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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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氣球一樣,鈴鐺敲得他的額頭咚咚響!

“米帥!!唔~~停!停!我沒安全帶啊!!”

視線所及之處漸漸閃出一棵長得特別高的桃樹,牢牢封住了他的去路。

“停!!!”

吱…….!

輪椅忽然在空中急停下來!

“啊!”元曉安措手不及朝著那顆桃樹嗖的飛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

樹幹越來越近了!元曉安雙眼緊緊一閉!

肚子碰到樹幹的那一刻,並沒有想象中的巨痛,元曉安只覺得離心一樣繞著樹幹悠了好幾圈,最後無力的掛在了樹幹上。

一種腹部繞杠兩百下的眩暈惡心感自腹腔中洶湧而出。

“哇……”

米帥優雅的降落在桃樹枝上,低頭看吐得昏天暗地的元曉安:

“體質也這麽差,嘖嘖。”

因為這次試飛的關系,元曉安整整三天沒有吃飯,米帥和汪伯便一邊吃魚啃骨頭,一邊欣賞元曉安一臉菜色的鼓搗輪椅。

“你們什麽時候走?”米帥剔著魚,道。

“你說什麽時候走,咱們就什麽時候走。”汪伯啊嗚咬掉一塊肉。

“咱們?”米帥眉毛一挑。

“不然你以為我來這幹嘛?”汪伯斜覷米帥一眼。

“我為什麽要跟你們走?”

“你愛去不去!”汪伯輕哼,舔了舔手裏光溜溜的骨頭,揣進懷裏,拍拍手走了。

“個臭老鬼,臟死了!誰要跟你們一起走啊!”

兩天後,汪伯和元曉安一前一後的從柳樹中走了出來,但光暈並沒有消失,緊接著,米帥不情不願的探出一個頭,連忙用手遮住頭頂:“哎呦,好曬!我要回去取個帷帽!”說著頭又縮了回去。

汪伯抻脖子喊:“臭咪咪你是個雄貓!雄的!”

元曉安莞爾,就在半年前,他還窩在曹家村裏,為自己的腿糾結不已,而現在,他已經坐在這裏等待著兩個夥伴跟他一起啟程了,生活,真的變得不一樣了。

他輕輕敲了敲腰側,嘴角微微的彎起。

而在距離這裏最近的易州城裏,這幾天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茶商謝雲岑的妻子謝餘氏,去世了。

要說這謝雲岑也只是城中一個略有些名頭的商人,倒不值得去說道什麽,只因這些年城中發生些小難小災時,謝餘氏總會站出來施舍些粥糧銀錢,也為她的夫君博了不少好名聲,故此她一過世,除了親戚朋伴,便有一些往日受過他們恩惠的過來吊唁,一時間也成了街頭巷尾讓人唏噓不已的談資。

這日剛過了頭七,賓客相繼散去,前夜在靈堂守了一宿,謝雲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了和妻子生活了近十年的六安居。

屋內擺設仍和妻子在世一樣,只是窗前原本盛開的秋海棠如今失了神氣,仿佛也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然不在了。謝雲岑走到書案前,手輕輕撫過桌上依舊打開的書頁,書還停留在之前給妻子念了一半的話本上,往日妻子紅袖添香的情境又浮現在眼前,謝雲岑仿佛又看到妻子嗔怪一聲,嬌羞的瞄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他擡手欲抓,卻只碰倒了書案上的茶杯,早已冷掉的濃茶撒了一案,書頁完完全全的浸在了茶水中,字跡緩緩的模糊起來。

謝雲岑分不清到底是茶水的過錯,還是自己的問題,他癱坐在座椅上,崩潰的伏案嚎啕大哭。

哭了半響,他方似想起什麽,急忙自懷中掏出一個灰色的小布袋,哆嗦著從裏面掏出一張折疊得十分平整的黃色符紙,幾步走到炭盆前,用火折子將符紙點燃,符紙在烏黑的炭盆中跳躍了幾下就化為了灰燼,謝雲岑緊緊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

平靜無波的屋子裏,忽然起了一陣風,屏風旁的輕紗卷簾輕輕的飄起,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十一月末的易州城,無聲無息的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雪下得雖然很急,卻給原本喧囂的城平添了一抹恬靜。

午後城門照常開著,只是路上的行人愈發的少了。

自城外踢踢踏踏進來了一輛烏蓬馬車,車廂比一般的要大些,趕車的是個幹瘦老頭,披著件厚厚的灰色鬥篷,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老頭“籲”了一聲勒住了馬,轉身對車內說:“進城了,今晚先找個客棧住下吧。”

車簾微挑,露出一個蒼白的少年面龐,少年連聲道:“您決定就是,這眼看是要下大了,咱們先住下,從長計議。”

作者有話要說: 曉安:終於上路了,我要放下負擔,奔向新生活!(張三豐狀)

作者君:嗯嗯嗯,快點跑快點跑,小山山都等急了~

第六回

來人正是元曉安三人。

自離開乾蒼山後,元曉安先回了曹家村跟眾鄰居道別,又取了家中所有的銀錢,三人弄了輛馬車便踏上了去往雲夢山的游歷道路。考慮到汪米兩人不宜暴露身份,這一路上,若非必要便不會亂用法術,避免施術時被人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樣游山玩水穿城過鎮倒也輕松快活。只這日正趕上天陰雪急,幾人才急忙加快了腳程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城。

馬車兜兜轉轉停在了一家不大的客棧門口。

老頭停了車,車簾被挑開,自裏面先蹦下一人,披著一件黑色大氅,頭被風帽遮住,看不到面龐,正是米帥。他先拖了元曉安的輪椅下來,又托住元曉安的雙臂,半扶半抱的將他弄進輪椅內。

元曉安上輩子只有最初的一陣子是由父親抱上抱下的,後來都盡量自己動手。多年的行動都成為了習慣,前些日子被米帥抱著的時候還有些不自在,但米帥表示,這不過是看在你幫我做魚的份上,舉手之勞而已。

元曉安心中酸澀異常。自己從親人身上都沒有體會到的關愛,被陌生人這麽毫無保留的施予,說不上該難過還是欣慰,然而自己現在其實仍是一無是處,只能再多研究出一些新鮮的吃食做法,努力增進自己的修為,回報米帥和汪伯對他的關心。

幾人將行李拿妥,吩咐了出來迎客的小二停好馬車便走進了店內。

店內的人不多。零星幾個食客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汪伯跟掌櫃要了兩間不需要上樓的房間,三人等待掌櫃登記的時候,便聽到那邊的食客閑侃:“你聽說雲晴茶莊謝老板的事了沒?”

“早聽說了,謝夫人過世,不是都有半個月了嗎?”

“不是不是,是謝老板,自從夫人過世後,就把生意都交給了大公子自己關在屋子裏,神神秘秘的!”

“那有什麽,謝老板跟夫人感情那麽好,自然是思念過度。”

“哪啊!我有個朋友的妹妹在那府當差,聽說謝老板自從頭七那天見了一個道士後,就關進屋子不出來,自己咕咕叨叨的弄些符紙,不知道做什麽。”

“能做什麽,難道還能起死回生?不過就是做些法事祭奠亡魂罷了,謝夫人人那麽好,也是應該的。”

“不是那麽回事!我也聽說了”另一個人道:“聽說還好像在跟人說話似的樣子,其實就他自己。”

“不會吧!”接話人聲音壓低:“是不是越傳越邪乎啊?”

“據說是親眼所見!”

“莫不是思念過度,得了癔癥吧。”

“唉,”那人搖了搖頭:“好人不長命啊。”

幾人唏噓幾句,又說起另一話題。

站在櫃臺旁的米帥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跟汪伯對視一眼,汪伯一臉茫然。

米帥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汪伯微怒:“你瞪我幹什麽?”

“你笨。”

“你憑什麽……”

“停!”元曉安趕緊擠到他們中間:“先住店,兩位餓了吧,我剛跟小二打了招呼了,回屋歇會咱們就吃飯。有魚和骨頭哦。”

米帥臉色稍霽:“哼,懶得理你。”推著元曉安慢條斯理的回了屋。

汪伯跳腳,但想到有骨頭,又壓了壓火氣,顛顛的跟在了後頭。

誰都沒註意到,在客棧靠墻角的位置上,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在三人進店的那一刻,便將視線定在了元曉安的身上,直到他們身影消失在走廊裏,才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寒風凜冽,外面的雪下得愈發的大了。

朋來客棧一層的客房裏,三人正散坐著聊天,元曉安打算待雪停便出去找個房子租,易州頗大,可以在這住些日子。

但銀錢是個很大的問題。他沒有多少銀子。

雖然汪伯之前表示過他那裏有很多不用擔心,但,再世為人,他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依仗別人生活。目前自己也就有些做菜的本事,但在旅途中開食肆也不太現實,重點是沒銀錢。實在不行……元曉安暗自握了握拳。

“臭小子動什麽壞心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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