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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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個手繩都拖拖拉拉了半天,賀黎在邊上想噴火了。

於是顧瀾在水裏又站了半天,言燼息被賀導要求,從岸邊臺階緩緩下水,緩緩一點點靠近背對的“謝長天”。

這個過程拍的極為細致,顧瀾就好像等了幾個小時那麽漫長。

最後,言燼息終於從背後抱住他時,他唇色都發白了,整張臉不用化妝就是一種病態的失血慘白,身體一被那個帶著熱度的軀體裹住,就不自主地劇烈發抖。

然而慢慢地,在對方極為細致的擁抱下,他漸漸平靜下來。言燼息對他的一舉一動,好像永遠都是最輕柔小心的,將他撈在懷裏,卻像捧著個藝術珍品。

言燼息似乎在水裏盡可能地用體溫溫熱他,臉貼到他的頸窩裏,胸膛覆在他背上,親密又帶著幾不可查的溫柔。這樣的細膩舉止,似乎鐵石心腸之人都會為之所動。

顧瀾可以安心地把自己交給他,不用再考慮太多,只要跟著他走,就能盡情宣洩表演的力量。

拍完這段,整整用了六個小時。

顧瀾在結束時無法自己從水裏出來,是被言燼息抱著到場邊椅子上休息的。

這時候,席致遠已經到了,看到一個裸替卻得到言燼息這樣照顧,抵觸的情緒無以覆加地燒在心口上。

見他臉色極度陰郁,經紀人道:“天氣這麽冷,要不要讓編劇把你這段戲改到在浴池邊,不下水?”

席致遠咬了咬牙:“不用改。裸替都演了,我為什麽不能演?”

經紀人還想說什麽,卻五味雜陳地看著他:“……”

接著,他和言燼息在浴池水裏的對白戲,就被屢屢叫停,怎麽拍都不過。

副導演看著監視器,說:“其實,這條拍的還不錯啊……”

賀黎緊緊皺著眉,不知是什麽糾結病犯了:“不行,總是哪裏還差一口氣。”

副導演無心地笑道:“是不是看了幾小時那裸替和言燼息演的張力,換成席致遠,就不夠味了?唉,那裸替是叫顧楚?演技真是好,怎麽會只當個替身呢……”

這話恰好被走過來想跟導演談談的席致遠聽到了:“……”

“致遠,你來,看一下剛剛你的裸替和言燼息演的這段……”賀黎還不知死活地往他痛點上踩。

一起過來的經紀人只好按住席致遠肩頭,讓他稍安勿躁。

賀黎說了一會,不知怎麽,忽然脾氣暴了起來,大聲喊道:“裸替!裸替顧楚!過來!”

言燼息本來坐在顧瀾邊上喝水看劇本,他盯著顧瀾有一會兒,想叫起顧瀾也喝點姜茶暖身,又有些舍不得叫醒他,看的一旁的丁彭彭和陸浚眉來眼去數回,用眼神交流著吃狗糧的心得。

陸浚:言哥不會那麽喪心病狂吧?楚哥才睡一會呢,他該不是瞅著人想幹?

丁彭彭:你再這麽想,我要舉報你了,言哥只是在想要不要叫醒楚哥喝姜茶。

陸浚挑挑眉:你好像言哥的覆讀機哦。

丁彭彭:過獎,畢竟跟了好幾年了。

陸浚瞇眼:從言哥出道一直跟到現在?

丁彭彭:信息太覆雜,咋們換到微信上說?

陸浚連忙抄起手機:【你從言哥出道開始就跟著了嗎?】

丁彭彭:【不啊,言哥之前有個助理,跟過四年,在言哥最不好的時候走了,我來接班的。所以我和言哥是共患難過的兄弟情啊。】

陸浚剛要稱讚一句,丁彭彭說:【要不是這樣,我早想棄他走人了,多少家公司給我開更高的薪水讓我去帶水嫩嫩的小鮮肉呢。】

陸浚忽然仿佛聽出了點什麽味……

陸浚:【他工資給你少啊?】

丁彭彭:【太佛系,賺不到錢啊!】

陸浚……

丁彭彭揚眉嘚瑟:【不過現在好了,柳暗花明了。】

陸浚想了想:【早年你們情比金堅的兄弟情時,你沒被言哥幹過吧?】

丁彭彭白了陸浚一眼:【滾,老子不做0的。】

陸浚抖掉點雞皮疙瘩,心想,呵,你們基佬還真有原則。

於是言燼息聽到賀導的河東獅吼,擡頭就看見他倆激情四射悶頭發消息。

“工作時不許在我眼皮底下談戀愛。”

丁彭彭聽到一絲細若清風的妒忌聲飄來,怒瞪了瞪主子,手滑發了最後一句:【靠,言哥這個雙標狗!】

陸浚:【啊?】

顧瀾身上被壓著厚厚的羽絨服和毛毯,縮在一張躺椅裏睡覺,聞聲艱難地才從衣服毯子底下掙紮出來,暈乎乎地說:“是不是賀導叫我?”

言燼息:“他沒有。”

顧瀾責備地瞥了他一眼:“你真想讓我丟了這個工作啊——阿嚏!”

言燼息終於不用再糾結了,把姜茶遞給顧瀾,無奈淡淡笑了一下:“他叫你了,喊你過去,估計是給席致遠指導戲。”

顧瀾披了羽絨服外套,踩著言燼息給他放椅子邊上的鞋子,走到賀黎、副導演面前,甜甜叫了聲:“賀導,喊我?”

要盤下頂星在《宮墻花》上的大攤子,言燼息需要一大筆錢,看他一個人孤身不眠不休接工作賺錢,顧瀾有點不忍心,因此決定盡快給自己也找點賺錢機會。

於是,面對導演時,他眼睛裏都淌著亮晶晶的光。

賀黎被他一聲叫的不由多看了他那張臉幾眼,他臉上堆滿了無害的笑,顯露出極高的工作熱忱,本來就漂亮的臉蛋,在素顏下,竟有幾分不俗的韻味。

賀黎咳了一聲,拉顧瀾到身邊,指著監視器說:“你來跟致遠講講,這段戲該怎麽處理情緒……”

顧瀾並不是想沖撞席致遠,席致遠跟他非親非故無冤無仇,他也沒有必要去打席致遠的臉。

只是他習慣了在高處指點別人,賀黎既然這麽說了,他便張口就來:“哦,這時的‘謝長天’要看他的心理活動……”

說了個開頭,顧瀾卻意識到了,連忙打住,裝糊塗道:“……我只是演替身的部分,覺得大概有那麽個意思就可以了,也沒有仔細揣摩人物內心情緒,致遠哥肯定比我揣摩的深。”

賀黎頓時無話了。

席致遠冷冷說:“哪個意思?”

顧瀾道:“就是……那麽個意思,我也說不清。”

賀黎:“……”

賀黎覺得“顧楚”一定是在裝傻充楞,在席致遠這個大牌面前不敢說話。這也不能怪他,剛剛是自己一時太過投入,考慮不周。

再看席致遠,早已是臉色陰沈,抑郁不發,瞪著“顧楚”恨不得把人吃了。難怪“顧楚”忽然退縮了。

席致遠的經紀人開口道:“賀導,致遠今天感冒發燒了,狀態不太好,所以影響了發揮——”

賀黎卻道:“這是什麽借口?沒看出來替身顧楚也生病發燒了嗎?可他還是堅持著,表現力依然很好!”

賀黎這話一出,就把席致遠徹底得罪了。

席致遠怎麽肯在片場當著自己裸替的面,受這種氣,本來為了不輸給言燼息,他才接下這部劇當跳槽新東家的跳板。當年他資歷淺,尚且是跟顧瀾搭戲做男二,現在給言燼息做男二,本就是打算同框較量下演技,順便再壓制下借顧瀾名頭走紅的言燼息,給言燼息一點顏色看看,結果卻弄成了這個地步。

越想越氣,自從這個裸替出現以後,他就一直被反壓過一頭似的,哪裏都碰壁。此時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憤憤道:“導演,他不過是個裸替,劇本都沒看過,只不過和言燼息拍激情戲部分罷了,他對‘謝長天’這個角色能稱得上什麽表現力?太好笑了吧,他拍了六年的激情戲,跟不同的男演員,拍來拍去這種戲不都一樣嗎?他怎麽會揣摩角色情緒?該不會他和導演有什麽關系,所以那麽囂張?”

最後那句,言下之意再露骨不過。

賀黎聽了,當即翻臉道:“席致遠!你自己演不好,還胡亂臆測我針對你?”

既然已經這麽說開了,席致遠便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指著顧瀾鼻子道:“難道不是嗎?憑我的資歷咖位,他只不過是個臨時找來的裸替,他有什麽能指導我的?現在你要捧他,於是針對我,讓我這段浴池的戲拍了不下三十遍!”

顧瀾見席致遠這麽發起瘋來,也有點看不慣,剛想開口,賀黎卻先一步喝道:“剛剛他和言燼息的替身戲,也拍了三四十遍,從一大早拍到下午你來為止,拍了六個多小時!我指導的劇,就是這種工作強度,我對任何一個參演的演員一視同仁,只講戲不講咖位!”

顧瀾:“……”

怎麽聽都覺得賀黎是在往他身上拉仇恨。

他並不想看到情況變成這樣,似乎自己什麽都沒說,賀黎跟席致遠兩個人就把風向引向了奇奇怪怪的方向。

但他也不太會當和事老,站在那皺著眉有點為難,不知怎麽辦才好。

就在這時,言燼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站定在顧瀾身邊。由於賀黎一直在說話,他便沒有插嘴。

顧瀾於是輕輕拉了拉言燼息,想讓言燼息想想辦法。

言燼息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立即會意了,無奈嘆了嘆,剛要開口。這時,賀黎暴怒之下,說:“席大咖,你要是不習慣這種強度,你就給我滾出我的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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