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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00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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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00結局(4)

院還有七叔八叔都上了,有人偷偷往馬車潛來,是姐姐帶著他們用彈弓把賊人逼退 爭取了時間。她這個女兒啊,內在完全是個假小子。

沈寄一指戳在小饅頭額上,“你小子變本加厲了啊,越來越不像話了。”

“娘你不想聽?”

呃,想!

“你到底在哪聽到的?”

“另一個凳子下面。”

看來小饅頭是把小芝麻和徐赟說私房話的時間地點摸透了啊。

“回去吧,下回聽到什麽,再來告訴娘。”

“就知道娘想聽。”

“要是被發現了,你知道該怎麽說麽?”

小饅頭垮下臉,他不就是為了將來被發現的時候娘能護著麽,“知道,是我自己想聽的,跟娘沒關系。”

沈寄一巴掌拍在小饅頭額頭,“你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知道了,我提都不提娘一個字。”

“孺子可教,去吧。”

過來幾日,采藍來告訴沈寄,說小芝麻多了一把華麗的匕首,可好看了。

“拿來我看看。”

采藍直接從袖子裏摸出來,“咯,就是這把。開始大姑娘可高興了。”

沈寄一看,的確是漂亮,上頭綴滿了寶石。她抽了出來,采藍也沒組織,再仔細一看,沒開刃的。

“大姑娘就是發現沒開刃,所以氣得丟在櫃子裏了。不然我也拿不到。”

“是赟赟補送的中秋禮物,我知道的。”不過,沒有開刃八成又要被罵笨蛋了吧。赟赟肯定是故意的。這點好,既肯寵著哄著小芝麻,也不會沒有主見的放任她。

“既然奶奶知道,那我給放回去就是了。可是我聽小丫鬟說,姑娘好像量了尺寸要重新找人打一把匕首替換。”

“這可不能讓她得逞,玩什麽殺傷性武器啊。都是小權兒教的,不是彈弓就是匕首的。”

“知道了。”

沈寄到小包子的院子裏,看到他又加重了綁在腿上的沙袋的重量在練習跳躍。她指著枝頭的桂花道:“小包子,給娘把那枝桂花摘下來,辦得到麽?”

小包子一臉的無奈,卻還是應道:“好!”說著把沙袋取下,助跑了幾下跳到樹上摘花。

“真好,回頭要吃什麽果子也不用叫人拿桿子了。”沈寄接過來聞香。

“娘,下人裏頭很多會爬樹的。”

“那你練這麽用功做什麽?你要是敢繼承汪先生的衣缽,你爹真能把你的腿打斷的。你可別聽他說什麽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的話。”要是魏尚書的嫡長子是個闖空門大盜,他得把肺氣炸了。

“娘,又不是只有那一個用處。”

“做 細作,你不合適。”如今汪先生仍然被皇帝人盡其才的用在了細作裏。不過,汪先生說家國大事出力他心甘情願,哪怕差點為此丟了性命也不悔。可是讓他私下查探 百官,這種事他不願意做。當然,他是高級人才,不願意細作頭子雖然不滿也沒有勉強,但仍然派了些其他的活兒。是沈寄讓他曝光的,所以有義務幫他脫身。這要 是再賠進一個兒子,她是怎麽都不肯的。

小包子搖頭,“娘,不過是汪先生覺得沒有傳人,然後看我又有幾分天賦。他不會說出去的。我練來也只是為了強身健體,以後說不得關鍵時刻能用上。”

沈 寄想了一下,“也好,海上兇險著呢。”這個夏天開始小包子每天都在小溪裏游一個時辰的水,這也是為了出海做準備。小饅頭和小親王看到了也跟著練,小饅頭說 等小包子回來,就該輪到他去了。沈寄每天都很喜歡來看兩個兒子還有小親王浪裏白條一樣的在自家後院的小溪裏游水。這回另外一半宅子沈寄沒再租出去。好歹魏 楹已經是二品官了,得是一個完整的宅子看著才夠氣派。所以那小溪足夠他們三個游的了。

沈寄看看一年一年長高的大兒子,“過幾日你就要出京去巡鋪收銀子,好好跟著劉準學著,那些掌櫃的可不會因為你是少東家就對你服膺。”

“嗯,兒子知道了。”

小雛鷹要飛出去了,而且會越飛越遠。沈寄心頭湧起不舍,把小包子抱進懷裏。他已經到她肩頭了。

小包子不敢掙紮,只小心避開她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裏喃喃的道:“乖妹妹!”話裏的期待顯而易見,眼裏還亮晶晶的。

沈寄很少見到小包子如此期待過什麽,不由好奇:“為什麽這麽想要個妹妹?”

小包子不敢說沈寄和小芝麻都很強悍,只能拿小饅頭說事兒,“妹妹可人疼,不會像弟弟那麽淘。而且也可以是娘的貼心小棉襖。”

“唉,生女兒是來討債的,還是生兒子劃算。”

“那過幾年大姐姐嫁了,家裏四個小子,娘又該煩了。”

這倒是真的!

“兒子女兒我都一樣的疼,就怕你到時候舍不下軟軟乎乎的小妹妹,不肯出海去了。沒關系的,一切都你自己拿主意。”

“我出去經風雨見世面,以後才好給姐姐妹妹做依靠。”小包子小心的扶著沈寄走到旁邊的亭子裏,早有人鋪好了坐墊,放好了水果小吃等。沈寄最近食量開始見長了,隨時都喜歡手邊有吃的。就算是走到這裏來,苜蓿和薄荷都會讓小丫頭領著放滿她中意零嘴的食盒。

晚上魏楹回來遲了,飯菜擺上來沈寄也坐了過來,他挑眉,“你還沒吃晚飯?”

沈寄摸摸肚子,“孩子吃了,我還沒有。”

魏楹低頭無聲笑笑,然後給她布菜,看她吃了才動手給自己夾。吃得是東坡肘子,沈寄胃口大開,吃得比魏楹還多。小廚房至此便又給她加了一餐。這麽吃下來,沈寄便開始珠圓玉潤起來,到後來,雙下巴都出來了。

“觸手如玉,膚如凝脂!”魏楹讚道。

沈 寄一把拍開魏楹的手,因為他摸的正是她的雙下巴,她最近正為此發愁。她低頭看看肚子,肚子並沒有大到離譜,是這個月份該有的大小。她是整個人圓潤起來了, 圓潤的很勻稱。手背上都起了肉窩窩了。她懷這胎就是好吃,別的什麽毛病沒有。徐方也說沒事,是她胖了,不是肚子裏的娃娃大得離譜。

對她的圓潤,魏楹很喜歡,有事沒事背了人就在她這裏捏捏那裏摸摸。這會兒被拍開,又挪到床那頭去把玩她肉呼呼的腳丫了,“暖玉生香!”

她 好吃,魏楹就費心給找廚子,至於食材,那更是毫不吝嗇。到後來,發展到小親王見了沈寄,第一反應也是去找自己裝零食的攢盒,打開來擺到她面前,還會不時往 裏頭按著她的喜好添新貨。小芝麻愛美,最近都不跟沈寄一起吃飯了。因為跟她一起吃,看著她吃就會食欲大開,然後不知不覺多次一碗。

為此沈寄抱怨道:“我肯定懷了一個吃貨。”

小饅頭就發愁了,“哥哥,妹妹要是個小胖妞怎麽辦?圓滾滾的那種,輕輕推一把就咕嚕嚕翻身了……”他還伸手比劃了一下。對於乖巧聽話小妹,哥倆同樣的期待。

小包子看一眼珠圓玉潤的沈寄,再看看她的肚子,他自然不知道肚子多大才合適。遲疑的道:“不至於吧,我們三個都不胖的。”

“可是,上次來咱家的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兩個孩子,一個瘦一個胖。太胖了,抱著怪沈手的。如果她像娘一樣,一天吃這麽多頓,唉——”

小芝麻路過聽到,哭笑不得,“徐大夫說妹妹個頭不大的。小饅頭,你去看看王爺怎麽還沒回來。”小親王回半山寺看伽葉大師去了,這會兒該是回來的點了。

“哦。”小饅頭往前院去,正好遇到小親王回來,身後跟的人還小心的拎了一大桶湯。

“是什麽啊?”

“半山寺的素面的面湯啊,魏夫人不是一向愛吃麽,這回我多要了些。”

九 月間,三皇子和蔣家嫡女成親,沈寄推說身子不適,沒有去喝喜酒。這門婚事定得是比較急的,六月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匆匆就定下了,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傳 出來。淑妃姐妹相看的未來三皇子妃裏有幾個炙手可熱的,蔣家嫡女並不被她們看重。這麽幾個月要籌辦皇子婚事,禮部很是發了一回愁。

沈 寄知道是太子和魏楹把三皇子坑了,讓他在皇帝面前的形象往下很是落了一把。魏楹也沒有同她說,說是讓她安心養胎就是。沈寄知道對於算計他閨女的人,他一貫 是記仇的。這回肯定對三皇子下了狠手。魏楹叮囑了徐赟出入要格外小心一些。自家兩個還算是孩童,甚少出門,三皇子的手伸不到那麽長。

三皇子如果對徐赟下手,一則是保這次被陷害之仇,二則是出他所謂的‘奪妻之恨’,三則徐茂也算是太子陣營的人,徐赟是徐茂的兒子,魏楹的女婿,如此也算是打了太子一耳光。

得了警示,徐赟自然是小心謹慎,徐茂也格外的留心。陳氏略有不滿,徐茂道:“不和太子殿下近一些,沒有魏楹幫忙撐著,我早被大亂期間得罪的那些人找麻煩了,赟赟和你也落不了好。”

陳氏也知道這個道理,“嗯,我知道了。”

徐茂拍拍陳氏的手,“放心吧,魏楹請了林侯爺幫忙,三皇子無論要做什麽,都會現形。”

林子欽開始不肯攬這個事兒,誰讓你不把閨女許給我。現在居然要我幫你保護女婿,我吃飽了撐的啊。

魏 楹自然不會勉強他,當即就不再提這事換了話題。林子欽一想他如今是個閑人,要是不肯幫忙,萬一小寄的女婿真的出點啥事,回頭就算不怪他,他也過意不去的。 算了,就當是為了小芝麻了。她從小就喊著他林叔叔長大的。於是林子欽就不得已成了徐赟的‘保鏢’,至於他自家娶公主的事兒那是完全嫁給林夫人操心。

林 夫人實在是有些嘔,她原本想得好好兒的,如果夫婿真的一門心思把那個女人的媳婦娶進門當兒媳婦,她一定讓她們母女有苦說不出。因為媳婦對婆婆盡孝那是應當 應分的,立規矩晨昏定省用膳布菜那都是規矩,自己吃完賞她吃剩下的她也只有感恩戴德的接著。她還可以給兒子安排分寵的通房,潛移默化的把兒子捏在自己手 心。還可以給兒子安排入仕外放,然後讓他帶小妾去任上,自己把媳婦兒留在身邊替兒子盡孝道。幾年下來,兒子和媳婦能親麽?別說夫婿會護著,內宅始終是女人 的天下。自己在她母親身上失去的,當然要在閨女身上找回來。

可惜,這個算盤落空了。不過林夫人也挺高興,她想自己選兒媳婦兒,不 想一輩子看著那個女人的女兒犯堵。可是,皇帝居然要把公主嫁到他們家以示恩寵。她能讓公主兒媳立規矩伺候她麽?她得給公主行禮,而且大兒子還會住到公主府 去,就跟做上門女婿差不多了。明說是恩仇可實際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以,二兒子她一定得捏在手裏了。

這也是沈寄知道林小一要尚主之後萬分慶幸沒有把小芝麻許給林小二的原因。兩個兒子,一個已經拿捏不住了。另一個自然要下功夫。如果兒媳婦是小芝麻,那林夫人會更有鬥志。這是人性,並不是說林夫人是壞人。換了任何一個女人處在哪個位置都會這樣行事的。

所以,小芝麻下嫁徐家是最好的選擇。難得兩個小兒女也在慢慢往有情的路子上走。她會聽小饅頭偷聽來的那些話,不也是因為擔心女兒女婿麽。

三 皇子成親,沈寄這個孕婦可以不到,但徐茂夫妻是不能不到的。跟去的府裏匆匆趕回通知徐茂,說陳氏在三皇子府突發疾病,而徐茂喝醉了。他雖然有所懷疑,但有 人報訊說母親病了總不能置若罔聞。馬兒牽出來,他便多長了個心眼,細細的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麽毛病。再仔細去看報信的下人,發現對方雖然極力掩飾,卻 還是流露一絲不安。這是家中的世仆啊,難道也會被人收買?不,除了收買這世上還有脅迫。

“少爺快去吧,晚了夫人怕是不好。”

“另 給我牽匹馬來,就那匹青驄馬。”青驄馬是一匹母馬,是徐赟剛買的,一同買下的還有它的兒子。是打算送小芝麻的。她說過想學騎馬。到時候由母馬帶著,小馬會 很溫順的。雖然魏家肯定弄得到,但他送的是他的心意。所以,徐赟一直都好生養著,不曾騎過。今日突然要騎,配上馬鞍便是。既然是要送小芝麻,當然是溫順的 馬兒,不用擔心給他搗鬼。

拿下人兜不住了,少爺一到皇子府,事情就真相大白了,還不如此時老實交代。原來,陳氏根本就沒事,是三 皇子的人抓了此人的小兒子脅迫他回府誆騙徐赟。而徐赟慣騎的馬,馬鞍裏被人插進了一根針,他騎上去以後慢慢的針就會紮進馬背上,正好是到了鬧市,到時候馬 兒失控,徐赟雖騎藝精湛卻也難以避免馬踏百姓的後果。身為京兆尹的兒子,回頭再有人喋喋不休的把事情把徐茂頭上扯,徐茂的位置都要丟。如此一來,三皇子自 然就把仇視徐茂的人拉攏到了身邊。

徐赟一聽,好毒的計策,真正殺人於無形,回頭再讓這位要領他去的仆人將針取出,他們徐家就要被毀掉。

“看 來你果然不是蠢人!”墻上傳來聲音。徐赟擡頭一看,是林元帥家的二公子抱膝坐在上頭。原來一切都落入了他眼底,或者說林府的人眼底。他有些不明白岳父為什 麽要說動林元帥派人保護他。此時來的人裏有林小二,他倒是想明白了一點兒。岳父這是希望他和林小二能夠搭上交情?畢竟,林家可是皇後的娘家。日後太子登 基,林家人的前程是可以想見的。如果為了小芝麻的事讓林家生出嫌隙來怕是不妥。

林小二今年十三,比徐赟小兩歲。要說他對小芝麻有多深的感情肯定說不上,不忿於被沈寄魏楹棄他而選徐赟更多些。如今看來,雖是早有防備,但徐赟的應對也算是相當不錯了。本來他是打算提醒他一聲的,這樣徐赟得承他的情不說,日後自然矮他一頭。

徐赟點頭道:“還是要承二公子的情。眼下還有一樁事要請二公子幫忙。”

林小二看一眼癱在地上的徐家仆人,“怎麽,你還打算替他救兒子?”

“他,我必定是要重罰的。因為他本來可以一早求助於我。但他的兒子,的確是因為我才卷進這件事的。還請二公子能告知一二。”林家既然一直在一邊盯著,自然是從頭看到了尾。

這件事在魏楹背後的推動下,自然成為了徐赟和林小二結交的契機。因為他知道既然動用了林家的力量,他一定會忍不住來稱量稱量徐赟的。後來徐赟和小芝麻成親,林小二是擋酒的。林小二嗣後娶名門貴女,也是徐赟出面擋酒,兩家最後還成了兒女親家。當然,這些是後話了。

三 皇子和蔣氏定親,三皇子德行略有虧損。可成婚之後,一床錦被什麽流言便被都遮住了。一次設計徐赟沒有成,第二次就不能貿然行事了。而且他現在盯上了開海禁 一事,已經請旨讓三皇子妃先去封地他想出海看看。這一次的內幕他也是探聽到了的。有些事情讓臣子去做還不如讓兒子做更能讓人放心。至於新出爐的三皇子妃, 光有個世家名門的空架子,娘家最大的用處不過是有個大長公主,可是年紀也已經不小了。

這件事三皇子是通過看守安王的人知道的。安王透露給他,自然是不懷好意。他要看著皇帝的兒子再陷入奪嫡之爭裏去。

果然,皇帝準許了三皇子屆時隨海船出去見見世面。便將出海的真實意圖告知,讓他專心去辦這件事。

消息傳出來,沈寄問魏楹,“三皇子要去,這股咱們還入麽?小包子還往海外送麽?”

“入, 為什麽不入?三皇子是想爭得帝心,他絕對會傾盡全力。不但是找真寧王還是海外通商。至於小包子,去得。三皇子不會對一個小兒下手,他該知道我定是下一個丞 相。就算拉攏不了,他也不會得罪我。損人不利己的事三皇子是不會做的。畢竟,如果他真的能當上太子,我也會是他的治國能臣。我也好,徐茂也好,我們忠的首 先是皇上。如果皇上換了太子,我們會繼續對新太子盡忠。這才是臣子的本分。他不但不會對小包子作什麽,還會保護他。如此多一份保障有什麽不好。”

四個月後,隨著魏家小四魏錦年小豆沙童鞋呱呱墜地,朝堂上爭吵了數月之久的開海禁的事終於在這一年封印前落下帷幕。

小包子和小饅頭看著搖搖車裏的小妹,對視一眼,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小妹個頭真的不大呢,看來不會往圓滾滾發展。

娃娃控小芝麻就跟高興了。她有四年的時間來擺弄這個小娃娃,正是最好玩的時候。小妹,快快長吧,大姐姐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小親王有一些羨慕,他羨慕魏家姐弟這樣一母同胞血脈相連的親情。他的兄姐,都大他老多。侄孫女侄孫倒是差不多大,哦,還有皇兄的幾個小皇子小公主,可是他們都被教得很是守禮,不太好玩兒。

沈寄看出來了便寬慰他,“你翻過年就十一了,再有個四年就能開府建衙,然後可以娶王妃。到時候你自己的兒女,你想教成什麽樣,只要不太出給,想必皇上和大師不會管。”

小親王眼底一亮,有道理!

差不多整個正月,沈寄都在坐月子,小豆沙每日好吃好睡好長的。就算搖搖車邊兄姐小親王小姑姑等人圍滿了她也完全不受打擾。

“娘,你看小妹長得跟我好像呢。”小芝麻把小豆沙抱到沈寄面前。

沈寄看她一樣,“是你們都像我還有你們爹好不好。”兩個女兒的確長得蠻像的,同父同母能不像麽。剛生下來的時候不明顯,這出了四十日一眼就看出來了。

沈 寄捏捏自己的腰,都出現一環路二環路了,不減肥不行了。之前月子裏不敢減,而且也減不了,身邊人盯著呢。不過總算生下小豆沙她那旺盛的食欲終於消退了。之 前一直說想生兒子,生兒子劃算,不用為女婿人選發愁。可生下來這麽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哪有不愛的。如今在他們家要抱小豆沙得排隊呢。

小 芝麻不用說了,沈寄一知道自己生的是個女兒,就知道小芝麻會圍著妹妹打轉。小饅頭也不說了,他想當哥哥很久了。可是為什麽連一向最像魏楹的小包子都那麽喜 歡抱著那團小小的繈褓,還每天依依哦哦的和小豆沙說話。每天除了練習游泳和輕功還有讀書,旁的時間都耗在嬰兒房裏。

年前小包子就 將十萬兩銀票帶回了京,沈寄又湊了湊,賣了幾棟宅子,又將京畿附近的鋪子的現銀拿了來,還在銀號借了五萬兩。他們家不至於資不抵債,她手頭也還留了兩三萬 兩。給小芝麻幫嫁妝的銀兩也都預留了。因為現在國力正在走向強盛,所以沈寄對這次是抱很樂觀的想法的。實在是生意虧本了,也就算了,千金散盡還覆來。只要 她兒子平平安安歸來就好。她就是這麽跟小包子說的,這趟出去賺錢是其次,讓他開眼界長見識才是真的。

“姐姐”小包子站起來,指指鐘漏。沈寄一陣無語,他們居然還看著鐘漏。

小芝麻疑惑道:“這麽快?”

小 豆沙在睡夢中被轉手,安安穩穩的。生這個小女兒倒是兩個兒子都學會抱小嬰兒了。小包子抱著小妹粉藍色的繈褓坐在床邊,一手托小屁屁,一手托著脖子,還有節 奏的輕輕拍著她的背。兩兄妹的模樣讓沈寄想起了十多年前初為人父的魏楹抱著小芝麻的樣子。那會兒房裏沒人的時候,他時常愛抱。只不過,小芝麻到揚州的時候 就好幾個月大了,比小豆沙現在大多了。

這一轉眼,孩子蹦出來四個,小芝麻也十三了。

沈寄在地毯上開始做瑜伽,忽然想到小包子搞不好會走到印度那邊去,回來問她怎麽會瑜伽她要怎麽說?沈寄撓撓頭,好像現在想到已經晚了。

之 前看她這番動作,小饅頭還想跟著做來的。她告訴他這是女子塑身的動作,他才作罷。小包子早看在眼底了。而且生小饅頭的時候他就看過一回,那個時候他還小, 也就兩三歲的樣子,每天坐在旁邊看著,眼珠跟著她的動作轉。前幾日沈寄重又開始這套動作的時候,他凝神想了一會兒,還露出恍然的樣子。算了,到時候再說 吧。就說她在揚州見到過身毒(印度)來的人好了。

魏楹對小豆沙也喜歡得很,府裏好幾年沒有小嬰兒了。雖然還是不怎麽抱,他一向不 怎麽敢抱這麽一點點大的小嬰兒,說勁兒大不得小不得的,只放在搖搖車裏逗。頭回看到小饅頭抱著的時候真把魏楹嚇了一跳,又不敢出聲,怕把小饅頭嚇到直接把 小豆沙摔地上了。沈寄瞧著他冷汗都冒出來了。不由暗笑,這才是一葉障目呢。在旁邊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看小饅頭是抱著小妹坐著的,他沒被批準抱著走動。旁 邊一步也始終有兩個懂武的小丫頭一左一右看著。

小兒子稀罕妹妹,想抱抱,沈寄想來想去便這麽成全了。其實也有七歲了,只是因為之前小饅頭一直是老幺,一直最受寵,所以導致他只比小包子小兩三歲,大家卻感覺他小很多,對他尤為不放心。

魏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碰碰小豆沙幼嫩的臉頰,如今已經進入二月間,不過這屋子裏燒了地龍,是很宜人的溫度。

“再有二十天我就要準備進貢院了。”

進 了貢院吃住都在裏頭,是任何人都出不來的,哪怕魏楹這回做的是主考官。皇帝宣布他為主考官的時候,滿朝的目光都一下子就投射了過來。三十八歲的吏部尚書, 如今又要做主考官。這分明是皇帝在給他鋪路啊。可是,要說魏楹不夠格,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是二十年前的探花郎,這麽多年手不釋卷,學問自是愈發精深了。為 官的經歷也足夠,翰林院呆過,外放過,京兆尹也做過,還呆過不少衙門,考績都相當好。眾人也都是看好了他將要為相,可淩相才五十多,還可以再幹十年不止 呢。何至於這麽急著拔高他呢,畢竟他做上吏部尚書也還不久呢。

沈寄算了算日子,小豆沙現在差不多五十天了,她練了十幾天瑜伽,身 上尤其腰上,贅肉也去得七七八八了。再有二十天,也該恢覆如初了。魏大人進貢院前如果想要,還能給他吃頓飽的。不過現在嘛,肯定不行,所以即便魏楹湊了過 來親她的脖頸,還妄圖做更多,還是被她推開了,“徐大夫說了得兩月呢。”其實五十多天同倆月也不差什麽。只是,體型還沒有恢覆,沈寄不想讓他記得她現在的 身體。

魏楹呻吟一聲,低頭對用水汪汪眼睛看著他們的小豆沙道:“閨女,爹娘為你受足了十個月的罪啊。”

“快回去睡了吧,你明日還要上床呢。”

魏楹抱著沈寄用力親了兩下,然後道:“還有件事忘了和你說。你不提什麽徐大夫我還真給忘了。”

“什麽事?”跟徐方有關,能是什麽事兒?

“徐方想娶芙葉,他已經拜托淩相夫人說合了。還說,請你也替他說說好話。”

沈寄聽到第一句已經一下子坐直了,徐方是淩相在民間的徒弟,繼承他的醫術,和芙葉的確也算是谙熟。前兩年他的結發妻子病逝了,兒女也各自成家。倒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他是知道你和淩夫人想替芙葉擇婿才動的心思。你也知道,他從拜在淩相門下就為了小郡主四方奔走,因此一直對芙葉都還很是關註。芙葉的遭遇的確也令人同情。”

“光是關註和同情是不夠的。”

“當然不只,誰會為了關註和同情去求娶一個女子。”

沈寄笑著點頭,“嗯,很不錯的一樁姻緣。”

魏楹起身出去,沈寄滑下去和小豆沙躺著。雖然說兄姐都很喜歡抱,爹爹也回來就看著不願挪眼,但小豆沙最熟悉的自然還是母親,當即便笑了。沈寄把她抱到懷裏哄著,等到睡著了才放到床邊的搖搖車裏。

翌日天氣不錯,沈寄抱小豆沙出門曬冬日暖陽,看枝頭新綠。忽然看到遠方一高一矮的身影一起走過來,是小親王和嫻姐兒。沈寄挑眉,看他們有說有笑的,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

嫻姐兒是來看小侄女的,她去跟母親說,母親就派人送她過來了。而這個時候剛散了早上的課,小芝麻在處理中饋,小包子在練輕功,小饅頭在做功課兼練字。小親王也是過來看小豆沙的,兩人便遇上了。

院子裏還有幾樹梅花沒有謝,沈寄抱著小豆沙坐在樹下和小親王有一搭沒一搭,看丫鬟給嫻姐兒推秋千,嫻姐兒的小聲不時傳過來,小豆沙便也跟著笑‘呀呀——’

嫻姐兒玩熱了,脫下紅色的披風遞給丫鬟,然後蹬蹬蹬的跑過來,沈寄道:“把汗水擦一擦,披風一會兒就得披上。”

“哦。” 嫻姐兒答應著坐下來,掏出手絹擦汗。小親王把點心匣子推到她面前,她道聲謝就開始吃起來。嫻姐兒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杏仁煮過的羊奶,湊到小親王跟前去看 小豆沙。方才小親王把小豆沙要過去抱著了。小豆沙很習慣被這麽轉手,而且小親王身上的氣息她也是非常熟悉的。

看她被扮鬼臉的小親王和嫻姐兒逗得不住的笑,沈寄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小豆沙來得真是時候,簡直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和兄姐年紀拉得開,沒人爭寵反而都寵著她。還有小親王嫻姐兒丹朱也都寵著她。

沈寄拿起披風給嫻姐兒披上,她仰起頭方便沈寄給她系帶子,“大嫂,娘要給哥哥相嫂子了。”

按魏楹說的,小權兒和阿隆是要隨海船出海去的,“告訴她別急,你哥恐怕很快就要有差事了。”

“哦。”

小豆沙玩了一會兒張開小嘴打了給秀氣的呵欠,沈寄便接了過來,“我帶她回去睡會兒,你們自己玩兒去吧。”

“好。”

小親王虛歲十歲,嫻姐兒虛歲九歲,在沈寄眼底是小學三四年級的學生。不過在古人眼底卻是不小了。所以她也讓人註意著,省得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來。

過了兩天,芙葉來了。她來和沈寄說徐方的事,淩夫人已經和她講了,她說要考慮一下。沈寄笑了,看來徐方是早知道芙葉會來找她商量,所以才提前和魏楹打了招呼。

芙葉看沈寄一個勁兒的笑,拿肩膀去撞她,“你別光會笑啊!”

“我覺得挺好啊,知根知底的。”

芙葉看看沈寄,“你真覺得好?”

沈寄很鄭重的點頭,“你再問問阿隆和丹朱的意見,要是他們讚同,你就可以去同太後講了。”

“可是……”

沈寄知道芙葉的心思,笑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不要錯過了。徐方真的很不錯,只要你不嫌棄他是個布衣。”

“我怎麽會嫌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阿隆我看他暫時沒有續弦的心思。西陵公主是他心頭一直會流血的傷口。這件事你緩個幾年吧,左右他很快要出海去了。”

“他也要出海?”

“多半。他和小權兒一直都跟寧王過不去的,對他也還算熟悉。至於丹朱,那孩子逐漸成熟起來了。今年虛歲十四,也是時候考慮了。你們一家子商量好了麽?”

芙葉道:“阿隆說文人大多清高,恐怕會因為他們那個父親的關系輕視丹朱。倒是武將,有父王的餘蔭,有阿隆在軍中拼殺,不會一直拿那件事說事兒。他說他們營中有個副將不錯,為人大方,前程也看好,長得嘛,還有幾分儒將的風範。回頭你和我一起去相相。”

“好!”

“如果真的要出海去,一去搞不好就是兩三年,我得把這件事先定下來。”

“還有你自己的事。對了,我家小包子也要跟著出海長見識。”

芙葉震驚,“你可真是舍得!這回可是……”她比了個三。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我不想把他就養在家中。魏楹說要給他派二十個侍衛隨行,再說還有小權兒和阿隆在。而且那位,也不會損人不利己的對他一個小孩兒下手。”頓了一下道:“就是小饅頭,如今也得好好的引導了。他現在可不是最小的了。”

芙葉捏捏沈寄的臉,“瞧你這副模樣,可見日子過得有多舒心。”

“是啊,人這輩子不可能十全十美,便是過著我想要的小富即安平靜順遂也還會有這樣那樣的煩惱,我得知足。”要不是芙葉找到了第二春,沈寄也不會在她面前露出這副幸福的模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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