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卿這才看清楚，一下跳了起來，眨眼間收劍入鞘，對著長右罵道：“你怎麽不早說！長右，我們共事這麽多年，沒什麽血海深仇吧！”

長右有些嫌煩的按著鬼卿的臉把他往一邊一推，有些吞吐的說道：“我也是聽到冬末姑娘的聲音，才認出來的。”

他擡眸快速的掃了一眼冬末，隨即又別過頭去正經問道：“王妃為何會出現在此？”

秦煥拿著手上的碎片左右看看，回道：“府上死了幾個人，我覺得蹊蹺，過來看看。”

“是吧，王妃也覺得蹊蹺吧。”長右和秦煥說話間，鬼卿已經上上下下將景行打量了一番，他伸手想去拍景行的肩膀，卻被他不動聲色的躲掉。

鬼卿手一僵，機靈的在空中畫了一個圓，背在了背後，誇著景行笑道：“王妃身邊這護衛著實不錯，若是身手再差些，可接不住我這一劍。”

秦煥頗為欣慰的看了眼景行，輕笑聲，豪不掩誇讚的說道：“自然，府上最好的護院就屬他了。”

景行聽見秦煥的誇讚，努力繃住臉，生怕心裏滾著暖意的欣喜和悸動翻湧到面上來。

秦煥笑著收回目光，舉起手上的碎片，看向鬼卿說道：“你方才說，我也覺得奇怪，是什麽意思？”鬼卿看著秦煥手上那反著光的碎片，兩手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她手上的碎片接過說：“這鋒利得很，王妃小心別劃著了手，您手上要是破點皮，王爺得抽了我的筋。”

秦煥忍不住笑道：“有陣兒時間沒見你，變得油嘴滑舌起來了？”

鬼卿笑笑撓撓頭，在心裏嘀咕了一句，這不又是王妃主子，又是秦深唯一的親姐姐，這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

鬼卿心裏的小揪揪長右是知道得清楚，他低聲嘆口氣，正聲道：“此處不是說事的地方，王妃這邊請。”

秦煥跟著兩人一同到了一處茶館，店小二領著他們左右走了幾個回廊，竟到了一個小別苑裏，院裏沒人花花草草的但是栽培的很別致。

長右請秦煥坐下，鬼卿上來一邊倒茶一邊解釋道：“這是我們王爺暗中開的茶館，別院是專給貴客用的。”秦煥用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這別院甚是清凈，裝飾布置溫柔典雅，和她印象裏的赫長恩有些不符，她便問道：“此處院景裝飾，是誰布置的？”

鬼卿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道：“此處多是王爺布置的。”

還真是他布置的？秦煥看著這水藍天框印著外頭的景致，嘴角掛著笑意，又將此處裏裏外外的打量了一遍，又問道：“先前我聽說王爺娶過幾位妻子，她們可曾來過這兒？”

鬼卿聽到秦煥這麽問，像是一下來了精神，一呲溜兒的滑到了秦煥面前坐下，看他要湊攏，景行忙上前一步將他擋住，不讓他靠秦煥太近。

鬼卿看著景行笑笑，滿眼八卦的說：“王妃要問這個可是問對人了。”他搓了搓手，樣子擺得有模有樣的，還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要說王爺，娶的前幾個妃子，全然沒有王妃您和王爺的淵源深，那幾個姑娘雖然都是朝中大員的千金，但卻是皇後從中設局，硬塞到府上的。”

鬼卿說著，“那是皇後打的如意算盤，因那幾個大員，都是舊守的皇帝派，皇後將他們的女兒嫁入王府做眼線，如若她們不聽皇後的話，皇後就用她們在朝為官的父親做威脅，如若她們聽了皇後的話，來陷害王爺，那便只有…”

鬼卿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背後同時傳來長右斥責的聲音：“鬼卿，你又膽敢討論王爺的事。”鬼卿看了長右一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雙手往腦後一墊，腳一翹，往後滾了一圈，腰身一動，就躺在地上的軟墊上去了。

長右規矩的在秦煥面前坐下，一邊將他拿來的布包打開，一邊賠罪解釋道：“鬼卿六歲就跟在王爺身邊，算是一起長大的，王爺平日待他恩厚，反倒讓他放肆慣了不知禮數，還請王妃恕罪。”

秦煥笑道：“無妨，也是我先問他的。”

長右將手上包裹完全打開，秦煥這才看見裏面放的是一塊，狀如鱗片般的鋒利碎片，還有一支沾了血的發簪。

秦煥將發簪拿起來，見發簪上有幾處磨損，發簪末梢沾了血跡，看樣子，時間不久。

她擡眸不解的看向長右，長右就自覺的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今日一早，王爺和太子同來府上與秦將軍商談鎮守西北事宜。”

秦煥聽到這裏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打斷他問道：“我爹何德何能，能讓這二位上門商談。”長右不茍言笑，一板一眼的回道：“因為此事在朝上沒定出個結果，藉由，秦將軍也王妃名義上的父親，所以王爺才會親自上門，而至於太子殿下，自然是聽見了風聲，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鬼卿在後面側躺著，撐著個腦袋小聲嘀咕：“要不是為了光明正大的來看王妃兩眼，王爺才不會親自上門…”鬼卿話還沒說完，長右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立馬識趣的噤聲，身子一扭，像條翻身的魚一樣，轉了個方向，背對著他們。

長右微微頷首，秦煥示意他繼續。

“雖然鎮守西北一事暫時還沒定下來，但是王爺從府上得知了一些，有關於王妃的舊事。”

秦煥聞言心頭一緊，不自覺的捏緊了衣袖，她的過往，實在不算上得了臺面，悲慘的人生就像是在泥沼裏滾得稀爛的花。就連她自己，也不願提及那些見不得光的日子。

那些記憶帶來的絕望，憤恨，以及強烈的自卑，時常讓她在回憶裏擡不起頭來。她對曾經的秦煥，不，如今而言，就是對曾經的自己，何嘗不是又心疼又氣憤？

她生來骨子裏就有份不服輸的傲氣，而在她擁有了曾經的記憶後，那一幕幕一聲聲的乞討求饒，讓她一直都深深的排斥著這樣的曾經。

她下意識的認為，沒有人會喜歡曾經的她，包括赫長恩。所以她一直盡力掩蓋著，掩蓋著曾經的秦煥在她人生裏的痕跡。

秦煥的眼神有些閃躲，呼吸為變得微微有些不穩，她攥緊了衣袖問道：“王爺，是從那裏知道的？”

景行深深的看了秦煥一眼，不自覺的捏緊了手上的劍，而長右並未發現秦煥流露出來的怪異，如實回道：“是在府中，聽見了兩個嚼舌根的丫鬟，從她們那裏知道的。”

長右並未細說當時的情形，畢竟那時聽見她們在暗地裏取笑秦煥，王爺就已經起了怒意，又聽她們說起曾經秦煥在府中被欺負的事，當時便讓她們將所說的當場演了出來。

秦煥穩了穩心緒，手上端著茶杯問道：“然後呢。”

“王爺說，王妃是個堅韌且有傲氣的人，有些事情，定然不希望傳出去，所以已經下手清理了。至於尖野居那些人，王爺說，王妃下不去手的事情，由他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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