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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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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呢?”跑到一個巷角,顧念才放開手,蘇墨安扭了扭手腕,往外張望,問道。

“甩掉了。”顧念煞有其事地說道,“眼如燈籠,面上覆蓋銀色鱗片,甚是嚇人。”然後做出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張開手就想抱蘇墨安以尋求安慰。

“等一下。”蘇墨安往後退了一步,“你身上的味道太雜,先去客棧洗掉味道。萬一那妖怪循跡而來,就麻煩了。”而且這個描述怎麽感覺意有所指。

顧念嗅了嗅,是有雜七雜八的胭脂味,人太多,靠得也近了些。她是真的服了蘇墨安的桃花運,每次勾來的皆容貌上乘,據經驗來看,還都是不易打發的主。當時四周都是人,她盡力閃避已是勉強,卻仍然留意著蘇墨安那邊,見那男子提著盞亮的燈籠,生氣非常——她剛剛也見過有男子提著給她,約莫是個斷袖,那麽表達喜愛的方式是女送帕子男點燈?

她本不欲出手,看見蘇墨安將手搭在那人手腕上,即便是隔著一條帕子,她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個橫掃,周圍傾倒一片,然後她連忙拉著人跑離那個恐怖的地方。

“師姐她們呢?”

“直接去最好的客棧就行了,花霧一定會去那的。”蘇墨安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

顧念與她並肩走了一會,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同行之時也是這樣嗎?花霧有錢我是知道的,你也同她一起浪費?”她知道蘇墨安不是在意住所的人,當初和她一起去蘇州時找的客棧也只是最近的罷了。

“無礙,路上總會有人患病,我也會挑幾個看病,診金足夠。而且花霧財大氣粗,雇我做了許多藥,倒也富足。”蘇墨安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你覺得我會是窮人?”

“倒也不是。”顧念細想了下,蘇墨安平常倒也確實不像手頭緊的人,只是生辰那夜她說過所帶銀兩不多,便一直這樣認為了。

“可以考慮多救治些患有疑難雜癥的人了。之前不過是夠用就行,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也一樣啊。”

蘇墨安搖搖頭,“若是一個人當然無所謂。”

顧念聽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現在是她們倆了。她想了想,她雖是孤兒,可是有父母留下的大筆財產和忠心的管家,又有禾生這樣精明的師父,倒是沒有擔心過。

“可我和你一樣,夠用就行。”

蘇墨安沒有看顧念,語氣卻很是鄭重:“不行。”

其實總覺得顧念會選擇自己是很不可思議的,有時甚至會懷疑是黃粱一夢。總認為對她還不夠好,要更好一點,再好一些,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獻上。

何況,這條命也不知能伴她多久。為了解忘川,身體更差了,已經不是之前那些藥能維持的了。要想養回到之前的那種狀態,必須要有些更稀有藥效更強的藥才行。以物易物,診金,和自己制作,無外乎這三種方式了。

手裏最有價值的成品該是忘川了,而那山上應當還有活閻王的藥材才是,只要有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錢望不像她,受了重傷應當要很久才能覆原。只是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彌漫,蘇墨安總覺得她漏了什麽重要的事,又一直想不起來。

顧念見蘇墨安走著走著又走神了,熟練地伸手過去牽著她往前走。蘇墨安僵硬了一瞬,回神見是顧念,放松了下來,繼續試著回想起到底遺忘了什麽。

然而一路走到客棧,見到了三人,蘇墨安還是沒有記起來到底有何不對,索性也就把這些事放在一旁。

第二日一大早,幾人剛下樓,就碰上了陶然。他今天仍然戴著面具,只是換了個款式,像是專程在等她一樣,見到蘇墨安,將一張銀票遞上去。

蘇墨安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問道:“你是?”

陶然頓了頓,說道:“姑娘昨日給我把脈,今日我是來付診金的。”

蘇墨安回憶了片刻,不確定地說道:“腎虛的那位公子?”

一時間周圍寂靜極了,然後不知誰悶笑了一聲,頓時笑聲此起彼伏。

陶然依然保持著風度,“昨日怕是時間太短,姑娘感覺錯了,今日再看一次如何?”

蘇墨安見這人不依不撓,對自己的戲弄也沒有生氣,再否認下去有些不妥,於是便應了下來。

原以為只是走個過場,蘇墨安卻是越把脈神情越嚴肅,她又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昨日看到的臉,問道:“你可知道你中毒了?”

陶然有些驚訝,然後帶著些低落回道:“我知道,我來這快一年了,一直在找花醫,只可惜沒找到。”

“為何要找她,其他大夫解不了麽?”

“我感到不適的第一天就找了大夫,他說一切正常。之後過了半個月,我開始不間斷地流鼻血,然後我再去百草堂求醫,他們也沒辦法,說是找到花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花醫行蹤不定,你怎會來此找她?”

“百草堂說花醫就住在附近,可我這一年來從未聽過有關的消息。”

“百草堂的‘活菩薩’醫術卓絕,她也治不好麽?”

“就是她讓我去找花醫的。”

“花醫喜怒無常,見到了一定會救你麽?”顧念冷冷地說道。

“別的大夫我倒不好說,花醫一定會救的。”陶然自信地說道,“不過既然這位姑娘能看出點什麽,也許不用找到花醫便能解了。”

錢望在那麽久以前就要這人來找她?可問題是這毒遠沒有達到錢望也束手無策的地步,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不管如何,扯上了錢望,這事就和她有關了。

“我的診金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做了決定以後,蘇墨安頂著花霧等人看好戲的視線和身旁顧念的低氣壓,開口說道。

“姑娘且說說看。”

“兩枚養心丹,一株天山雪蓮。”蘇墨安想了想,能去百草堂見到錢望,一定不是默默無聞之輩,又看他面具昂貴,身家應該豐厚。

陶然似乎被這種要求震驚到了,果然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他思量了一下,又看向蘇墨安:“姑娘有把握能解了?”

最近他的異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接近當初鐘穎給的一年半期限,眼見破解有望,多付些也無妨。

“七日便能解了。”

“那好,我命人送過來,七日一到雙手奉上。”

蘇墨安點了點頭,然後喚來小二點餐。陶然在一旁聽見她報的數字,似乎完全忘了他,一再碰壁,他禁不住說道:“在下陶然,不知姑娘芳名?”

花霧笑了一聲,可以啊,第一美人在身側,對面還有一個第一公子,蘇墨安當真是艷福不淺。

“蘇今。”蘇墨安看了看憋笑的花霧,淡定回道。

“與花醫同姓,好巧。”陶然沒有把她往蘇墨安身上想,因為同行的並非傳說中的美人,而是一個相貌有破損的男子。不過說起來,要是沒有那道口子,倒也確實長得很不錯,和自己應該不相上下了。

“那這幾位如何稱呼?”

“蘇心。”顧念瞥了一眼蘇墨安,至於把她的名字拆開麽?怎麽不拆她自己的。

花霧和蘇墨寧搖搖頭,“我們乃無名小卒,公子不知道也罷。”這兩人,取名都這麽默契,真是絕了。

陶然聽這名字,心下了然,看來這男子是那位姑娘的兄長了。

“明日起我會給你送藥,服滿七日即可。”

陶然聽了立刻將掌櫃的叫來,要了一間上房,然後說道:“勞姑娘費心了,我就在這住下了,也方便些。”

“你們是第一次來這吧?我也住了有段時日了,不如我帶你們去四處逛逛?”性命無憂,陶然心情極好,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謝公子好意,我要配藥,就不去了。”蘇墨安已經明顯感受到了顧念的不滿,她立即拒絕了。

倒是花霧和蘇墨寧欣然應了下來,顧念只是搖搖頭,並未開口。於是陶然也未強求,用完膳便帶著二人出門了。

“錢望讓他來找你,是何居心?”

“不知。”蘇墨安搖了搖頭,“那時候我才剛知道師父還活著,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和目的。”

“要不要抓來問問?”

“他應該是不知道的。錢望真是煞費苦心,只是這和那蠱有什麽關系?”蘇墨安自言自語,又搖搖頭,猜不透,而且她估計這毒就是她下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顧念漫不經心地說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蘇墨安不知怎的,就說出了這句話,顧念在武林盟的改變她看在眼裏,總感覺有些不對。

“我只有一顆喜愛墨安的心。”顧念頓了頓,調笑道。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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