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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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想的倒是非常之美好,可惜地是伊川莫對此很不滿意:冥後什麽冥後?他有同意過嗎?沒有吧,既然沒有那這場婚禮——雖然他半點兒都沒覺得他什麽時候經歷過一場婚禮了——就不合法!

合法?冥界眾一臉呵呵的用事實告訴了伊川莫在冥界只要是冥王做的一切決定那就是冥界最強法,雖然他們對冥王選擇一個男性人類來當冥後這件事的原因一直都好奇的不得了,也覺得十分不合理。

但是,管他呢,沒看到陛下最近心情很好嗎?既然娶了這個冥後陛下心情好,那就表示陛下是真的很喜歡新上任的冥後。陛下喜歡,他們就喜歡,只是他們總覺得吧,他們的冥後似乎有那麽一點兒……不高興?

什麽一點兒啊,他是很不高興好麽!

伊川莫憤憤的拽了一把頭上的花環,恨不得將花環抓爛毀屍滅跡。只是無論他抓掉多少樹葉花瓣,花環都會在下一秒恢覆原狀,漂漂亮亮的跟剛做出來一般新。

於是,伊川莫更加憤怒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造成如今狀況的罪魁禍首,見對方根本頭也不擡之後心中那股悶氣就控制不住了:“哈迪斯,你究竟什麽時候才給我把這鬼東西給弄掉!”

他一個男人整天帶著個花環像什麽樣子?完全接受不能好麽!

這一次哈迪斯終於擡頭了,看向伊川莫的眼中浮現起幾絲及其淺淡的笑意:“等你接受了事實,它便會消失。”

“事實?什麽事實?!”伊川莫氣的臉紅耳赤的恨不得原地跳腳給哈迪斯看,“哈迪斯,怎麽說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這麽對待老友,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這幾日已經不是第一次提起這件事了,而每次提到這事伊川莫總會氣的炸毛,哈迪斯欣賞著伊川莫那雙因為怒火而燒的愈發晶亮的雙眸和浮現淡淡紅暈的雪白臉頰,目光中透出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歡喜。

“你已是冥後,吾之愛妻。”

“滾蛋!!”這一次伊川莫是真的跳腳了,瞪向哈迪斯的目光惡狠狠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撲過去咬下一塊肉解恨,“什麽冥後?誰是你愛妻?!勞資是男的,就算不討老婆也不會給別人當老婆!!”

因為情緒過分激烈,伊川莫的聲音都快扭曲了,他是真的憤怒到失去理智了,但這些憤怒很快就被哈迪斯的話淋了個透心涼。

“你在因什麽而煩惱?”

所有的情緒在這個剎那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伊川莫僵硬的看著哈迪斯,在那雙似看透了一切的綠眸之中,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下來,包括他自己。

是啊,其實他自己也知道的,會如此憤怒哪裏只是因為冥後這個頭銜?雖說這個頭銜代表的意義並不令人欣喜,但對他而言實質性的傷害並沒有,反而得到了一份很強大的力量。若按照以往自己的心性,也只會跟哈迪斯抱怨幾次罷了。

可是這一次他不依不饒的抓住這個問題不放,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心底那份焦躁不安快要壓制不住破土而出。最近這段短短的日子,他突然從人成了鬼,還沒有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還沒有找回阿澈和阿天,還沒有……和他們說再見。

他幾乎都不需要想象就知道他驟然離世會帶給那些人怎樣的痛苦,如果他的靈魂是去了屍魂界,那或許他還能想辦法回去和那些人見上一見,但事實卻是他沒有去屍魂界,而是莫名其妙來的了冥界,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媽媽和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這些情緒沈甸甸的一直壓在心底,之前是因為藍染的壓迫讓他無力去想,但當威脅消失,他的時間空餘下來,他腦子裏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翻騰著這些事情,讓他愈發煩躁,那種感覺幾乎將他逼瘋。

他明明不是這樣多愁善感的性子,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沒辦法讓自己寬心,所以,為了不逼瘋自己,他只能抓住了冥後一事將心底的煩悶一股腦的發洩出來,他知道這樣不對,但一直不停叫囂著難受的腦子根本沒有足夠的理智去判斷對與不對了,只能憑借本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現在,被哈迪斯的話一針見血,那些翻騰的、紛繁的、沈重的、煩悶的情緒就像是被當頭淋下了一盆冰水,焚燒著理智的火焰就這樣噗的一聲被澆滅,一直焦躁著的心也終於可以喘口氣,恢覆了一些寧靜,也讓他找回了足夠的理智。

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伊川莫正視著哈迪斯,一字一句說的輕而真誠,含著他的愧疚:“對不起,是我無理取鬧,將你當成了替罪羊。”

“無事。”哈迪斯見伊川莫的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愧疚後,又補上了一句簡潔的說明,“你初到冥界,才會受冥界氣息影響,待你適應後就不會了。”

……

伊川莫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他將哈迪斯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才遲疑的把他理解的意思說了出來尋求肯定:“所以,我這幾日之所以會情緒失控是受了冥界氣息的影響?它會放大負面情緒?這些你都知道?”

“自然。”哈迪斯見到伊川莫因為自己的話而迅速扭曲了的表情十分不解,想了想,覺得對方肯定是在苦惱被影響一事,又想到屬下的提點,於是十分‘體貼’的添上了一句安慰,“別擔心,你體內有冥界神格,過了今天就會適應了。”

“(╯‵□′)╯︵┻━┻擔心個毛線!”看著哈迪斯那張面癱臉,伊川莫恨不得跳上去踩幾腳方才解恨,“所以你明明知道我受了影響卻半點兒都不提醒我,就看著我在那裏玩失控?直到最後一天才一臉若無其事的告訴我真相?!”

麻蛋!他覺得剛剛的愧疚簡直餵了狗!……不,餵狗都比餵給哈迪斯要來的強!起碼狗狗會朝著你搖搖尾巴,而哈迪斯呢?明明一早就知道癥結所在,非但沒告訴他讓他趁早解決掉問題,現在還一直面癱臉無辜的跟什麽似得,果然,他最討厭面癱臉了!!

哈迪斯看著爆發的伊川莫覺得莫名其妙,完全get不到伊川莫的怒點,他只是很疑惑,明明屬下說體貼的安慰和坦白能夠促進夫妻之間的感情,也能夠獲得小莫的好感。可為什麽小莫聽了他的坦白和安慰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暴跳如雷?果然,屬下的那些所謂的經驗之談都是胡言,糊弄冥王罪不可赦,等下就去扣他們假期。

冥界眾人:……_(:3」∠)_

再有用的經驗之談也得選擇合適的時機啊,陛下你不覺得你的‘學以致用’根本就是跑偏了呢?坦白坦的太晚,安慰也完全像是補刀,若是這樣還能夠促進夫妻感情的話……他們集體對著冥河發誓一輩子單身啊豈可修!!

不管如何,正如哈迪斯說的那樣,伊川莫在那日後心情開始漸漸開暢起來,不再每日每夜的消沈度日,就像是壓在心口的重量瞬間消失了那般的輕松。終於恢覆了自己一貫的沒心沒肺,伊川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也終於有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的心思。

按理說,他一早就擁有了斬魄刀,他之前的籍貫也是日籍,那麽死亡後自然該歸屍魂界管。可撇開了被藍染綁架那幾日,他卻突然出現在了遙遠的希臘冥界,當然,這不是他關註的重點,他關註的是,這一次會不會和之前幾次一樣過段時間又回歸原地?如果是這樣,那他除了祈禱呆在這邊的時間長到藍染倒臺之外,就只能盡力開發潛能增強自身實力了。

不過……伊川莫蹙眉思索:他一開始降臨的地方為何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幾分熟悉?

“哈迪斯,冥界屬於地下,那冥界之下是什麽地方?”當時他雖然看不清周圍究竟是什麽,但也能夠感覺到是一路往上走的。之後他也去找過他上來的那個路口,卻怎麽也找不著了。

聞言,哈迪斯看著伊川莫沈默了片刻,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地獄。”小莫之前就把為何會出現在冥界一事跟他說過,那時他就覺得疑惑,按照小莫說的,那麽小莫就是從地獄而來。但小莫就是一只麒麟,在十二國或許意義非凡,但在這裏,絕對沒有進地獄的份。

而且,饒是他入了地獄,想出來也只能靠著媒介,但小莫卻是一路走上來?這其中肯定是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緣由。

“地獄?”伊川莫垂眸,把這個詞在腦子裏轉悠了幾遍後突然思維一頓,腦子中的疑惑也煙消雲散開來,“是地獄深淵?現在竟位於冥界下方?”

“你知道?”哈迪斯的目光在伊川莫的臉上掃視了一遍,他並不懷疑什麽,只是從伊川莫的表情就能看出伊川莫對地獄深淵有著一定的了解,但事實上,現在的眾神已經大部分都快忘了那裏,自從塔耳塔洛斯與深淵結成一體後。

“我……”快到口的話在對上那雙綠眸時猛的停下,伊川莫一個激靈,連忙閉口,他想躲避掉來自於哈迪斯的目光,卻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無奈之下,只能抿了抿唇,將事實挑挑揀揀了說出來。

“我曾經在深淵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你先別管我為何會在那裏待過,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人類,好吧,或許還是一只黑麒麟,但絕對和你不是同一種族。那時,對我來說只是幾年前,但對於你來說卻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你那時候還沒有出生。那個時候,混沌之神卡俄斯剛剛誕生了幾個孩子,就是你們的創世神,他們分別是誰我想就不需要我一一解說了,你對神譜應該比我更熟悉,而我了解最深的則是地獄深淵之神——塔耳塔洛斯,他可以說是我的半身。”

隨著回憶漸漸被扯出腦海,伊川莫的目光慢慢的悠遠起來,和附身其他人一樣,當時還是楊莫的他只是閉上眼睡了一覺,醒來卻已經在塔爾的體內。若說和其他附身對象不同的話,那就是塔爾是他第一個附身的目標,也是他附身最長久的目標,也是從塔爾開始,他開始了附身之旅。

和後來漸漸弄清楚自己的情況不一樣,那個時候他突然出現在塔爾體內時已經自己再一次的穿越了,只是這一次不幸的連個身體都沒有,而是穿成了其他人的第二人格,這也是當初他會腦補出哈迪斯並非柳和副人格而是穿越人士的原因——因為他自己曾經歷過。

當時楊莫的身體已經崩壞了,他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比等死來的強於是就順理成章的做起了稱職的第二人格,他也是這麽和塔爾說的。他本來還擔心塔爾會不肯接受他,但顯然他想多了,塔爾連驚訝都沒表示一下就接受了他的解釋,然後他們就開始了輪流掌管塔爾身體的生活。

真正的塔爾很懶,用現代人的看法那就是個死宅,能不挪地就不挪地,整日沈在深淵玩兒沈默。一開始,塔爾最感興趣的是睡覺,後來,塔爾最感興趣的是拉著他沒日沒夜的聊天。這樣的生活雖然無聊又頹廢,但不可否認很舒適又輕松,什麽都不需要擔心,也不用去恐懼如影隨形的死亡。

直到有一天,卡俄斯讓他們開始創世,並明確要求他們必須誕下擁有他們血脈的孩子,通俗直白一點的來講就是——繁衍從他們開始,身為創世神就要以身作則。

塔爾對此事的反應是直接把身體扔給了他然後就不管不顧了,而他,面對蓋亞提出的求歡申請,直接學著卡俄斯無性繁殖了一個孩子,雖然技能生硬但最後還是被他成功鼓搗出了一個,就是那個孩子的外觀著實嚇了他一跳,不過性子倒是不錯,特指面對他這個爸爸的時候。

不是他不想用正常的男女結合來繁衍,而是那時女性的選擇就兩個——蓋亞和尼克斯,而尼克斯早早的就和厄瑞玻斯結合了,那就剩下蓋亞這一個選擇,可饒是他知識貧瘠也知道蓋亞在後面可是有不止一個情人的,他對戴綠帽真心沒啥興趣。雖然他也知道這些情況在希臘神界中十分普遍,但原諒他吧,無論他現如今是什麽種族什麽模樣,但他的本體就是一個有些保守的天朝人而已,真心接受不來那麽開放而混亂的男女關系。

而蓋亞她也並不是非他不可,在他明確的拒絕她的求歡後就轉身找了別人,畢竟對蓋亞而言,這種結合不過是性欲罷了,和感情沒有一丁點兒的關系,沒有塔爾自然還有別人可以來滿足她。

完成了卡俄斯強制布下的任務後,他和塔爾的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模式,兩人一起睡睡懶覺逗逗孩子,間或聊天說地談談心,有時候他覺得深淵呆膩味了,就央求著塔爾帶他出門逛逛。

一開始塔爾對這件事簡直是消極面對——把身體扔給他隨他怎麽玩耍,後來,塔爾竟漸漸改變了他死宅的屬性,願意和他一起四處游玩了,有的時候甚至還主動提出帶他出門的提議,雖然每一次提議都是恰逢提豐那孩子上門探親時。

後來,他的身上不知道出了什麽毛病,本來和塔爾兩人可以隨意轉換的情況漸漸變成了他能夠出來控制身體的時間間隔越來越長,他也能夠明確的感受到自己越來越虛弱,到最後他只能潛伏在塔爾體內才能夠勉強維持著大半的清醒。

塔爾對他的情況很焦慮,他知道,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塔爾是那般重視他,為他一改往日懶到極致的行事作風,開始四處奔走尋找能夠改善他情況的辦法,甚至去尋求卡俄斯的幫助。只可惜,哪怕是神也有力所不及的事情。

他的情況愈發糟糕,也使得塔爾的情緒波動愈發強烈,直到有一天,他從沈睡中醒來時,竟發現塔爾受了傷。成為塔爾的半身那麽久,他自然對塔爾的能力是一清二楚的,能夠讓塔爾受創的,這個世上除了卡俄斯也就只有那幾個創世神了。

他詢問塔爾發生了什麽,但面對他的問題,塔爾第一次選擇了避而不答,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他不會讓他消失,無論是誰做了什麽,他都不會讓他消失。

面對這樣的塔爾,縱使心底有太多的疑惑他也問不出口了,只能沈默的安撫著塔爾,希望塔爾的情緒能夠平和一點。

然後,時間到了,他的意識陷入黑暗,如同之前每一次沈睡一樣,只是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了清醒的機會。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沒想到睜開眼卻發現他又回歸成了楊莫,面對著喜極而泣的方姨,他才知道他剛剛已經斷了呼吸,只是奇跡降臨,竟在他沒了呼吸後不久又恢覆了一線生機。

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房間,他怎麽也無法說服自己那千萬年的陪伴竟只是自己臆想之中的一場夢境,他甚至覺得自己會恢覆生機正是塔爾做了些什麽。這並不是他一廂情願的胡亂猜測,而是在回歸的前一秒,他明確的感受到了來自於靈魂之上的暖流,那股暖流充實了他的靈魂,修覆著他的創傷。雖然……到最後他還是沒能活到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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