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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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方時換好自己的衣服，林游給他圍上圍巾，陸方時低頭看著這條圍巾，一時之間心情又是驚喜又有點失落，“這是送我的嗎？”
“是啊，在路上看到感覺很適合你就買了。”林游把圍巾圍好看了看，“果然很適合你。”
“那…”陸方時垂眸，“是不是就不出去逛了？”
“嗯？”林游看陸方時此刻凍得蒼白發青的臉，忍不住雙手捧上他的雙頰，“這有什麽影響的？想去還是可以去啊。”
陸方時一下子又純粹地高興起來，“那…那什麽時候呢？”
“今天？”林游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牽起陸方時冰涼的手，“今天回家休息，改天咱們倆都有空的時候就去。”
“等等。”陸方時指了指遠處的導演，“我…我還得…”
“回家。”林游不由分說地抱起陸方時，直接走到自己的車前把他塞了進去。
林游坐上駕駛座，透過反光鏡看到陸方時還在微微發著抖，他外套帽子上的一圈毛中，圍巾包裹下只露出自己的兩只眼睛，濕漉漉的。
林游把車裏的暖氣開到最大，聽到陸方時問：“導演知道我走了嗎？”
“應該知道。”林游說，“不知道算了。”
但看陸方時那有點著急起來的神色，林游又忍不住補充道：“別擔心，我跟他說過了。”
陸方時在跳完冷水後的此刻，盡管自己嗓子眼由癢變成疼了，但他感覺很喜悅。
只是他下車的時候，林游突然接了個電話，便轉頭跟他說道：“你先回去，在家裏等我，我還有點事，等會兒就回來。”
沒等陸方時說什麽，林游便又開車走了。
陸方時的愉悅和失落來得沒頭沒腦，他獨自到了家門口，正要開門時，卻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他很少會忘記帶鑰匙，同時林游還不在家的情況一起撞上就沒有發生過，然後這種小概率事件此刻就讓他碰上了。
他一開始想著跟林游發消息說，可是轉念一想，他似乎沒有資格讓林游為了他自己的失誤還專門回來一趟浪費時間。
又想著要不要去找個咖啡廳坐著，畢竟這個天在門口等著也很冷，但又想到林游說他很快就回來，讓自己在家裏等著他回來。
陸方時於是便在門口等著了。
起先還是站著等，而後刺骨的寒意又悄然爬上每一寸肌膚時，他快步來回踱步，但還是冷，冷到感覺流淌著的血都是涼的。
等到天色都黑了，他便忍不住蹲著了，漸漸腦子就有點暈了，模模糊糊地跟做夢斷片一樣。
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是陸方時嗎？”
陸方時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睛，擡頭看見了一個大概三十左右的美艷明媚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帶著不屑。
他立即站起來，倉促間點了點頭，“請問你是…”
“我是林游的表姐林顏。”林顏將陸方時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陸方時感覺這眼神像是在審視牲口，而他自己的確也該承受這些。
不過林顏沒有發表自己的審評意見，而是拿出了鑰匙開門，斜眼看著陸方時：“你沒帶鑰匙還是沒鑰匙？”
“我沒帶。”陸方時說，“忘帶了。”
“怎麽沒去找林游拿？”林顏打開門第一個進去，“他公司離這裏很近。”
“我不知道他公司在哪。”陸方時跟在林顏身後進了門。
林顏走進客廳坐上沙發正中，一副主人家的姿態，陸方時為她端來一杯熱水，她接過熱水，朝側面的小沙發那裏點了一下，示意陸方時坐那裏。
陸方時於是坐上那裏，林顏再次仔細從腳到手指最後到臉打量了陸方時，陸方時不堪忍受般地垂眸，然後聽到林顏冷笑道：“小游確實從小就喜歡你這一掛的。”
陸方時一楞，又聽到林顏笑著說：“不過你可別太把小游的喜歡當回事，如果對你感興趣對你好就是喜歡的話，那他從小到大喜歡的人可就太多了，同一個時間點還能平行喜歡好幾個。”
陸方時頓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您今天來，是特意來跟我說這些話嗎？”
林顏喉嚨一堵，家裏人都知道了從小潔身自好，跟他爸完全不同的林游包養了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天天跟對方住一起，還高頻率跑對方劇組探班，她就是被家裏老爺子指派來看看情況的。
“知道吧？小游最鮮明的性格特征就是冷漠無情。”林顏語氣裏帶著怒氣與不屑，“冷漠，就是對世界上所有人事都不投入持久的興趣，對他來說，學習是消磨時間，工作是消磨時間，把精力放在誰誰誰身上也不過是消磨時間，沒什麽不同，別想太多以為他是在為你付出。還有無情，別說對你們了，就連對家人，他也沒有任何感情，跟個看客一樣，看什麽事都是高高在上地看熱鬧。”
這些話句句都敲在陸方時的心上，他毫不懷疑林游表姐說的話就是事實，但這些話總感覺和他的思緒像割裂了一般，或者說，描述出來的這個林游和他心裏的林游是割裂開了的。
他隱約還記得，回想起自己母親時，閉上眼嘴角淺笑的林游。
他還記得，夜裏月光下神色悲傷甚至落淚的林游，那淚水打進了他的心裏。
“我告訴你為什麽小游對你感興趣！”林顏無法忍受陸方時長時間的沈默，她繼續說道：“他從小就喜歡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哥哥，後來與那哥哥失去了聯絡，他才到處找人，看到個覺得有點像的就感興趣。所以你只不過是個影子是個替身你知道嗎？”
剛剛還一直心態平穩的陸方時終於為這一消息感到了震驚，影子和替身這兩個詞語冒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心感覺空了好大一塊，即使由於腦子有點迷糊的原因導致痛感也有些模糊，但總歸還是痛的。
林顏似乎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少了個影子替身，多的是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哪來這麽多的唯一，只要他還是我們林家的人，想找個差不多的還能多難嗎？他…”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了！
陸方時無意識地點頭想要打斷林顏的話，喉嚨堵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啞著聲音回道:“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林顏看著陸方時蒼白的臉，終於停下了激動，恢覆到閑適的狀態，“小游是這一輩裏我們家最優秀的孩子，家裏老爺子一直是希望他能從政接手老爺子的路的。”
“他今後畢業之後可以直接走央選。這條路跟他爸他哥從商這些不一樣，自身還是得幹凈一些才好，不可能和娛樂圈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林顏說，“差不多就是明年了，等你和他的合約到期了的時候，別再纏著他。”
林顏看著陸方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麽很低劣很骯臟的東西，陸方時雖說自幼就被自己父母用這種鄙夷的眼神看到大的，但那鄙夷裏終究沒有此刻包含的意味更重。
因為他拿了林家的錢，這毫無疑問。
所以那時候他還只是為自己的無能而自卑，如今卻是為自己的人格而唾棄。
似乎從小到大，他永遠都是一塊別人身上的汙漬。
林顏還沒等到陸方時的回覆，林游就回來了，林游眼神裏閃過一瞬的驚訝，隨後趨於冷漠，“姐怎麽來了？”
“我…”林顏笑著站起來，內心卻在腹誹林游怎麽回來得這麽快，“我來看看你，好久沒見了。”
“是嗎？”林游進屋卻沒關門，“看了之後呢？”
林顏看了看那沒關上的門，瞬間就明白了林游這是在下逐客令，林游向來不喜歡別人進這個房子。
“我還有點話跟你說。”林顏憋著氣，眼睛看了一眼陸方時，“不行嗎？”
陸方時立即明白自己應該回避，正準備離開這個地方，林游卻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怎麽還這麽冰？”
“回來這麽久怎麽都沒換衣服？”林游摸了摸陸方時有點潮濕的外套，然後用手摸了摸陸方時的臉，依舊跟剛從冷水那裏撈出來擦幹一樣。
“我忘帶鑰匙了，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陸方時看到了旁邊很不耐煩的林顏，忙說：“我先出去…”
“不用。”林游雙手包裹住陸方時冰冷的手，“你回你自己房間的浴室泡個熱水澡，換了衣服後就回床上休息吧，我擔心你可能會生病。”
林游語氣很溫柔，那句擔心聽來也很真切，陸方時低頭輕輕應了：“嗯好。”
陸方時進了房間，在浴室裏泡澡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兩人在說話，只是聽不清在說什麽。洗完澡躺上床的時候，又聽到林顏的聲音提得很高，似乎是很憤怒，陸方時把腦袋也一起埋進被子裏，聲音便隔絕得更模糊了。
但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了林顏怒而離開關門的聲音，陸方時從被子裏伸出腦袋，緩了一口氣，但感到腦子卻更昏沈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林游開門進來坐在了他的身邊，他向林游靠近了一點，林游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林游站起身來，陸方時下意識輕輕拉住了林游的衣角。
林游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陸方時第一次喝醉時，輕輕拉住他的衣角不舍挽留的樣子。他於是摸了摸陸方時的腦袋，“我去拿點退燒藥來。”
陸方時便松開了林游的衣角，林游很快拿著藥和熱水回來，陸方時坐起來接過藥和熱水，聽到林游問道：“剛剛我姐跟你說了些什麽？”
“嗯…”陸方時吃了藥喝了水，“大概…也沒什麽。”
“不管她說什麽也沒有聽的必要。”他姐想必說了些很難聽的話，林游並不指望陸方時能一五一十地跟他把那些難聽的話覆盤出來。
陸方時點點頭，卻看到林游接過他手裏的藥和水看著他，純黑色的眸子像是有吸引力的磁石，很認真地說：“因為你是我的，你只與我有關。”
陸方時一時之間楞了，不知道這句話話裏究竟是什麽含義。
“你是我的。”林游像是在說一個永遠束縛住陸方時的咒語，他的右手指腹輕柔地，緩緩地撫摸上陸方時的嘴角，然後一寸一寸從嘴角覆上嘴唇，繼續輕撫著，更加柔情，更加緩慢，越來越慢。陸方時感到自己像掉入了一口最深的井，滿是深切的關註，柔軟的包圍。
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在林游的嘴唇終於覆上他的唇的前一刻，他聽到林游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從來都不需要任何別人的介入。”
一吻終了，陸方時躺在床上，雙手主動摟住了坐在床邊的林游的腰。
林游的手指從陸方時柔軟的發絲中間穿過，他此刻心情很好，柔聲問道：“你今天沒帶鑰匙的時候，怎麽不讓我回來？”
“我怕你忙。”陸方時說，“而且是我自己忘記帶鑰匙了。”
真乖。林游心裏想，真是太乖了。怎麽會有這麽乖的人。
“我所在公司離這裏很近，你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去我辦公室找我。”林游笑著說，“我下次到公司了就把地址定位給你。”
“好。”陸方時很開心地應了，以後空閑的時候可以直接去林游公司裏送飯了。
林游看陸方時略帶潮紅的臉，昏昏沈沈的表情，便輕輕拍了拍陸方時抱著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開，“好好休息了。”
陸方時卻有些舍不得放開，像是病中撒嬌的小孩，他曾經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這樣任性撒嬌過。
“我陪你睡。”林游掀起被子一角，陸方時便放了手，然後林游將陸方時摟進了懷裏。
陸方時很快就睡著了，他覺得今天過得很滿足。
林游看著懷裏熟睡的陸方時，長長的睫毛陰影下，潮紅的臉蛋稚嫩又脆弱，像那個依賴著弟弟的哥哥，又像那個笑得單純又靦腆的龍小羽，當然更是《信》裏那個呼吸都帶著美的少年。很有點催生他的保護欲，讓他生出憐愛的感覺。
他心裏想著，懷裏如果抱著的是舒湛，感覺會不會不一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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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陸方時垂眸，“是不是就不出去逛了？”
“嗯？”林游看陸方時此刻凍得蒼白發青的臉，忍不住雙手捧上他的雙頰，“這有什麽影響的？想去還是可以去啊。”
陸方時一下子又純粹地高興起來，“那…那什麽時候呢？”
“今天？”林游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牽起陸方時冰涼的手，“今天回家休息，改天咱們倆都有空的時候就去。”
“等等。”陸方時指了指遠處的導演，“我…我還得…”
“回家。”林游不由分說地抱起陸方時，直接走到自己的車前把他塞了進去。
林游坐上駕駛座，透過反光鏡看到陸方時還在微微發著抖，他外套帽子上的一圈毛中，圍巾包裹下只露出自己的兩只眼睛，濕漉漉的。
林游把車裏的暖氣開到最大，聽到陸方時問：“導演知道我走了嗎？”
“應該知道。”林游說，“不知道算了。”
但看陸方時那有點著急起來的神色，林游又忍不住補充道：“別擔心，我跟他說過了。”
陸方時在跳完冷水後的此刻，盡管自己嗓子眼由癢變成疼了，但他感覺很喜悅。
只是他下車的時候，林游突然接了個電話，便轉頭跟他說道：“你先回去，在家裏等我，我還有點事，等會兒就回來。”
沒等陸方時說什麽，林游便又開車走了。
陸方時的愉悅和失落來得沒頭沒腦，他獨自到了家門口，正要開門時，卻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他很少會忘記帶鑰匙，同時林游還不在家的情況一起撞上就沒有發生過，然後這種小概率事件此刻就讓他碰上了。
他一開始想著跟林游發消息說，可是轉念一想，他似乎沒有資格讓林游為了他自己的失誤還專門回來一趟浪費時間。
又想著要不要去找個咖啡廳坐著，畢竟這個天在門口等著也很冷，但又想到林游說他很快就回來，讓自己在家裏等著他回來。
陸方時於是便在門口等著了。
起先還是站著等，而後刺骨的寒意又悄然爬上每一寸肌膚時，他快步來回踱步，但還是冷，冷到感覺流淌著的血都是涼的。
等到天色都黑了，他便忍不住蹲著了，漸漸腦子就有點暈了，模模糊糊地跟做夢斷片一樣。
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是陸方時嗎？”
陸方時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睛，擡頭看見了一個大概三十左右的美艷明媚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帶著不屑。
他立即站起來，倉促間點了點頭，“請問你是…”
“我是林游的表姐林顏。”林顏將陸方時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陸方時感覺這眼神像是在審視牲口，而他自己的確也該承受這些。
不過林顏沒有發表自己的審評意見，而是拿出了鑰匙開門，斜眼看著陸方時：“你沒帶鑰匙還是沒鑰匙？”
“我沒帶。”陸方時說，“忘帶了。”
“怎麽沒去找林游拿？”林顏打開門第一個進去，“他公司離這裏很近。”
“我不知道他公司在哪。”陸方時跟在林顏身後進了門。
林顏走進客廳坐上沙發正中，一副主人家的姿態，陸方時為她端來一杯熱水，她接過熱水，朝側面的小沙發那裏點了一下，示意陸方時坐那裏。
陸方時於是坐上那裏，林顏再次仔細從腳到手指最後到臉打量了陸方時，陸方時不堪忍受般地垂眸，然後聽到林顏冷笑道：“小游確實從小就喜歡你這一掛的。”
陸方時一楞，又聽到林顏笑著說：“不過你可別太把小游的喜歡當回事，如果對你感興趣對你好就是喜歡的話，那他從小到大喜歡的人可就太多了，同一個時間點還能平行喜歡好幾個。”
陸方時頓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您今天來，是特意來跟我說這些話嗎？”
林顏喉嚨一堵，家裏人都知道了從小潔身自好，跟他爸完全不同的林游包養了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天天跟對方住一起，還高頻率跑對方劇組探班，她就是被家裏老爺子指派來看看情況的。
“知道吧？小游最鮮明的性格特征就是冷漠無情。”林顏語氣裏帶著怒氣與不屑，“冷漠，就是對世界上所有人事都不投入持久的興趣，對他來說，學習是消磨時間，工作是消磨時間，把精力放在誰誰誰身上也不過是消磨時間，沒什麽不同，別想太多以為他是在為你付出。還有無情，別說對你們了，就連對家人，他也沒有任何感情，跟個看客一樣，看什麽事都是高高在上地看熱鬧。”
這些話句句都敲在陸方時的心上，他毫不懷疑林游表姐說的話就是事實，但這些話總感覺和他的思緒像割裂了一般，或者說，描述出來的這個林游和他心裏的林游是割裂開了的。
他隱約還記得，回想起自己母親時，閉上眼嘴角淺笑的林游。
他還記得，夜裏月光下神色悲傷甚至落淚的林游，那淚水打進了他的心裏。
“我告訴你為什麽小游對你感興趣！”林顏無法忍受陸方時長時間的沈默，她繼續說道：“他從小就喜歡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哥哥，後來與那哥哥失去了聯絡，他才到處找人，看到個覺得有點像的就感興趣。所以你只不過是個影子是個替身你知道嗎？”
剛剛還一直心態平穩的陸方時終於為這一消息感到了震驚，影子和替身這兩個詞語冒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心感覺空了好大一塊，即使由於腦子有點迷糊的原因導致痛感也有些模糊，但總歸還是痛的。
林顏似乎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少了個影子替身，多的是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哪來這麽多的唯一，只要他還是我們林家的人，想找個差不多的還能多難嗎？他…”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了！
陸方時無意識地點頭想要打斷林顏的話，喉嚨堵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啞著聲音回道:“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林顏看著陸方時蒼白的臉，終於停下了激動，恢覆到閑適的狀態，“小游是這一輩裏我們家最優秀的孩子，家裏老爺子一直是希望他能從政接手老爺子的路的。”
“他今後畢業之後可以直接走央選。這條路跟他爸他哥從商這些不一樣，自身還是得幹凈一些才好，不可能和娛樂圈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林顏說，“差不多就是明年了，等你和他的合約到期了的時候，別再纏著他。”
林顏看著陸方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麽很低劣很骯臟的東西，陸方時雖說自幼就被自己父母用這種鄙夷的眼神看到大的，但那鄙夷裏終究沒有此刻包含的意味更重。
因為他拿了林家的錢，這毫無疑問。
所以那時候他還只是為自己的無能而自卑，如今卻是為自己的人格而唾棄。
似乎從小到大，他永遠都是一塊別人身上的汙漬。
林顏還沒等到陸方時的回覆，林游就回來了，林游眼神裏閃過一瞬的驚訝，隨後趨於冷漠，“姐怎麽來了？”
“我…”林顏笑著站起來，內心卻在腹誹林游怎麽回來得這麽快，“我來看看你，好久沒見了。”
“是嗎？”林游進屋卻沒關門，“看了之後呢？”
林顏看了看那沒關上的門，瞬間就明白了林游這是在下逐客令，林游向來不喜歡別人進這個房子。
“我還有點話跟你說。”林顏憋著氣，眼睛看了一眼陸方時，“不行嗎？”
陸方時立即明白自己應該回避，正準備離開這個地方，林游卻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怎麽還這麽冰？”
“回來這麽久怎麽都沒換衣服？”林游摸了摸陸方時有點潮濕的外套，然後用手摸了摸陸方時的臉，依舊跟剛從冷水那裏撈出來擦幹一樣。
“我忘帶鑰匙了，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陸方時看到了旁邊很不耐煩的林顏，忙說：“我先出去…”
“不用。”林游雙手包裹住陸方時冰冷的手，“你回你自己房間的浴室泡個熱水澡，換了衣服後就回床上休息吧，我擔心你可能會生病。”
林游語氣很溫柔，那句擔心聽來也很真切，陸方時低頭輕輕應了：“嗯好。”
陸方時進了房間，在浴室裏泡澡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兩人在說話，只是聽不清在說什麽。洗完澡躺上床的時候，又聽到林顏的聲音提得很高，似乎是很憤怒，陸方時把腦袋也一起埋進被子裏，聲音便隔絕得更模糊了。
但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了林顏怒而離開關門的聲音，陸方時從被子裏伸出腦袋，緩了一口氣，但感到腦子卻更昏沈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林游開門進來坐在了他的身邊，他向林游靠近了一點，林游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林游站起身來，陸方時下意識輕輕拉住了林游的衣角。
林游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陸方時第一次喝醉時，輕輕拉住他的衣角不舍挽留的樣子。他於是摸了摸陸方時的腦袋，“我去拿點退燒藥來。”
陸方時便松開了林游的衣角，林游很快拿著藥和熱水回來，陸方時坐起來接過藥和熱水，聽到林游問道：“剛剛我姐跟你說了些什麽？”
“嗯…”陸方時吃了藥喝了水，“大概…也沒什麽。”
“不管她說什麽也沒有聽的必要。”他姐想必說了些很難聽的話，林游並不指望陸方時能一五一十地跟他把那些難聽的話覆盤出來。
陸方時點點頭，卻看到林游接過他手裏的藥和水看著他，純黑色的眸子像是有吸引力的磁石，很認真地說：“因為你是我的，你只與我有關。”
陸方時一時之間楞了，不知道這句話話裏究竟是什麽含義。
“你是我的。”林游像是在說一個永遠束縛住陸方時的咒語，他的右手指腹輕柔地，緩緩地撫摸上陸方時的嘴角，然後一寸一寸從嘴角覆上嘴唇，繼續輕撫著，更加柔情，更加緩慢，越來越慢。陸方時感到自己像掉入了一口最深的井，滿是深切的關註，柔軟的包圍。
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在林游的嘴唇終於覆上他的唇的前一刻，他聽到林游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從來都不需要任何別人的介入。”
一吻終了，陸方時躺在床上，雙手主動摟住了坐在床邊的林游的腰。
林游的手指從陸方時柔軟的發絲中間穿過，他此刻心情很好，柔聲問道：“你今天沒帶鑰匙的時候，怎麽不讓我回來？”
“我怕你忙。”陸方時說，“而且是我自己忘記帶鑰匙了。”
真乖。林游心裏想，真是太乖了。怎麽會有這麽乖的人。
“我所在公司離這裏很近，你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去我辦公室找我。”林游笑著說，“我下次到公司了就把地址定位給你。”
“好。”陸方時很開心地應了，以後空閑的時候可以直接去林游公司裏送飯了。
林游看陸方時略帶潮紅的臉，昏昏沈沈的表情，便輕輕拍了拍陸方時抱著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開，“好好休息了。”
陸方時卻有些舍不得放開，像是病中撒嬌的小孩，他曾經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這樣任性撒嬌過。
“我陪你睡。”林游掀起被子一角，陸方時便放了手，然後林游將陸方時摟進了懷裏。
陸方時很快就睡著了，他覺得今天過得很滿足。
林游看著懷裏熟睡的陸方時，長長的睫毛陰影下，潮紅的臉蛋稚嫩又脆弱，像那個依賴著弟弟的哥哥，又像那個笑得單純又靦腆的龍小羽，當然更是《信》裏那個呼吸都帶著美的少年。很有點催生他的保護欲，讓他生出憐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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