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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那是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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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霆鈞坦然地說:“小桐,其實這件事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你奶奶走之前,她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更不要為難你。你以後喜歡誰,要跟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再幹涉。可有一點,小桐你要答應爸爸,別再折磨自己。”

“爸,你老了。”

顏霆鈞聽著顏桐這句話,不禁爽朗地笑了起來。

“那是小桐長大了。”

兩人相視一笑,過去的所有,好像都已經不重要了。顏桐不再糾結,即便他的出生像個詛咒,曾經也讓他活得很痛苦。所幸的是,他放下了。

顏霆鈞拍了拍顏桐的肩膀,然後轉身又走進晚會的人群裏,左右逢源。他的身邊,不乏親近之人。

顏桐站著看了一會兒,隨後他放下手裏的香檳走出晚會現場駕車離開了。

工作結束的周行止正悠哉悠哉地走出電臺大樓,被顏桐堵了個正著。

隔了老遠周行止就看到站在車邊的顏桐,穿得這麽精致,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接新娘子呢!

“我去,誰接新娘子是大晚上的啊!有病!”

周行止嘀咕著朝顏桐走過去,略嫌棄地狠掃了好幾個大白眼。

“喲!穿成這樣站在大街上勾搭小姑娘呢?”

周行止調侃著,話剛說完自己就開始樂得合不攏嘴。因為這話無論怎麽聽,似乎都帶有點兒風塵味。周行止尋思著,要不要給顏桐遞上個絲巾啥的,最好是紅艷艷的特別紮眼的那種。哈哈哈……周行止自行腦補了好幾遍。

顏桐也不計較,他已經習慣了周行止的說話方式,除了工作以外,他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越搭理越來勁。

“周行止,你門牙還要不要?”

周行止捂著嘴巴:“你行!你厲害!你四肢發達!你暴怒狂!佩服佩服!”

“呵呵。”

顏桐每次這麽呵呵一笑的時候,周行止總能感覺到背後陰風陣陣的,冷得他臉上的皮肉直抽抽。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找我幹啥來了?”

“陪我去趟醫院。”

周行止倒吸一口冷氣:“我去,受寵若驚啊!上醫院,你找我?”

“會開車嗎?”

“會。”

“有駕照嗎?”

“必須有!這都快奔三的人了,除了結婚證該有的也差不多了。”

“廢什麽話,上車。”

“得嘞,大佬說了算。”

周行止坐進車裏,他還往副駕駛的位置看了一眼,那只狗不在。

顏桐沒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他去了後排。

“哎!顏桐,你那心肝寶貝呢?”

“什麽?”

“你的狗哪去了?”

“在家裏。”

“你找我陪你上醫院,哪不舒服啊?”

“周行止,你能不能閉嘴?”

“行吧,你不說就拉倒。”

周行止借著光亮在鏡子裏看了顏桐一眼,他的臉色不大好。周行止意識到,顏桐可能真的不舒服,所以他加快了車速。

坐在後排的顏桐,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出汗,他的一只手始終按在胃的位置上。宿醉過後,直到現在過去了一整天他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從舒若然的訂婚晚會現場離開時,顏桐的胃就開始疼了起來。他強撐著開了一段路,快撐不住的時候他想到周行止,這是離他最近的人,也是他可以相信的人。

車到醫院停下後,顏桐已經疼得無法動彈了,連每一口呼吸都能牽扯著疼起來。

周行止沒有自亂陣腳,他抓緊時間把顏桐從車裏扶起來,然後扶著他走進醫院,直接進了急診科的大門。

顏桐被送進去後,周行止就一直站在外面等,心裏很慌亂。那個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人,竟突然間脆弱成這樣。

周行止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根本沒有辦法鎮定下來。其實這過去的很多時候,顏桐的脆弱從來都沒有掩藏得很好。因為一個張居安,他早就潰不成軍了。

過去,周行止看到顏桐的暴走和不顧一切,雖然那段時間,吃苦的好像是自己。可周行止覺得自己受的是皮肉之苦,很容易就能痊愈。而顏桐心裏的傷,那是沒辦法痊愈的。再到後來,顏桐不再為難他,悄無聲息地一個人買醉,渾渾噩噩地活著。偶爾,還會來找自己喝兩杯。

時間這個東西很奇怪,他們居然從相看兩厭到成為朋友,周行止覺得很神奇,但也覺得很正常。坦白說,他覺得顏桐是一個蠻不錯的人。

看到醫生冒頭,周行止急切地走上前去詢問:“醫生,我朋友怎麽樣了?”

“你朋友胃出血,放心吧,沒有很嚴重,耐心等等。”

說完,醫生腳步匆忙地離開。周行止也沒有過多糾纏,他現在要做的,只有等。

周行止熬了很長時間,等顏桐被推進病房的時候他去辦理了入院手續,交了費用。忙完這些,周行止才推門而入。

顏桐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疼痛緩解後他已經睡著了。

周行止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伸手給顏桐拉了拉被子,無意間碰到顏桐的手,很涼。

“唉~你是我見過最會折磨自己的第二個人,第一個,是居安他老爸,張海潮張叔叔。”

周行止看著顏桐手腕處的那道疤,在心裏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顏桐,你別是個傻子吧?你要真那麽喜歡張居安,你就應該好好了解他。我老實跟你說吧,反正你也聽不到,我就說了啊!”

周行止頓了一下,他瞄了瞄顏桐,是睡著了沒錯。

“老實說,你還不如我呢!你要是真了解他是個什麽人,你也不至於犯傻。想當初吧,聽到居安跟我說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你,當時我嚇了一跳,只差沒給嚇傻了。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我不願意看到他這樣,我不想他受人指責,我覺得那不是他應該面對和承受的。所以,我很反對。再等我經歷了一些以前沒經歷過的事以後,我就理解了,愛有什麽錯呢?性別是不能定義對錯的。”

周行止揉了揉鼻尖,說這些的時候,他感觸其實挺深。他知道,無論是張居安還是顏桐,他們都愛得很不容易。他們走的路,遠比別人走的要坎坷萬千。

“還真是歲數大了,稍微說點煽情的話就想掉眼淚。顏桐,其實最重要的,是張居安。他這個人吧,一般不會輕易接納一個人,要想住到他心裏真的很難,可一旦住進去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就算你把他往外推,推到萬丈深淵裏,他也不會把你從心裏挪開一寸。他要喜歡你,那就是一輩子的事。說你傻吧,確實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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