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在家？”

陸方時接到林游電話的時候，還在喝酒，“我…”

“我…”他揉了揉腦袋，“我…還在吃飯。”

林游聽著陸方時那軟軟糯糯中顯然懵逼的聲音，疑問道：“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點點。”陸方時說著將杯子裏剩下的一點酒一飲而盡，“一點點。”

“你現在給我回來。”林游回想起陸方時醉了之後那傻不拉嘰的樣子有些頭疼，不知道這傻子知不知道怎麽回來，“你給我把定位發過來。”

“定位？”陸方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點進和林游的聊天界面，感覺眼睛有點花，“怎麽發定位？”

林游在這邊越發為陸方時醉後的蠢而幹著急，卻突然聽到電話那邊有個男人的聲音：“給這個人發定位嗎？這樣就可以了。”

這聲音很近很平穩，顯然是挨在陸方時身旁的人，林游突然之間就有點不爽了，看到即時定位發了過來，便立即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這邊陸方時記著林游讓他趕緊回家的話，便叫了結賬，站起身來要向李言清道別，李言清跟著站起來道：“我也該回家了，一起出去吧。”

出了餐廳的門，腦門被冷風一吹，陸方時酒意被吹醒了大半。冬夜寒風冷冽，他在出來的一瞬間被冷風嗆得咳了幾聲。

李言清看了眼陸方時身上穿著的大衣，看起來挺薄的，也沒戴其他保暖的東西，於是取下自己的圍巾，要圍在陸方時脖子上。

陸方時一楞，右手暫停了李言清拿著圍巾的手，“不用了不用了。”

陸方時在路燈下整張臉都是因為喝了酒而泛紅，其中鼻尖因為冷而紅得出奇。他說這話時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不用客氣。”李言清笑著給陸方時系上圍巾，“我穿的多，不冷。”

圍巾圍上脖頸，陸方時瞬間感覺暖和了一圈，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局促地道了一聲謝。

“不用。”李言清笑著問，“你怎麽回去？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了。”陸方時笑著搖頭，“我打車回去就是了。”

他們邊走邊說，李言清笑著問：“那個林游是你的朋友嗎？”

“林游啊…”陸方時陷入了遲疑，他也不知道對外他該如何宣稱他跟林游的關系。

前面停下一輛車，突然打出強光來籠罩在他們倆身上，陸方時微微瞇了眼，看到林游從車上走了下來。

“林游。”陸方時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林游走近陸方時，聞到酒味後微微皺了眉，“真只喝了一點？”

陸方時為林游突如其來的到來而感到沖上腦門的喜悅，他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喝了有幾杯。”

“喝了幾杯就醉了？”林游有點驚訝，皺眉敲了一下陸方時的額頭，“這喝的是什麽酒？”

“方時確實是就只喝了兩三杯。”一旁的李言清開口說，“可能那酒的度數高了點。”

林游看向旁邊的李言清，戴著副眼鏡也沒擋住那雙桃花眼，清瘦的臉上線條卻也不淩厲，整個人氣質是溫和的，和陸方時是一掛的，卻又很不一樣。

具體是哪裏不一樣，林游也說不太清楚，總之他知道這人就是剛剛在電話裏說話的人，心裏莫名便湧上一股敵意，他忽視李言清，正準備拉著陸方時上車時，這才註意到陸方時脖子上的圍巾。

“哪來的圍巾。”林游皺著眉頭給扯下了這條圍巾。

“哦，這是言清的圍巾。”陸方時說話的同時，林游已經把圍巾遞還給了李言清，陸方時又對李言清道了聲謝。

“圍巾都沒有嗎？”林游一邊拉著陸方時上車，一邊看了眼李言清，“沒有的東西，需要的話讓我給你買就行了。”

陸方時順從地被林游拉著走，楞楞地看著林游與自己兩手相握的地方，腦子便被酒精與喜悅占據了全部。

李言清看著車的遠去，雖說對陸方時只是有一點好感，但知道對方有男朋友後，但他心情還是有點惆悵的，畢竟他很少碰到能讓自己有心動感覺的人了。

林游開著車，從反光鏡那裏看到坐在後排神采奕奕地盯著自己的陸方時，那亮得出奇的眼神，絲毫不變地持續這麽久，想來就是醉了。

這裏回去並不遠，林游很快就停車出了車門，陸方時跟著從車門裏出來，然後拉住了林游的手。

林游一楞，陸方時卻很安然地笑著。

林游不再和陸方時計較，拉著陸方時回家後就進了廁所，“先洗澡，酒味太難聞了。”

林游發覺陸方時醉了以後就非常黏他，比如好不容易哄陸方時洗完澡，他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去，卻又被陸方時拉住了。

陸方時看著他，然後墊腳吻上了他的唇。

和上次特意討他歡心的緊張不一樣，這次陸方時的眼裏帶著最純粹的歡喜與眷戀，林游突然發覺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他最初的設想，他靜靜地站著，陸方時看他沒有回應，便有些失落了，卻又小心翼翼地輕蹭他的下巴和脖頸。

林游這些天來一心都在舒湛身上，壓根沒考慮過陸方時，但兩人這麽久以來，身體早已契合，此刻對方還主動送上來挑起他的火，他沒有必要忍著。

於是林游抱起陸方時，像往常一樣進了房間上了床。

“林游。”

陸方時看著林游的眼神始終是明亮的，“你喜歡韓丁還是龍小羽？”

林游沒想到陸方時這時候還能談起角色來，他回道：“韓丁。”

陸方時聽到這個名字後，似乎是很失落，“為什麽？”

“韓丁寬容正直，癡情無私。”林游不假思索地回道，“龍小羽目的性太強，太虛偽，明明滿是算計，嘴上卻一直在完美自己的形象。”

“你…”陸方時吶吶道，“你對他有偏見。”

“有嗎？”林游頂得陸方時溢出破碎的聲音，“他是不是一邊說著報恩，一邊殺了對自己有恩情的前女友？他是不是一邊說著報恩，一邊搶了對自己有恩情的韓丁的女朋友？”

“不是…他不虛偽。”陸方時喘著氣說，“即使他經歷了這麽多的苦難，但他始終是真誠的。”

“你相信他的那些話？”林游覺得好笑，“他那些’真誠’的坦白？”

龍小羽這樣的人，顯然是被苦難磨礪成了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林游覺得這才是正常的走向，這是人類的本性。

誰知陸方時卻是疑惑地問道：“為什麽不信呢？”

陸方時問得很誠懇，林游倒不知道說什麽了。

一千個讀者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林游突然覺得，是他自己太不純粹了，所以才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龍小羽的真誠。

“你為什麽…”林游掐住陸方時的下巴，“為什麽…”

為什麽會為了一點錢就甘願成為別人包養的金絲雀？

“我喜歡你。”陸方時突然說，他看著林游，“我…。”

陸方時剩下的話被吞沒在他的輕哼之中，林游聽到陸方時的這句話，竟然不覺得驚訝，好像他早該預料到一般。

他的情緒很覆雜，但他很清晰地知道，他不該對此負什麽責任，陸方時的喜歡與否，與他沒有任何關系，總之他並沒有想過自己會對陸方時有這樣的感情。

何況，他也不相信這份感情在陸方時那裏有多真摯。不過是買賣雙方都比較滿意的金錢交易而已。

結束之後，林游照常睡在陸方時身邊，把陸方時當做一個人形抱枕一樣圈進懷裏，他閉上眼，所以沒有看到陸方時望著他的眼神，像是孩童第一次看見星空。

次日早晨，陸方時回想起昨晚的事，第一時間有點無法面對。

他…他…他好像對林游表白了。

他對林游表白了！

陸方時越想越慌，給林游端菜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但是林游像以往一樣，表情淡淡的，漫不經心地吃著早飯。

林游擡頭看了陸方時一眼，“你怎麽還不坐下來吃飯？”

陸方時慢慢坐下來，試探著問道：“昨晚…”

“我好像醉了。”陸方時緊張地看著林游。

“嗯。”林游面無表情地回了。

“我…”陸方時問，“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陸方時欲蓋彌彰似的又添了一句，“或者…奇怪的事？”

“還好。”林游說，“醉了的人都這樣。”

陸方時看林游這張永遠八方不動的臉，終於放下心來，卻隱隱還有點失望。

林游問道：“昨天跟你一起吃飯的人是誰？”

“你是說李言清醫生嗎？”陸方時說，“我們在醫院認識的，是朋友吧。”

“我不喜歡他。”林游直截了當地說，“你以後不準再和他一起出去。”

“嗯？”陸方時楞楞地笑了笑，“李醫生他人很好的，昨晚我們就是…”

“不準。”林游冷冷地盯著陸方時，“我也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

陸方時一頓，這是相處這麽久以來，林游頭一次這麽冰冷，近乎不近人情地給他定下規矩，雖然林游沒有再說什麽，陸方時卻下意識害怕林游會再說出一些讓他無法承擔的話，就像此刻他似乎聽見看不見的地方有個聲音在說：“因為你是我買來的。”

於是陸方時連忙點頭，“好。”

林游表情緩和下來，“你今天有什麽安排沒有？”

“嗯有。”陸方時說，“我之前進了一個劇組，為了節目請的假期到了，我等會兒就回去。”

“嗯。”林游很自然地問道，“你們在劇組拍戲，一般可能需要些什麽？”

“比如需要帶飯帶吃的？還是或冷或熱需要點什麽？或者些別的？”林游問，“最希望別人送些什麽來？”

“沒什麽需要的。”陸方時心快速跳動起來，“大家都是在劇組裏這麽過的。”

“這樣嗎？”林游微微皺了眉，“那我總不能空手去吧？”

陸方時一楞，然後聽到林游說道：“我今天是要去看舒湛拍戲來著，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麽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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