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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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桐找人將陸放和雷厲塞進車裏之後,他叮囑陶洛。

“你跟著坐進去,看著他們被送到家你再回去。”

陶洛咧嘴笑說:“不要,我要送你回家,我才不送他們。”

“……”

顏桐無奈,不說話,就只是看著陶洛。

陶洛吐了吐舌頭,討饒地說:“好啦,我送就是了。”

“嗯,到家給我發個簡訊。”

“那你呢?是回家還是?”

“這個你不用管,快去吧,一會兒該晚了。”

“好吧。”

陶洛朝韋年看去:“韋年,我們一起吧,先送他們回家,然後我們再回家。”

韋年搖了搖頭:“洛洛你送他們就好了,我先回你家,晚上有點冷我就不陪你吹風了。”

陶洛妥協:“好吧好吧,韋年你先回去,那我走啦。”

“嗯,我等你回來。”

見陶洛坐進車裏離開,顏桐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韋年一直盯著顏桐離開的方向,她選擇跟了上去,她沒有直接回陶洛家,原本就是想留下來和顏桐獨處的,只可惜,他……

韋年有些黯然神傷地跟在顏桐身後,看顏桐打了一張車,韋年也打了一張車跟了上去。

顏桐不會回家,那他會去哪裏呢?韋年想知道這個問題。就算他總是一副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可是自己沒有辦法,就是拼命地想要靠近他。

車在一個街邊停下,顏桐下了車,韋年也下車跟了過去。

風微寒,夜色裏的燈光下,隱約可見飄飛的細雨,星星點點絲縷如毛。

顏桐穿過一個小公園,來到公園旁邊的長椅上,也不管長椅上是不是被雨打濕了,他就直接坐了上去。

顏桐靠在長椅上放松身體,他離“景袖江南”很近,他離張居安很近。

顏桐仰頭閉著眼睛,蒙蒙細雨打在臉上,是零星細碎的冰涼。

這冰涼感讓他覺得分外清醒,醉意微淺。

而韋年就走到離顏桐不遠的地方,然後她止了步,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難道顏桐就打算一直待在這裏?他為什麽要來這裏?

韋年環顧了四周一圈,這裏也沒什麽特別的。這個時間,此處已是人跡罕至,鮮少有人。

韋年站在那裏看了顏桐得有十幾分鐘,他仍然不動,哪也不去。

就在這時,陶洛打來電話。

“洛洛。”

“韋年,我到家啦,你怎麽還不回來?你在哪呢?”

“洛洛,我一會兒就回來。”

“你都沒帶傘,現在又飄著毛毛雨,快點回來啊。”

“好,我知道了,你乖乖在家裏等我。”

“哈哈哈……好的。”

韋年掛了電話,就在她掛了電話之後,她看到顏桐接起了電話,應該是陶洛打給他的吧,報告行蹤。

韋年站在細雨翻飛的冷風裏,心和暴露在外的皮膚一樣,透著絲絲縷縷的涼。

顏桐對陶洛,總是特別的。

顏桐接起電話:“到家了?”

“是啊,我太不容易了,我一個小女生要送兩個醉漢回家,顏桐你要怎麽犒勞我啊?”

小女生?顏桐聽了之後笑了笑。

“那我聽聽看,你想要什麽?”

“還沒有想到,先欠著。”

“好,那就欠著。”

“嗯……顏桐……”

“怎麽?”

“你……是一個人嗎?”

“嗯,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

“那先掛了。”

“嗯。”

顏桐掛了電話之後一直盯著手機屏幕,他往下翻了翻,在通話記錄裏看到張居安的名字,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動,而是一直盯著這個名字。

細雨飄落在手機屏幕上,顏桐伸手擦了擦,他正在犯難,要不要給張居安打個電話。

此時,韋年從她原本站的地方挪動了腳步,向顏桐走去,她其實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感覺到有人靠近,顏桐擡頭去看,韋年?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顏桐的眉微皺起來:“韋年,你來這裏幹什麽?”

“顏桐,你不回家嗎?”

“你一直跟著我?”

“我……我只是不放心你,因為今天晚上我看你喝了很多酒,所以我……我……”

“你回去吧,陶洛在等你。”

聽顏桐提到陶洛,韋年心裏又很不是滋味,但又恨自己這個樣子,在顏桐面前為什麽就是這麽唯唯諾諾的。

“我看你有地方去了,然後我再離開。”

“你走吧,不需要了。”

不需要什麽?不需要我的關心是嗎?我就這麽多餘?

韋年此刻更是覺得心裏不好過:“顏桐,你就這麽討厭我?”

顏桐不再看韋年,有些感覺總是對的,不給她希望,就是想她能放下,她怎麽就不懂呢?

“沒有,你回去吧。”

韋年只覺得一瞬間如鯁在喉,但又不甘心。

“顏桐,我什麽地方做不好?你要這麽討厭我?你甚至……連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這有那麽重要嗎?”

“對你來說不重要,可是對我來說不止是重要,更是……”

韋年的話說到這就止住了,她想說得明明白白,可是又怕沒有退路,最後只剩下絕路。

如果真的對顏桐說出我喜歡你這樣的話,那然後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該怎麽面對?

如果顏桐說,我根本不喜歡你,那自己以後可能連見都見不到了。

韋年適時地止住想說的話,轉而說:“顏桐,我只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

“我很好,不需要你的擔心。謝謝,你可以走了,陶洛在等你。”

“好,我會走,現在就走。”

韋年有些賭氣地轉身離開,畢竟顏桐已經把話說成這個樣子,自己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

看韋年終於離開,顏桐又靠回長椅上,他的頭發已經濕了,衣服也泛著潮氣,風吹過來冷得有些刺骨。

顏桐掏出手機,用手擦掉手機屏幕上飄落的細雨,他終於決定要打給張居安。

此時的張居安已經和他的新室友王燁回到住處,差不多該是上床睡覺的時間了。

張居安洗漱完畢,他已經靠在床頭上翻看著手裏的一本書,是從“景袖江南”的書閣裏取來的。

無論是景袖還是江南,他們都比較喜歡看書,所以就集了一個書閣,供自己看的同時也提供給店裏的人或者是客人看。

張居安這才剛看了沒多久,他就接到顏桐的電話。

“顏桐,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張居安,我真的如你所說,此刻正睡在大街上。”

“……”

“我就睡在‘景袖江南’不遠處的一個小公園裏,現在天上還飄著雨,我覺得很冷。”

“是嗎?那你現在就回家。”

“張居安,反正我就睡在這裏了,你看著辦吧。”

顏桐說完就掛了電話,沒有給張居安說話的機會。他其實是在跟自己賭,他賭張居安會來。

掛斷電話之後的顏桐徹底躺倒在長椅上,他只覺得頭開始一陣發暈,身體有點虛軟,可能是酒的後勁上來了。

要不是這刺骨的冷風還吹著,可能顏桐下一刻就要在這裏直接睡過去。

張居安被顏桐掛斷電話之後,他有些煩悶地將書放到一邊,他楞了得有半分鐘,隨後又拿起手機給顏桐撥了回去,一連撥了三個,顏桐沒有接。

張居安只好從床上下來,穿上鞋之後他朝衛生間洗漱的王燁說:“王燁,我出去一會兒。”

王燁正在刷牙,他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顏桐說的離“景袖江南”不遠處的小公園,張居安還是有點印象的。

張居安打開門走下樓,直到走出樓後才感覺到一陣冷,這天還真的飄著雨。張居安有些擔心,如果顏桐真的在那裏,該不會凍壞了。

張居安加快腳步,夜色深濃裏,只能借著路燈的光線四處搜尋。

張居安到了小公園之後他還四處轉著找,找了十幾分鐘,他終於看到長椅上躺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張居安加快速度走過去,心裏有點生氣,這是個小孩子嗎?哪有人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的?哪有人會這麽自我折磨的?

張居安黑著一張臉站在長椅旁邊,聲音冷冷地:“顏桐,顏桐……”

張居安一連叫了兩次,顏桐才睜開眼睛。

顏桐嘴角浮現一抹笑,我賭贏了。

顏桐朝張居安伸過去一只手,然後說:“張居安,你拉我一把,我沒力氣,我起不來了。”

張居安一臉恨鐵不成鋼,但他還是伸出手去拉了顏桐一把。

觸手之後,張居安的眉頭不由得一皺,顏桐的手很涼,很冷,他到底在這裏待了多久?

顏桐坐了起來,他眼神迷離地看著面前的張居安,這不是夢。

“張居安,你來了。”

“你怎麽不回家?”

顏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家這個東西給他帶來的很多,很多,也讓他失去了很多,很多。

那些多的,少的,他一個字也不想提,一個字,也不想。

“張居安,你帶我走吧,去哪裏都好。”

張居安的眉頭又是一皺,看顏桐這神情,可真夠恍惚的啊。

其實就在張居安靠近顏桐的時候,他就已經聞到那股酒氣。

“顏桐,你又喝酒了。”

顏桐心裏忽地明了一些,是啊,他答應過張居安不喝酒了的。

顏桐坐在長椅上,張居安站在他面前,高出許多。

顏桐伸出雙手拖著張居安的一只手,他老實交待說:“我不止喝酒,我今晚還抽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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