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徑自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過去，伏身跪在Yvette身邊。

“你們殺了她？”Lee剛一開口就哽了一下，以至於雇傭兵們誰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麽，直到他下一秒嘶聲咆哮道，“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他媽你們幹的？看在老天的份上，這孩子才12歲！你們這幫該死的畜生！”

“閉上你的狗嘴！你給我少他媽血口噴人！”Toll同樣暴躁地吼了回去，“我們是雇傭兵，不是恐怖分子。我們發現她的時候……”指向小女孩的時候，Toll一下子有洩可氣，悲傷和愧疚瞬間取代了暴怒，“就是這個樣子。”

隨後“聖誕老人”再不言語，他低垂著頭，不再看Barney或者其他任何人——他甚至不在看著Cecilia——或者Yvette，誰知道——他什麽也不在看，只是低垂著頭，雙肩不堪負重地塌下來，仿佛全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上面。

當他擡手扶住眼眶的時候，Barney下令其他人離開，去其他被占領的廢棄車間休息待命，然後他走到“聖誕老人”跟前蹲下，隔著小女孩冰冷的屍身與之面對。他的呼吸越來越沈滯，深深的吸不進去肺裏，吐出更多顫動的氣流，似乎所有力氣都用來維持呼吸了，“聖誕老人”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更加不堪一擊。

“Hey。”Barney開口叫了“聖誕老人”，卻又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麽。

“我答應過她，”Lee沒讓Barney為難太久，不知是自語還是在對他說，“我答應過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我從不許諾無法實現的東西——然而這一次，我食言了——只有這一次，為什麽偏偏是這一次呢！”

Barney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人可不是他擅長的事情，更何況他並不確定“聖誕老人”需要安慰。似乎他只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獨自崩潰一會兒，但是Barney不能留他獨自崩潰。

“她年紀跟我女兒差不多。”Lee小聲說了一句，似乎不是很想讓傭兵頭子聽見，但是Barney還是聽到了——他倆挨的太近了。

“你還有個女兒？”Barney忍不住叫道，隨即發覺自己的語氣太過戲謔，轉而小心翼翼地看向“聖誕老人”。

Lee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不，我從來沒有過女兒——應該說，如果我女兒活著的話，差不多有她這麽大了。”

“我很抱歉……”Barney低沈地回應道。

然而“聖誕老人”沈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對Barney毫不理會，自顧自地繼續說著，“那時候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他們找不到我的話一定會去對付Lydia——那幫禽獸，Lydia已經懷孕8個月了，他們怎麽下得去手？對不起，Lydia……對不起，我可憐的小女孩……我的寶貝，我們的女兒，老天，她看起來已經像個新生兒了，但是……”（註5）單薄的雙唇劇烈顫抖，顫抖得再說不出話來，一滴眼淚在男人瘦削的臉頰上劃出一道狹長的軌跡，滴在小女孩破爛的衣袖上。“為什麽再一次把我的小女孩奪走？老天，這太殘酷了……不，不對，這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一直守著她的話就不會……對不起，Yvette，對不起……”

“聖誕老人”低著頭，眼淚很快就打濕了女孩手背上的一小片。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像是快要崩塌的樣子，Barney忍不住伸手扶上去，企圖壓下他的戰栗，然而悲慟夾雜在戰栗之中，適得其反地絲絲滲入傭兵頭子的腦殼、胸腔以及骨髓，他開始像“聖誕老人”一樣哀傷，心臟像是被捏緊了地悶痛著。

正在這時通訊器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Barney煩躁地掰開通話鍵，不等他罵過去就聽見Gunnar焦急地大喊著：“Barney，快從那出去！”

Barney和Lee同時楞住了幾秒鐘，然而話筒對面的槍擊聲越來越近，近到不用話筒就直接灌入耳道——有窗的那側墻被密集的槍彈轟爛，一切動靜似乎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Barney瞬間撲到Lee身上，把他死死護在身下。

註4：筆者搞不清楚這種情況下是應該用對講機還是衛星電話還是啥，偷懶不查證，隨手寫個泛稱=w=

註5：此處沿用JS叔在《Safe/暫告安全》裏的角色設定

第一輪猛攻稍事停歇，Lee被Barney拽起來拖著跑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你他媽這算什麽？補償還是道歉？”Lee甩開Barney，沖他大聲吼道，嘶啞的聲音被接連不斷的槍聲淹沒。

“少廢話，我穿著防彈衣呢而你沒穿，小女孩的事還沒搞清楚留著你還有用，僅此而已！”Barney把Lee推到一臺機床後面，對著通訊器向手下們詢問，“外面什麽情況？你們那撐得住麽？”

“三十多個人正在包圍你們，都拿著大家夥……”這回應答的是Caesar，“我們這沒問題，看起來他們的目標只有你們那邊。”

Barney跟Lee對視了一眼，隨即同時把目光轉向死去的小女孩。

“八成是沖她來的。”Barney念叨了一句，再次舉起通訊器，“我和‘聖誕老人’馬上沖出去，掩護我們！”然後又對Lee說，“先從這裏出去，我們之間的問題以後有機會再解決，ok？”

Lee定定地看了Barney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火藥味十足的空氣，強壓下翻滾在心頭的惱怒與不甘。他手指著Barney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聽好了，要不是淪落這個地步，我他媽絕對不會跟你這種……變態的人渣合作！我現在暫時跟你聯手，但是以後，咱們的帳得一筆一筆都他媽算清楚！”

Barney垂了下眼，似乎還偷偷嘆了口氣。“成交，”他對他說，“如果你我都能出去的話。”

Lee跟在Barney身後，貓著腰穿行在一件件大型垃圾之間——各種廢棄的大鐵塊成為了極佳的掩護，兩人幾乎安然無恙——Lee最後向小女孩那邊瞥了一眼，心裏第一萬次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不但沒能保護你，沒能信守諾言，就連你的屍體都……槍林彈雨之中的倉促一瞟，視網膜上落下一個無法忽視的白點，就連Lee自己也說不清，有些東西看起來不對勁，他下意識地看了回去。那個無法忽視的白點被Yvette捏在手裏，Lee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發現是那個一路上被她當作護身符的兔公仔尾巴。某種強烈的直覺湧上心頭，Lee覺得自己應該去拿那個兔尾巴。

“嘿！”Lee剛從掩體探出身去就被Barney拽了回來。“你他媽幹嘛？找死麽？”

“別碰我！”Lee過激地甩開Barney的手，近乎尖叫地喊道。

兩人同時楞了一下，隨即Barney故作沈穩地說，“告訴我是什麽讓你這麽不要命，我去取。”

“你他媽……滾，別擋道！”Lee試圖從Barney身邊繞過去，一串子彈掃過來，逼得他不得不縮回來。

Lee焦慮地往小女孩手裏瞥了一眼，Barney下意識順著看過去，也註意到了那一團細小而鮮艷的白。“就是那玩意兒？”

“操你的，閉嘴，然後滾開！”Lee怒氣沖沖地回答，再次起身，即刻被傭兵頭子按住肩膀重重壓了回去。

“在這等我。”

“你他媽……”

“你受傷了，別逞能。”Barney大聲打斷道，而後忍不住飛快地瞄了一眼Lee的下肢，隨即兩人尷尬地扭過臉避開彼此的視線。

“你才別逞能，”Lee沒看著Barney，頸側的肌理繃緊成一道道筆直的斜線，“就憑你那老腿，就算受傷了也跑不過我。”

“少說大話了，而且你沒穿防彈衣，我穿了。”Barney不容Lee反駁，說完就沖進了槍彈構成的雨幕之中。

Barney覺著“聖誕老人”為了一件玩具碎片顯而易見地去送死簡直是瘋了，然而他很快又想到代替他這麽做的自己大概更瘋。在他想明白自己為什麽心甘情願陪他們的俘虜犯傻之前就已經沖了出去。

Lee看著他在障礙物間穿行，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蹦出來了，那個傭兵頭子的確不年輕了，靈活程度比起自己差得多，就在Lee擔心的這會兒他已經被擊中多次，四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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