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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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眼光刺入眼底, 明桓迷茫了一下——昨晚睡覺沒拉窗簾嗎。

再一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啊!

他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手下意識趁著酸痛的腰部, “嗚啊……”臥室裏空蕩蕩的, 那個人哪裏去了。

昨天晚上。

他和郁寒舟。

手捂著腦袋,擋住午後刺眼的亮光。

他想, 他肯定是腦子不清醒了。

他怎麽能放任郁寒舟做那種事情。撐著腰的右手慢慢挪到腹部, 輕輕揉了兩下。緊張地喉結上下一動,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

好像記不清楚了。

最後, 深度標記了嗎, 標記了嗎,了嗎……

他摸著痛癢的腺體, 有些懷疑地歪了歪頭——沒有吧。

感覺體內的信息素還是維持在睡前的水平。

一方面感慨郁寒舟竟然真的能做到所謂的“不完全”, 同時, 心裏又大大地松一口氣。

還好還好。

真虧了郁寒舟。

他還沒畢業呢!!!!

這萬一, 萬一要是懷……

什麽——

想到這一點, 他瞬間石化,要把奇怪的畫面從腦子裏驅逐出去!

別想了別想了, CUT!

明桓心裏亂極了,手揪著頭發哼哼唧唧地窩在被子裏:啊啊啊啊……為什麽!他會和郁寒舟!做了這種事情啊!

“什麽嘛……”

越來越清醒的明桓陷入更加覆雜的苦惱裏,現在的心情比當初答應郁寒舟結婚的時候覆雜一千倍,一萬倍!

郁寒舟郁寒舟郁寒舟!

這個名字塞滿了他的腦袋。

“醒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明桓抓著被子嚇了一跳,“你,你走路怎麽沒聲音!”

其實有的,只是他抓著頭皮完全在出神, 根本什麽都聽不到了。

郁寒舟沒有在乎他語氣裏的焦躁, 剛剛站在門口, 聽著裏面抓耳撓腮的動靜就知道他又混亂了。於是沒有提半句昨天的事,只默默徑直將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唇邊,“先喝水。”

昨天同樣是經歷繁忙又曲折的一天,但是郁寒舟看上去沒什麽精氣神不好的樣子,甚至反而好像更神清氣爽了些。

是因為昨天的標記起到了一定的安撫作用吧。

明桓就不一樣了。

嗓子有點啞,眼皮也有點腫。

看上去似乎過於憔悴。

比起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郁寒舟唯一在乎的是明桓的身體健康。

“婚禮場所,我選好了。就在首都星上,我想來想去,你應該還是會更喜歡這裏。”

“有些倉促,抱歉。”

男人頎長的身影走近的時候,即使是再溫柔也有種淡淡的壓迫感。

端著水的細白手指微微一抖,“郁寒舟,我們,真的……真的要結婚啊。”

“說什麽傻話。”

明桓頭垂得低低地,“郁寒舟,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嗯。”

手指將被子握得很緊。

心莫名其妙地也開始跳得很快。

“沒關系,你問什麽,我就回答什麽。”

郁寒舟坐在他身邊,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對我說的話,你沒有必要斟酌。”

明桓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下去。

“你跟我結婚,難道不會有任何尷尬的感覺嗎。”

郁寒舟的眉頭微微擰起,指尖擦過他的下顎,輕輕摩挲著,很坦誠地說道,“其實……也有一點。”

“最初知道你跟我匹配上的時候,我真的很吃驚。”

“你太小了,破殼才三年。”

明桓突如其來的別扭並沒有讓郁寒舟不快。經過小龍成長期以來發生的那麽多事情,他也算慢慢摸清楚了他的性格特點。

嘴硬,心軟。

遇到小問題容易發脾氣,恨不能把一片雪花鬧成雪崩。

遇到大問題。

反而沈默。

“我已經成年了。”

被不服氣地回了一嘴,小龍的眉梢挑起,“你看你昨天不都跟我……”

話說太快沒來的急剎車。

小龍的臉瞬間一黑“啊啊啊我再說什麽”。

郁寒舟難得很識趣地對昨晚的事情絕口不提,你怎麽還自己主動說呢!

明桓驀地挪開了視線,尷尬得似乎每個毛孔都不能呼吸,指尖很不自然地蜷縮起來。

郁寒舟也難得地輕咳了一聲。

繼續轉移話題。

“嗯,最初知道你和我匹配上的時候,我也會……有一點迷茫,或者說,不敢置信。”

“你年紀太輕,而且你的預先匹配對象並不是我。再有就是,是我覺得你對我沒有依賴感。其實,你剛分化那段時間,我的確感知不到,你是我將要相守一生的另一半。”

“很多東西好像都藏在細微裏。很難分辨。”

“也許是我奇怪,也許是你奇怪。也許,是我們倆都很奇怪。”

格外心平氣和的話如同潺潺的溪流,潤澤著明桓的心情。

“但是當我有意識地開始去辨別的時候,我又開始無比確信——”

“就是你。”

咚。

本來已經漸漸平緩下去的心情,好像猛然間又被什麽撞了一下。

“你能看到的東西,比我想象中多得多。”郁寒舟抓住他蜷縮的細白手指,一點點舒展開,捏了捏手指尖,“我希望你成長得慢一點,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好的東西,一點點地,等你準備好了,再讓你看清。”

“郁……”

“我已經活了四百多年。”

“我有時候會想,我未來的妻子,會在什麽時候,在哪裏出現。”

“他會是什麽模樣,什麽性格。”

明桓聽了,腦袋忽然越垂越低。

竟然有種莫名的心酸——郁寒舟居然曾經這麽期待過他的小妻子。

我的天吶。

那匹配上我的時候,他該多麽失望啊。

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明桓忽然間都有點愧疚。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的龍伴能來得再晚一點,再晚一點。”

明桓驚訝,“為什麽。”

所有的龍,不都是希望另一半早早到來,這樣才能相守更久的時間。

畢竟與龍伴廝守,已經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了吧。

“因為現在出生的話,長大的過程,太辛苦了。”

明桓的心因為郁寒舟的話變得柔軟,鼻尖竟然莫名地發酸。已經全然忘掉了昨晚他是怎麽罵罵咧咧地,尷尬的感覺也沒有了。

他回握住郁寒舟的手,“別這麽說,你不也是這樣長大的嗎。你長大的過程,更辛苦吧。”

郁寒舟嘴角勾著一點淡薄的笑意,眉眼裏都是舒朗。

本就十分俊逸的五官,更柔和了一些。

“正是因為這樣。”

“我吃過的苦,希望你可以不用再嘗。”

挪開的眼光,又轉了過來。

二人四目相對。

他的臉頰……為什麽又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燙了。

“但是我沒有想到。”

“正是你的到來,反而讓問題得到了解決……”

郁寒舟將明桓抱進了懷裏,“小桓。技術院那邊承諾說三天內就能做出新的抑制劑,然後大概三個月內,可以對基因鎖的破解方法進行初步定向研究。爭取一年之內,找到解決一切的方法。”像是松了一大口氣,“說起來,帝國的人找了你兩次,為什麽,你都沒有和那位執政官走。”

“他們,說服不了你嗎。”

小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掩住流光。

他有些不想承認似的低聲喃喃。

“他們是錯的。”

“一個會讓人類數量銳減98%的科技,不需要第二次被點亮。就算等待的時間再久,就算這條路再難……”

“郁寒舟,你選擇的,才是對的。”

“不能沈湎於挖掘過去虛假的璀璨。我們必須,發展一種全新的科技力量,才能從千年前文明的廢墟裏慢慢走出來。”

他倔強且自由,對這世界有自己獨立的判斷。

不容人引導,也不受人左右。

郁寒舟時常為他這種倔強而苦惱,但同時,又感到無比自豪。

這是他的小龍。

是他等待了四百年的小妻子。

明桓把話說出了口,才意識到這是多麽不得了的誇讚。

他好像忘了三年來他多麽惡狠狠地吐槽這位聯邦上將無數次。

此時此刻,竟然話裏話外由衷地敬佩著他。

郁寒舟肯定得意死了。

“郁,郁寒舟。”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明桓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盤旋在他心頭了。

他之前覺得他不可能會愛上郁寒舟的,所以,也就沒問。

但是現在,這個問題橫亙在他心頭,讓他越來越無法忽視。

“如果。”

“我是說如果。”

“信息素匹配的時候,和你匹配上的是別人。”

小龍低垂著眼睛,越說越慢,到後面,像是從喉嚨裏將字硬生生擠出來。

“你也會——像對我一樣,對待他嗎。”

察覺到身前的人身形微微一滯,這類似於猶疑的微動作一瞬間燒盡了小龍本就不多的耐心,“會,還是不會。”

“你說過你不會騙我。”

始終低著頭的小龍,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氣餒了。

過分的沈默下,他覺得越來越委屈——也許,在郁寒舟看來,問出這個問題的自己是很無理取鬧的吧,既然都已經匹配上了,為什麽還要問這種假設性的問題。

郁寒舟是個務實的人,他也一定會說“沒有這種如果”然後把話搪塞過去……

“沒有這種如果。”

哈,果然。

明桓咬著牙擡起頭,卻看到郁寒舟滿臉地笑意,沒有半點要逃避和搪塞的意思。

“你就是因為和我信息素契合,所以才喜歡我的。郁寒舟,如果那個時候你匹配上的是別人,那你就會喜歡別人了,是不是。”

他呼拉一下掙脫郁寒舟的手,卻因為不小心牽扯上身下,痛得打了個顫。

郁寒舟斂了斂笑,伸手將小龍再扶住:“別亂動。今天還得再上一次藥。可能有點傷……”

“傷你大爺!”

明桓紅著耳朵拔尖了聲音打斷對方將要說出的讓人難堪的話。

啊啊啊啊。

他到底為什麽昨晚豬油蒙了心,讓郁寒舟對自己做這種事情。

小龍好像又開始生氣了,一拳砸在被子上。

郁寒舟,混賬玩意!去死去死!

“明桓,這件事情具體的方面,我也不大能說得清楚。但是,我們已經拿到了那顆科技星的生物資料。也許,用不了多久,技術院那邊能給出解釋。”郁寒舟為制止他亂動,直接將人撈進了懷裏,雙膝分開,讓他的臀部卡在中間而不至於受力。

這個姿勢讓小龍看上去格外小只。

窩在懷中團成一團,動彈不得,只能被乖乖地抱著順毛。

雖然舒服,但是惱怒。

“你放我下去!”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先後順序錯了。”郁寒舟沒聽他的,而是將他抱得更穩一點。

“不是因為匹配上了,才成為命定的伴侶。”

“而正是因為命定的伴侶,才分化成了omega,並和匹配上。”

明桓不掙紮了,只是不滿地擡眼,“這是你猜的吧,為了哄我結婚,瞎扯的是不是。”對上的卻是一雙溫柔得幾乎能將他溺斃的眼眸。

“是,我要和你結婚。”

“哄不哄,都得結。”

過分強硬的話,卻用無比和煦的語氣說出來。

小龍被他圈在懷裏,默默地聾拉著腦袋。

***

和郁寒舟結婚那天,是距離和帝國那場大戰過去大約一周。

婚禮最終定在了首都星。

正是二月份,山櫻花開滿玻璃棧道,白的,粉的,紅的。明桓沒想到首都星上還有這種地方,就像是漫天繁覆的花簇懸浮著,蔚藍的天空看上去都素凈不少。

玻璃棧道一直順著天際,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最頂層的廊橋上,有一處鋪滿草甸的空地。

上面有一座漂亮的教堂——雖然已經是星際時代,但是受到古帝國神學影響,還是有不少人信奉神的存在。

他和郁寒舟都是無神論者。

但是看到這樣晶瑩剔透的玻璃教堂的時候,還是禁不住被它震撼。

郁寒舟穿著幹凈的白色西裝,站在教堂下。淺藍色的禮花在他身後搖動。這一小塊教堂是兩百年前有名的建築設計師親自督工建造,精致又莊重。雖然光澤感滿分看上去清透自然,但是又透著說不清的莊嚴。

尤其是郁寒舟往那底下一站。

更嚴肅了。

經過了上次和帝國的大戰,他還以為月底的婚期不能如期舉行了。

沒有想到郁寒舟這個人的效率——

真的是非同一般。

這都行。

啊啊啊。

真的就要結婚了嗎,他剛來這個世界三年,就要和這個人結婚了嗎。

明桓也穿著白色的西服,莫名地竟然有點緊張。

經歷過上次的綁架事件,郁寒舟直接將婚禮實體參加人數削減了四分之三。

婚禮後的應酬誤會為交際和公布需要,安排在聯邦第一軍校,而婚禮本身從簡。

因此能夠真正實地參加他們婚禮的人並不多,可是大概正因為這樣,到場的很多反而都是明桓熟悉的學校裏的高層老師,還有一些平時就打過照面的高階小龍們。

軍部的人少之又少。

他捧著手裏的花束,忽然間手心有點出汗。

舒沄在他身後整理著他燕尾服的衣擺,剪裁得正好的雪白西裝很襯明桓的膚色,胸前七彩鳶尾花的點綴著,愈發顯得那張臉明艷動人。

郁寒舟知道,明桓很看重這些人類的禮節。

小龍走過長長的玻璃棧道。

不仔細看,就像是踏著一簇簇山櫻,走向天際。

冬去春來,風還是有點冷。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的臉頰紅撲撲的。

教堂是鏤空且透明的,午後的日光暖洋洋地撒在身上,郁寒舟高聳的鼻梁骨下投出一片極好看的陰影,向來冷冽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溫潤而澤的光芒。

牧師念出祝詞的時候。

明桓卻有一瞬間的怔神,他忽然有個問題非常地想要問郁寒舟。

他很討厭不確定的感覺。

但是,此時郁寒舟看向他的眼神沈靜,裏面似乎蘊藏著說不清的溫度。

‘這是無限未知與未來裏。’

‘唯一篤定的確信。’

“您,願意嗎。”

“我,願意。”

不自覺就脫口而出。

花童取來戒指,牧師似乎盯著那枚藏在銀匣子裏的戒指看了眼,錯愕了一瞬,然後才盡職盡責地向郁寒舟:“您是否願意娶他作您這一生唯一的妻子,無論生老病死,無論富貴貧窮,不離不棄,相互扶持,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我願意。”

淳厚的聲音裏不摻半分虛假。

戒指盒打開。

滾燙得發熱的骨戒緩緩推入少年的手指。

底下的草甸上斑斕的氣球升騰,禮花綻放。

明桓望著那漫天的絢麗發怔,下顎被修長勻停的手指扣住,扳過,再略擡起。

一個纏綿的吻印在他唇上。

微微發暖的觸感,和熟悉的氣息,乃至於腰間摟著他的那只手臂堅定的力量,都讓他好像要沈醉了。

小龍緩緩閉上眼。

算了。

啊——算了算了。

是人也好,是龍也好。

是愛情也好,是匹配也好。

他真的不管了。

反正。

是郁寒舟就好。

小龍手微微擡起,揪住對方被熨平毫無皺褶的西服,似乎是下意識地想將人拉近。郁寒舟眼睛稍睜開一點,裏面閃過暗沈的光芒,接著將人摟得更緊,幾乎是要摁進懷裏。

“郁寒舟。”

“我遵循了你們龍的規則,我跟你結婚了。”

明桓纏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我不管你是因為匹配要娶我也好,還是,單純地覺得負責任也好,什麽都好——”

“反正結了婚,你就不能隨便反悔了。”

啊……

為什麽要在這時候浪漫又莊重說這種話。

畢竟對方是一只龍啊。

人類結婚可是浪漫至極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場宣誓。

他如果不懂的話,是一定要強調一下的。

知道自己有點破壞氣氛的明桓露出心虛的表情,但是卻止不住話頭,“我不知道,你身為一只龍到底能不能明白結婚的意義……”

“我知道。”

郁寒舟不知道他莫名的不安來自哪裏,掌心覆上對方的背脊支撐著,“是你不知道,你對於我的意義。”

“小桓。”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明桓把頭埋在他脖頸處,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郁寒舟嘴角勾起一點點笑意,俯下身,輕輕吻著他的頭頂。

“以後還會更喜歡的。”

手指處的戒指發燙,明桓幾不可見地點頭。

“我愛你。”郁寒舟的聲音很輕。

小龍將臉埋在他的心口處,雪白的衣料蓋住發燙的臉頰,卻遮不住燒紅的耳尖,“嗯。”

不管這個世界多麽光怪陸離。

不管未來多麽不可預測。

不管他遇到的事情,多麽難以理解。

陪著他的人是郁寒舟的話。

——就可以。

郁寒舟帶著他略略出席一下之後的宴會廳,宴會上人多,但是已經沒有什麽軍校的學生。往來大多都是政商大腕,宴會密保程度很高。在明桓畢業之前,他並不打算向民眾公開明桓詳細的身份信息。

可是饒是如此。

他過分好看的眉眼還是在上層階級的貴族們群體裏引起了一小陣喧鬧。

其中不乏有些幾百年的壟斷某一產業的商界大鱷,他們是人類出身,生活裏又常是聲色犬馬,見得很多這種長相漂亮的小少年。

但是好看到這種程度的omega。

還是第一次見。

只是沒想到,郁上將看起來不茍言笑的。

原來吃這一掛。

有人默默驚羨,就有人暗暗揶揄。

“別說了,不是說,是匹配上的嗎。”靠窗的人壓低了聲音,“正好匹配上一個漂亮的,只能說運氣不錯吧。再說了,不是說就讀於聯邦第一軍校嗎……”

“那也看什麽系,該不會,是家政系或者插畫系吧。”

“第一軍校不設置那種純omega學科。我看這長相,像藝術院系,你小舅子不是在第一軍校任職嗎,怎麽沒打聽打聽嗎。”

“嗐,這給瞞得。根本打聽不出來。我小舅子又不是學校高層,你不知道他們都是簽了密保協議的,畢業前不透露上將夫人的個人信息。”

他們也只能遠遠地看上一眼。

禮貌性地跟在郁寒舟身後,那個小少年看上去像極了乖巧的瓷娃娃。

長得倒是挺高,可惜太瘦了。

白白凈凈的,眼睛格外有神,唇紅齒白的那種長相,好看之餘帶有有些許攻擊性的明艷。

睫毛很長,像是兩片鴉羽似的。

只喝了兩口酒,兩頰就暈出一點儂麗的色澤。

是頂級的omega。

微醺之下,五官極是動人。

可惜,郁寒舟只將人帶出來宴會廳過了一遭,就將人安排到樓上貴賓室休息去了。

上將再寒暄了一會兒,就吩咐身邊的副官和周中將繼續維持著宴會廳,也消失在了會場。

“上將走那麽急作什麽。”

周中將看著旁邊這位剛剛提拔上來的人類小軍官,搖搖頭,“沒結過婚吧。”

冷硬的軍靴底踩著高級地毯,發出一點沈悶的聲音。

雖然明桓只跟在他身後,在那個會議廳裏呆了不到十分鐘。

但是那些人的眼神——

就一直粘在那只omega小龍身上。

知道這是正常的,但是內心一點點焦灼按捺不住,讓他寒暄一會兒就忍不住坐著高速有軌電梯直接往上,剛剛踏進貴賓室的時候,他立刻吻上明桓被酒浸染得清甜的嘴唇。

“不是說別喝酒嗎。”

“那,他們有人遞給我了,我不喝的話。”

小龍饜足地舔舔唇,眼神狡黠,“不禮貌吧。”

明明就是自己想喝。

郁寒舟將他打橫抱起,“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有禮貌了。”

床頭擺著技術院最新研究出來的特效抑制劑。

對精神力反噬的效果已經降低到原來的7%。

察覺到他的眼神,一支指骨勻停的手直接拿起一支抑制劑。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生物科技星上的資料,技術院那邊到底整理研究到了什麽地步嗎。”

他也不是沒找人打聽。

基因鎖解除的問題還在加緊研究。

但是抑制劑是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

啊,而且,今天他們不是結婚嗎。

為什麽要聊這麽嚴肅的話題。

不能溫柔地親親抱抱然後早點睡嗎。

誰知道——

下一刻,郁寒舟做的事情直接把他那一點點酒意嚇沒了。

“你推抑制劑做什麽!”明桓慌忙地去搶下來的時候,那一針已經完全推進了郁寒舟的身體裏。

“別怕。”郁寒舟指腹摩挲著明桓的臉頰,“我的特效抑制劑,對精神力反噬的效果已經降低很多了。”

明桓咚咚咚直跳的心這才平覆一點。

雖然但是。

知道你特效抑制劑反噬削弱了開始,你也沒必要在結婚當天給我當場試給我看吧。

這只大龍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差點尾巴給嚇出來。

明桓嘟嘟囔囔此人有病,剛轉過身團起身體準備睡覺,又被掰直了。

郁寒舟身上帶著濃濃的抑制劑的味道,但是,壓不住alpha雪山信息素冷冽的氣息。

這家夥把阻隔貼撕掉了!

察覺到那只手也想要把自己的阻隔貼撕下,明桓一把捂住,但是還是沒有他動作快。

頂級alpha和頂級omega的信息素,在空氣裏碰撞著。

他看到郁寒舟的眼神一瞬間就深暗了。俯下身,一顆一顆解他的衣領扣子。

“你不是最關心研究院那邊的事情。”

“猜一猜,我的特效抑制劑,精神力反噬削弱的百分比吧。”

猜,這怎麽猜。

明桓難得結巴,“郁,郁寒舟你是不是有病!”

他隱約猜到了對方想做什麽。

“之前的三次都是你精神力狀態不好,我們不得不標記。郁寒舟,你現在純屬就是沒事找事,你不怕玩脫啊,這是新研究出來的抑制劑,還不知道到底怎麽樣……嗯……你,你等等,我們現在是在學校,等下還要回家,有人會進來……”

貴賓室的密保系統哢嚓一聲調到最高。

他從下顎親吻到鎖骨,含含糊糊地說:“這是技術院副院長送來的新婚賀禮。”

“不用的話。”

“不禮貌吧。”

小龍咬牙:“我他媽什麽時候是講禮貌的人了!”

瞥著那一整盒的紅色外皮包裝的眼熟針劑盒子外的紅色綢帶,醉意朦朧地想,還真他媽是禮物。

他總算是懂了,什麽試驗品。

敢把這當禮物送,這就是完成品!

一定是對郁寒舟精神力損耗極小的特效抑制劑!

合著今晚郁寒舟是有恃無恐,完全不怕精神力暴動是吧。

感覺到尖銳的牙齒在他後頸處細細擦過,明桓眨著眼睛,狠狠地抖了一下。

圈住他腰腹的手漸漸收緊。

極盡溫柔地親吻過後,一點點刺破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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