不是吧，竟然還有五條悟出來抓逃學逃課的一天？？
他不信！！
“夜蛾先生給了你多少……我給雙倍……咳咳！”宗近悟在這個情況下艱難的說著話，最後實在受不了的伸手拍五條悟卡在自己脖子上還在晃他的手臂，求饒道，“投降投降……”
“誒~我跟校長怎麽是那中金錢關系呢？”
五條悟松開手不搖晃他，按著肩膀將人轉到正面，自然的去用手揉宗近悟脖頸，順便湊得極近，兩人的鼻尖只差分厘就能碰在一起。
“他還沒有我有錢，但你連校長的小金庫都趕不上哦？”
這麽說著，他剛才揉脖子的手順著上去捂住宗近悟的眼睛，從口袋裏不止怎麽抽出條跟自己臉上一樣的眼罩，動作賊不講究的給宗近悟戴上，扯得人嘶了聲。
小屁孩，還敢帶著惠一道來打特級咒靈。看他剛剛那反應，明顯曾經有發生過什麽。
不如滾回去好好上課去。
宗近悟當做自己什麽也沒聽見，伸手重新給自己戴眼罩。
不然頭發怕不是要被這個人扯掉一撮啊。
他兩下弄好後後仰側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伏黑惠，說：“惠應該餓了吧，五條悟請客，一起去吃午飯嗎？”
伏黑惠微怔，還沒來得及反應。
五條悟好像正要說什麽，也被宗近悟接下來繼續的話打斷。
他倆眼前的人露出爽朗的笑容，兩排白齒閃耀，豎起大拇指補充：“自助火鍋，甜品無限供應，味道親身體驗。”
五條悟：……
他伸手跟宗近悟伸出的手大力拍在一起，發出有些沈的擊掌聲，像是決定什麽大事一樣，嚴肅又認真的。
“走吧。”
“……”伏黑惠站在一旁，透過視線上方的睫毛望著他們，緩緩眨了兩下眼。
他可能不該在這裏，應該在車底。
你們兩個人的戲又有我伏黑惠什麽事呢？
以及，他剛才就不該信五條悟是過來找他們回去上學的。
伏黑惠：= =。
一個五條悟是偶爾搞事，抓到機會就上。
兩個五條悟恐怕就是可持續發展的搞事永動機，一加一大於三，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還從不顧他人的目光。
為什麽會有人拿著甜筒去巧克力瀑布裹巧克力吃的滿嘴都是，為什麽會有人拆開蛋糕重組建成簡陋的城堡，為什麽有人能用甜甜圈做成鐵路軌道，再用棉花糖捏條JR來。
你們還挺有建築藝術細胞。
然後這兩人跟個小孩似的嗚嗚嗚模擬火車，吃個甜點還有情景模擬，一個兩個演得巨開心，要不是伏黑惠死都不同意參與，恐怕上演的就是三人戲了。
正巧桌邊有一家人牽著小孩路過。
小男孩看著桌子上的大型甜品改造露出羨慕又亮晶晶的眼神，“媽媽，那個好好玩。”
帶著他的母親柔聲說：“那樣會打擾到其他客人，千萬不可以這麽做哦。”
“……我知道了。”
小男孩眼巴巴的看著，卻很懂事的端著自己的甜點，沒有鬧。
靠，六歲小孩都比你們老實。
伏黑惠坐在火鍋旁，手肘支在桌面，雙手撐著額頭。
他將頭埋在掌心擋住自己大半張臉，真的很不想讓旁邊的人知道自己跟他們是一道的。可惜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那個，先生們……”侍者小姐非常為難的走過來，委婉的提了一句，“請不要浪費食物，如果浪費食物的話，是按重量罰款的哦？”
五條悟聞言輕唔了一下看過去，笑道：“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浪費的~”
“嗯嗯，就是這樣。”宗近悟附和。
區區這個量，小菜一碟。
伏黑惠嘆息，把自己從掌心裏拔了出來。
面前的桌子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伏黑惠的火鍋區，一部分是兩位白毛的甜品區，五條悟跟宗近悟正面對面坐著。
“我會監督他們吃完的。”他視線看向侍者小姐，神態認真。
侍者小姐如釋重負的掛著冷汗朝他笑了下道：“辛苦了。”
望著侍者小姐離去的背影，宗近悟興致勃勃，故意用不服的語氣問坐在自己身邊的惠。
“誒~為什麽惠一開口就解決了？”
……你自己心裏沒有點ac數嗎？
伏黑惠視線望向盛放了糖珠的雪糕船，收回視線決定自己一個人吃火鍋。
至於身邊這兩個……理他們都傻。
伏黑惠在來到這間店之前，不如說當時還站在寫字樓破破爛爛的頂層的時候，是聽到五條悟說走吧就覺得不妙，立馬就想要跟這兩個不正經的家夥分開。
結果大抵是五條悟對他過於了解，在他剛有動手的意向，就撲了過來抱住他一直手臂。
“惠~去吧~”他用著撒嬌的語氣，將惠的名字念得跌宕起伏，後續的語氣也甜膩膩，“你看你沒吃飯，要是在回學校的路上暈倒怎麽辦？”
##
伏黑惠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在跳舞。
誰會在回學校的路上暈倒啊！！
還有姿勢不要這麽小鳥依人，別說五條悟紮馬步的累不累，他是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要是五條悟一個人，他確實有的時候不正經，但還是有點老師的架子，至少坑伏黑惠的時候都是挖坑等他自己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面挖坑，然後抓著伏黑惠光明正大的往裏面拽。
宗近悟只看了一秒，就學得有模有樣，抓住了伏黑惠的另一只手臂。
“惠~你忍心丟下我們讓我們獨自去吃飯嗎？”這套宗近悟就很熟練了，他泫然欲泣的說道。
謝邀，忍心，以及為什麽你們兩個人能是獨自？要是獨自也是他一個人去吃飯才是獨自。
五條悟跟宗近悟他們兩個與其說是挽著伏黑惠。
不如說是……
伏黑·受制於人·惠。
別說手臂抽不出來，如果這兩個不紮馬步降低自己的身高，他們此時的姿勢肯定不太好看。
可以說伏黑惠完全就是被迫共餐。
慘，伏黑惠，慘。
回到現在的時間，眼見伏黑惠不回答，宗近悟察覺到這位雖然臉上看不太出來，但估計已經在爆發邊緣，相當從心的不再去撩撥虎須，快樂的吃起面前的甜品。
“你不知道嗎？”五條悟托在下顎的手伸出一只食指。
“惠可是相當受歡迎的，現在的小女生就是喜歡這中看著冷冰冰，實際上很暖心的類型。”
宗近悟消滅了一半的甜甜圈軌道，恍然後警惕：“啊！原來如此。”
緊接著他用著擔憂語氣代入老母親的角色，緊張道：“但是惠還是高中生吧，千萬不要早戀啊！外面的世界可是很險惡的。”
吃著海帶的伏黑惠捏著木筷的手一頓，垂眸看了眼火鍋裏只占了四分之一的紅油鍋底。
他似乎在做什麽心理鬥爭。
五條悟留意到，誇張又抑揚頓挫的補刀道：“惠，你怎麽能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有我們兩個……還·不·夠·嗎？”
他刻意將聲音營造的暧昧，內容活像被渣男玩了雙子play，引得本來就由於這桌動靜較大，偶爾會關註過來的五六組鄰桌附帶震驚情緒的註視。
這是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堆集到一起產生的質變反應。
伏黑惠用上自己優秀的反應速度，挑出本來就包含在鍋底內的調味香菇，快很準的糊在了宗近悟正要拿的甜甜圈上。
宗近悟：震驚.jpg。
然後同樣快很準的拿起甜甜圈，將辣油糊在了五條悟手裏的巧克力棉花糖上。
五條悟：！！！
就在這時，五條悟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屏幕上有著來電顯示，是來自夜蛾先生的電話。
五條悟看了看手中的棉花糖，面不改色的一口吃掉之後，直接掛斷電話外加關機一條龍服務。
隨後這個場面就一發不可收拾。
侍者小姐站在不遠處，看著唯一一個正常人也淪陷，掛著汗扯了扯嘴角，倒也是不太敢過去提醒了。
怎麽感覺那桌的人都不太正常。
事實上倒也沒有那麽誇張，差不多就是清湯煮棉花糖，辣油蹭甜品。
也不是好吃，五條悟跟宗近悟是覺得好玩，伏黑惠是難得的報覆性舉動，最後被這兩個坑蒙拐騙著一起搞事。
像是這麽弄很好吃，讓惠也試一試之類的。
……真的不會鬧肚子嗎？
這麽一鬧，等到真的把桌子上的內容消滅完，時間早就放學了。
由於辣火鍋只是看著紅，實際上並不是狠辣，那中甜鹹交織的味道意外的還能接受。
比較難受的那該就是清湯棉花糖，可實際上除了沒有口感，鹹味裏帶著絲絲的甜……也不是不能吃。
從火鍋店裏出來，捂著臉，伏黑惠只有一個想法。
——再也不要跟這兩個人吃飯了。
五條悟把伏黑惠跟宗近悟送到宿舍，正好碰上一年級結束課程回來。
嗅覺靈敏聞到氣味的釘崎野薔薇直接警覺：“你們逃課就是為了去吃火鍋嗎！”
可惡啊，該死的竟然有點心動！
虎杖悠仁湊近嗅了嗅，先在伏黑惠身邊聞了聞，又貼到宗近悟身邊聞聞，然後他一頓，用著意外卻又是在意料之中的語氣震驚道：“好甜……”
好家夥，火鍋店你們也能吃到甜品啊。
“那就這樣，我先去找校長了。”五條悟打開被消息覆蓋的手機，一揮手，瀟灑轉身。
虎杖悠仁聞言：“啊，五……”條老師。
釘崎野薔薇：“等……”等。
他兩望著前一秒還站著人此時空空如也的位置，只有省略號能表達內心。
“他身上也有味道吧。”釘崎野薔薇語氣幽幽。
“是這樣沒錯。”虎杖悠仁同樣心情。
所以。
這找人肯定是早就找到了，然後他們在外面吃飯吃到現在才回來，最重要的是吃的還是火鍋！！
他兩面面相覷。
讓五條悟來牽制宗近悟的決策，好像是有點問題啊……
這兩個湊在一起好像更要命了啊。
下秒，釘崎野薔薇跟虎杖悠仁就拋掉這些想法，撲過去抓著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眼神交流，頭頂問號的宗近悟跟伏黑惠威逼利誘，想知道他們今天出去玩了什麽。
“這麽多人啊。”
五條悟走進校長室，裏面二年生都在。
禪院真希瞥了他一眼就閉上雙眼。
＃。
完了，她現在已經升級到看到“五條悟”就開始氣了，於是直接眼不見為凈。
熊貓的視線裏有著不出所料，也有輕微譴責失望，融合在一塊挺覆雜，不過實際上他也沒有怪五條悟的想法，大概就是……這中結果也是預料範圍吧。
“鮭魚。”狗卷棘很小聲的說道。
坐在正中間的夜蛾正道將一沓厚厚的紙放在桌子上雙手向五條悟的方向推去，介紹道：“這是你接下來的出勤任務。”
禪院真希接話道：“最近人手不足，你體諒下。”
那沓紙有七厘米厚，正常來說一位咒術師出勤的任務單，在最忙的時候也就二十到四十張。
——這裏集合的恐怕至少六人份。
今天這一遭讓人明白了件事。
他們打算要五條悟限制宗近悟完全就是不靠譜的事情，這兩個走到一起，搞事的能力只會像膨脹食品一樣發生化學反應。
而這兩個只要還在學校裏，一個給學生上課一個學習，就肯定會碰到。
為了避免哪天他們帶著一年級集體出走。
怎麽想都只有一個結論。
趕緊將五條悟支出去吧= =。
室內靜悄悄的。
熊貓默默往側邊移開視線，就差拿後腦勺面對人了。他毛絨絨的臉上還掛著一滴正常人看不出的冷汗。
狗卷棘眼睛盯著地面，實力上演鴕鳥表現。
五條悟只需要粗略的掃一眼就能憑反應知道這裏面的任務單都有誰的了，夜蛾正道也很明白他的心思。
“在交流會前的課就讓其他老師代勞，這也是為了交流會做準備，辛苦你了。”
這裏氣氛很嚴肅，但是五條悟還是笑出了聲，上前兩步從桌上把那一沓厚厚的任務單抱在了懷裏，答應得格外輕松，或者說爽快？
“好好~我知道了。”
這反應不太對勁。
夜蛾正道警惕起來：“不能破壞環境，不能不放帳，不能讓普通人見到祓除場面，這些你應該都記得吧？”
五條悟：？
他氣得鼓起臉：“那當然了，我是幹這中事的人嗎！”
二年級組：你不是嗎？
確實近幾年很少見五條悟失誤，實際上高中的時候雖然不放帳，但也沒有被普通人看見闖下更大的禍，夜蛾正道點點頭，再次鄭重的對他說了聲辛苦了。
五條悟揮揮手，瀟灑的離開校長室。
在他走後三個學生正要準備道別，禪院真希站起身神情動作皆是一頓，隨後才有些猶豫的問身邊的熊貓：“你有聞到……這是，火鍋味嗎？”
熊貓：……
其實他在五條悟一進門就聞到了。
味道隨著風在室內分子運動擴散後，才再徹底聞不到。
聞到的人：……
於是在室內的幾人都很快猜測到真實情況，基本與事實八.九不離十，尤其是下午兩點打電話過去被掛斷，之後再撥過去直接關機了的夜蛾正道。
眼見校長黑了臉，二年級生懷著同命相憐的心疼，快速的道別離開。
不管房間內外，本來也許還心有愧疚的人，不約而同想到。
……啊這任務是不是還是給少了？
第二天，收到文化課老師上課時候的缺勤匯報的夜蛾正道，臉黑的或許能嚇哭小孩。
而在文化課後代替五條悟的上課內容，過來給他們進行交流會特訓，看來面前來人的禪院真希已經沒那麽容易生氣了。
她伸手扶額微低著頭，眉頭微蹙著嘆息，陽光照在鏡框上折出不算耀眼的反光。
取代而之的是習以為常，以及意料之中的深深無奈。
她就知道。
知道五條悟那是答應的那麽爽快肯定有鬼。
可這也不能是把宗近悟拐去祓除咒靈，還美名其曰是帶他去訓練啊！
她快速回憶了自己那份出勤，由於她的等級，那些出勤基本上都是四級到三級的範圍。這類等級的任務，宗近悟一個人也能搞定吧。
那個無良教師，總不至於把特級咒靈也交給宗近悟祓除吧？
時間到放學後，地點夜蛾的辦公室。
夜蛾正道從三點開始，就接到各個地方的投訴電話。
頻率並不頻繁，闖下的禍也不大，都是補助監督打電話過來，委婉的說能不能讓“五條悟”加強一下開帳跟躲著普通人的意識。
本來夜蛾正道以為是對方闖的禍太大，才導致補助監督們吞吞吐吐的，於是追問上幾句。
結果這麽一追問，才知道人家吞吞吐吐是因為“五條悟”祓除咒靈很及時也很利落……這算什麽不能說的理由。說到這裏所有接過的電話對面描述又變得含糊，像在幫忙掩蓋什麽。
基於撇開含糊的部分都是少有的誇獎，夜蛾正道在確定這方面“五條悟”沒有闖禍之後，也沒有繼續追問。
整通電話的這些部分，總結起來就像是……補助監督們集體被帥到，甚至有人說類似於“賞心悅目！”，“見識到了前所未有的戰鬥！”之類的評價。
所以補助監督們只覺得對方不放帳讓人頭疼，說完還重點誇獎了一番“五條悟”的事後清理。
這方面的評價就更誇張了，哪怕是帶著點玩笑意味的，也不是隨口就能說出的。
——“如果他再多出一些任務，會自己放帳，我們恐怕都要失業了。”
事畢，膽大的還要多補兩句。
“咳咳，那個，您千萬不要罵他罵得太狠……”
他們看著好像還是互相私底下溝通過後，才來打電話溝通的。
夜蛾正道掛斷手頭剛結束的通話，看著一排通話記錄，陷入沈思。
這個反應情況不對，不是五條悟平常的作風。
只要聯想到宗近悟的曠課，就能明了演變成這個情況的元兇絕對不是大的那只五條悟，而是在五條悟帶回來的那位。
就算不是他所知根知底有十多年相處經歷，也能算是從小看到大的五條悟。
宗近悟也有些太過受人歡迎了。
作為校長，宗近悟入學後他當然要調查。
不過不是找其他人或者機構調查，是直接問五條悟。
那時得到的結論是：
“他體內的術式，跟我完全一樣。”；
“我不相信有什麽人能夠擁有跟我一模一樣的術式，更不相信那個人能連六眼都存在，卻無聲無息隱藏在咒術界裏。”；
“從別的世界而來的旅客，這麽一想會不會就合理了？”；
“別擔心，他沒有任何威脅。”。
誰都知道五條悟那張臉有多容易討人喜歡，但他除非必要，至少夜蛾正道很少見到他或是聽說過他用容貌去獲得他人的好感。
以及他就算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憑這家夥十七歲時候的性格，那只能說連臉都撈不起他，完全是狗都嫌。
而就目前看來，宗近悟跟同級生相處的不錯，雖說總是逃課，二年級生對他的印象也沒有太壞。
不然也不會是跟一年級一塊過來找五條悟管。
對於夜蛾正道來說，他見宗近悟只有兩次。
一次是五條悟帶他來入學，另一次是那晚的聚會。
初次的印象是“表面很乖，但是五條悟不可能乖”，第二次現在回想，能讓剛認識沒多久的一二年級一道出去吃飯，還敢把他也喊上一起的，也就只有宗近悟了。
五條悟當然也能做到，可是如果他去邀請人吃飯。
怕是都要警惕起來，比如……這位是不是又有了什麽坑他們的新法子，也就除了沒什麽心眼同時很尊敬信任五條悟的乙骨憂太跟新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們會很沒心眼的直接答應。
只不過這前提就有些問題。
因為五條悟基本沒有邀請所有人聚餐的意思。
單說一個年級是可能的，但兩個年級聚在一起，就沒什麽必要了。
他就算平常跟大家笑鬧搞事，也總是很獨，獨得像一片輕飄的浮雲。可心裏又沈著事，將他這麽不高不低的懸在空中。
夜蛾正道這會才反應過來，其實他自己對宗近悟的印象也不錯。
能讓這麽多人一致的誇獎，只是委婉提醒他改掉缺點，說明他在任務的過程中，得到了大部分補助監督的喜愛。
於是哪怕明白宗近悟跟五條悟有區別，這基本上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的區別，夜蛾正道難免還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欣慰。
竟然能收到對“五條悟”明投暗誇的投訴。
這兩天夜蛾正道身邊的低氣壓，終於回暖了一點點。
可惜很快就降下去了。
他想起剛剛接到的電話基本都是特級的任務。
當年五條悟高二的時候，特級咒靈的出勤他都是讓夏油傑跟五條悟一起出的。
只有後來經過星漿體的事件，五條悟實力突飛猛進之後，又由於形勢緊迫，才讓他們兩個分開各自進行任務。
懷著隱約的擔憂與憐惜幼崽的心疼。
夜蛾正道黑著臉拿起了電話，選擇給五條悟打電話。
正在按照手中一到四級祓除咒靈的任務單順序，躲著人群瞬移還謹記開帳，清任務清得飛快，感覺這一年都沒今天工作的認真的五條悟。
看著手中所剩無幾的任務單，只猶豫半秒就決定趕緊搞完，然後去找宗近悟。
他站在帳緩緩消除的空曠大樓裏，正要走出去前往下一個地點。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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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靈的身軀被扭曲, 由術式撕裂。
組成它身體的龐大咒力不可能憑空消失，自然在主體被碾碎後朝周邊爆發湧出更高級的詛咒。
只不過這些詛咒就在下一秒被一道術式消除得一幹二凈。
結界檢測到內部的詛咒含量達到合格線，便自動破開一道口, 緩緩消退, 結束自己的使命。
最高層的屋頂方才已經在宗近悟單方面暴揍咒靈下，被破壞的差不多了。
這只雙特咒靈恐怕是因為剛完全誕生的緣故, 它會下意識地使用天賦能力, 卻不知道怎麽使用自己的領域。跟上次的特級咒胎無意識就用出的半成品領域不同，它從出生起所持有的領域就是完整的，需要有意識的動用。
在反抗有限的情況下，解決起來毫無難度。
外面的太陽隨著帳的消退，逐漸打進大半都曝光在外, 此時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 同樣也將站在陽光那端的宗近悟整個人納入籠罩的範圍。
他的白發處在陽光下反著微弱的光亮, 晃人眼。
那雙更吸引人的眼睛裏含著微微放松的情緒, 白色眼睫宛如攜著鱗粉的銀光蝶翼, 璀璨的眼瞳視線落在被陰影蓋住一半身子的五條悟身上。
一點也不像剛才，渾身都帶著說不出危險氛圍的人。
宗近悟嘴角勾起熟悉有些輕佻的笑，朝兩人走去，他看著五條悟, 真心實意的疑惑：“你怎麽來了？”
畢竟這位班主任, 除了第一天拉著他坑了一波自己的學生, 第二天壓根就沒見到影子，聽說他下午的課都翹掉了，交給其他補助老師們上課。
這人不上課總不能是在附近閑逛吧。
天上正午的太陽打下陽光照在肌膚上，因為時間長久泛起有些灼人的熱度，宗近悟有點反應過來這會已經中午了。
工作日裏一名教師在校外找學生, 通常只有一個原因。
——抓逃學。
可要說五條悟來抓……宗近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會是來……”
他話還沒說話，就被五條悟兩步邁了過來，一如初見被從後面推出去當然梅開三度。
只不過這一會同樣身高的男人是伸手卡住了他的脖頸，語氣裏意外的帶著點咬牙切齒，邊說邊搖晃著他：“是啊，就是來抓你們回去上學的！”
這也足夠讓人感到驚異了。
“真大膽啊，開學第二天就逃學，第三天還逃？不如好好解釋一下？”雖然是說著質問的話，但都不如剛才那句有力，反而是湊近正在被搖晃的耳邊，用著有些調侃又低沈的聲線說的。
伏黑惠：= =。
救命，看著就好暈。
宗近差點被他晃得吐舌頭。
他動用空閑的腦補內存懷疑人生。
不是吧不是吧，竟然還有五條悟出來抓逃學逃課的一天？？
他不信！！
“夜蛾先生給了你多少……我給雙倍……咳咳！”宗近悟在這個情況下艱難的說著話，最後實在受不了的伸手拍五條悟卡在自己脖子上還在晃他的手臂，求饒道，“投降投降……”
“誒~我跟校長怎麽是那中金錢關系呢？”
五條悟松開手不搖晃他，按著肩膀將人轉到正面，自然的去用手揉宗近悟脖頸，順便湊得極近，兩人的鼻尖只差分厘就能碰在一起。
“他還沒有我有錢，但你連校長的小金庫都趕不上哦？”
這麽說著，他剛才揉脖子的手順著上去捂住宗近悟的眼睛，從口袋裏不止怎麽抽出條跟自己臉上一樣的眼罩，動作賊不講究的給宗近悟戴上，扯得人嘶了聲。
小屁孩，還敢帶著惠一道來打特級咒靈。看他剛剛那反應，明顯曾經有發生過什麽。
不如滾回去好好上課去。
宗近悟當做自己什麽也沒聽見，伸手重新給自己戴眼罩。
不然頭發怕不是要被這個人扯掉一撮啊。
他兩下弄好後後仰側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伏黑惠，說：“惠應該餓了吧，五條悟請客，一起去吃午飯嗎？”
伏黑惠微怔，還沒來得及反應。
五條悟好像正要說什麽，也被宗近悟接下來繼續的話打斷。
他倆眼前的人露出爽朗的笑容，兩排白齒閃耀，豎起大拇指補充：“自助火鍋，甜品無限供應，味道親身體驗。”
五條悟：……
他伸手跟宗近悟伸出的手大力拍在一起，發出有些沈的擊掌聲，像是決定什麽大事一樣，嚴肅又認真的。
“走吧。”
“……”伏黑惠站在一旁，透過視線上方的睫毛望著他們，緩緩眨了兩下眼。
他可能不該在這裏，應該在車底。
你們兩個人的戲又有我伏黑惠什麽事呢？
以及，他剛才就不該信五條悟是過來找他們回去上學的。
伏黑惠：= =。
一個五條悟是偶爾搞事，抓到機會就上。
兩個五條悟恐怕就是可持續發展的搞事永動機，一加一大於三，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還從不顧他人的目光。
為什麽會有人拿著甜筒去巧克力瀑布裹巧克力吃的滿嘴都是，為什麽會有人拆開蛋糕重組建成簡陋的城堡，為什麽有人能用甜甜圈做成鐵路軌道，再用棉花糖捏條JR來。
你們還挺有建築藝術細胞。
然後這兩人跟個小孩似的嗚嗚嗚模擬火車，吃個甜點還有情景模擬，一個兩個演得巨開心，要不是伏黑惠死都不同意參與，恐怕上演的就是三人戲了。
正巧桌邊有一家人牽著小孩路過。
小男孩看著桌子上的大型甜品改造露出羨慕又亮晶晶的眼神，“媽媽，那個好好玩。”
帶著他的母親柔聲說：“那樣會打擾到其他客人，千萬不可以這麽做哦。”
“……我知道了。”
小男孩眼巴巴的看著，卻很懂事的端著自己的甜點，沒有鬧。
靠，六歲小孩都比你們老實。
伏黑惠坐在火鍋旁，手肘支在桌面，雙手撐著額頭。
他將頭埋在掌心擋住自己大半張臉，真的很不想讓旁邊的人知道自己跟他們是一道的。可惜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那個，先生們……”侍者小姐非常為難的走過來，委婉的提了一句，“請不要浪費食物，如果浪費食物的話，是按重量罰款的哦？”
五條悟聞言輕唔了一下看過去，笑道：“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浪費的~”
“嗯嗯，就是這樣。”宗近悟附和。
區區這個量，小菜一碟。
伏黑惠嘆息，把自己從掌心裏拔了出來。
面前的桌子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伏黑惠的火鍋區，一部分是兩位白毛的甜品區，五條悟跟宗近悟正面對面坐著。
“我會監督他們吃完的。”他視線看向侍者小姐，神態認真。
侍者小姐如釋重負的掛著冷汗朝他笑了下道：“辛苦了。”
望著侍者小姐離去的背影，宗近悟興致勃勃，故意用不服的語氣問坐在自己身邊的惠。
“誒~為什麽惠一開口就解決了？”
……你自己心裏沒有點ac數嗎？
伏黑惠視線望向盛放了糖珠的雪糕船，收回視線決定自己一個人吃火鍋。
至於身邊這兩個……理他們都傻。
伏黑惠在來到這間店之前，不如說當時還站在寫字樓破破爛爛的頂層的時候，是聽到五條悟說走吧就覺得不妙，立馬就想要跟這兩個不正經的家夥分開。
結果大抵是五條悟對他過於了解，在他剛有動手的意向，就撲了過來抱住他一直手臂。
“惠~去吧~”他用著撒嬌的語氣，將惠的名字念得跌宕起伏，後續的語氣也甜膩膩，“你看你沒吃飯，要是在回學校的路上暈倒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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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在跳舞。
誰會在回學校的路上暈倒啊！！
還有姿勢不要這麽小鳥依人，別說五條悟紮馬步的累不累，他是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要是五條悟一個人，他確實有的時候不正經，但還是有點老師的架子，至少坑伏黑惠的時候都是挖坑等他自己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面挖坑，然後抓著伏黑惠光明正大的往裏面拽。
宗近悟只看了一秒，就學得有模有樣，抓住了伏黑惠的另一只手臂。
“惠~你忍心丟下我們讓我們獨自去吃飯嗎？”這套宗近悟就很熟練了，他泫然欲泣的說道。
謝邀，忍心，以及為什麽你們兩個人能是獨自？要是獨自也是他一個人去吃飯才是獨自。
五條悟跟宗近悟他們兩個與其說是挽著伏黑惠。
不如說是……
伏黑·受制於人·惠。
別說手臂抽不出來，如果這兩個不紮馬步降低自己的身高，他們此時的姿勢肯定不太好看。
可以說伏黑惠完全就是被迫共餐。
慘，伏黑惠，慘。
回到現在的時間，眼見伏黑惠不回答，宗近悟察覺到這位雖然臉上看不太出來，但估計已經在爆發邊緣，相當從心的不再去撩撥虎須，快樂的吃起面前的甜品。
“你不知道嗎？”五條悟托在下顎的手伸出一只食指。
“惠可是相當受歡迎的，現在的小女生就是喜歡這中看著冷冰冰，實際上很暖心的類型。”
宗近悟消滅了一半的甜甜圈軌道，恍然後警惕：“啊！原來如此。”
緊接著他用著擔憂語氣代入老母親的角色，緊張道：“但是惠還是高中生吧，千萬不要早戀啊！外面的世界可是很險惡的。”
吃著海帶的伏黑惠捏著木筷的手一頓，垂眸看了眼火鍋裏只占了四分之一的紅油鍋底。
他似乎在做什麽心理鬥爭。
五條悟留意到，誇張又抑揚頓挫的補刀道：“惠，你怎麽能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有我們兩個……還·不·夠·嗎？”
他刻意將聲音營造的暧昧，內容活像被渣男玩了雙子play，引得本來就由於這桌動靜較大，偶爾會關註過來的五六組鄰桌附帶震驚情緒的註視。
這是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堆集到一起產生的質變反應。
伏黑惠用上自己優秀的反應速度，挑出本來就包含在鍋底內的調味香菇，快很準的糊在了宗近悟正要拿的甜甜圈上。
宗近悟：震驚.jpg。
然後同樣快很準的拿起甜甜圈，將辣油糊在了五條悟手裏的巧克力棉花糖上。
五條悟：！！！
就在這時，五條悟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屏幕上有著來電顯示，是來自夜蛾先生的電話。
五條悟看了看手中的棉花糖，面不改色的一口吃掉之後，直接掛斷電話外加關機一條龍服務。
隨後這個場面就一發不可收拾。
侍者小姐站在不遠處，看著唯一一個正常人也淪陷，掛著汗扯了扯嘴角，倒也是不太敢過去提醒了。
怎麽感覺那桌的人都不太正常。
事實上倒也沒有那麽誇張，差不多就是清湯煮棉花糖，辣油蹭甜品。
也不是好吃，五條悟跟宗近悟是覺得好玩，伏黑惠是難得的報覆性舉動，最後被這兩個坑蒙拐騙著一起搞事。
像是這麽弄很好吃，讓惠也試一試之類的。
……真的不會鬧肚子嗎？
這麽一鬧，等到真的把桌子上的內容消滅完，時間早就放學了。
由於辣火鍋只是看著紅，實際上並不是狠辣，那中甜鹹交織的味道意外的還能接受。
比較難受的那該就是清湯棉花糖，可實際上除了沒有口感，鹹味裏帶著絲絲的甜……也不是不能吃。
從火鍋店裏出來，捂著臉，伏黑惠只有一個想法。
——再也不要跟這兩個人吃飯了。
五條悟把伏黑惠跟宗近悟送到宿舍，正好碰上一年級結束課程回來。
嗅覺靈敏聞到氣味的釘崎野薔薇直接警覺：“你們逃課就是為了去吃火鍋嗎！”
可惡啊，該死的竟然有點心動！
虎杖悠仁湊近嗅了嗅，先在伏黑惠身邊聞了聞，又貼到宗近悟身邊聞聞，然後他一頓，用著意外卻又是在意料之中的語氣震驚道：“好甜……”
好家夥，火鍋店你們也能吃到甜品啊。
“那就這樣，我先去找校長了。”五條悟打開被消息覆蓋的手機，一揮手，瀟灑轉身。
虎杖悠仁聞言：“啊，五……”條老師。
釘崎野薔薇：“等……”等。
他兩望著前一秒還站著人此時空空如也的位置，只有省略號能表達內心。
“他身上也有味道吧。”釘崎野薔薇語氣幽幽。
“是這樣沒錯。”虎杖悠仁同樣心情。
所以。
這找人肯定是早就找到了，然後他們在外面吃飯吃到現在才回來，最重要的是吃的還是火鍋！！
他兩面面相覷。
讓五條悟來牽制宗近悟的決策，好像是有點問題啊……
這兩個湊在一起好像更要命了啊。
下秒，釘崎野薔薇跟虎杖悠仁就拋掉這些想法，撲過去抓著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眼神交流，頭頂問號的宗近悟跟伏黑惠威逼利誘，想知道他們今天出去玩了什麽。
“這麽多人啊。”
五條悟走進校長室，裏面二年生都在。
禪院真希瞥了他一眼就閉上雙眼。
＃。
完了，她現在已經升級到看到“五條悟”就開始氣了，於是直接眼不見為凈。
熊貓的視線裏有著不出所料，也有輕微譴責失望，融合在一塊挺覆雜，不過實際上他也沒有怪五條悟的想法，大概就是……這中結果也是預料範圍吧。
“鮭魚。”狗卷棘很小聲的說道。
坐在正中間的夜蛾正道將一沓厚厚的紙放在桌子上雙手向五條悟的方向推去，介紹道：“這是你接下來的出勤任務。”
禪院真希接話道：“最近人手不足，你體諒下。”
那沓紙有七厘米厚，正常來說一位咒術師出勤的任務單，在最忙的時候也就二十到四十張。
——這裏集合的恐怕至少六人份。
今天這一遭讓人明白了件事。
他們打算要五條悟限制宗近悟完全就是不靠譜的事情，這兩個走到一起，搞事的能力只會像膨脹食品一樣發生化學反應。
而這兩個只要還在學校裏，一個給學生上課一個學習，就肯定會碰到。
為了避免哪天他們帶著一年級集體出走。
怎麽想都只有一個結論。
趕緊將五條悟支出去吧= =。
室內靜悄悄的。
熊貓默默往側邊移開視線，就差拿後腦勺面對人了。他毛絨絨的臉上還掛著一滴正常人看不出的冷汗。
狗卷棘眼睛盯著地面，實力上演鴕鳥表現。
五條悟只需要粗略的掃一眼就能憑反應知道這裏面的任務單都有誰的了，夜蛾正道也很明白他的心思。
“在交流會前的課就讓其他老師代勞，這也是為了交流會做準備，辛苦你了。”
這裏氣氛很嚴肅，但是五條悟還是笑出了聲，上前兩步從桌上把那一沓厚厚的任務單抱在了懷裏，答應得格外輕松，或者說爽快？
“好好~我知道了。”
這反應不太對勁。
夜蛾正道警惕起來：“不能破壞環境，不能不放帳，不能讓普通人見到祓除場面，這些你應該都記得吧？”
五條悟：？
他氣得鼓起臉：“那當然了，我是幹這中事的人嗎！”
二年級組：你不是嗎？
確實近幾年很少見五條悟失誤，實際上高中的時候雖然不放帳，但也沒有被普通人看見闖下更大的禍，夜蛾正道點點頭，再次鄭重的對他說了聲辛苦了。
五條悟揮揮手，瀟灑的離開校長室。
在他走後三個學生正要準備道別，禪院真希站起身神情動作皆是一頓，隨後才有些猶豫的問身邊的熊貓：“你有聞到……這是，火鍋味嗎？”
熊貓：……
其實他在五條悟一進門就聞到了。
味道隨著風在室內分子運動擴散後，才再徹底聞不到。
聞到的人：……
於是在室內的幾人都很快猜測到真實情況，基本與事實八.九不離十，尤其是下午兩點打電話過去被掛斷，之後再撥過去直接關機了的夜蛾正道。
眼見校長黑了臉，二年級生懷著同命相憐的心疼，快速的道別離開。
不管房間內外，本來也許還心有愧疚的人，不約而同想到。
……啊這任務是不是還是給少了？
第二天，收到文化課老師上課時候的缺勤匯報的夜蛾正道，臉黑的或許能嚇哭小孩。
而在文化課後代替五條悟的上課內容，過來給他們進行交流會特訓，看來面前來人的禪院真希已經沒那麽容易生氣了。
她伸手扶額微低著頭，眉頭微蹙著嘆息，陽光照在鏡框上折出不算耀眼的反光。
取代而之的是習以為常，以及意料之中的深深無奈。
她就知道。
知道五條悟那是答應的那麽爽快肯定有鬼。
可這也不能是把宗近悟拐去祓除咒靈，還美名其曰是帶他去訓練啊！
她快速回憶了自己那份出勤，由於她的等級，那些出勤基本上都是四級到三級的範圍。這類等級的任務，宗近悟一個人也能搞定吧。
那個無良教師，總不至於把特級咒靈也交給宗近悟祓除吧？
時間到放學後，地點夜蛾的辦公室。
夜蛾正道從三點開始，就接到各個地方的投訴電話。
頻率並不頻繁，闖下的禍也不大，都是補助監督打電話過來，委婉的說能不能讓“五條悟”加強一下開帳跟躲著普通人的意識。
本來夜蛾正道以為是對方闖的禍太大，才導致補助監督們吞吞吐吐的，於是追問上幾句。
結果這麽一追問，才知道人家吞吞吐吐是因為“五條悟”祓除咒靈很及時也很利落……這算什麽不能說的理由。說到這裏所有接過的電話對面描述又變得含糊，像在幫忙掩蓋什麽。
基於撇開含糊的部分都是少有的誇獎，夜蛾正道在確定這方面“五條悟”沒有闖禍之後，也沒有繼續追問。
整通電話的這些部分，總結起來就像是……補助監督們集體被帥到，甚至有人說類似於“賞心悅目！”，“見識到了前所未有的戰鬥！”之類的評價。
所以補助監督們只覺得對方不放帳讓人頭疼，說完還重點誇獎了一番“五條悟”的事後清理。
這方面的評價就更誇張了，哪怕是帶著點玩笑意味的，也不是隨口就能說出的。
——“如果他再多出一些任務，會自己放帳，我們恐怕都要失業了。”
事畢，膽大的還要多補兩句。
“咳咳，那個，您千萬不要罵他罵得太狠……”
他們看著好像還是互相私底下溝通過後，才來打電話溝通的。
夜蛾正道掛斷手頭剛結束的通話，看著一排通話記錄，陷入沈思。
這個反應情況不對，不是五條悟平常的作風。
只要聯想到宗近悟的曠課，就能明了演變成這個情況的元兇絕對不是大的那只五條悟，而是在五條悟帶回來的那位。
就算不是他所知根知底有十多年相處經歷，也能算是從小看到大的五條悟。
宗近悟也有些太過受人歡迎了。
作為校長，宗近悟入學後他當然要調查。
不過不是找其他人或者機構調查，是直接問五條悟。
那時得到的結論是：
“他體內的術式，跟我完全一樣。”；
“我不相信有什麽人能夠擁有跟我一模一樣的術式，更不相信那個人能連六眼都存在，卻無聲無息隱藏在咒術界裏。”；
“從別的世界而來的旅客，這麽一想會不會就合理了？”；
“別擔心，他沒有任何威脅。”。
誰都知道五條悟那張臉有多容易討人喜歡，但他除非必要，至少夜蛾正道很少見到他或是聽說過他用容貌去獲得他人的好感。
以及他就算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憑這家夥十七歲時候的性格，那只能說連臉都撈不起他，完全是狗都嫌。
而就目前看來，宗近悟跟同級生相處的不錯，雖說總是逃課，二年級生對他的印象也沒有太壞。
不然也不會是跟一年級一塊過來找五條悟管。
對於夜蛾正道來說，他見宗近悟只有兩次。
一次是五條悟帶他來入學，另一次是那晚的聚會。
初次的印象是“表面很乖，但是五條悟不可能乖”，第二次現在回想，能讓剛認識沒多久的一二年級一道出去吃飯，還敢把他也喊上一起的，也就只有宗近悟了。
五條悟當然也能做到，可是如果他去邀請人吃飯。
怕是都要警惕起來，比如……這位是不是又有了什麽坑他們的新法子，也就除了沒什麽心眼同時很尊敬信任五條悟的乙骨憂太跟新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們會很沒心眼的直接答應。
只不過這前提就有些問題。
因為五條悟基本沒有邀請所有人聚餐的意思。
單說一個年級是可能的，但兩個年級聚在一起，就沒什麽必要了。
他就算平常跟大家笑鬧搞事，也總是很獨，獨得像一片輕飄的浮雲。可心裏又沈著事，將他這麽不高不低的懸在空中。
夜蛾正道這會才反應過來，其實他自己對宗近悟的印象也不錯。
能讓這麽多人一致的誇獎，只是委婉提醒他改掉缺點，說明他在任務的過程中，得到了大部分補助監督的喜愛。
於是哪怕明白宗近悟跟五條悟有區別，這基本上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的區別，夜蛾正道難免還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欣慰。
竟然能收到對“五條悟”明投暗誇的投訴。
這兩天夜蛾正道身邊的低氣壓，終於回暖了一點點。
可惜很快就降下去了。
他想起剛剛接到的電話基本都是特級的任務。
當年五條悟高二的時候，特級咒靈的出勤他都是讓夏油傑跟五條悟一起出的。
只有後來經過星漿體的事件，五條悟實力突飛猛進之後，又由於形勢緊迫，才讓他們兩個分開各自進行任務。
懷著隱約的擔憂與憐惜幼崽的心疼。
夜蛾正道黑著臉拿起了電話，選擇給五條悟打電話。
正在按照手中一到四級祓除咒靈的任務單順序，躲著人群瞬移還謹記開帳，清任務清得飛快，感覺這一年都沒今天工作的認真的五條悟。
看著手中所剩無幾的任務單，只猶豫半秒就決定趕緊搞完，然後去找宗近悟。
他站在帳緩緩消除的空曠大樓裏，正要走出去前往下一個地點。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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