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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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辭眸子如夜漆黑。

他明白, 這次能遇到明桓全靠意外。

出於某種他並不清楚的原因,明桓最近總是深居簡出,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交往。一開始他還以為明桓只是單純地躲著自己。

但是深入地調查後, 他發現,有可能會使郁寒舟在管著明桓。

既然上將插手著明桓的事情。

那麽。

錯過這次機會。

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明桓,你還記得我們一起一點點把這個機甲拼起來的那無數個夜晚嗎。那時候我其實並不認為這一架機甲真的可以完成躍遷, 但是你卻那麽相信。”泠泠的月光通過窗灑在地板上, 謝書辭的側臉清雋又秀雅,一如既往地好看。

“當然記得。”

為什麽要在這時候回憶往事啊。

明桓心裏有點急,他只想要確認聯邦的武器和機甲儲備水平,郁寒舟開會只開半個小時,等下他們就要回家啦。

“我聽說了, 測評前, 是你幫我調整了數據。後來的和帝國的爆炸事件裏,也是你把我的機甲帶了回來。多虧了你, 沒有你的修理, 我一定沒有機會那麽快成為一名戰艦設計師。今天我去軍部又看了眼我的機甲, 我想到了當時設計它的初衷,是希望聯邦能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輕量躍遷機甲, 這樣, 就可以節約大量的勘測能源,省下很多特殊能源成本。我還想, 如果我能擁有命名權的話, 我希望用我們兩個的生日, 因為, 有你的陪伴我才能設計出它來。”

謝書辭靜靜地說。

“它是我們倆, 共同的心血。但是現在,卻只有我擁有署名權,是我對不起你。”

明桓聽著心裏暖暖的。

前一段時間,謝書辭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有些怪怪的,好像註意力總是不停放在他們匹配上了這一點上,他們之間完全都沒有別的話題可以聊。

看來,的確是omega分化期,書辭情緒波動太大的原因。

寥寥幾句話。

看上去又和分化前的那個他一樣了。

明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你不用愧疚。你可以實現夢想,我也非常非常開心。我不需要任何署名權,書辭,它本來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署名權當然只能屬於你,誰也搶不走。”

謝書辭餘光看著肩膀上那只手,默了一下。

“誰也搶不走嗎。”

“當然,誰要敢搶,我第一個幫你打跑他!”

小龍朝著空氣揮舞了兩下拳頭。

如果是以前,謝書辭應該已經被他傻乎乎的行為逗笑了。

但是現在。

他的眸子如一汪死水,無波無瀾。

明桓有點尷尬了,拳頭慢慢放下來。直覺性很強地退了幾步,和書辭又保持著一點距離。

因為剛剛靠近的原因,謝書辭看到他脖子上貼著的阻隔貼,眼皮忽然一跳。

眉頭微微皺起來。

臉上閃過幾分疑惑。

過了一會兒,才說。

“你分化了。”

不會錯的,明桓的身上,的確帶著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氣味還很淡,但是頂級的信息素天然地讓他感覺到強烈的排斥感。

慢著。

這個味道。

似乎在哪裏曾經聞到過。

謝書辭忍著內心極度的不適,再靠近一小步。

像是一只小狗,湊近他的肩膀稍微聞了一下。明桓下意識退了兩步,捂著脖子,“怎,怎麽了……”

謝書辭一瞬間迷惘了,目光往明桓阻隔貼的位置看過去,眼神漸漸灼熱後,仿佛陷入更深的冰寒。

不對。

這不是明桓分化後的信息素味道,這是上將的!

沒道理。

Alpha是絕對無法把自己的味道沾染在另一個alpha身上。而且就算沾上一點,也會因為排斥作用讓人極度不舒服,很快就會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別人的味道遮蓋住。

只有標記行為——

可以將不屬於自己的信息素,殘存在身上。

那漆黑的瞳眸裏迸射出幾道銳芒,仿佛撕裂夜空的閃電淩厲。明桓一下子被這個慍怒的眼神嚇到,退了一小步。

再一次擡眼看著明桓。

唇色紅潤,皮膚白皙,就連面容也是說不出的明艷。

那雙眼睛明亮又純澈,淺淺地帶著一點鎏金的色澤讓人仿佛想溺死在其中。

“你是不是……”

謝書辭的手抖了起來,“是不是……”

明桓不知道他在“是不是”什麽,皺著眉,又看到謝書辭把目光挪到了明桓身後的少尉身上,然後自己用左手握住不斷地顫動的右手,強行鎮定下來一般,“我……有一些話想要和明桓說,請問,您真的不能稍微回避一下嗎。”

林少尉隱約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雖然他也完全不想介入兩位omega之間的談話,但是。

“抱歉,我不能。”

“明桓,你過來。”

謝書辭不再看著林少尉,而是對明桓招一招手,“我看看你長多高。”

明桓走近了兩步,林少尉猶豫了一下,沒跟上。

謝書辭比量了一下,明桓的確矮他一小截。

成長期的時候明桓的個子就不算高的。

還有這過分明媚的五官,和這綺麗又精致的長相。

原來是這樣。

所以,明桓最近一個多月才一直不出門。所以,郁寒舟才要一直把他看在自己身邊。

和少尉拉開幾步的距離後,明桓顯然也有話想要和謝書辭單獨說。

書辭的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腦袋似乎不斷閃過嗡鳴聲,隱約間只能看到明桓潤澤的唇上下翕動,眼睛裏都是擔憂,又總結,“我的意思是,郁上將他們其實為了很多事情都勞心勞力,如果你願意配合技術院完成采集的話,大家都會很……”

“你以前沒有那麽喜歡提郁上將的。”

謝書辭漆黑的瞳仁裏,仿佛靜靜掀動著什麽渾濁又隱秘的暗湧,“怎麽現在,一句一句,全都是他。”

有嗎。

好像還真是。

明桓耳朵尖不自覺紅了點,輕咳一聲,“沒有,我是在說事實。書辭,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上完omega的成年課程,但是這個世界並不是我們幼崽期看到的那樣……”

觀察著明桓的神色,他提起郁上將的時候沒有半點疏離和厭惡,反而多了幾分親昵。

謝書辭冷笑。

心裏那一點猜想幾乎坐實,臉色陰郁。

因為對方比自己高一點,離得太近的情況下,難免給人造成一點壓迫感,明桓想要退一步,但是被對方抓住袖角。

謝書辭嗓音嘶啞。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什麽……”

“那天在咖啡館和我見面的時候,你就已經開始步入分化期了是嗎。”

見明桓點頭。

那漆黑的瞳眸裏迸射出幾道銳芒,仿佛撕裂夜空的閃電淩厲。

明桓一下子被這個慍怒的眼神嚇到,退了一小步。

他怎麽感覺,今天的謝書辭好像和以前像,又不太像。

幽微的壓抑感不斷在二人之間蔓延。

就算是向來對氛圍沒什麽敏銳感覺的明桓也能清晰察覺。

“那天,我要是把你帶走就好了。”

啪嗒。

謝書辭長得清雋,此時一顆眼淚從他眼眶裏滴落下,砸在明桓的手背上。

美人落淚,看上去總是極具破碎感,柔美又可憐。

“你,你怎麽啦……”明桓也忘了害怕,擡起手給謝書辭擦掉那點濕潤,就像是過去三年那樣放柔了聲音,“別哭呀,哭什麽,不哭,書辭,咱們不哭。”

看到其中一只omega哭了,另一只上去替他擦眼淚,林少尉雖然察覺到二人氣氛有點不對,總覺得不太好打斷。

但是也是在密切註意著。

他隱約似乎感覺,那位謝家的繼承人有點不對勁。

明桓感覺那指尖正對的眼光似乎溢出一點點冰冷。

手腕一瞬間被攥得發疼。

“明桓。”

明桓看不到的角度,他低著頭,眼睛發紅,順勢鉗制住他的肩膀。

看似舒緩的動作,內勁極大。

明桓肩胛骨生出一種幾乎要被捏碎的痛感。

謝書辭將他輕柔地擁住,在他耳畔很低聲地問,一字一句喑啞無比,“你分化成了omega,是不是。”

變故來得太快。

感覺到脖子處的阻隔貼一瞬間被撕下。

omega信息素的味道縈繞開。

謝書辭瞳孔驟縮。

幾乎立刻就要一口咬下。

強大的alpha氣息頓時充斥在機甲儲藏室內,ss級的精神力威壓將林少尉震得行動緩慢,快步過來拉拽明桓的動作都遲了一瞬。

明桓立刻推拒偏頭,他銳利的虎齒擦著腺體邊緣過去,拉出一條鮮艷的劃痕。

他捂著脖子連連後退,屋子裏明暗交錯不斷閃爍,燈光,器具,不停地一樣一樣炸開。

謝書辭他——

是alpha!!!

SS級的精神力暴動讓林少尉幾乎瞬間能跪了,但他還是秉持著軍人的堅強意志發送緊急求救信號,然後將電磁炮槍直接對準了面前的alpha:“站住,別動。”

謝書辭擦了擦唇角。

捉著明桓的手沒有松開。

空氣裏彌漫著醉人的omega清香,但是,裏面居然還混著另一個頂級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明桓。”

謝書辭微微揚起嘴角,“我那麽喜歡你。”

“你怎麽可以讓別的alpha標記你。”

這句話陰冷而瘋狂。

他的瞳孔始終縮成豎瞳,這意味著他此刻根本控不住情緒。

暴動的精神力不斷摧毀著屋子裏的一切設施,狂風逆卷著碎屑呼嘯而動。

這種情況似曾相識,明桓隱約想起來,他之前分化期吃壞肚子後幾乎失去意識的那一次暴動裏,似乎也是這種情況。

“書辭,你冷靜一點。你放松,現在你的情緒不正常,你的精神力也不正常……”

“我太正常了。”謝書辭唇邊帶著點笑,冷漠地躲過了林少尉在精神力強壓下並不精準的一槍,“明桓,你如果不喜歡我,就不要喜歡任何人。還有,如果你不騙我,很多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你居然分化成了omega……”

“真是——難以置信。”

“但是你身上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謝書辭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雪松的味道,是頂級alpha信息素。

他想要將自己二次標記!

明桓首先拿精神力對抗著謝書辭,然而,因為他的這一點反抗,對方竟然呈現一種被激怒的狀態,瘋狂地開始撕扯他的衣領,銳利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劃出幾道傷痕,想要讓腺體的位置露出來。

林少尉見勢不妙,忍著頭疼和謝書辭扭打在了一起,亂開的幾槍裏似乎有一兩槍命中,但不知道是打中了誰,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明桓極力地壓制著謝書辭的精神力,但是這一種陌生的對抗對於精神力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消耗。

他看到謝書辭身上都是血。

不對,不是這樣的。

書辭不是這樣的人。

過去的無數相處的畫面掠過他的腦海。

這個人總是坐在窗邊靜謐地笑,手裏握著筆,安安靜靜地修改著設計稿,“明桓,你看這樣,你覺得可以嗎。”

有時候也會做一些很美味的食物,端給明桓的時候眼神純粹又靦腆,“其實我做的不好吃的。”

學校後面有他種的一大片花,還有他餵養的小野貓,他滿是擔憂,“怪可憐的,不知道冬天會不會凍死。”

他以為書辭只是成長期和分化期有些情緒上的波動。

可是,為什麽他一步一步,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桓聽到林少尉要他快跑。

他知道,他擔心自己會被謝書辭標記。

但是如果他不對抗謝書辭的精神力,他懷疑眼前這個書辭,會直接把林少尉殺死。

頭疼欲裂下,他只能勉力加強威壓。

他知道郁寒舟很快就會來救自己。

畢竟他是精神力更高一級,謝書辭捂著頭跪坐在地上,開始不斷用手刨著地面,“明桓!你居然是omega!哈哈!太荒唐了!太荒唐了!明桓!我匹配上了你,我……”

嘭。

玻璃窗一瞬間被破開,明桓看到一雙極漂亮的龍翼,將他與那血淋淋的一切隔絕開來。

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包裹著他,一雙強有力的手將他單薄的身子攬入懷中。

“別對抗,放松。”

是郁寒舟。

同時,他察覺到一股更為強勁的精神力直接碾壓式地掃蕩著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郁寒舟信息素的味道鋪天蓋地包裹著明桓。

精神力過度損耗,明桓腦子裏也開始嗡嗡地響,“謝書辭是小概率分化,謝家……謝家隱瞞了他的分化消息……”

“嗯,我知道了。”

郁寒舟的聲音低低的,摟著明桓,虛掃了一眼他身上洇出的一點點血跡,眸色漸深。將阻隔貼再給他貼上後,將他直接橫抱起。

“你太累了,先睡一會兒。”

明桓伸手抓住郁寒舟的的手腕。

“他受傷了……你別傷害他……”

郁寒舟低頭一瞥,明桓一下說不清那是什麽眼神。

精神力反噬的讓他的頭劇烈發疼,因為躺在郁寒舟的懷裏非常放心。明桓腦袋一歪先小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上將府邸。

他只睡了一個小時。

郁寒舟還坐在窗邊上給他上藥,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床頭燈,他的上衣脫掉,身上好幾道抓痕都深到滲血。

怪疼的。

因為清醒過來,郁寒舟上藥的手稍微頓一頓。

“醒了。”

明桓想起來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心咚咚咚地跳動起來,他捂著腦袋梳理著,聯想到前因後果立刻說,“我知道了,謝書辭他也發生了小概率分化,但是他父親為了——”

“他們是為了得到礦星的開采權,所以壓下了謝書辭的分化的消息。”

郁寒舟摁住明桓的肩,要他好好躺著。

胸口和肩上的傷痕都處理完了。

因為標記還在的原因,郁寒舟直接掀開明桓的阻隔貼,查看離腺體最近的那道傷口。

“這不是指甲抓的。”

上將的聲音似乎也暗啞了些,夾雜著濃濃的,壓不住的燥郁。

明桓發現郁寒舟的眼神暗沈得可怕。

只是動作和表情還算很正常。

對,不是指甲。

是謝書辭的牙齒。

“明桓,你差一點點,就被別的alpha標記了。”

這個措辭。

好耳熟。

——你怎麽可以讓別的alpha標記你。

謝書辭陰冷的話似乎和眼前郁寒舟的語氣重疊在一起,讓明桓汗毛乍然豎起。

“你……”

“別動。”郁寒舟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語氣的不對勁,露出極力克制調整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說,“我給你上藥。”

他是……在生氣嗎。

明顯感覺到身邊的alpha情緒上的變化,明桓心裏一咯噔。

“謝書辭怎麽樣了。他好像受傷了……這次的事情實在太突然了……”明桓有點著急地抓著郁寒舟的手,急切地解釋著,“但是真的不是他的問題,是謝覺!謝覺隱瞞他分化的消息,讓他根本沒來得及接受分化後的教育,而且他是小概率分化……”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我了解他,他不是這樣的人——郁寒舟……”

“閉嘴。”

明桓楞住了。

為什麽郁寒舟是這個語氣。

“郁……寒舟……?”

Alpha手上沾著一點點藥膏,冰冷的指尖將其揉開在他脖子上,由外向內,越來越接近腺體的位置。

按揉的過程裏,指甲似乎不自覺地撓刮到一點腺體周圍細嫩的皮肉。

本來就不太奈疼的omega眼睛泛起一點點紅。

“為什麽不跑。”

上藥的動作依舊很輕,但是,郁寒舟看著那道傷痕,整個人顯然都有點情緒不正常。

“我不是教過你。”

“不管遇到什麽情況,第一要義就是保護自己麽。”

跑什麽跑。

謝書辭精神力SS級,我SSS級。

又不是真的壓不住。

“林少尉還在那裏,那種情況下如果我跑……”

郁寒舟猛然掀起眼皮,“你還要跟我辯。”

粗重地呼吸聲傳來,帶著一點冷厲。

“我讓他跟著你,是要他保護你,還是要你保護他。”

謔,好兇。

明桓垂著腦袋,忽然察覺到頭頂傳來一股威壓。

心裏想郁寒舟怎麽回事,居然拿精神力壓他!

說好的是要娶回家當老婆的呢!

難道一領證就要開始走暴力征服路線了嗎,啊!

明桓的臉色陰下來。

郁寒舟似乎還沒發現明桓的異樣。

此時此刻,他的語氣和平時差得有點多,“你是不是不長記性,一次兩次不夠,次次都要這樣冒險嗎。”

又說。

“看來輕度標記完全不夠。”

他的手指越過傷口,很輕柔地揉按在腺體上,“因為,是輕而易舉被咬一口,就可以覆蓋的。”

明桓被按得渾身一酥麻,感覺有什麽火燎似的從脖子上蔓延開來。那揉按的力度越來越大,像是一種撩撥似的。

惹得小龍身子禁不住在被窩裏扭了扭。

這一扭,郁寒舟眼神更暗。

手上揉按著,欺身而上,捏著他的下巴開始親他,不斷地用他的信息素裹在明桓身上,那味道濃烈到嗆人,“那就進行深度標記。”

這種命令式句式怎麽回事。

明桓翻了個白眼,但是又被親得喘不上氣,一邊推拒著一邊躲,“郁寒舟,你他媽有病嗎?”

不對。

這句式雖然郁寒舟沒少用。

但他以前以前不會用這種冷冰冰的逼迫語氣說這種話。

是alpha的基因缺陷。

於是他果斷地一腳踹在alpha心口,將他直接踢下了床。

咚地一聲,看來摔得不輕。

Alpha摁著腦袋爬起來的時候,明桓已經把阻隔貼重新貼上,乜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不能上藥就別硬給我上,你是腦殼壞掉了嗎!”

信息素的味道被隔絕後,郁寒舟的癥狀明顯好了很多。

他捂著腦袋坐在床邊上又冷靜了一會兒,才擡起頭問,“我剛剛……?”

明桓翻了個白眼,坐在床上十分矜貴地瞥了他一眼。

“你剛剛說我不長記性。”

郁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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