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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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揚起下巴, 下意識地迎合這個細膩的親吻，將他抱在懷裏的那個人似乎能體會到他此刻有點別扭又迷惘的心情，撬開唇舌的動作都格外輕柔。
他好像一只。
被溫水煮了的青蛙啊。
他穿成了惡龍強A, 卻莫名其妙變成了omega。
發生了小概率分化。
他是郁寒舟身為上位者制定的規則下，最糟糕的那種受害者。
他當過alpha, 也當過omega。
他也誤會過郁寒舟，跑去買下一顆農業星想以後劃清界限。
但是又如他所說，任由這個一直在他雷點蹦迪的男人一直待在他身邊——
先是撫養關系, 再是婚姻。
明桓對這種信息素決定婚姻的真的無感。
但是，他又好像深受信息素的控制。
就像現在。
——無法推開。
“真糟糕。”
郁寒舟貼著他的鼻尖，好像把他的心裏話說出來。
明桓嚇得一激靈。
“完全不想去軍部了。”
郁寒舟在笑,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你和我匹配上的。”明桓忽然開始糾結這個問題。
“你分化後的第三天。”
啊，那時候就知道了啊。
也就是說, 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把自己當未來媳婦兒了。
明桓被親得手腳有點發軟, 眉頭還是皺著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但是身體卻貼得很緊, 縮著腿蜷在郁寒舟的懷裏, 肩膀靠在他手臂上。
“郁寒舟，你想要的太難了。”
明桓靜靜地說, “雖然你的生命漫長, 但是就算是你再幹耗上五百年, 一千年, 甚至是兩千年……科技水平也不一定能追得上千年前大戰前, 更何況, 還有帝國那邊的人一直幹擾。”
他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郁寒舟拿指腹輕輕蹭了蹭明桓的臉頰, “你還想這麽多呢。一開始就不該把你當alpha去培養, 還沒畢業呢，一整天都在關心國家大事。”
不關心國家大事，那關心什麽。
剛剛親吻的溫度好像還殘存在唇上，小龍垂著睫毛，不知在想些什麽。
“其實，如果基因缺陷本身就是存在的，那是不是順其自然好一點。”
明桓默默地問，“我聽說，神將貪婪賜予omega，將暴虐賜予alpha。郁寒舟，也許龍本來就……”
“不對。”
明桓雖然表達得還不太清晰，但是郁寒舟似乎已經一眼看穿他的意思，“不該是這樣。”
“龍的一生都在尋找伴侶，這是他漫長無垠的生命裏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
“隨著每一次心動，靠近。基因鎖的限制都會反饋到精神力，越契合，越是容易傷害。那些本性平淡，柔和的龍，如果不采取任何手段，不管分化成omega還是alpha，都會變得越來越不像他們，不斷地走向極端。”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郁寒舟沈聲。
大龍的懷抱漸漸收攏。
明桓很明確地感受到了他內心的起伏和波動。
就著被抱的姿勢，明桓下意識地拿額頭蹭了蹭郁寒舟的下顎表示安撫。
怎麽辦。
他好像很想要——
親一親郁寒舟的嘴角。
明桓剛剛冒出這個想法，腰忽然被摟住。
郁寒舟拉過他一條腿，將他擺成跨坐的姿勢，這樣他們擁抱得能更加緊密，一低頭再一次吻上去。
這一次，郁寒舟的吻好像是尋求安撫。
急切又熱烈。
這個吻和剛剛不同，帶著很濃烈的侵略性，就連撐在他腰間的手也帶這些別的意味，不自覺地上下摩挲著。
這個動作，讓小龍的大腿不自覺地有些發抖。
腿有點發軟，他只能伸手圈住對方的脖子借力，這個動作本來只為平衡，但是又很像是某種邀請。
懷裏抱著一只沾著自己信息素氣味的omega，再加上這一點點的撩撥。
Alpha心裏發燥，將他抱緊了，襯衣揉皺，自動駕駛的飛行器陡然停下。
到家了。
怎麽這麽快。
從郁寒舟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小龍眼底一點點地流連。
明桓的臉頰紅透了，郁寒舟就著姿勢把他抱住，再啄了啄他的唇角，“我是一定要去軍部的。”
“不如。”
“我帶你去走走。”
明桓的心裏忽然小小的雀躍了一下。
但是眼睫迅速垂下，撇著嘴，“我……我為什麽要去軍部啊。”
話音未落，又忽然擔心郁寒舟認為自己是要拒絕了。
又擡起一點眼光，拿餘光掃了眼郁寒舟：“也不是說不想去，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話……”
小龍欲蓋彌彰一般，說了兩句，把嘴抿起。
鮮艷飽滿的唇珠也被壓平了。
郁寒舟從容笑道，“是的，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抿起的唇慢慢松開，嘴角甚至彎起一點弧度，帶著些許驕縱似的別扭。
“算了，那我陪陪你。”
***
兩個半小時後。
真是——
無語住了。
明桓坐在軍部大樓郁寒舟辦公室裏側的巨大休息室裏，看著夕陽西下天色越來越暗，廊橋上的燈火一排排點起，像是巨浪綿延到很遠的地方。
他以為郁寒舟說得帶他去軍部走走，是要親自帶他去看看什麽稀有的武器還是機甲。
完全沒想到。
真的就是走走。
而且，只有郁寒舟在走走——走來走去，開完報告又開研討會，時間上安排得嚴絲合縫。根本沒來看過他一眼。
呵。
就你忙！
這就是你說的想和我待在一起？！
渣渣龍！騙子！誆我！
合著我就是個被你用來沒事咬一口恢覆精神力損耗的工具O！
有用就親親抱抱，沒用就把我晾在一邊！
幾位軍官給他拿來名貴的幾碟小蛋糕和甜品，還有一盤肉質松餅和一杯羊奶凍糕——郁寒舟的休息室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沙發，小沙發前的茶幾也小的可憐，已經快被這些精致的點心擺滿了。
幾乎遍地是alpha的軍部大樓裏能短時間端出這些東西，也真是難為了他們了。
但是這並不足以撫平小omega被莫名其妙拋下的氣憤。
明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想到郁寒舟叮囑他不要隨便亂跑，心裏頭嘀咕，你這還不如讓我在家待著。
明桓繼續上了一下論壇，想要查詢一下基因鎖的問題，或者說龍族基因缺陷的資料。發現有效信息都被屏蔽了，不允許自由調看。
看來聯邦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原著裏主角從破殼後就直接流落到了帝國，一直到很後期成長得足夠強大了，才開始接觸聯邦這邊，主要的戲份還就是一個大老婆謝書辭，一個大BOSS郁寒舟——帝國那麽想要找到精神力高的龍族來為他們效忠，估計想都沒想到，高階龍非但沒絕種，甚至遍布在聯邦的政治經濟各大脈絡上……
這一切都得益於郁寒舟。
是他增大了高階龍族幼崽的存活率，甚至加大了現存龍族的生育率。
休息室再往裏走是一間備用資料庫，權限極高。明桓試了一下，終端直接收到一條提示。
【您擁有180分鐘L972資料室使用權限。】
原來郁寒舟早早給他解開了權限，就是怕他待在這裏無聊。
推門進去，裏面很多保密程度較低的資料檔案，明桓只草草地看幾眼，那些都是他當準alpha的時候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
明桓大概掃了幾眼。
資料多得根本看不完，他閉上眼用精神力巡察一遍。
找到最裏面的存儲箱裏，存放著幾檔權限極高的信息文檔。
他再一次觸碰這些文檔的時候。
提示他被拒絕查看。
看來，郁寒舟的本意是讓他隨便看看那些初級資料，用來解答初級課程裏可能沒有解釋清楚的一些細節。
面對高權限資料，明桓猶豫了一下。
他畢竟是看過一整本小說的人。
郁寒舟這樣瞎貓碰死耗子似的鉆研，鬼知道他鉆研到哪一步了。
好歹他對帝國那邊的情況還是比較清楚的，如果可以進一步知道聯邦這邊的科技水平的話——
也許他能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得上郁寒舟。
啊。
也不是幫郁寒舟。
明桓抓抓頭皮。
就是他反正都已經穿過來了！就，就解鎖一下原書裏一筆帶過的聯邦這邊隱藏劇情嘛！也不是說特意要幫郁寒舟！
就是單純的，有點好奇而已！
做好心理建設，拿定了主意。
明桓開始直接用精神力解鎖面前儲存箱的權限，同時還避開了信息預警系統，就像是一只最靈巧的蛇游走在渾水裏，巧妙地避開繁覆錯綜的水草，一口咬住最大的那條魚。同時攔截下警報程序。
解開後，他取出資料，閱讀速度一直都夠快的他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這三冊有關技術院高層的匯報資料整理後拷進了個人終端存儲器，順便掃了兩眼大概。
果然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聯邦的科技水平遠遠沒有達到大戰前百分之五的水準，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還要稍遜於帝國。
技術院那邊最多能夠做到不斷地開發更好的抑制劑，或者是說讓分化預測更加精準。
這樣至少能夠維持讓龍族不至於漸漸走向滅亡。
而生下的新的幼崽，分化出新的強大的信息素後，又可以納入技術院的數據采集，用以研究更有效的抑制劑和舒緩劑……
郁寒舟說得沒錯，一切都在往良性的方向發展。
但是——
明桓眉頭忽然一點點皺起來。
還是有隱憂。
房間的警報在他將資料放回去，在一起將權限恢覆的時候觸動到了監視器——完了，只顧著解開的時候攔截警報，沒想到重新恢覆權限也會觸發。
資料室裏一下來沖進來幾位高級別軍官，外面值守的護衛攔不住，還在說：“您不能進去，這位被下達保護密令……”
明桓掃了眼袖章，看上去大約是個少將級別，“他觸動了最高機密，不管是什麽樣的保護密令——”
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你……”
莫名覺得略有點眼熟，高挺的鼻梁，蜂蜜罐頭似的淺褐色瞳仁，似曾相識。
雖然長高了點，容貌也有些許變化。
但少將還是聯想到了，這，好像是上次去上將宅邸做報告時遇到的那個未成年幼龍嘛！
當時雖然只說了幾句話後來林少尉和上將都帶他去了軍校，但是他對這只白羽惡龍omega印象極其深刻。
一只三歲的龍。
上將把他帶來軍部做什麽。
上將人呢。
這只龍顯然也有點慌亂。周少將也沒有什麽和omega相處的經驗，但是也知道聯邦omega龍族保護條例，“這裏東西不能亂碰，你，你先跟我出來。”
說完了，伸手要去抓明桓。
明桓像個做錯了事被抓包的孩子，偏身躲了一下。
少將卻在走近時聞到一點極其幽微的alpha的味道。
這信息素雖濃度很低，但是卻帶著極強的威壓，讓他不能靠得更近——是上將的信息素。
這時候，守在走廊處的林少尉也沖了進來，看到這個情況，先將閑雜人趕了出去，然後才將郁上將的保護密令展示給周少將看，“您好，這裏您不能隨便進來。”
“雖然還沒有對外公布身份。”
“但是這位，是聯邦上將未來的妻子。”
林少尉觀察了一下警報來源，但還是將臉對著周少將：“不管發生什麽情況，我必須優先保證他不受人幹擾。”
“我想，他只是不小心觸發了警報。”
不小心？
不對，這可是篡改權限完成的警報，絕對不是不小心。
可是，他只是一只破殼才三年的omega小龍，可能是他好奇心太強了，他也許根本就不懂事，這裏面的資料他看得懂嗎，就算入侵了權限也沒用吧……
正在二人僵持時，郁寒舟終於趕了過來。
“郁上將。”
“這種omega小龍試圖篡改軍部最高級別信息資料庫的權限，林少尉說他是您的……”
郁寒舟遠遠地掃了一眼過來，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怎麽的，明桓的心咚咚跳了兩下，有種回到幼崽期闖了禍的後怕。
眼睛撲閃撲閃眨了兩下，腳後跟往後挪了一小步，就聽到郁寒舟沈聲說。
“權限是我給他的，但我只是口頭承諾。是我忘了給他特批最高權限。”
周少將一下被郁寒舟這種敷衍的話噎住，這擺明了就是在給這只胡亂入侵資料庫不懂事的小omega擦屁股，鋪臺階。
看來林少尉說的不錯，這位的確是郁寒舟上將匹配上的年幼的omega。
雖說omega是所有alpha們必須著重呵護的對象。
可這種有無意識殺傷力年紀還小的omega，是不是應該更仔細地看顧好。
小omega的確長得明艷又可愛，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一點慌亂望過來的時候讓人都忍不住責怪。
但是事關重大，軍人一絲不茍的思考方式讓他忍不住提醒。
“上將，這些資料一旦外流傳到帝國那邊，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Omega小龍就算再怎麽珍貴，您也不應該放任他接觸這種一線數據……”
他的意思很明顯。
在他看來這多少有點烽火戲諸侯的意思。
雖然說四百年才等到一個omega老婆不容易。
但是您最好還是悠著點。
別拿這種要緊事給他玩兒。
“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將他送上軍事法庭。只是這次的意外，如果您不擺好態度說清楚。他以後還不知道會……”
郁寒舟越過二人，拉住了明桓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他知道輕重，不會洩露的。”
“你們先去會議室等著，三分鐘後，準時開始。”
將人打發了出去，暗沈沈的資料室裏只剩下明桓和郁寒舟。
其實這件事情，明桓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雖然說他也是為了更多地了解聯邦一些，又對自己的特能太過自信。
可是。
一不小心露了馬腳，還是給郁寒舟帶來了麻煩。
郁寒舟會不會煩自己了。
“小桓。”
他聲音低低地，好像能感受到小龍的一點點心虛，抱住了他，“你下次想看什麽，先和我說好嗎。”
“唔。”明桓有些理虧，“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先向你打報告……”
“不是打報告。”郁寒舟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和我說一聲就可以。”
又掃了一眼明桓剛剛動過的資料，走過去確認了一下資料類別，是和技術院和鑒定科科研技術相關的。
小龍對於這方面很感興趣嗎。
“其實帝國那邊好像已經知道，聯邦的很多科學技術，是在‘養龍’。”
不是好像。
是一定知道。
因為原文裏就是這麽寫的。
“初級指揮官選拔考試，是為了篩選出基因貼合戰機的有精神力人群，更有利於篩選出隱沒在人群裏的龍。而技術院和鑒定科，更是完全為了提高幼龍存活率而設立的機構……”
明桓想到上次他初級指揮官考試的時候，那個炸了戰機的男人。
“這些，帝國那邊很有可能已經查出來了。”
如果帝國想要直接盜用聯邦的‘養龍’技術。以後也在帝國如法炮制，那就不僅僅是‘搶龍’那麽簡單的問題了。
聯邦上將‘養龍’，和帝國執政官‘養龍’。
絕對不是一種目的。
郁寒舟的臉色也略深沈一下。
牽著明桓的手走出這間屋子，三分鐘已經到了，他扶著小龍的肩胛，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現在不要擔憂這麽多，你只需要好好考慮我們下個月結婚的事情就好了。”
“是待在這無聊了嗎，你想去哪裏，讓林少尉帶你去，我還需要半個小時，就帶你回家。”
他知道郁寒舟是不想自己過分擔心。
等一下，如果是哪裏都能去的話。
為什麽不去一趟武器庫，順道了解一下聯邦這邊武器機甲以及戰艦的儲備水準。
得知這只omega小龍有這個想法，而且上將還予以批準後。
被任命跟隨保護的林少尉臉色有點黑。
雖然立場不同，在剛剛他也是一直盡職盡責地保護著未來的上將夫人，這只年幼的SSS級白羽惡龍omega。
但是，他和周少將想法是一樣的。
珍稀的omega，當然應該萬般愛護，這一點是絕對沒錯的。
那就應該好好養在家裏。
不該讓他接觸到這些可能會危及整個龍族生死存亡的東西。
一點點都不可以。
這只小龍年幼不懂事，才破殼三年，看上去雖然是人類十八九歲的模樣，也的確成年了。但是遠遠沒有人類的十七八歲懂事。
實際上正是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紀。
一個月前還因為偷開戰機，被郁寒舟上將關在飛行器裏‘教導’一番，沾濕著睫毛眼淚撲通地落。
現在又敢輕易入侵資料庫。
哦對了，上次捐戰機，也是為的郊區被炸的事情堵嘴。
這只小龍——
破壞力驚人。
而這次，郁上將對他顯然比上次還寵溺。
居然一點責怪都沒有，還為了哄他，又許諾他再去看武器庫。
簡直一點也不像郁寒舟上將以往的行事作風。
大概也是小妻子分化後，alpha就根本對自己的小omega狠不下心了吧。
他之前就在部隊裏聽說好幾個匹配度較高的alpha就是結了婚以後，經濟大權就全都交到了年幼的omega老婆手裏，完全活成了老婆奴。心甘情願從此以後每個月都只能拿一點零花錢，被管得死死的。
難道，就連上將也逃不脫這種‘妻管嚴’定律嗎。
不妙。
真有點不妙。
林少尉在心裏不斷盤算。
這種什麽都不懂的小omega只是入侵資料庫還算好說，這樣真是帶去基因型武器庫，直接引起什麽爆炸可怎麽好，那些可都是限制級武器機甲。
林少尉默默地看著小龍的背影。
決定一定要把他看好了。
完全沒想到，剛剛到地下三層武器庫，居然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謝書辭。
他過來做二次機械入庫署名權確認。
好像是因為今天上午，郁寒舟知道了謝家一直在拒絕技術院的采集邀請，下午就給謝書辭發了信函邀請他過來，承諾這臺戰機無論後續經過多少次改良精進，永久署名權只有他一個人，並且向他投來入軍部的橄欖枝。
不得不說，郁寒舟做事真是穩妥又快速。
他的手腕上還帶著自己的手環，原來一直都沒有取下。
他看著明桓手腕上已經戴上一模一樣的新的，眼神似乎微微一暗。
“明桓，軍部對我的機甲予以承認了。我有望直接進入軍部，謝謝你。”
“不用謝。”明桓說，“這都是你應得的呀。”
書辭眼神怎麽好像有點怪怪的。
“明桓，你還是不考慮和我訂婚的事情嗎。”
林少尉：“？？！！”
這又是個什麽瓜！
上將夫人居然還有一位小竹馬。
明桓也哽了一下，怎麽謝書辭三兩下又把話題繞到這兒來了啊！
“這個事情，我，我好像已經說過很多次……”
“我們不是匹配上了嗎。”
謝書辭眼神已經不抱希望似的暗淡下來，“而且最近，為什麽你都不再來見我了。”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難道這位白羽惡龍omega，一開始幼崽期預先匹配上的人不是上將嗎？！
這還能，換，換人的？！
而且，謝家這個也是omega吧，omega怎麽會和omega匹配上啊。
林少尉忽然之間，好像通了某一根弦。
莫非，郁上將這個新婚小omega，是小概率分化！
他朝著明桓走過來，目光看向林少尉，“請問，您可以回避一下嗎。”
林少尉毫不心虛，“抱歉，我不能。”
“……”
謝書辭冷著眼，“我是他的預先匹配對象。”
林少尉嘴上緘默，在心裏默默道：是的。但是，他是上將的結婚對象。
謝書辭的臉色更冷漠了，明桓打著圓場，“要不，林少尉你去外面等等，沒事的，他是我朋友，我就隨便聊兩句。”
“抱歉，我不能。”
林少尉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三分鐘內連相繼拒絕聯邦首富繼承人和上將夫人的同一個要求。
這對於他區區少尉軍銜來說。
實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上將給出的保護指令是‘寸步不離’。軍部本來就人員雜亂，他也的確得看著。要真出去了，那就是擅離職守。
“我必須以您的安危為優先。”
林少尉是個不太會迂回的直A，只能端著一張臉，站在兩位長相都是絕頂，身份高貴的頂級omega中間。
梗著脖子，站得不偏不倚。
“我真的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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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一只。
被溫水煮了的青蛙啊。
他穿成了惡龍強A, 卻莫名其妙變成了omega。
發生了小概率分化。
他是郁寒舟身為上位者制定的規則下，最糟糕的那種受害者。
他當過alpha, 也當過omega。
他也誤會過郁寒舟，跑去買下一顆農業星想以後劃清界限。
但是又如他所說，任由這個一直在他雷點蹦迪的男人一直待在他身邊——
先是撫養關系, 再是婚姻。
明桓對這種信息素決定婚姻的真的無感。
但是，他又好像深受信息素的控制。
就像現在。
——無法推開。
“真糟糕。”
郁寒舟貼著他的鼻尖，好像把他的心裏話說出來。
明桓嚇得一激靈。
“完全不想去軍部了。”
郁寒舟在笑,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你和我匹配上的。”明桓忽然開始糾結這個問題。
“你分化後的第三天。”
啊，那時候就知道了啊。
也就是說, 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把自己當未來媳婦兒了。
明桓被親得手腳有點發軟, 眉頭還是皺著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但是身體卻貼得很緊, 縮著腿蜷在郁寒舟的懷裏, 肩膀靠在他手臂上。
“郁寒舟，你想要的太難了。”
明桓靜靜地說, “雖然你的生命漫長, 但是就算是你再幹耗上五百年, 一千年, 甚至是兩千年……科技水平也不一定能追得上千年前大戰前, 更何況, 還有帝國那邊的人一直幹擾。”
他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郁寒舟拿指腹輕輕蹭了蹭明桓的臉頰, “你還想這麽多呢。一開始就不該把你當alpha去培養, 還沒畢業呢，一整天都在關心國家大事。”
不關心國家大事，那關心什麽。
剛剛親吻的溫度好像還殘存在唇上，小龍垂著睫毛，不知在想些什麽。
“其實，如果基因缺陷本身就是存在的，那是不是順其自然好一點。”
明桓默默地問，“我聽說，神將貪婪賜予omega，將暴虐賜予alpha。郁寒舟，也許龍本來就……”
“不對。”
明桓雖然表達得還不太清晰，但是郁寒舟似乎已經一眼看穿他的意思，“不該是這樣。”
“龍的一生都在尋找伴侶，這是他漫長無垠的生命裏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
“隨著每一次心動，靠近。基因鎖的限制都會反饋到精神力，越契合，越是容易傷害。那些本性平淡，柔和的龍，如果不采取任何手段，不管分化成omega還是alpha，都會變得越來越不像他們，不斷地走向極端。”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郁寒舟沈聲。
大龍的懷抱漸漸收攏。
明桓很明確地感受到了他內心的起伏和波動。
就著被抱的姿勢，明桓下意識地拿額頭蹭了蹭郁寒舟的下顎表示安撫。
怎麽辦。
他好像很想要——
親一親郁寒舟的嘴角。
明桓剛剛冒出這個想法，腰忽然被摟住。
郁寒舟拉過他一條腿，將他擺成跨坐的姿勢，這樣他們擁抱得能更加緊密，一低頭再一次吻上去。
這一次，郁寒舟的吻好像是尋求安撫。
急切又熱烈。
這個吻和剛剛不同，帶著很濃烈的侵略性，就連撐在他腰間的手也帶這些別的意味，不自覺地上下摩挲著。
這個動作，讓小龍的大腿不自覺地有些發抖。
腿有點發軟，他只能伸手圈住對方的脖子借力，這個動作本來只為平衡，但是又很像是某種邀請。
懷裏抱著一只沾著自己信息素氣味的omega，再加上這一點點的撩撥。
Alpha心裏發燥，將他抱緊了，襯衣揉皺，自動駕駛的飛行器陡然停下。
到家了。
怎麽這麽快。
從郁寒舟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小龍眼底一點點地流連。
明桓的臉頰紅透了，郁寒舟就著姿勢把他抱住，再啄了啄他的唇角，“我是一定要去軍部的。”
“不如。”
“我帶你去走走。”
明桓的心裏忽然小小的雀躍了一下。
但是眼睫迅速垂下，撇著嘴，“我……我為什麽要去軍部啊。”
話音未落，又忽然擔心郁寒舟認為自己是要拒絕了。
又擡起一點眼光，拿餘光掃了眼郁寒舟：“也不是說不想去，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話……”
小龍欲蓋彌彰一般，說了兩句，把嘴抿起。
鮮艷飽滿的唇珠也被壓平了。
郁寒舟從容笑道，“是的，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抿起的唇慢慢松開，嘴角甚至彎起一點弧度，帶著些許驕縱似的別扭。
“算了，那我陪陪你。”
***
兩個半小時後。
真是——
無語住了。
明桓坐在軍部大樓郁寒舟辦公室裏側的巨大休息室裏，看著夕陽西下天色越來越暗，廊橋上的燈火一排排點起，像是巨浪綿延到很遠的地方。
他以為郁寒舟說得帶他去軍部走走，是要親自帶他去看看什麽稀有的武器還是機甲。
完全沒想到。
真的就是走走。
而且，只有郁寒舟在走走——走來走去，開完報告又開研討會，時間上安排得嚴絲合縫。根本沒來看過他一眼。
呵。
就你忙！
這就是你說的想和我待在一起？！
渣渣龍！騙子！誆我！
合著我就是個被你用來沒事咬一口恢覆精神力損耗的工具O！
有用就親親抱抱，沒用就把我晾在一邊！
幾位軍官給他拿來名貴的幾碟小蛋糕和甜品，還有一盤肉質松餅和一杯羊奶凍糕——郁寒舟的休息室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沙發，小沙發前的茶幾也小的可憐，已經快被這些精致的點心擺滿了。
幾乎遍地是alpha的軍部大樓裏能短時間端出這些東西，也真是難為了他們了。
但是這並不足以撫平小omega被莫名其妙拋下的氣憤。
明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想到郁寒舟叮囑他不要隨便亂跑，心裏頭嘀咕，你這還不如讓我在家待著。
明桓繼續上了一下論壇，想要查詢一下基因鎖的問題，或者說龍族基因缺陷的資料。發現有效信息都被屏蔽了，不允許自由調看。
看來聯邦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原著裏主角從破殼後就直接流落到了帝國，一直到很後期成長得足夠強大了，才開始接觸聯邦這邊，主要的戲份還就是一個大老婆謝書辭，一個大BOSS郁寒舟——帝國那麽想要找到精神力高的龍族來為他們效忠，估計想都沒想到，高階龍非但沒絕種，甚至遍布在聯邦的政治經濟各大脈絡上……
這一切都得益於郁寒舟。
是他增大了高階龍族幼崽的存活率，甚至加大了現存龍族的生育率。
休息室再往裏走是一間備用資料庫，權限極高。明桓試了一下，終端直接收到一條提示。
【您擁有180分鐘L972資料室使用權限。】
原來郁寒舟早早給他解開了權限，就是怕他待在這裏無聊。
推門進去，裏面很多保密程度較低的資料檔案，明桓只草草地看幾眼，那些都是他當準alpha的時候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
明桓大概掃了幾眼。
資料多得根本看不完，他閉上眼用精神力巡察一遍。
找到最裏面的存儲箱裏，存放著幾檔權限極高的信息文檔。
他再一次觸碰這些文檔的時候。
提示他被拒絕查看。
看來，郁寒舟的本意是讓他隨便看看那些初級資料，用來解答初級課程裏可能沒有解釋清楚的一些細節。
面對高權限資料，明桓猶豫了一下。
他畢竟是看過一整本小說的人。
郁寒舟這樣瞎貓碰死耗子似的鉆研，鬼知道他鉆研到哪一步了。
好歹他對帝國那邊的情況還是比較清楚的，如果可以進一步知道聯邦這邊的科技水平的話——
也許他能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得上郁寒舟。
啊。
也不是幫郁寒舟。
明桓抓抓頭皮。
就是他反正都已經穿過來了！就，就解鎖一下原書裏一筆帶過的聯邦這邊隱藏劇情嘛！也不是說特意要幫郁寒舟！
就是單純的，有點好奇而已！
做好心理建設，拿定了主意。
明桓開始直接用精神力解鎖面前儲存箱的權限，同時還避開了信息預警系統，就像是一只最靈巧的蛇游走在渾水裏，巧妙地避開繁覆錯綜的水草，一口咬住最大的那條魚。同時攔截下警報程序。
解開後，他取出資料，閱讀速度一直都夠快的他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這三冊有關技術院高層的匯報資料整理後拷進了個人終端存儲器，順便掃了兩眼大概。
果然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聯邦的科技水平遠遠沒有達到大戰前百分之五的水準，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還要稍遜於帝國。
技術院那邊最多能夠做到不斷地開發更好的抑制劑，或者是說讓分化預測更加精準。
這樣至少能夠維持讓龍族不至於漸漸走向滅亡。
而生下的新的幼崽，分化出新的強大的信息素後，又可以納入技術院的數據采集，用以研究更有效的抑制劑和舒緩劑……
郁寒舟說得沒錯，一切都在往良性的方向發展。
但是——
明桓眉頭忽然一點點皺起來。
還是有隱憂。
房間的警報在他將資料放回去，在一起將權限恢覆的時候觸動到了監視器——完了，只顧著解開的時候攔截警報，沒想到重新恢覆權限也會觸發。
資料室裏一下來沖進來幾位高級別軍官，外面值守的護衛攔不住，還在說：“您不能進去，這位被下達保護密令……”
明桓掃了眼袖章，看上去大約是個少將級別，“他觸動了最高機密，不管是什麽樣的保護密令——”
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你……”
莫名覺得略有點眼熟，高挺的鼻梁，蜂蜜罐頭似的淺褐色瞳仁，似曾相識。
雖然長高了點，容貌也有些許變化。
但少將還是聯想到了，這，好像是上次去上將宅邸做報告時遇到的那個未成年幼龍嘛！
當時雖然只說了幾句話後來林少尉和上將都帶他去了軍校，但是他對這只白羽惡龍omega印象極其深刻。
一只三歲的龍。
上將把他帶來軍部做什麽。
上將人呢。
這只龍顯然也有點慌亂。周少將也沒有什麽和omega相處的經驗，但是也知道聯邦omega龍族保護條例，“這裏東西不能亂碰，你，你先跟我出來。”
說完了，伸手要去抓明桓。
明桓像個做錯了事被抓包的孩子，偏身躲了一下。
少將卻在走近時聞到一點極其幽微的alpha的味道。
這信息素雖濃度很低，但是卻帶著極強的威壓，讓他不能靠得更近——是上將的信息素。
這時候，守在走廊處的林少尉也沖了進來，看到這個情況，先將閑雜人趕了出去，然後才將郁上將的保護密令展示給周少將看，“您好，這裏您不能隨便進來。”
“雖然還沒有對外公布身份。”
“但是這位，是聯邦上將未來的妻子。”
林少尉觀察了一下警報來源，但還是將臉對著周少將：“不管發生什麽情況，我必須優先保證他不受人幹擾。”
“我想，他只是不小心觸發了警報。”
不小心？
不對，這可是篡改權限完成的警報，絕對不是不小心。
可是，他只是一只破殼才三年的omega小龍，可能是他好奇心太強了，他也許根本就不懂事，這裏面的資料他看得懂嗎，就算入侵了權限也沒用吧……
正在二人僵持時，郁寒舟終於趕了過來。
“郁上將。”
“這種omega小龍試圖篡改軍部最高級別信息資料庫的權限，林少尉說他是您的……”
郁寒舟遠遠地掃了一眼過來，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怎麽的，明桓的心咚咚跳了兩下，有種回到幼崽期闖了禍的後怕。
眼睛撲閃撲閃眨了兩下，腳後跟往後挪了一小步，就聽到郁寒舟沈聲說。
“權限是我給他的，但我只是口頭承諾。是我忘了給他特批最高權限。”
周少將一下被郁寒舟這種敷衍的話噎住，這擺明了就是在給這只胡亂入侵資料庫不懂事的小omega擦屁股，鋪臺階。
看來林少尉說的不錯，這位的確是郁寒舟上將匹配上的年幼的omega。
雖說omega是所有alpha們必須著重呵護的對象。
可這種有無意識殺傷力年紀還小的omega，是不是應該更仔細地看顧好。
小omega的確長得明艷又可愛，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一點慌亂望過來的時候讓人都忍不住責怪。
但是事關重大，軍人一絲不茍的思考方式讓他忍不住提醒。
“上將，這些資料一旦外流傳到帝國那邊，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Omega小龍就算再怎麽珍貴，您也不應該放任他接觸這種一線數據……”
他的意思很明顯。
在他看來這多少有點烽火戲諸侯的意思。
雖然說四百年才等到一個omega老婆不容易。
但是您最好還是悠著點。
別拿這種要緊事給他玩兒。
“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將他送上軍事法庭。只是這次的意外，如果您不擺好態度說清楚。他以後還不知道會……”
郁寒舟越過二人，拉住了明桓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他知道輕重，不會洩露的。”
“你們先去會議室等著，三分鐘後，準時開始。”
將人打發了出去，暗沈沈的資料室裏只剩下明桓和郁寒舟。
其實這件事情，明桓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雖然說他也是為了更多地了解聯邦一些，又對自己的特能太過自信。
可是。
一不小心露了馬腳，還是給郁寒舟帶來了麻煩。
郁寒舟會不會煩自己了。
“小桓。”
他聲音低低地，好像能感受到小龍的一點點心虛，抱住了他，“你下次想看什麽，先和我說好嗎。”
“唔。”明桓有些理虧，“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先向你打報告……”
“不是打報告。”郁寒舟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和我說一聲就可以。”
又掃了一眼明桓剛剛動過的資料，走過去確認了一下資料類別，是和技術院和鑒定科科研技術相關的。
小龍對於這方面很感興趣嗎。
“其實帝國那邊好像已經知道，聯邦的很多科學技術，是在‘養龍’。”
不是好像。
是一定知道。
因為原文裏就是這麽寫的。
“初級指揮官選拔考試，是為了篩選出基因貼合戰機的有精神力人群，更有利於篩選出隱沒在人群裏的龍。而技術院和鑒定科，更是完全為了提高幼龍存活率而設立的機構……”
明桓想到上次他初級指揮官考試的時候，那個炸了戰機的男人。
“這些，帝國那邊很有可能已經查出來了。”
如果帝國想要直接盜用聯邦的‘養龍’技術。以後也在帝國如法炮制，那就不僅僅是‘搶龍’那麽簡單的問題了。
聯邦上將‘養龍’，和帝國執政官‘養龍’。
絕對不是一種目的。
郁寒舟的臉色也略深沈一下。
牽著明桓的手走出這間屋子，三分鐘已經到了，他扶著小龍的肩胛，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現在不要擔憂這麽多，你只需要好好考慮我們下個月結婚的事情就好了。”
“是待在這無聊了嗎，你想去哪裏，讓林少尉帶你去，我還需要半個小時，就帶你回家。”
他知道郁寒舟是不想自己過分擔心。
等一下，如果是哪裏都能去的話。
為什麽不去一趟武器庫，順道了解一下聯邦這邊武器機甲以及戰艦的儲備水準。
得知這只omega小龍有這個想法，而且上將還予以批準後。
被任命跟隨保護的林少尉臉色有點黑。
雖然立場不同，在剛剛他也是一直盡職盡責地保護著未來的上將夫人，這只年幼的SSS級白羽惡龍omega。
但是，他和周少將想法是一樣的。
珍稀的omega，當然應該萬般愛護，這一點是絕對沒錯的。
那就應該好好養在家裏。
不該讓他接觸到這些可能會危及整個龍族生死存亡的東西。
一點點都不可以。
這只小龍年幼不懂事，才破殼三年，看上去雖然是人類十八九歲的模樣，也的確成年了。但是遠遠沒有人類的十七八歲懂事。
實際上正是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紀。
一個月前還因為偷開戰機，被郁寒舟上將關在飛行器裏‘教導’一番，沾濕著睫毛眼淚撲通地落。
現在又敢輕易入侵資料庫。
哦對了，上次捐戰機，也是為的郊區被炸的事情堵嘴。
這只小龍——
破壞力驚人。
而這次，郁上將對他顯然比上次還寵溺。
居然一點責怪都沒有，還為了哄他，又許諾他再去看武器庫。
簡直一點也不像郁寒舟上將以往的行事作風。
大概也是小妻子分化後，alpha就根本對自己的小omega狠不下心了吧。
他之前就在部隊裏聽說好幾個匹配度較高的alpha就是結了婚以後，經濟大權就全都交到了年幼的omega老婆手裏，完全活成了老婆奴。心甘情願從此以後每個月都只能拿一點零花錢，被管得死死的。
難道，就連上將也逃不脫這種‘妻管嚴’定律嗎。
不妙。
真有點不妙。
林少尉在心裏不斷盤算。
這種什麽都不懂的小omega只是入侵資料庫還算好說，這樣真是帶去基因型武器庫，直接引起什麽爆炸可怎麽好，那些可都是限制級武器機甲。
林少尉默默地看著小龍的背影。
決定一定要把他看好了。
完全沒想到，剛剛到地下三層武器庫，居然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謝書辭。
他過來做二次機械入庫署名權確認。
好像是因為今天上午，郁寒舟知道了謝家一直在拒絕技術院的采集邀請，下午就給謝書辭發了信函邀請他過來，承諾這臺戰機無論後續經過多少次改良精進，永久署名權只有他一個人，並且向他投來入軍部的橄欖枝。
不得不說，郁寒舟做事真是穩妥又快速。
他的手腕上還帶著自己的手環，原來一直都沒有取下。
他看著明桓手腕上已經戴上一模一樣的新的，眼神似乎微微一暗。
“明桓，軍部對我的機甲予以承認了。我有望直接進入軍部，謝謝你。”
“不用謝。”明桓說，“這都是你應得的呀。”
書辭眼神怎麽好像有點怪怪的。
“明桓，你還是不考慮和我訂婚的事情嗎。”
林少尉：“？？！！”
這又是個什麽瓜！
上將夫人居然還有一位小竹馬。
明桓也哽了一下，怎麽謝書辭三兩下又把話題繞到這兒來了啊！
“這個事情，我，我好像已經說過很多次……”
“我們不是匹配上了嗎。”
謝書辭眼神已經不抱希望似的暗淡下來，“而且最近，為什麽你都不再來見我了。”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難道這位白羽惡龍omega，一開始幼崽期預先匹配上的人不是上將嗎？！
這還能，換，換人的？！
而且，謝家這個也是omega吧，omega怎麽會和omega匹配上啊。
林少尉忽然之間，好像通了某一根弦。
莫非，郁上將這個新婚小omega，是小概率分化！
他朝著明桓走過來，目光看向林少尉，“請問，您可以回避一下嗎。”
林少尉毫不心虛，“抱歉，我不能。”
“……”
謝書辭冷著眼，“我是他的預先匹配對象。”
林少尉嘴上緘默，在心裏默默道：是的。但是，他是上將的結婚對象。
謝書辭的臉色更冷漠了，明桓打著圓場，“要不，林少尉你去外面等等，沒事的，他是我朋友，我就隨便聊兩句。”
“抱歉，我不能。”
林少尉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三分鐘內連相繼拒絕聯邦首富繼承人和上將夫人的同一個要求。
這對於他區區少尉軍銜來說。
實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上將給出的保護指令是‘寸步不離’。軍部本來就人員雜亂，他也的確得看著。要真出去了，那就是擅離職守。
“我必須以您的安危為優先。”
林少尉是個不太會迂回的直A，只能端著一張臉，站在兩位長相都是絕頂，身份高貴的頂級omega中間。
梗著脖子，站得不偏不倚。
“我真的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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