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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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止感慨萬千地叨叨了許久,只可惜,顏桐一句也沒能聽見。

一夜過去,周行止熬得雙眼滿布血絲。他覺得眼皮有千斤重,一個不註意立馬就能睡過去。

“唉~你倒是睡得挺舒坦,我這都倒的什麽黴?”

周行止站起來走向衛生間,隨便洗了把臉精神一下,完了還不忘仔細端詳一下鏡子裏的自己。

“都熬成這樣了還這麽帥,絕了!”

周行止沖鏡子裏的自己豎起大拇指,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又倒騰了一番後,周行止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出來。

“喲!醒了!”

顏桐靠在床頭,淡淡地望著周行止。

“你還沒走?”

“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啊!就念著我的好吧!我可是守了你整整一個晚上啊,楞是沒合眼。”

“哦,辛苦了。”

“嘖嘖嘖……聽聽這說話的語氣,說你是冰山吧也不算,誇我句好會要了你的命啊?”

“呵呵。”

“呵呵……呵呵……下冰雹呢?呵呵!”

“周行止,你還是別說話了。”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嗯。”

周行止剛走到病房門口,顏桐說了句:“哎!周行止,謝謝。”

老實說,聽到顏桐說這句謝謝,周行止渾身都不自在。所以,他扔下一句“矯情”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桐沒放在心上,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打電話讓人去家裏照顧一下小餵。電話掛斷後,顏桐閉著眼睛躺下去,徹底放空自己,真想一覺睡到白發蒼蒼。

周行止離開醫院後,他順著街邊一路走,本來是打算回家補覺的,可是肚子餓了。他這才想起來要不要給顏桐買份清粥,等走到粥鋪門口,他止步了,醫生好像說過顏桐暫時不能吃東西。

周行止拍了一下腦門:“嘖,大概是傻了。”

這可讓店鋪買粥的老板看傻了眼,那麽大一小夥子站在面前楞著好一會兒不動,嘀嘀咕咕地,還沖腦門上來了這麽一下。這裏離醫院最近,難道是精神有問題?

“嘿,小夥子,你杵著不動要幹啥呢?”

“老板,來一份皮蛋瘦肉粥。”

“行,裏面坐。”

“不了,我帶走,謝謝啊。”

“得嘞。”

老板動作嫻熟地盛粥,乍一看,小夥子還是挺正常的嘛。

周行止無精打采地提著粥打車回家了,回到家後手裏的粥已經冷了,他拿去廚房加熱。實在太困,他靠在沙發瞇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周行止聞到一股糊味,味道很重,他騰地一下跳起來立馬沖進廚房,他的皮蛋瘦肉粥糊了,一片焦黑。

“暴殄天物啊!我的粥啊!我的皮蛋瘦肉粥啊!我對不起你!”

周行止好一番嚎啕,好似心肝脾肺腎都疼到一起了。在這時,電話響了。

“顏桐,怎麽了?”

“我出院了,跟你說一聲。”

“啥?!這就出院了!不多住幾天好好調養一下啊!”

“小問題而已,再多住一天我就渾身不舒服。就這樣,我掛了。”

周行止一連喊了好幾聲,可顏桐已經把電話掛了。見過會折騰自己的,還真沒見過這麽能折騰自己的,這不明擺著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嘛!

出於朋友的關心,周行止一下子沒了睡意,他拿起外套又急匆匆地出了門。

當周行止到顏桐住的樓下時,他正好趕上剛辦完出院手續回家的顏桐,他開著車來了。

下車的顏桐手裏還提著一堆東西,等周行止走上前走得近了些才看清,顏桐手裏提著的除了藥居然還有酒。

“我去!顏桐你不要命了?這才剛消停你就要接著喝酒啊!還想我一會兒扛著你進醫院啊!照你這麽個活法,還真是……”

周行止想說得重一點,想想還是算了,畢竟剛出醫院,不能弄得像詛咒一樣。

索性,周行止直接上前一把將顏桐手裏的酒給搶了過來,情緒還有點激動。周行止本想一鼓作氣地直接給扔垃圾桶去,這一看,還都是上好的酒,頓時覺得可惜。

“你就喝水吧,這酒我先沒收。”

顏桐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笑起來的時候透著病態的蒼白。

“周行止,你是趁火打劫。”

“顏桐,你不能這麽說,我就暫時替你保管,趁火打劫算不上。那依你這麽說,我現在要上你家,那就是打家劫舍了?”

顏桐無奈地笑了笑,周行止現在很像一個潑皮,哪裏還有半點老周的風采,那個《八點半》裏高談闊論文采斐然的老周。

“楞著幹什麽?走啊!我周行止要開始打家劫舍了!”

顏桐只淡淡說了一個字:“狗。”

“對,你家裏還有條狗,打家劫舍後我可以順手牽狗,好主意。”

周行止一刻也不耽擱地就往顏桐的住所裏走,顏桐慢悠悠地跟在身後,有氣無力的樣子。

周行止一邊往裏走還不忘語重心長地開解顏桐:“這酒啊,是個好東西,可就是不能貪杯,喝多了傷身,以後你就少喝一點吧。年紀輕輕的,往後的路還長著呢。你要是不對自己好一點,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無所謂了。”

“有所謂!太有所謂了!你要知道,在乎你的人很多,你這樣傷害自己,就沒想他們得有多難過。”

顏桐停下了腳步,幽幽地對前面的周行止說:“周行止,你覺得張居安會難過嗎?”

周行止一下楞住,他回頭望著停下來的顏桐,不知怎麽的,竟突然有些心酸。

“會的,如果他看到你這樣,他會比誰都還要難過。”

“周行止,什麽都晚了。”

“你在說什麽?什麽晚了?”

“當所有人都對我說你可以去把他找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他已經回不來了。我和張居安,我們之間好像就到此為止了。”

顏桐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眼裏是周行止無法忽視的絕望和哀傷。

周行止強撐著努力笑了一下:“顏桐,這可不像你。”

“呵……是吧。”

顏桐沒再說什麽,他走上前去打開門,走進這個曾經屬於他和張居安兩個人的家。其實,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行止站在那裏沒動,他望著半開的門,像窺視到顏桐那顆殘缺的心。他在想,顏桐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原本好好的一個人,竟再次有了求死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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