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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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瀾撇了撇嘴,嘴上說:“這個土豆太硬了,真不好嚼。”心裏則想,果然他不擅長安慰別人。

然後丁彭彭就在即將要吃到雞的當口,被言燼息的電話嚇得心律又要爆表。

“那些代言還不夠,再去搞幾個。還有那幾個雜志封面和綜藝邀請,我也去。”

丁彭彭:“……”

“重新做個日程表給我,一個都不許因為排不進檔期而推掉,不管什麽邀請還是代言,或是營業直播,我都要!”

丁彭彭掛掉電話,返回電腦前,就對陸浚面無人色道:“我哥又不做人了!”

陸浚習以為常接道:“做回神仙啦?”

“不是,是準備下地獄成魔了。”丁彭彭五味雜陳,既看到了成就經紀人事業巔峰的希望,又看到了暗無天日的打工狗過勞死的征兆。

“不陪你打了,我要去通宵做計劃表了,5555555555。”

陸浚:???好像是你拽我來組隊開黑的?

果然人格分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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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熱心網友們很快察覺到了最近娛樂圈一股不太正常的邪風。

言燼息這半年來上熱搜的頻率可能都超過了他過去九年的總和。

在大多數吃瓜群眾眼裏,他開始冒頭走紅,似乎是從和顧瀾傳出要合作一部同志片開始的。

顧瀾獨領風騷那麽多年,幾乎沒有拍過嘩眾取寵的作品,他的高度很難有人夠到,忽然因為一部同志片而引起了莫大爭議,很多人對言燼息的感官並不太友好。

仿佛顧瀾就是因他而惹上的那些爭議,最後還橫生禍端。

而言燼息則踩著顧瀾作為墊腳石,聲名鵲起。

如今連連爆料他接下各種代言和綜藝,成了營銷號名單上的常客,大家都看著他在顧瀾出了那事之後,迅猛地聲名大噪起來,還搶了原本傳聞顧瀾要演的“宋飛雁”這個角色,如此急功近利,胃口巨大,許多不了解情況的人,甚至開始片面地揣測他那個“神仙氣質”、“藝術家境界”根本就是人設,掩蓋他過去不夠紅,糊了十年罷了。

這已經超出了原來的計劃。

丁彭彭看到這種事態發展,水深火熱地與宣傳部同事連夜奮戰,扼制謠言。

這時,顧瀾打了個電話過來,教了他們幾招,丁彭彭聽得一楞一楞,怎麽感覺楚哥比他們宣傳部的人還了解?

顧瀾在電話裏不容置喙道:“按我說的做,不然這些看起來還微不足道的風聲一旦形成爆炸性的擴散,就會像龍卷風一樣,把什麽都卷進去,到時根本無法控制。”

“好!我知道了!”

對著顧瀾嚴厲果斷的口吻,丁彭彭不由自主地點頭應聲。點完後,他自己都淩亂了,為什麽要聽一個二十線開外的小糊逼指揮?可是他說的好有道理是怎麽回事?

掛了電話,顧瀾嘆了口氣,重新質問一般地看著言燼息。

言燼息正廢寢忘食看著新排的日程表,顧瀾說:“你不能胡亂指揮丁彭彭給你接工作啊。”

言燼息卻不以為意道:“那些風聲都已經有小半年了,他們怎麽罵我,我不太在意。”

說著,他緊鎖眉頭,咬著筆套,在一份綜藝腳本上寫下什麽,同時在微信上跟丁彭彭語音開會,說:“跟《明星大作戰》的李導說一聲,我不和秦璐一起上節目,把我們分開。”

丁彭彭那邊發出委屈求饒的聲音:“最近的謠言,有一大部分水軍就是秦璐請的,她家已經找了營銷號爆料你們會一起上這個綜藝,你要這麽和她對著幹,她非咬死你不可。”

言燼息淡淡道:“那她也要咬的到我。”

顧瀾聽的笑了出來:“你給丁彭彭一點活路。”

言燼息不是不明事理,側過頭看了看顧瀾,只好黑著臉道:“那就讓李導再安排一個跟秦璐曾搭檔過,或即將搭檔拍戲的男藝人,一起做那期節目。”

顧瀾聞言心笑,言燼息還挺會使壞的。

其實不用查也知道,這些惡意的使詐圈套,那些看不見的輿論陷阱,多半是頂星弄出來,給言燼息施加壓力。

如果說言燼息家的宣發公關不好惹,頂星經過十年的立足和布局,也不是省油的燈。

當年經過那場打擊之後,言燼息家的公關雖然竭力把損失控制到最小,但終究元氣大傷,信譽大損,好幾年裏都無法再翻身成為頂星的對手。頂星趁勢收購了中娛,靠著幾個經典IP成為內娛頭號大佬,排除了不少競爭對家,加上顧瀾這棵搖錢樹金招牌,一時有獨大的風頭。

然而言燼息似乎還是憑著那股韌勁,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悄然又成長起來。

差不多一年前,言燼息再次跟顧瀾坐下來,談起《青瀾》的角色時,和當初那個清爽又有些羞澀的才華橫溢少年,已經是完全兩個模樣。

他沒有了羞澀,從容淡定,侃侃而談,顯得十分老辣,還有一些奸猾。

也沒有了那份夏日般的清爽,變得憂郁而安靜。好像那件事把他這個人的輪廓重新都揉碎,打磨成一個新的殼子。

顧瀾幾次拒絕他的邀請,其實是覺得自己無法面對這樣的他。

顧瀾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和頂星分家,會站到頂星的對立面,即使檀弈明手握著把柄對他多有限制,他其實也不曾想過自己離開頂星後,要做點什麽。

他和言燼息本來應該會是兩條無法重合的平行線。

命運如此神奇,就像《低俗小說》裏構建的仿佛都是偶然而至的事件。現在,他似乎站在了言燼息這邊。

看到某人獨自地那麽努力,顧瀾總覺得自己不做點什麽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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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要拍一場“浴池戲鴛鴦”的戲。

由於席致遠當天下午才進組,賀黎便讓顧瀾早上先到片場,把替身的部分先拍了。

賀黎最近這陣子,很有點給顧瀾穿小鞋的架勢,對激情戲越來越找茬挑刺,變著法子折騰顧瀾。顧瀾一時還想不明白自己什麽地方做錯了。

這天氣溫直退到了零下十幾度,他們又在山裏拍,偏偏雪上加霜,顧瀾嬌貴地又感冒了。

言燼息想給他請假,顧瀾連忙阻止了:“賀導最近都不待見我,處處給我挑毛病,一條擡頭的戲能拍五十遍!你別給我再找事,讓他更看我不順眼。”

沒到顧瀾生病時,言燼息的心情似乎也跟著一落千丈,按捺著脾氣,輕嘆道:“他對你看不順眼就看不順眼唄,大不了你不演了,我……”

“我”後面的話,言燼息沒說出來。

顧瀾笑道:“你自己那麽拼命找活幹,倒讓我別在意丟了飯碗啊?”

言燼息輕嘆一聲,皺著眉,沒說話。

顧瀾跟他比了個數:“這是劇組答應給我的片酬,雖然不多,也是一筆錢,能幫你擔掉一點接盤的資本吧,所以你對我的飯碗也上點心吧,別那麽大口氣,覺得丟了也無所謂。”

他想幫言燼息分擔一些壓力,可言燼息不知是沒明白他的意思,還是有別的原因,聽了臉色一沈,並沒有顯露出半分高興。

顧瀾想,這人可真難哄。

陸浚從前排轉過頭來,鄭重地點點頭:“楚哥說的是,這可同時關乎到我作為經紀人的面子。”

陸浚最近也換成了西裝的排面,說著有模有樣地彈了彈領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丁彭彭道:“呵呵,作為裸-替經紀人的面子,可真傷不起啊。”

陸浚回瞪他:“晚上還要不要我上線組隊開黑了?”

丁彭彭乖乖閉上嘴。

在劇情設定上,浴池是冷泉之水,“謝長天”被“瑤姬”暗中陷害,中了毒,需要浸泡冷泉之水逼出毒素,遂“宋飛雁”帶他來到世間最僻靜的一座伽藍古剎中養病。

白玉所築的池子,架在一個天然泉流下,山上泉水作一股細流傾瀉而下,註滿白玉池,形成柔和的漣漪。顧瀾在池中只能穿一件薄紗,等同於不穿,他先獨自在池中,為了幾個鏡頭,拍了幾個小時,身體凍得完全失去知覺。上來只緩了幾分鐘,接著又要下水。

言燼息讓他不要勉強,他卻不以為意笑笑搖頭。感覺到言燼息抓著他的手在微微克制地發抖,他安撫道:“我習慣了,沒事的。”

一句“習慣了”,似乎讓言燼息的眼神寒了幾分。

開拍時,顧瀾正要再一次下水,賀導卻突然叫住他,問他手腕上的紅繩能不能取下,突然出現,有點突兀。

顧瀾幾乎忘了這紅繩的存在,而且結扣他自己不知怎麽解。

他求助地看向言燼息。

言燼息在跟丁彭彭說話,看到顧瀾的眼神,遲遲才走過來問什麽事。

顧瀾一擡手,簡單道:“繩子,解開。”

言燼息楞了幾秒,似乎明白過來,於是幫顧瀾把手繩解了,拿在自己手裏,眉頭微蹙,想問什麽似的,又沒問,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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