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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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桓鼻尖蹭著緞面睡衣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對, 掀起眼皮擡頭直接撞進郁寒舟暗沈沈的眼睛。
小龍率先縮了個豎瞳，蹬著腿往邊上挪。
一不小心踹了郁寒舟好幾腳，像個指南針只是轉了個角度, 上半身是挪出去了, 瑩白的腳正正踩在他大腿上。
不安分的小腿被alpha手掌撈住。
“幹什麽。”
“你你你，你幹什麽！”明桓把你字咬得很重。
手掌握住他的小腿，雖然隔著一重棉布料, 還是有溫熱的觸感熨帖過來。
“醒了。”郁寒舟高挺的鼻梁線條硬朗，骨相極好, “你感覺一下, 精神力有沒有損傷。”
應該是沒有。
過程裏甚至都沒發生任何暴動。
“沒有！”小龍被盯得不耐煩，捂著腫痛的腺說，“你幹什麽咬那麽重！”
郁寒舟餘光打量著他。
明桓鼻尖還是紅粉粉的, 和眼尾的顏色相近。
唇色比平時深一點, 甚至也在啃噬下輕微腫起, 下唇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咬痕跡。
是小龍自己咬的。
“還疼嗎。”
“沒什麽疼。”
郁寒舟松開小龍的腿，看著他拿眼睛往床底下瞟找拖鞋, 貼著阻隔貼的脖子細長又白皙，聽到他說，“不過是一個輕度標記而已, 你看到我拖鞋了嗎。”
標記的時候，小龍咬著嘴唇安靜地紅著眼睛，忍住不推開他, 但是眼淚一顆一顆憋出來沾濕了濃密的睫毛。
怎麽會不疼。
不過是這只omega沒心沒肺。
怕疼，又不記疼。
而且, 莽撞得要命, 如果今夜面對的alpha不是他, 情況還不一定能糟糕到什麽地步。
Alpha眼神漸漸生出一點冷清的感覺，嘴角也有些不悅地抿起，“不過是一個輕度標記？”
“我說了，標記不會有問題的。”
“這不是你說了算。”郁寒舟的聲音更冷一點，“這是我決定的。”
怎麽回事。
郁寒舟怎麽是這個語氣。
沒找到拖鞋還被懟上的明桓緩慢轉過頭，滿頭問號看向郁寒舟這張臭臉。
明桓翻了個白眼，嘟囔，“我好心給你標記，你還怪我。”
郁寒舟冷硬的表情不自然地松泛一點，聲音跟著軟和些許，“這點精神力反噬，大概兩三個月就能緩過來。小桓，你這次太沖動了……”
話剛說出口。
郁寒舟想起來剛剛明桓被標記的時候眼淚大顆滑落又忍著不出聲的樣子，啞然失語。
是的。不管那個決定多麽危險，後果可能多麽嚴重。
至少現在都平安度過了。
他不該在這時候讓明桓再感到任何不安。
今天他本來就辛苦了。
他破殼才三年多啊，很多事情都得慢慢來。再說下去小omega要委屈壞了。
“抱歉。”郁寒舟說，“今天我們先不說這……”
明桓卻沒有想象中露出委屈的表情，而是同樣臭著一張臉。
“所以呢。”
明桓咄咄逼人，“標記了沒標記，精神力受損沒受損，是不是輕度，你的精神力反噬解決沒解決。”
郁寒舟：“……”
明桓拿郁寒舟從前跟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懟了回去。
“不要跟我講什麽過程。凡事，拿結果來說話。”
郁寒舟：“…………”
明桓最近一個月的確長高不少，比普通的omega還要稍微高一點點。
手臂和腿都細長，就是有點偏瘦了。
眉毛，眼睛，鼻子，都和幼崽期很像，但是又像是有微妙的變化。
略有些乖戾的眼神，因為眼尾泛著一點紅，看上去竟是俏生生的。
郁寒舟心念忽動，長手一撈把明桓重新抱到了身邊，“是我考慮不周全。”
“睡吧，我陪你。”
“我不要你陪，誰稀罕你陪。”
明桓看著圈在他腰間的手，被摁到某一處的時候還有點發疼，忽然想起來標記的時候死死箍住他腰的那條龍尾，“還有，你的尾巴勁兒太大了。”明桓開始秋後算賬，“我好心好意給你標記一下，你看，我髖骨這兒都被你壓青了。”
衣角掀起一點點。
青紫不至於，但是的確咯出紅紅的一道。
郁寒舟很自然地覆手上去揉了揉，“抱歉。”
“下次不會了。”
下次，哪兒有什麽下次。
明桓哼了一聲，那溫熱地手掌揉得他挺舒服的，剛剛被標記的時候大龍兇得要命，現在又恢覆正常了，當然得跟他討要點補償，“再往上點。”
那只手掌又往上點，那就不再是傷處，而是下腹的位置。
他好像和幼崽期很像，很喜歡被揉一揉小肚皮。
明桓身上沾著淡淡的雪山信息素的味道。
這讓這位alpha天然地想要抱著他睡覺，所以他故意岔開了話，給小龍揉按肚皮，試圖把小龍哄睡。
而omega對他一點戒心都沒用。
果然蜷著腿又靠在他旁邊泛起了困意。
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問：“我明天要早起……跟你一起去參加發布會嗎……”
“不用。”郁寒舟將他垂在床邊的手撿起來揉了揉指尖，“明天你可以睡晚一點起來，婚訊公布不會花費很久，我大概十點就會回來。”隱約察覺到今天他離開後小龍有點落寞，郁寒舟開始主動報備行程。
親了親他有些紅腫的眼皮。
將眼尾未幹的濡濕擦凈。
明桓很輕地‘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又均勻了。
睡過去之前，他好像隱約感覺到，有誰在他被啃得紅腫的唇上塗抹著什麽，沒那麽疼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明桓隱約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剛清醒過來的一分鐘以內都沒想明白，他是不是昨天和郁寒舟結婚了，還直接找他輕度標記來著……
沖進衛生間裏，昨天被咬破嘴唇已經完全愈合。髖骨處的紅痕也消失了。
只有腺體還隱約有些腫痛。
周身縈繞著一點淡淡的雪山的味道，是郁寒舟的信息素。
明桓看到鏡子裏那一雙耳朵尖又開始泛紅，唰的一下擡手捂著。
別紅別紅！
耳朵朵你冷靜一點！
對了，郁寒舟是去軍部公布婚訊了嗎。
明桓打開終端進入星網，看到鋪天蓋地的各路消息和官方新聞。
【驚！聯邦上將宣布已婚】
【結婚對象信息以軍校生保護條例暫時不予公布】
【聯邦第一軍校校長出面承認，上將夫人為高年級優秀準畢業生】
郁寒舟總是把他的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聯邦上將結婚這麽大的事情，他也能把他的私人信息瞞個滴水不漏。
同時，龍族專屬的信息渠道裏，隨著他的分化消息被告知在政商界掌握命脈的高階龍族的的小圈子裏，所有的龍都知道，有一位SSS級精神力的omega分化了。
這對於技術院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好消息！近兩百年來最激動人心的事情！
這只精神力SSS級的omega的信息素很有可能能讓基因鎖技術研究取得突破性進展，進一步緩解困囿龍族多年的基因缺陷問題——
然而就在他們起草向聯邦法庭申請這位剛分化的omega接觸權的時候，又被軍部最高加密渠道告知另一條。
【我們已經結婚。】
【證已領，謝謝大家祝福。】
看上去溫情的字體不知道為什麽透著一點冷冰冰的威懾。
誰祝福啦。
剛分化熱乎的SSS級omega小龍崽啊啊啊！
為什麽不讓我們看看！
【所有解除權不必向聯邦法庭作申請，先向軍部打報告。否則，我有權以任何形式駁回。】
幾個龍族論壇直接炸鍋。
怎麽就結婚了，怎麽會這麽快！
很多龍族就算是匹配上了也不會這麽快啊，很多都要拖個幾十年一百年的。
這只小龍崽不是剛分化嗎，那是多久前破殼的，最多三年吧。
郁上將這動作也太快啦！
舒院長在自家樂悠悠地在躺椅上看著幾個炸鍋的帖子，輕笑，“不快，一點也不快。那信息素可是98%的匹配度，我活了兩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高的匹配度。”
舒沄在他背後經過，“爸，少刷這種論壇，小爸不喜歡。”
“誒，別跟你小爸告狀，這個月零花錢還沒給我呢。”
舒院長啪的一下關上這種亂七八糟的帖子，重新打開那種學術板塊裏的，“你再過來看看，我這可是看的正經專業的東西。”
舒沄遠遠地再掃了一眼。
這次的帖子都在討論SSS級omega龍崽的分化能夠給現有世界造成什麽樣的推進。
不少醫學界大拿開始以非官方方式闡述“技術院可能會和鑒定科為這只小龍的優先接觸勸打起來”這一嚴峻問題，並且紛紛站隊，到底是“優先讓技術院加緊研究開發新型通用抑制劑更緊急”，還是“優先讓鑒定科獲取相關數據分析以增大對分化概率判斷的精準度”更為重要……
舒院長又漬漬兩聲：“當然是和人家alpha和和美美地結婚，還有順順利利地標記更重要。”
舒沄：“……”論壇是正經，可就是人不正經。
同樣震動的還有軍部中下層的一些龍族。
上將府邸這頭，明桓對於醫學界的事情不太懂，所以悄咪咪點入的是軍事板塊。
不少軍官們匿名發帖，認為沒有能源和信息技術全都是放屁，應該讓小龍入軍部任職後方任職輔助崗，協助他們抵抗最近又開始作妖的帝國軍隊。
唉，我都執行過任務了。
你們現在敲鑼打鼓去開采的那顆礦星還是我搶來的呢。
因為論壇上各類帖子實在太多，明桓根本都看不過來，眼花繚亂地掃到時間——
9:57。
郁寒舟快回來啦。
明桓擡頭待在郁寒舟臥室的衛生間先洗漱了一下，昨天睡得不太老實，頭頂上有一根頭發老是翹起來，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偏偏那一撮頭發還是在耳朵邊。
它一翹起來。
郁寒舟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耳朵紅了。
這麽一想，耳朵尖的一點點紅，又蔓延到了耳垂，還有往脖子跑的趨勢。
啊啊啊啊。
不許紅！
終端閃爍兩下，是郁寒舟要他換衣服出來，下午去技術院那邊配合采集信息素。
明桓回到房間裏換了身衣服——郁寒舟特意提醒了，可以穿的舒適一點，不用那麽正式。
那些可能會勒到脖子的有領子的衣服明桓不想穿，想來想去也就柔軟寬松的衛衣比較合適。
再戴上一頂黑色的字母鴨舌帽，正要壓住那一小撮翹起來的頭發。
郁寒舟遠遠看見自家小龍出門了。
穿著深灰色的外套和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帽子上的字母是鵝黃色的，圍著一條淺橙色的圍巾——應該是小龍的腺體還有些腫痛，下意識地想保護一下。
omega細長筆直的腿朝著他邁過來。
看上去朝氣蓬勃的，像是一塊渾身上下透著香甜氣息的橙子蛋糕。
小幼龍步子很輕松。
風裏裹挾著淡淡的獨屬於alpha的雪山信息素的味道——是小龍身上帶著的。
Alpha的眼睛微微瞇起，朝著小龍迎過去，貼近了些，確認他身上屬於自己的味道。
然後，心靈深處前所未有的滿脹感立刻將這只四百年都沒有過omega的白羽惡龍——
徹底淹沒了。
郁寒舟牽著明桓的手上了飛行器，手抓得牢牢的，像是生怕丟了。
飛行器順著既定航線往技術院的方向駛去。
今天的郁寒舟有點怪。
明桓盯著他們好像被強效膠水粘在一起的手。
基因研究科室。
副院長鄭重地將他們領進了軍事保密級別的研究室內。
少年的信息素被阻隔貼擋住，但是從他身上別的地方，隱約透著冷峻的雪山氣息。
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上將。”
“這位就是——”
郁寒舟狹長的眼睛總是透這一點森冷，但是今天好像格外溫潤。
就像是林海雪原裏吹進了一縷春風。
“我帶他來做信息采集。”
鴨舌帽下的少年似乎對陌生的環境有點不適應，帽檐下可以看到瘦削的下顎線和尖尖的下巴，皮膚很白皙。對於經常被養得圓滾滾的omega來說，他有點過於清瘦了。
副院長只略略掃一眼，就立刻有意識地移開目光。
是聯邦的準上將夫人。
那只SSS級的omega。
“我們沒有想到您會願意親自過來，事實上我們今天上午剛剛聯系過首都星謝家，不知道他們家那位omega是否已經分化完成，但是他們一直不太願意配合我們的檢測工作。您能過來真是太好了。”
信息素的味道全都被阻隔貼封住，少年也並沒有釋放出半點精神力。
但是，獨屬於omega的天然吸引力還是讓身為SS級alpha的年輕副院長眼神左閃又移。
又禁不住擡眼。
淺橘色的圍巾很適合他。
這是一種alpha龍族對於omega的天然珍視，並不帶有任何私欲的欣賞。
但是，仍舊惹來了旁邊這位氣勢冷冽的alpha一點點精神力威壓的警告。
年輕的副院長輕咳一聲，刻意地控制自己不輕易向這位珍貴的omega投去非必要視線。
少年默默地摘下帽子，低垂的目光也掀起一點，但是卻是很自然地看向他身邊的男人，他擡起脖子，上將就很自然地側耳過去。
……雖然龍的聽力都很好，這樣咬耳朵根本沒有意義阿餵！
氣音朦朧又軟糯，“要——抽血嗎。”
大概是小omega怕疼了。
副院長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再掃一眼：雖然沒意義，但是這種被omega無意識地依賴感和靠近，真的好治愈。
在心裏埋怨——我什麽時候才能匹配上一個omega龍龍啊！
雖然只是餘光掃到，但是很難想象上將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和剛剛拿精神力威壓警告自己的那種氣勢完全不同。
那雙眼睛溫柔得像是要沁水，擡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小omega的柔軟的栗色頭發，“放心，不抽。就是很普通的信息素現場采集分析和一些相關檢查。”
小omega得到這一句話的安撫後，明顯放松很多。
我去，好乖。
這就是擁有匹配omega龍龍的快樂嗎。
淺橘色的圍巾取下。
少年很配合地完成了一些信息素采集行為，整個過程都很配合，沒有亂發脾氣，也沒有跟alpha討要什麽，整只龍就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裏。
這眼睛，這鼻子，明艷又嬌憨。
簡單的信息素采集和數據整理後，郁寒舟帶著明桓上了飛行器。標記以後的小龍沾著一點點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這極大地滿足了alpha的占有欲。
加上昨天晚上的標記直接治愈了他的精神力反噬。
郁寒舟的心情從未如此舒暢過。
只是明桓今天還有點蔫蔫的，看上去也比平時乖很多。沒有任何alpha能夠面對一只沾著自己信息素的龍伴無動於衷，郁寒舟直接將那瘦瘦的一小只抱到了自己腿上。
明桓嚇一跳：“你幹嘛！”
郁寒舟湊近他身上，確認過味道，“早知道這兩天不安排這麽多事。”
真是作繭自縛。
臨時標記的話，大概七八天後味道就會散很多。
現在正是這只小omega身上沾著自己信息素濃度最高的時候，隨著時間點滴流逝，會一點點變淡——
直到下一次標記，重新將信息素味道再沾上。
郁寒舟自認為是個可以克制本能的人。
可是經此一遭他才發現——他不可以。
沾著他味道的小omega龍伴。
他實在太喜歡。
錯過一分一秒都覺得遺憾。
明桓不懂alpha這些燒心灼肺的占有欲。
他以為郁寒舟是累了，於是沒有掙紮，“誰叫你管這麽多事。”
本意是指郁寒舟累死累活地為了龍族繁衍的事情操碎了心。
但是郁寒舟卻誤會了。
“你的事，多少都不算多。”
“是昨晚的標記，給我造成了一些影響，讓我再抱一會好嗎。”
郁寒舟很少向他這樣直白地提要求。
明桓別別扭扭地轉過臉，“那，就一會兒吧。”
明桓也發現了異樣，郁寒舟今天格外喜歡和他肢體接觸，是因為他身上沾著alpha信息素的味道嗎。
他想起了課程裏教過的內容，alpha面對基因缺陷也是很辛苦的。
上將發現他被抱在懷裏時背脊僵硬，知道還沒來得及舉行婚禮的準老婆對他的親昵還很不適應這樣親昵的舉動。
正打算稍微抱一會兒就松開。
沒想到他的手居然被莫名拉住。
郁寒舟眼皮微掀，轉眸低頭看著那白皙手指，“怎麽了。”
“你買一下食材。”
“什麽。”
小龍聾拉著腦袋。
聲音輕輕地。
耳朵尖有一點點發紅。
“魚片粥。”
“我……晚上給你做。”
明桓發現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似乎僵硬地一動。
alpha的眼神似乎產生一點微妙的變化，沈沈的，靜水流深，不斷掃視在omega頭頂。
聲音略有些喑啞，“不用了，你晚上自己早點吃……”
“如果我是你，我就一輩子待在那個漁業星，不會出來了。”明桓抓著他的手，垂著眼睛看著腳尖，“魚片粥那麽好喝……”
“為什麽你還想著要出來呢。”
郁寒舟楞住。
明桓不喜歡去探查別人心裏的真實想法和秘密，但是他卻下意識對郁寒舟的這份堅持充滿了好奇心。
為什麽昨晚傻傻地要被他標記。
今天一整天都沾著alpha的味道，郁寒舟就像個叼著肉香的骨頭的大狗狗一樣變得粘人起來。搞得他都不好推開。
而更奇怪的是。
他發現自己居然，對這種粘人，討厭不起來。
難道龍的世界就是這麽奇怪。
可是這種感覺這完全超出了明桓的認知範疇。
僅僅一點點信息素味道的影響，就可以決定自己愛誰不愛誰嗎。
這也太荒唐了。
在這個世界，信息素的支配下——
難道真的連心也可以被動搖。
“啊啊——沒事沒事，你不用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沒必要跟我解釋這些你以前的決定。我就隨口問問，我真的一點也不感興趣。”
還沒等郁寒舟回答，明桓頭低得更厲害，把話題繼續扯開一點，“晚上回來，我給你煮粥，煮你喜歡的魚片粥。”
“嗯。”
郁寒舟將頭埋在明桓的脖頸處，是沒有什麽暴虐沖動的純粹依戀。
雖然被阻隔貼封住了。
但是他知道。
這微微紅腫的腺體裏，有自己昨晚啃咬著，一點點註入的信息素。
“小桓，還好你破殼的時候，我找到了你。”
omega龍龍的背脊更僵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但是，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自由。”
“就算我四百年前留在那顆漁業星上，我也沒有辦法自在地過一輩子。”
明桓眼神微微凝住，擡起頭，撞入郁寒舟深邃的眼眸。
他的骨相極好看。
眉骨，唇鋒，棱角分明。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仿佛要迷失在懷中屬於自己的omega身上稀薄的信息素氣味，“□□上的閑適，並不等同於真正的自由。”
明桓瞳仁驟然一縮。
隱約間，他好像受這種信息素的蠱惑更嚴重了。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
耳邊好像都聽不到別的響動。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郁寒舟的聲音。
“如果我四百年前不走出那顆漁業星。”
“那我的小龍孤零零地在垃圾星上破殼的時候，怎麽辦呢。”
一個輕柔的吻印上明桓的嘴唇。
這不是郁寒舟第一次吻他。
蜻蜓點水一般。
但是。
好像和之前所有的親吻，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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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率先縮了個豎瞳，蹬著腿往邊上挪。
一不小心踹了郁寒舟好幾腳，像個指南針只是轉了個角度, 上半身是挪出去了, 瑩白的腳正正踩在他大腿上。
不安分的小腿被alpha手掌撈住。
“幹什麽。”
“你你你，你幹什麽！”明桓把你字咬得很重。
手掌握住他的小腿，雖然隔著一重棉布料, 還是有溫熱的觸感熨帖過來。
“醒了。”郁寒舟高挺的鼻梁線條硬朗，骨相極好, “你感覺一下, 精神力有沒有損傷。”
應該是沒有。
過程裏甚至都沒發生任何暴動。
“沒有！”小龍被盯得不耐煩，捂著腫痛的腺說，“你幹什麽咬那麽重！”
郁寒舟餘光打量著他。
明桓鼻尖還是紅粉粉的, 和眼尾的顏色相近。
唇色比平時深一點, 甚至也在啃噬下輕微腫起, 下唇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咬痕跡。
是小龍自己咬的。
“還疼嗎。”
“沒什麽疼。”
郁寒舟松開小龍的腿，看著他拿眼睛往床底下瞟找拖鞋, 貼著阻隔貼的脖子細長又白皙，聽到他說，“不過是一個輕度標記而已, 你看到我拖鞋了嗎。”
標記的時候，小龍咬著嘴唇安靜地紅著眼睛，忍住不推開他, 但是眼淚一顆一顆憋出來沾濕了濃密的睫毛。
怎麽會不疼。
不過是這只omega沒心沒肺。
怕疼，又不記疼。
而且, 莽撞得要命, 如果今夜面對的alpha不是他, 情況還不一定能糟糕到什麽地步。
Alpha眼神漸漸生出一點冷清的感覺，嘴角也有些不悅地抿起，“不過是一個輕度標記？”
“我說了，標記不會有問題的。”
“這不是你說了算。”郁寒舟的聲音更冷一點，“這是我決定的。”
怎麽回事。
郁寒舟怎麽是這個語氣。
沒找到拖鞋還被懟上的明桓緩慢轉過頭，滿頭問號看向郁寒舟這張臭臉。
明桓翻了個白眼，嘟囔，“我好心給你標記，你還怪我。”
郁寒舟冷硬的表情不自然地松泛一點，聲音跟著軟和些許，“這點精神力反噬，大概兩三個月就能緩過來。小桓，你這次太沖動了……”
話剛說出口。
郁寒舟想起來剛剛明桓被標記的時候眼淚大顆滑落又忍著不出聲的樣子，啞然失語。
是的。不管那個決定多麽危險，後果可能多麽嚴重。
至少現在都平安度過了。
他不該在這時候讓明桓再感到任何不安。
今天他本來就辛苦了。
他破殼才三年多啊，很多事情都得慢慢來。再說下去小omega要委屈壞了。
“抱歉。”郁寒舟說，“今天我們先不說這……”
明桓卻沒有想象中露出委屈的表情，而是同樣臭著一張臉。
“所以呢。”
明桓咄咄逼人，“標記了沒標記，精神力受損沒受損，是不是輕度，你的精神力反噬解決沒解決。”
郁寒舟：“……”
明桓拿郁寒舟從前跟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懟了回去。
“不要跟我講什麽過程。凡事，拿結果來說話。”
郁寒舟：“…………”
明桓最近一個月的確長高不少，比普通的omega還要稍微高一點點。
手臂和腿都細長，就是有點偏瘦了。
眉毛，眼睛，鼻子，都和幼崽期很像，但是又像是有微妙的變化。
略有些乖戾的眼神，因為眼尾泛著一點紅，看上去竟是俏生生的。
郁寒舟心念忽動，長手一撈把明桓重新抱到了身邊，“是我考慮不周全。”
“睡吧，我陪你。”
“我不要你陪，誰稀罕你陪。”
明桓看著圈在他腰間的手，被摁到某一處的時候還有點發疼，忽然想起來標記的時候死死箍住他腰的那條龍尾，“還有，你的尾巴勁兒太大了。”明桓開始秋後算賬，“我好心好意給你標記一下，你看，我髖骨這兒都被你壓青了。”
衣角掀起一點點。
青紫不至於，但是的確咯出紅紅的一道。
郁寒舟很自然地覆手上去揉了揉，“抱歉。”
“下次不會了。”
下次，哪兒有什麽下次。
明桓哼了一聲，那溫熱地手掌揉得他挺舒服的，剛剛被標記的時候大龍兇得要命，現在又恢覆正常了，當然得跟他討要點補償，“再往上點。”
那只手掌又往上點，那就不再是傷處，而是下腹的位置。
他好像和幼崽期很像，很喜歡被揉一揉小肚皮。
明桓身上沾著淡淡的雪山信息素的味道。
這讓這位alpha天然地想要抱著他睡覺，所以他故意岔開了話，給小龍揉按肚皮，試圖把小龍哄睡。
而omega對他一點戒心都沒用。
果然蜷著腿又靠在他旁邊泛起了困意。
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問：“我明天要早起……跟你一起去參加發布會嗎……”
“不用。”郁寒舟將他垂在床邊的手撿起來揉了揉指尖，“明天你可以睡晚一點起來，婚訊公布不會花費很久，我大概十點就會回來。”隱約察覺到今天他離開後小龍有點落寞，郁寒舟開始主動報備行程。
親了親他有些紅腫的眼皮。
將眼尾未幹的濡濕擦凈。
明桓很輕地‘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又均勻了。
睡過去之前，他好像隱約感覺到，有誰在他被啃得紅腫的唇上塗抹著什麽，沒那麽疼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明桓隱約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剛清醒過來的一分鐘以內都沒想明白，他是不是昨天和郁寒舟結婚了，還直接找他輕度標記來著……
沖進衛生間裏，昨天被咬破嘴唇已經完全愈合。髖骨處的紅痕也消失了。
只有腺體還隱約有些腫痛。
周身縈繞著一點淡淡的雪山的味道，是郁寒舟的信息素。
明桓看到鏡子裏那一雙耳朵尖又開始泛紅，唰的一下擡手捂著。
別紅別紅！
耳朵朵你冷靜一點！
對了，郁寒舟是去軍部公布婚訊了嗎。
明桓打開終端進入星網，看到鋪天蓋地的各路消息和官方新聞。
【驚！聯邦上將宣布已婚】
【結婚對象信息以軍校生保護條例暫時不予公布】
【聯邦第一軍校校長出面承認，上將夫人為高年級優秀準畢業生】
郁寒舟總是把他的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聯邦上將結婚這麽大的事情，他也能把他的私人信息瞞個滴水不漏。
同時，龍族專屬的信息渠道裏，隨著他的分化消息被告知在政商界掌握命脈的高階龍族的的小圈子裏，所有的龍都知道，有一位SSS級精神力的omega分化了。
這對於技術院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好消息！近兩百年來最激動人心的事情！
這只精神力SSS級的omega的信息素很有可能能讓基因鎖技術研究取得突破性進展，進一步緩解困囿龍族多年的基因缺陷問題——
然而就在他們起草向聯邦法庭申請這位剛分化的omega接觸權的時候，又被軍部最高加密渠道告知另一條。
【我們已經結婚。】
【證已領，謝謝大家祝福。】
看上去溫情的字體不知道為什麽透著一點冷冰冰的威懾。
誰祝福啦。
剛分化熱乎的SSS級omega小龍崽啊啊啊！
為什麽不讓我們看看！
【所有解除權不必向聯邦法庭作申請，先向軍部打報告。否則，我有權以任何形式駁回。】
幾個龍族論壇直接炸鍋。
怎麽就結婚了，怎麽會這麽快！
很多龍族就算是匹配上了也不會這麽快啊，很多都要拖個幾十年一百年的。
這只小龍崽不是剛分化嗎，那是多久前破殼的，最多三年吧。
郁上將這動作也太快啦！
舒院長在自家樂悠悠地在躺椅上看著幾個炸鍋的帖子，輕笑，“不快，一點也不快。那信息素可是98%的匹配度，我活了兩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高的匹配度。”
舒沄在他背後經過，“爸，少刷這種論壇，小爸不喜歡。”
“誒，別跟你小爸告狀，這個月零花錢還沒給我呢。”
舒院長啪的一下關上這種亂七八糟的帖子，重新打開那種學術板塊裏的，“你再過來看看，我這可是看的正經專業的東西。”
舒沄遠遠地再掃了一眼。
這次的帖子都在討論SSS級omega龍崽的分化能夠給現有世界造成什麽樣的推進。
不少醫學界大拿開始以非官方方式闡述“技術院可能會和鑒定科為這只小龍的優先接觸勸打起來”這一嚴峻問題，並且紛紛站隊，到底是“優先讓技術院加緊研究開發新型通用抑制劑更緊急”，還是“優先讓鑒定科獲取相關數據分析以增大對分化概率判斷的精準度”更為重要……
舒院長又漬漬兩聲：“當然是和人家alpha和和美美地結婚，還有順順利利地標記更重要。”
舒沄：“……”論壇是正經，可就是人不正經。
同樣震動的還有軍部中下層的一些龍族。
上將府邸這頭，明桓對於醫學界的事情不太懂，所以悄咪咪點入的是軍事板塊。
不少軍官們匿名發帖，認為沒有能源和信息技術全都是放屁，應該讓小龍入軍部任職後方任職輔助崗，協助他們抵抗最近又開始作妖的帝國軍隊。
唉，我都執行過任務了。
你們現在敲鑼打鼓去開采的那顆礦星還是我搶來的呢。
因為論壇上各類帖子實在太多，明桓根本都看不過來，眼花繚亂地掃到時間——
9:57。
郁寒舟快回來啦。
明桓擡頭待在郁寒舟臥室的衛生間先洗漱了一下，昨天睡得不太老實，頭頂上有一根頭發老是翹起來，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偏偏那一撮頭發還是在耳朵邊。
它一翹起來。
郁寒舟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耳朵紅了。
這麽一想，耳朵尖的一點點紅，又蔓延到了耳垂，還有往脖子跑的趨勢。
啊啊啊啊。
不許紅！
終端閃爍兩下，是郁寒舟要他換衣服出來，下午去技術院那邊配合采集信息素。
明桓回到房間裏換了身衣服——郁寒舟特意提醒了，可以穿的舒適一點，不用那麽正式。
那些可能會勒到脖子的有領子的衣服明桓不想穿，想來想去也就柔軟寬松的衛衣比較合適。
再戴上一頂黑色的字母鴨舌帽，正要壓住那一小撮翹起來的頭發。
郁寒舟遠遠看見自家小龍出門了。
穿著深灰色的外套和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帽子上的字母是鵝黃色的，圍著一條淺橙色的圍巾——應該是小龍的腺體還有些腫痛，下意識地想保護一下。
omega細長筆直的腿朝著他邁過來。
看上去朝氣蓬勃的，像是一塊渾身上下透著香甜氣息的橙子蛋糕。
小幼龍步子很輕松。
風裏裹挾著淡淡的獨屬於alpha的雪山信息素的味道——是小龍身上帶著的。
Alpha的眼睛微微瞇起，朝著小龍迎過去，貼近了些，確認他身上屬於自己的味道。
然後，心靈深處前所未有的滿脹感立刻將這只四百年都沒有過omega的白羽惡龍——
徹底淹沒了。
郁寒舟牽著明桓的手上了飛行器，手抓得牢牢的，像是生怕丟了。
飛行器順著既定航線往技術院的方向駛去。
今天的郁寒舟有點怪。
明桓盯著他們好像被強效膠水粘在一起的手。
基因研究科室。
副院長鄭重地將他們領進了軍事保密級別的研究室內。
少年的信息素被阻隔貼擋住，但是從他身上別的地方，隱約透著冷峻的雪山氣息。
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上將。”
“這位就是——”
郁寒舟狹長的眼睛總是透這一點森冷，但是今天好像格外溫潤。
就像是林海雪原裏吹進了一縷春風。
“我帶他來做信息采集。”
鴨舌帽下的少年似乎對陌生的環境有點不適應，帽檐下可以看到瘦削的下顎線和尖尖的下巴，皮膚很白皙。對於經常被養得圓滾滾的omega來說，他有點過於清瘦了。
副院長只略略掃一眼，就立刻有意識地移開目光。
是聯邦的準上將夫人。
那只SSS級的omega。
“我們沒有想到您會願意親自過來，事實上我們今天上午剛剛聯系過首都星謝家，不知道他們家那位omega是否已經分化完成，但是他們一直不太願意配合我們的檢測工作。您能過來真是太好了。”
信息素的味道全都被阻隔貼封住，少年也並沒有釋放出半點精神力。
但是，獨屬於omega的天然吸引力還是讓身為SS級alpha的年輕副院長眼神左閃又移。
又禁不住擡眼。
淺橘色的圍巾很適合他。
這是一種alpha龍族對於omega的天然珍視，並不帶有任何私欲的欣賞。
但是，仍舊惹來了旁邊這位氣勢冷冽的alpha一點點精神力威壓的警告。
年輕的副院長輕咳一聲，刻意地控制自己不輕易向這位珍貴的omega投去非必要視線。
少年默默地摘下帽子，低垂的目光也掀起一點，但是卻是很自然地看向他身邊的男人，他擡起脖子，上將就很自然地側耳過去。
……雖然龍的聽力都很好，這樣咬耳朵根本沒有意義阿餵！
氣音朦朧又軟糯，“要——抽血嗎。”
大概是小omega怕疼了。
副院長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再掃一眼：雖然沒意義，但是這種被omega無意識地依賴感和靠近，真的好治愈。
在心裏埋怨——我什麽時候才能匹配上一個omega龍龍啊！
雖然只是餘光掃到，但是很難想象上將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和剛剛拿精神力威壓警告自己的那種氣勢完全不同。
那雙眼睛溫柔得像是要沁水，擡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小omega的柔軟的栗色頭發，“放心，不抽。就是很普通的信息素現場采集分析和一些相關檢查。”
小omega得到這一句話的安撫後，明顯放松很多。
我去，好乖。
這就是擁有匹配omega龍龍的快樂嗎。
淺橘色的圍巾取下。
少年很配合地完成了一些信息素采集行為，整個過程都很配合，沒有亂發脾氣，也沒有跟alpha討要什麽，整只龍就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裏。
這眼睛，這鼻子，明艷又嬌憨。
簡單的信息素采集和數據整理後，郁寒舟帶著明桓上了飛行器。標記以後的小龍沾著一點點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這極大地滿足了alpha的占有欲。
加上昨天晚上的標記直接治愈了他的精神力反噬。
郁寒舟的心情從未如此舒暢過。
只是明桓今天還有點蔫蔫的，看上去也比平時乖很多。沒有任何alpha能夠面對一只沾著自己信息素的龍伴無動於衷，郁寒舟直接將那瘦瘦的一小只抱到了自己腿上。
明桓嚇一跳：“你幹嘛！”
郁寒舟湊近他身上，確認過味道，“早知道這兩天不安排這麽多事。”
真是作繭自縛。
臨時標記的話，大概七八天後味道就會散很多。
現在正是這只小omega身上沾著自己信息素濃度最高的時候，隨著時間點滴流逝，會一點點變淡——
直到下一次標記，重新將信息素味道再沾上。
郁寒舟自認為是個可以克制本能的人。
可是經此一遭他才發現——他不可以。
沾著他味道的小omega龍伴。
他實在太喜歡。
錯過一分一秒都覺得遺憾。
明桓不懂alpha這些燒心灼肺的占有欲。
他以為郁寒舟是累了，於是沒有掙紮，“誰叫你管這麽多事。”
本意是指郁寒舟累死累活地為了龍族繁衍的事情操碎了心。
但是郁寒舟卻誤會了。
“你的事，多少都不算多。”
“是昨晚的標記，給我造成了一些影響，讓我再抱一會好嗎。”
郁寒舟很少向他這樣直白地提要求。
明桓別別扭扭地轉過臉，“那，就一會兒吧。”
明桓也發現了異樣，郁寒舟今天格外喜歡和他肢體接觸，是因為他身上沾著alpha信息素的味道嗎。
他想起了課程裏教過的內容，alpha面對基因缺陷也是很辛苦的。
上將發現他被抱在懷裏時背脊僵硬，知道還沒來得及舉行婚禮的準老婆對他的親昵還很不適應這樣親昵的舉動。
正打算稍微抱一會兒就松開。
沒想到他的手居然被莫名拉住。
郁寒舟眼皮微掀，轉眸低頭看著那白皙手指，“怎麽了。”
“你買一下食材。”
“什麽。”
小龍聾拉著腦袋。
聲音輕輕地。
耳朵尖有一點點發紅。
“魚片粥。”
“我……晚上給你做。”
明桓發現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似乎僵硬地一動。
alpha的眼神似乎產生一點微妙的變化，沈沈的，靜水流深，不斷掃視在omega頭頂。
聲音略有些喑啞，“不用了，你晚上自己早點吃……”
“如果我是你，我就一輩子待在那個漁業星，不會出來了。”明桓抓著他的手，垂著眼睛看著腳尖，“魚片粥那麽好喝……”
“為什麽你還想著要出來呢。”
郁寒舟楞住。
明桓不喜歡去探查別人心裏的真實想法和秘密，但是他卻下意識對郁寒舟的這份堅持充滿了好奇心。
為什麽昨晚傻傻地要被他標記。
今天一整天都沾著alpha的味道，郁寒舟就像個叼著肉香的骨頭的大狗狗一樣變得粘人起來。搞得他都不好推開。
而更奇怪的是。
他發現自己居然，對這種粘人，討厭不起來。
難道龍的世界就是這麽奇怪。
可是這種感覺這完全超出了明桓的認知範疇。
僅僅一點點信息素味道的影響，就可以決定自己愛誰不愛誰嗎。
這也太荒唐了。
在這個世界，信息素的支配下——
難道真的連心也可以被動搖。
“啊啊——沒事沒事，你不用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沒必要跟我解釋這些你以前的決定。我就隨口問問，我真的一點也不感興趣。”
還沒等郁寒舟回答，明桓頭低得更厲害，把話題繼續扯開一點，“晚上回來，我給你煮粥，煮你喜歡的魚片粥。”
“嗯。”
郁寒舟將頭埋在明桓的脖頸處，是沒有什麽暴虐沖動的純粹依戀。
雖然被阻隔貼封住了。
但是他知道。
這微微紅腫的腺體裏，有自己昨晚啃咬著，一點點註入的信息素。
“小桓，還好你破殼的時候，我找到了你。”
omega龍龍的背脊更僵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但是，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自由。”
“就算我四百年前留在那顆漁業星上，我也沒有辦法自在地過一輩子。”
明桓眼神微微凝住，擡起頭，撞入郁寒舟深邃的眼眸。
他的骨相極好看。
眉骨，唇鋒，棱角分明。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仿佛要迷失在懷中屬於自己的omega身上稀薄的信息素氣味，“□□上的閑適，並不等同於真正的自由。”
明桓瞳仁驟然一縮。
隱約間，他好像受這種信息素的蠱惑更嚴重了。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
耳邊好像都聽不到別的響動。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郁寒舟的聲音。
“如果我四百年前不走出那顆漁業星。”
“那我的小龍孤零零地在垃圾星上破殼的時候，怎麽辦呢。”
一個輕柔的吻印上明桓的嘴唇。
這不是郁寒舟第一次吻他。
蜻蜓點水一般。
但是。
好像和之前所有的親吻，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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