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表演非常精彩。”評委席上的雷明首先說道，“非常打動人。”

“你們倆表現出來的感情反饋是很有趣的，和原作有些不同。”陳瀟笑著轉頭看向劉昭，“劉老師對嗎？”

“你們表演的劇本我是都看了的。”劉昭笑了笑，“你們倆表現出來的效果是龍小羽對韓丁抱著希望，但韓丁不能理解並拒絕了龍小羽。其實呢，我看這個劇本的時候，總覺得韓丁態度會軟和一些，會帶著認同與包容。”

舒湛聽著劉昭的話，恰好與陸方時上臺前的說話相同，他心裏便有些不滿了。

“我的想法是，假若韓丁對龍小羽態度能稍微好一點，那龍小羽最後的臺詞也許就不該是這麽絕望陰冷的效果。”劉昭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我的意思你們能不能理解到。”

“大概就是黑化的意思吧？”劉識插嘴笑道，“小陸最後黑化了。”

陸方時很高興地點頭，在他本來的想法裏，是希望最後龍小羽承認罪行時是解脫的狀態，但當他將自己代入進角色之後，面對舒湛表演出來的冰冷的韓丁，他便不自主表現出了接下來的模樣。

“各人對劇本有各人的想法。”雷明笑著說，“這算是個即時劇本，怎麽理解都可以，只要雙方情感對的上，能邏輯自洽就行。”

“但能及時改變是很難的。”陳瀟接道，“我聽說你們排練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舒湛僵硬著脖頸，陸方時本想點頭，看著舒湛沒有動彈便只微微笑了笑。

觀眾一片驚呼，在驚呼聲中，陸方時聽到了劉昭的話。

“小陸。”劉昭笑道，“你是個天才。”

陸方時立即鞠躬道謝，舒湛低下頭，強迫自己嘴角扯出笑來。

“看這樣優秀的表演是享受。”劉識笑著說，“但投票就為難了。”

劉識這一提，幾個評委才跟著猶豫起來，劉昭卻直接投了票，“我喜歡小陸。”

不是說“相比之下更喜歡”，而是直接說了“喜歡”，絲毫沒有考慮舒湛，雖然節目錄制以來劉昭一直是這種直性子，並且因此上了好幾次熱搜，但是此刻依然讓全場唏噓起來，尤其是舒湛的粉絲最為不滿。

至於陸方時的粉絲…林游回頭看了一眼全場，上一次還沒人認識陸方時，這次觀眾席裏在清一色的舒湛名牌中，也有陸方時的牌子了，盡管對比起來可憐得發緊。

雷明向來是端水大師，看舒湛這邊尷尬了，立馬緩和氣氛：“小陸很好，不過我更喜歡舒湛的韓丁，非常正氣凜然的角色。”

“我更喜歡方時。”陳瀟說，“方時表現出來的角色層次感更強，更具有魅力。”

許多人此時都在緊張，比如舒湛和陸方時，比如雙方的粉絲。最後一票具有關鍵性的效果。

“我更喜歡舒湛，他在那兒站著就是正義的化身，是光明對黑暗的審判…”劉識滔滔不絕，選手緊張，他這個評委可不緊張，他心裏卻是想著搞出個平局的有趣局面。

“按照規定，平票的情況下…”主持人適時地說，“演員會由現場觀眾投票，觀眾投票率最高的將獲勝。”

陸方時心沈到了底，對上成名已久的舒湛，他輸定了。但是即使是淘汰，也需要體面，於是他只是微微笑著。但他突然想到了林游，便忍不住看向了對方，如果林游是給他投票…

舒湛看著臺下的自己的粉絲，他保持著一貫的平靜面容，將笑意隱進看不見的深處。

他要贏陸方時了。

就算可能不算是完全勝利，但他就是切切實實可能將陸方時淘汰出去了。想到這裏，他帶著惡毒的快意。

觀眾開始投票，林游看著位置上的投票器，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給陸方時投了票，陸方時的表演顯然更好。他投完票，發現陸方時在看他。

陸方時連忙受驚般地收回目光，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低下頭去。他突然想到，他是第一組上場，這個時候還不晚，不知道能不能讓林游兌現之前說的那頓飯，這樣的話那輸了比賽也不算太煩惱的事。

他們倆雖說在家裏吃過無數頓飯了，但卻從未在外面一起吃過，他在心裏把這樣的一頓飯當作單方面的約會，因此他很是期待。

“最後兩人的票數是…”主持人說，“兩百五十一比兩百四十九！”

陸方時心裏一空，還沒等他回想起自己的名字在前在後，他就聽到主持人說：“陸方時兩票獲勝！”

陸方時一時詫異得沒反應過來，除了他以外，在場大部分人都非常震驚，眾所周知，演員的粉絲一定會投票給該演員，像舒湛和陸方時這種名氣差異極大的，毫無疑問該是舒湛獲勝。

陸方時能夠獲勝，只能說明是在場剩下的路人觀眾，基本上都是投了陸方時，路人的投票才是最客觀的標準，所以票數上看起來相差只有兩票，但實際上舒湛輸得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舒湛怔了很久，然後對於陸方時的嫉恨幾乎窒息了他的理智。多年來訓練好的專業素養讓他下意識地鞠躬笑了笑，“感謝所有為我投票的人。”

陸方時看著舒湛，心裏有些不忍，和上次的沈麟川完全不同，舒湛對這個劇本的準備是很認真的，陸方時能體會到這種努力落空的滋味，五年來，這種滋味他嘗得太多了，所以也特別能感同身受。

“這場兩人都非常優秀，無論淘汰誰都很可惜。”雷明說，“所以我要使用我唯一的那張救生票，來讓舒湛一起晉級。”

於是全場的粉絲歡呼起來，臺上的兩人笑著擁抱了一下對對方表示喜悅與慶祝，盡管這擁抱之下，各人心思卻完全不同。

這一組完美落幕，陸方時在後臺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看到了傅辰在招手，“我等會兒就上臺了，要不要等等我，今晚一起吃飯？”

陸方時搖搖頭，“我想…”

他想和林游一起去吃飯。

陸方時沒好意思把話說完，傅辰擺擺手，“得了得了，不用解釋了。”

傅辰一走，陸方時腦子裏就開始自動沈浸龍小羽的角色了，他往上次林游等他的地方走去，果然看到了林游，像上次一樣，林游走過來抱住了他。

只是不像上次的擁抱一樣綿長而深刻，林游抱著他摸了一下後腦勺就松了手。

但是陸方時依然是喜悅的，這是林游前些天出差回來以後，第一次跟他這麽近，讓他覺得這幾天的冷落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今晚…”陸方時懷著希望，“我…”

“今晚你先回去。”林游說，“我晚些回去。”

剛剛的喜悅一下子就冷卻下來了，陸方時希望落空，下意識問道：“你去哪？”

林游微微皺了眉，似乎很不喜歡陸方時這麽問他的事，陸方時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資格這麽問，他吶吶道：“那我還準備你的晚飯嗎？”

“不用了，我跟舒湛約了吃飯。”林游看向剛從那邊要走過來的舒湛，然後便不再看陸方時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陸方時眼神跟著林游的背影，直到林游和舒湛站在了一起，他的目光和舒湛無意識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才趕緊移開了眼。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又看過去，看到舒湛和林游邊說邊離開了，腦海裏不自覺補出了他們的對話，“不叫上方時一起嗎？”

“不了，他不去。”

陸方時頹喪地站在原地，突然看到傅辰在看著他，目光有些覆雜，頗有點憐憫的意味，他便什麽也不想地快步離開了這裏。

冬天的夜晚向來很黑，陸方時一個人走在路上心情有點覆雜，走著走著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方時？”

陸方時轉過頭，看著眼前的人，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李醫生？”

“你剛剛那眼神，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李言清笑笑。

“您不穿白大褂，我就沒反應過來。”陸方時笑了笑，“真巧，大晚上的你怎麽在這兒？”

“我就住這附近，剛下班回來，你呢？”李言清笑著說，“今天你應該是要錄制節目吧？”

“對啊結束了。”陸方時點頭，“準備隨便走走再回家的。”

“怎麽？結果…”李言清看著陸方時這有點頹靡的樣子，小心問道，“贏了還是輸了？”

“贏了。”陸方時看李言清這麽小心的樣子不禁笑了，“謝謝李言清的關心。”

“那你怎麽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李言清笑著舒了口氣。

對呀，自己明明是贏了，為什麽一點愉悅的情緒也沒有？

陸方時勉強打起精神來，笑著說：“可能是因為餓了。”

“正好我也沒吃飯。”李言清笑著說，“一起去吃飯吧？這附近有家店特別好吃，我逢人就推薦。”

陸方時猶豫了一下，想起林游說會晚些回去的話，便笑了笑，“好。”

“還有你別叫我李醫生了，在醫院這麽叫就算了，在外面還這麽叫。”李言清笑著，“在外你可以就叫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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