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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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雖然早早下山,大清早便到了城鎮裏,可禾生卻是派人來說要午膳後才能走。於是幾人在茶樓尋了個包間打發時間。

“墨安可是在等那護法?”顧念擡手為蘇墨安斟滿茶,見她一直神游天外,問道。

蘇墨安點了點頭,昨日盟主將那錢望帶走後,花霧派去盯梢的人怎麽也找不到蹤跡,最近也沒有可疑的人出入百草堂。那毒是她研究出來的,就算是錢望,她也有把握對方要一定時間才能解出來。可那毒拖不得,拖得越久,退化得越厲害,按照她當時的計時和這麽些時日,那護法應該已經口不能言,目不能視了。這樣還不來找她,當真是信錢望至此?

她不自覺地開始按照記憶模仿當時右護法收絲的動作,左護法布置的時候她沒看到,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運用自如。可惜了,魚不上鉤,她還想省去研究步驟,直接問些方法也好。

禾生涉獵如此廣,說不定會知道呢?蘇墨安沒有去糾結什麽禾生如何從圍得水洩不通的住處出來,改頭換面對他來說並非難事,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去公主這走一遭,要拿竹簡可以有很多方法。

果然,匆匆趕來的禾生穿著侍衛的衣服,見到她們嚴肅地說馬車已經備好,盡早離開。

顧念看著禾生在離開城門後松了一口氣,然後直接開始睡覺。一路顛簸,居然也能睡熟,剛剛她就註意到了,他整個人很疲憊,眼中有血絲,一看就是沒有好好休息。

一定是那公主又要師父去謀劃什麽了,真是不可理喻。當初師父逼婚行為確實不當,可是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一方面用著師父的才智,一方面又荒誕地揮霍這份喜愛。師父為她以身試毒,她不知道,也不能說她不知恩圖報。只是既然已經順著他們的意死了一回,何不放過他?還要將他一生都榨幹麽!

欺人太甚!

蘇墨安一看便知顧念因為什麽而生氣,她搖了搖頭,從鄭州開始她便發現了公主應該對禾生有些情誼,這次就更加確定了。只是這公主若想挽回禾生,顧念估計第一個不答應。

本來還想說先回蘇州,再討論之後應該去哪裏。顧念卻是毫不猶豫地說去當初她們遇到的地方。蘇墨安思量了下,出來這麽久,有些稀有藥材也確實庫存不夠,再去補充些的好,有備無患。

禾生醒來後,就在當地尋了個客棧,專心看那半卷。之前能這麽快翻譯出來,是因為他很早之前就仔細看了一遍,此刻這下半卷,有很多生僻的字,他要花些時間。

“有一類人,天生心臟生於右邊,這一類人養蠱的成功率更高,只是這些人稀少,很難尋得。若是找到了這類人,或者是尋常的心性堅定之人,可按以下方子培養第一步。”禾生說到這裏,停了下,“這後面都是藥材名字,暫且跳過。之後的是養蠱過程中會看到第一朵花,生於左心口;第二朵花,位於鎖骨;第三朵花,開在脖頸。若是在第二朵花開之前,與上一次相隔十年再重新浸泡之前的毒液半年,可解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顧念失望至極,已經成了兩朵了,只有成蠱一條路了。能解蠱,可是卻錯過了時機。

蘇墨安已經確定了,錢望還會來找她,那日看她鎖骨,應該就是為了確認她的蠱成了幾步了。只是錢望既然能打入花蹤,應該已經從花霧那知道她已經成了第一朵了,那就是溫清言沒有告訴對方計劃已經成功了一步。

奇怪。既然第三朵花開在脖子那麽顯眼的地方,她只要看一眼便知道沒成蠱,又何必如此費心地去探究已經到哪步了?

“這些藥名,之後我查查再給你。”禾生見顧念表情,便知道已經解不了了。

蘇墨安點點頭,不再糾結此事,問道:“你可知魔教護法那絲如何運用的?”

禾生回想了一下,“重點在絲上。”

蘇墨安將那團絲拿出來,禾生看了笑道:“那溫清言之事果然是你們做的。他們如何運用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我有其他方法,給你用正好,之後我再教你,先到了再說吧。”

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目的地。五人看著這小小的房子陷入了沈默。蘇墨寧和花霧對視一眼,立刻招人來在旁邊劃了一塊地,準備建房子。

顧念和蘇墨安在旁聽她們倆的要求,再看看當初的房子。很簡陋嗎?蘇墨安直接開鎖走了進去,一切都還是原樣,她放下行李直接開始去打水清掃。顧念也跟著幫忙,最後停下來的時候,那三人嘴上說著嫌棄,身體上還是很自覺地走進來坐在桌子旁喝茶,其樂融融的模樣。

禾生真的是天縱奇才,本來以為蘇墨安在醫術方面的天賦已經天下少有,禾生就更像是全才,見識廣,說話也風趣,與他聊天實在是愉悅。花霧看了眼蘇墨安,嗯,和禾生做鄰居比和一個面癱要好多了。

蘇墨安見花霧嫌棄的眼神,嘴角一抽,然後和善地對她笑了笑,那盒子她可記著呢。

花霧立刻就移開目光,表面上還平靜得很,內心裏卻有聲音一直在喊她離開。每次蘇墨安對她笑,都沒有好事發生,何況還是這般無害,一定是又在算計她了!

蘇墨安見花霧如坐針氈,滿意地轉過頭,顧念卻是看著她們不知在想什麽,然後說道:“這房子還要些時日,我們還是先去附近的城鎮住一段時日吧?”

蘇墨安奇奇怪怪地看了她一眼,說來這裏的是她,說要走的也是她,顧念究竟在想什麽?

顧念已經在日日夜夜被蘇墨安換藥中妥協了,不再糾結臉上的傷,因此出門也沒有再戴面紗,那麽一大道傷口,任誰也會覺得破壞美感。於是顧念突然興起,改作男裝打扮。

那道疤出現在男子身上,有些人會覺得很有氣概吧?蘇墨安悶悶地想,反正她看顧念男裝就是這麽覺得的。都已經算暫時破相了,還是怎麽看都覺得好看,蘇墨安把這個想法說給花霧聽的時候,花霧仔細地看了看顧念,然後誠懇道:

“你的眼睛約莫是有些問題了,看看你師姐,看看我,看看禾生,對比一下,就會覺得那道口子實在是猙獰。”

對此,蘇墨安的回答要簡潔得多:“讓開!”

也不知今日是什麽日子,眾人前去的時候,街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看得花霧興趣盎然。顧念有意地將沒傷的那邊對著蘇墨安,光線打在那美得勾魂奪魄的側臉上,顯得越□□亮,更加完美得不似真人了。再加上顧念氣質溫潤如玉,得見這側臉的男女無不挪不開目光。

很快,就有一方手帕丟到了她身上。顧念以為是不小心,她撚著那帕子正要詢問,頓時就有更多的帕子扔了過來。

即便是不知道習俗,也知曉這是對人表達喜愛的方式了,最主要的是那些扔完帕子的女子,各個神情嬌羞,欲語還休地看著顧念。

蘇墨安本來一直與顧念並肩而行,此刻見狀,她皺眉遠離了顧念,再把殃及自己的帕子從身上取下來。

顧念見蘇墨安離了自己,立刻將身上的帕子抖落下來,然後伸手去拉,只是還沒碰到,又有人突然從人群中對她投懷送抱。顧念第一時間發現了,立刻側身躲避,對方看見了她的另一側,停了下來。顧念心裏松了口氣,然而卻忍不住不安,難道真的這麽難看麽?連外人都不喜歡這傷,蘇墨安是不是也會覺得醜?

蘇墨安見那女子停下來,顧念反而有些黯然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氣悶,她偏過頭去,不再看顧念。卻是發現禾生也陷入了相同的境地,只是比起顧念,他要自在得多,還對那些姑娘眨了眨眼睛,高聲道謝,然後……再毫不留情地將所有帕子都放到一邊去,自顧自地繼續逛。

這樣的禾生就鮮活多了,為官三年還能恢覆本性,也是難得。

蘇墨安在一旁看了看,顧念已經應接不暇了。她看著看著,突然就生了別的想法,看來自己的審美還是沒有問題的,這麽多人見了那傷不也前赴後繼麽?

這裏這麽大動靜,自然是引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焦過來。旁邊茶樓雅間亦有人看向這邊,只是那人的視線卻落在了作壁上觀的蘇墨安身上。有趣,在往顧念身邊湧去的人群外,這女子一襲白衣,抱著臂雲淡風輕,仿佛超然世外。但他分明看見這兩人同行而入的,這麽說,他們不是一對?

他將扇子一收,起身拿過身旁的燈籠,翻過窗戶,輕飄飄地落地。

“這位姑娘,一個人嗎?”

蘇墨安起初不知道這句話的對象是自己,直到那燈籠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偏頭望過去。修身長立,臉上是銀色面具,但光憑露出來的下巴和額頭,也能推測其容貌俊朗。可惜蘇墨安此刻心情差得不行,她沒有開口,搖了搖頭,又看向顧念那邊。

嘖,人都要貼身上了,你的武功哪去了,躲普通人很難麽?蘇墨安左手用力地扼住右手臂,臉色有些陰沈。

陶然受了冷落,也不惱,溫聲問道:“姑娘認識那位兄臺?”

蘇墨安在心裏交戰要不要下藥,下什麽藥,下多大範圍,而這人還一直在耳邊聒噪。她寒著臉瞪過去,對方卻是緩緩將那面具取了下來,容貌果然俊逸,與溫清言不相上下,甚至還更甚一籌。

蘇墨安卻只是看了一眼,便盯著他手中的面具看,花紋繁雜,看起來質地也純正,價值不菲。見男子又要開口,她將之前取下來的帕子拿起來,在對方意料之中的表情下,覆在了他提著燈籠的手腕上,然後把脈。

“公子腎虛,往後還是少行搭訕之事,多多在家調理才好。”蘇墨安只象征性地做出個樣子,然後就收了回來,“診金一百兩,多謝。”

這個結果顯然超出了對方的預料,陶然的表情幾經變化,最後定格在無奈上。

“今日出門匆忙,明日我親自奉上。”

蘇墨安擺了擺手,很是大度的樣子,“只要公子離我遠些,我也就會忘記失財之痛。”

揚起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握了去,顧念扯著人狂奔,蘇墨安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想回頭看看,卻是手上一緊。

“別回頭,身後有妖怪。”顧念語氣嚴肅。

蘇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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