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道血痕，不過還好只是些擦傷。Barney終於跑到小女孩身邊，他只能趁著槍火的間歇竄過去，因為那周圍沒有任何掩體。然而令他焦躁的是，小女孩的手握得太緊了，屍體正處在僵硬階段，他很難把那個東西掏出來——大概是多年在戰場上滾打、幾經生死積攢下來的好運，他終於掏出了那團白花花的棉球類似物——要不是及時撲進了最近的一處掩體，下一秒他就該被打成馬蜂窩了。

Barney艱難地竄回Lee身邊，把兔尾巴塞給他，“滿意了？可以走了？”

“少廢話，快走！”Lee接過兔尾巴，塞進口袋最裏面。Barney抄起一把Diplomat（註6），走出去一步馬上又退回來，掏出手槍遞給Lee。

“真看不出你會是個用M1911（註7）的家夥……”Lee嘟囔了一句，接了過來。

“實際上是Custom Kimber Goldbat II（註8），”Barney糾正道，“拿好了，回頭還回來！”

Barney帶Lee摸到後方一扇小門，一腳踹開然後沖了出去——這是背向襲擊的一側，他們暫時安全。不知名的敵人強勢火力還在繼續，兩人低頭躲過窗戶，玻璃碎片灌入領口，Lee慶幸自己拿回貝雷帽並且已經戴上了。他們挪到墻角的時候，槍聲已然稀疏了 不少，同時也逼近了許多。看來那幫家夥的目標的確是小女孩的屍體，並且急切地推進。

距離Toll他們所在的車間大概還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但是那之間幾乎沒什麽可靠的障礙物當掩護，這意味著他們要沒命地跑，盡快到達目的地。Barney看了Lee一眼，無聲地問他有沒有準備好，後者毫不遲疑地點點頭，然後他們就開始狂奔。

Lee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虛弱極了，而且下肢的酸痛程度超乎預期，剛跑到半途就無法抑制地跌倒了——他就倒在離最近的掩體只有一步遠的位置——更不幸的是，原本註意力集中在車間的那幫人已經回過神來，發現了奔跑的兩人，並且把槍口轉了過來。Barney馬上就要趕到目的地了，但是他察覺到身後的“聖誕老人”掉隊了，即刻回身返程，一邊反擊一邊以最快速度趕到Lee身邊，抓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拖到一個壞掉的水箱後面。

他們背靠著銹跡斑斑的大鐵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敵人聚過來，火力集中到他們的掩體，激烈的撞擊透過鐵皮傳過來，槍聲被其間的空腔結構扭曲，聽起來甚至還有那麽一絲滑稽。Lee覺著心臟跳的沒那麽快了，他不在焦慮，甚至有點想笑——哦，老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Lee勉強爬起來，飛快地閃身出去打了幾發冷槍，彈無虛發，一口氣放倒半打——至少聽慘叫是半打，不過誰知道呢。

“準頭不錯嘛，”Barney自己也放倒半打之後縮回來，氣喘籲籲地對Lee說，“不過省著點子彈！”

“給我閉嘴，彈夾拿來！”Lee毫不客氣地伸手過去，直楞楞地瞪著直到Barney乖乖掏給他。換彈夾的時候Lee註意到把手上刻的圖案，一只烏鴉站在幹枯的頭骨上，“這他媽是個骷髏麽？真惡心！”

“少廢話，這他媽是老子的隊標！下面寫著敢死隊呢，你不識字麽？”Barney不服氣地吼回去。這個時候那3個“敢死隊”開始向敵人射擊，他們人手雖少，然是火力十分可觀，敵人開始撤回之前那個車間。Barney回過頭來問Lee，“一口氣沖過去，能行麽？”

“當然，”Lee已經調整好了呼吸，“說不定還比你先到呢！”

Lee的確比Barney先到，不過他知道傭兵頭子是故意落在自己身後，為了隔開背後零星的追擊——眼角下垂的男人最終還是中了一槍，他堅持到跳進屋裏才倒下。

Lee拿了藥箱，拖著雙腿走過來。Barney跟剛才一樣，倚著半壁殘破隔墻，像一團垃圾似的躺在那，拿一團破布捂著傷口，沈默地看著Lee，後者忍不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你真他媽是個白癡。”

Barney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彼此彼此。”他挪了挪身子，騰出一點地方讓Lee坐到身邊。Lee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語，拎起那團濕漉漉的破布丟掉，撕開傭兵頭子左肩上破爛的布片，露出肩胛上那個慘不忍睹的貫穿傷——倒是不用取子彈了——Lee用鑷子夾起一團棉球，倒些酒精上去，開始清理Barney肩上的創口。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跟Barney自己處理傷口的動作比起來又輕又慢，冰冷的刺痛一絲一絲傳入體內，陣陣麻癢在翻卷的皮肉裏作祟，簡直比中彈瞬間火辣辣的灼痛還難以忍受。“我說，”Barney啞著嗓子不耐煩地對Lee說，“你就不能快點麽，磨磨蹭蹭跟個娘們似的，還是在等我失血而死？”

Lee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把那團染紅了的棉球丟掉換上新的，沾點酒精，狠狠地戳進Barney的傷口裏。Barney叫了一聲，Lee不理他，繼續手裏的清理工作。Barney不得不承認“聖誕老人”的確比自己會處理傷口，就連繃帶都打的十分完美，不會勒的難受也不容易松脫，表面也很平整。

“嘿，我說，聖誕老人，你原來是當護士的吧？”Barney驚奇地撥弄著繃帶嘴賤道。

“閉上你的嘴，然後穿好你那該死的防彈衣——誇人就說點好話別扯些有的沒的。”Lee威脅似的拿鑷子戳向Barney的眼睛，毫不客氣地回應道，“還有，別他媽再管我叫什麽‘聖誕老人’了，老子不養馴鹿也沒禮物發給你。”

Barney不服氣地撇撇嘴，“誰讓你不告訴名字的。”

“我叫Lee。”Lee幹巴巴地回答。

“Lee什麽？”Barney不依不饒地追問。

Lee轉著眼睛想了一圈，他現在又疼又累又煩躁，實在是沒腦力編個像樣的化名了，於是隨口回答，“Lee Christmas，滿意了？”

話音未落Lee就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但是已經來不及了，Barney大笑起來，“嗤哈哈哈哈，還真被我猜中了呀！還說不養馴鹿不發禮物呢，你的槲寄生呢雪橇呢襪子呢？”傭兵頭子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要不是左肩上綁著繃帶這會兒該滿地打滾了。

Lee轉身向Barney那輛寶貝破卡車走去，拉開副駕前面的抽屜，把藥箱丟了進去，狠狠扣上——藥箱放的位置不對，抽屜根本合不上，Lee也不管它，任其狼狽地開著口。他看見擋風玻璃前有個煙盒，順手抓過來，一看裏面還有兩根，於是拿了一根塞嘴裏，然後拖拉著雙腿回到Barney身邊一屁股坐下，另一根塞到傭兵頭子嘴裏。他習慣性地伸手進口袋裏摸打火機，卻摸到了一個松軟的毛球，好奇地掏出來一看，是Yvette的兔公仔尾巴。

“別找了，我這有火。”Barney不知從哪兒掏出個打火機，遞給Lee。Lee伸手接過來，順手給Barney點上，然後也點燃了自己的，在傭兵頭子的目光授意下，把打火機塞進他的上衣口袋。

“那麽接下來，做點什麽呢？”Lee吐出一串煙圈，悠閑地問。

“誰知道呢。”Barney也吐出一串，悠閑的語氣跟Lee如出一轍。

兩人肩並肩坐在一灘塵土血汙之中，一邊抽煙一邊看其他3人在不遠處忙碌著。他們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營地，而那群不知名的敵人也沒來找麻煩，看起來只是來搶屍體的……Lee一想到那個小女孩就連死後都不得安寧，心口就抽痛起來，他把玩著那個兔尾巴，突然摸到了某種異樣的棱角，他把那個毛球拿到眼前，撥開棉絮，從裏面挖出一張疊了好幾折的信紙。

“這是什麽？”Barney湊過來，好奇地問。

“呃……不知道，可能是一張紙吧，我猜。”Lee搪塞道，小心翼翼地把信紙展開。

註6：Barney在電影中用過的武器，Noveske公司的7.5英寸槍管型短突擊步槍

註7：最初由勃朗寧設計、柯爾特公司生產，應該算是一款比較經典的自動手槍吧

註8：從貼吧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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