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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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之中抽身而出,視線恢覆了清明,看著依舊等待著自己的解說的哈迪斯,伊川莫無奈的撓了撓頭,繼續添加了幾句說明:“這麽說吧,我和塔耳塔洛斯的關系就和你和柳和之間的關系差不多,只是那時候我並沒有失去記憶,待的時間也比你久了那麽一點。”當然,和塔爾的關系也要比哈迪斯和柳和之間的關系親密很多很多。

“嗯。”可有可無的應和了一聲,哈迪斯就移開了視線,表示對這件事就此揭過不會再問。反正……時間他有的是,總有一天他想知道的事情都會知道的。

被放過的伊川莫暗地裏也是松了一口氣,他並不是不信任哈迪斯,若這些事只關於他自己,那麽他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很顯然事實並非如此,有些關於塔爾的私事他並沒資格將此大白天下。

心中事了,伊川莫覺得天也高了氣也爽了,雖然冥界到處都陰森森的讓人毛骨悚然,但在殿內環境還是不錯的,明亮如晝,也沒用那些如同鬼魂嗚咽的不明響聲。總而言之,此刻伊川莫覺得事情的發展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他又死掉了。

“或許正因為我和塔爾的前緣才會導致我在死亡後會突然出現在地獄深淵之中吧。”越說越覺得正是這個理兒,伊川莫還嗯嗯兩聲強調了一下這個論點,“對了,哈迪斯,我以後還是能回大地的吧?”

他模糊的記得希臘神話中春之女神成為冥後之後,得到了哈迪斯的允許才能夠在一年裏有三個月可以回到地面?他不會那麽可憐的吧?

“嗯。”應了一聲,哈迪斯又徑自盯著伊川莫沈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低沈,“不喜歡這裏?”小莫是人類,人類,都向往著光明吧?

“倒不是不喜歡。”沒錯,人類都習慣性的向往著光明,但伊川莫可不是普通人類,他可是個當慣了半身的男人!所以,陰森森的環境算什麽?死寂的小黑屋他都能活蹦亂跳的適應好麽。他在意的是,“我的死亡很突然,還沒有和我的親人朋友道別。”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哈迪斯的眸光微閃,盯著伊川莫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染上了幾分灼熱的意味:“親人?”

按照人類世界的規則,小莫的親人就是小莫的娘家,送小莫回娘家,自然是身為丈夫義不容辭的責任。

不知道為何,伊川莫總覺得哈迪斯此刻的視線有幾分讓他想要躲避的欲·望,雖然說不上很久,但怎麽說他和哈迪斯也當了近百年的親友,對哈迪斯這個面癱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哈迪斯這個人的冷是真的冷,更確切的說是一種漠視,以前他或許還有幾分不明白這份漠視的來源,現在他自然是知道了,身為冥王,在他眼裏自然是眾生平等了,而眾生平等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也可以說是都不被他放在眼裏。

哈迪斯的寡言也是真的,有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和你面對面一晚上統共就說十個字,那十個字還全部都是可以直接用鼻子發音的語氣詞。別懷疑,這是在十二國時他的真實遭遇。

但哈迪斯冷雖冷,還寡言面癱,可感情系統還是正常的,喜怒哀樂各種情緒也只是比常人寡淡些罷了,所以,他敢肯定,現在的哈迪斯內心活動肯定不止他出口的兩個字,還有其他延伸。

而按照他的自我擴展……伊川莫一本正經的開始說道:“我的媽媽、我的舅舅,他們還在世,還有一些關系很好的朋友,他們都很關心我,所以我的死亡對他們會造成一定影響,更別說我死的還那麽突然。”

小莫的媽媽和舅舅啊……哈迪斯沈吟了一會兒就很爽快的開了口:“待吾安排好,便帶你去大地。”至於關系很好的朋友?冥王陛下表示那是誰?他沒聽過。

伊川莫霎時驚喜,雙眼亮晶晶的盈滿了喜悅用力點頭:“嗯嗯,我等你!”他也沒想過要回去和媽媽他們一起生活,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他是怎麽死的但總歸結果是不可能改變了,而既然死了,他就不會再想著和活人混在一起,他想要的正如他一直強調的:只是想好好告個別。

只可惜,想象總是要比事實來的美好,等伊川莫跟著哈迪斯一起回到地上人間,看著一群穿著明顯不符合現代標準的衣服的人類,伊川莫:(⊙o⊙)……

楞楞的看著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許久,伊川莫才猶猶豫豫的喊住了一個行人,抱持著心底那點兒微小的僥幸開口詢問道:“請問,您能告訴我今年是什麽年嗎?我一直住在山間,腦子有些糊塗了。”

或許他只是不小心走進了一個全民都喜歡cosplay的城鎮,又或許是他剛好碰上這裏的什麽節日?世界那麽大,總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千奇百怪的習慣和節日的,不是嗎?

被他喊住的人倒是沒察覺出什麽異樣,很是友好的回答了他的問題後見對方木楞楞的還很擔憂的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健康狀況,直到伊川莫面癱著表示他身體完全沒問題後那個行人才離去。

等到行人離開,伊川莫才放任了他的情緒,猛地一下回頭看向了上來後就收斂了全身氣勢縮小存在感的某位,結結巴巴的開口:“我剛剛是聽錯了嗎?現在難道不該是二十一世紀嗎?!”而不是某某大事後x年這種他聽不懂的時代!!

對於伊川莫的震驚,哈迪斯幾乎不需要思考就給出了答案:“時間錯位。”

哈迪斯的話雖然簡潔到不行,但卻非常易懂,伊川莫自然也聽懂了,但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垂死掙紮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不僅僅是穿越了空間,還不小心跳躍了時間,一下回到了數千年前?”

哈迪斯這一次沒有再開口說什麽,只是用那雙綠眼睛安靜的看著伊川莫,直把伊川莫看的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哦……”哀嘆一聲,伊川莫捂臉,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特殊體質太坑了,雖然楊莫的時候他附身的確時空不定,但自從成為伊川莫後,無論附身還是穿越都是按照伊川莫的時間線走的,現如今他只是死了一次,卻一下死回幾千年前,於是他想告別還必須等個幾千年嘍?這還真是一場艱難無比的告別。

幾千年,不是幾年也不是幾十年而是幾千年!難道要他就這樣宅在冥界幾千年嗎?!他可不可以選擇再死一次?黑刃自從那次保護他之後就再無動靜,冥界他熟悉的只有哈迪斯,而不巧的是哈迪斯還是個寡言的面癱,於是他呆在冥界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傻逼的自言自語麽?想想真是醉了。

可是不呆在冥界的話他又能去哪裏呢?聽冥界八卦他就知道哈迪斯和他的兄弟姐妹們的關系不咋地,尤其是神王宙斯和海王波塞冬這兩兄弟,有事沒事總喜歡來挑釁一下哈迪斯,嗯,是的,在所有神明的三觀裏,宙斯和波塞冬做的事情只能算是挑釁,比如哈迪斯中的那支金箭,又比如時不時挑起的戰爭,總之,怎麽讓對方不爽快就做什麽,真正的應了那句:看見你過得不開心我就放心了。

可問題是,他不是神——好吧他現在也有神格了,但他的三觀是依舊是站在人類角度上來的,所以那些眾神覺得只是挑釁的事情在他看來真的可以說是世代仇敵都不為過,他敢肯定的說,只要他在冥界之外的地方落單,宙斯和波塞冬定然不會放過他的,誰讓他是新上任的‘冥後’呢?

而他,雖然有了神格也被賦予了和神格同等規格的神力,但無論如何都是比不上身為三主神的神王和海王的,所以,就算再苦逼他也只能一直呆在冥界直到時間重合點。

想到這裏,伊川莫長長的嘆了口氣,算是接受了事實:算了,宅著就宅著吧,雖然冥界環境陰森娛樂又少,但起碼地方很大,他四處轉悠個一圈就可以消磨不少時間了,安全為上,他可不想成為三兄弟之間的鬥爭犧牲品。

在伊川莫表達了他的決定後,哈迪斯自然是一萬個樂意了。身為冥王,他對光明本就不是十分喜歡,但伊川莫身為人類,自然更習慣地上的生活,他的冥後喜歡他就陪著。而現在,伊川莫自願跟他回冥界,他還有什麽可說的?當然是手牽著手夫夫雙雙把家還了。

冥王陛下的心理活動伊川莫是絲毫不知的,若是知道了……他除了掀桌還是掀桌:(╯‵□′)╯︵┻━┻夫夫什麽夫夫?冥後這頭銜難道不是為了讓他能夠在冥界生存才給他按的嗎?為什麽就成了夫夫?死神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塔納托斯表示他很無辜:若不這麽說的話冥後大人您會那麽輕易就接受這個神格麽?我也是被逼無奈才說了個善意的謊言吶╮(╯▽╰)╭

於是,在死神善意的謊言之下,伊川莫和哈迪斯達成了一種雞同鴨講的詭異和諧:一個覺得反正只是個讓他在冥界安家的通道罷了,頭銜是什麽並不重要,雖然有些別扭;另一個覺得伊川莫已經接受了冥後神格,也就意味著已經承認了他們的夫夫關系,雖然暫時有名無實,但慢慢來,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不急。

只是那數千年的時間才過了幾年,這種和諧就被人為的打破了,因為伊川莫他被綁、架、了。

沒錯,一直呆在冥界地盤上的伊川莫他被綁架了,而且是悄無聲息的就被綁走了。這種事情若是之前有人說,哪怕只是假設都會被冥神們揍的爹媽都不認識,不說哈迪斯在神界排的上名的實力,就說那麽多冥神也不是吃幹飯的啊,哪怕是宙斯親臨,他們也不可能沒有半點兒察覺。換句話說,這次從冥界將伊川莫綁走的人,能力起碼要超過三主神,而能夠超過三主神的,也唯有……

“第一代、第二代的主神。”看著臉色愈發冰冷的冥王陛下,就連一向‘活潑’的死神說起話來都戰戰兢兢起來,但不管如何,該說的還是要說,盡快把冥後大人安然無恙的找回來才是當務之急,“二代幾乎全被關押在地獄深淵之中,逃出的可能性極低。相比起來,一代的可能性更大。只是,為什麽呢?冥後大人是從一個人類直接轉化成神的,按理說和一代根本搭不上邊,更不可能存在矛盾了。”

既然不存在矛盾,對方又何必為了一個冥後來得罪陛下?一代主神雖然實力強勁些,但那差距真的是微末之差,如若可以,是不會想要得罪陛下的,而且還是現在這般瞞著眾神的視線偷偷的綁走冥後這種小人行徑。

死神他們不知道但哈迪斯卻是知道的,伊川莫是認識一代主神們的,但當初伊川莫附身於地獄深淵神體內,所以除了地獄深淵神之外其他主神該是不認識伊川莫本身的,那麽……“吾去深淵。”

言罷,也不給死神他們反應時間,哈迪斯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片刻後,哈迪斯第二次光臨了深淵之地——一個比冥界更加陰森更加黑暗的地方,在這裏,除了被關押的泰坦神族外,就是從深淵誕生的惡魔,這些惡魔悄無聲息,總是喜歡找個地方潛伏著等待成長。這也就造成了深淵之中雖有生命體卻依舊寂靜的讓人心底發悚。

當然,哈迪斯是不可能因為這種環境而產生任何心理波動的,他只是細細的感知著神力的波動,試圖找出伊川莫或者塔耳塔洛斯的存在。但可惜,無論他怎麽找都找不到,塔耳塔洛斯在和深淵融於一體時他的神力就遍布整個深淵,至於伊川莫,他找不到,在這裏他感受不到半點兒來自伊川莫的能量波動,也就是說,伊川莫並不在深淵。

那麽,他會在哪兒?除了地獄深淵之神外,難道還有一代神知曉伊川莫的存在?而若是有,對方又為何要大費周章的從冥界將伊川莫偷走?亦或者是,根本沒人將伊川莫偷走,而是伊川莫特殊的體質在作怪?

這一次並不是他的體質作怪,而是真的有人將他從冥界綁架了,對方還是個他並不認識的……神,唔,應該是神吧?畢竟要在不驚動哈迪斯的前提下將他帶出冥界,不是神的話應該辦不到。

從這個人出現在他面前開始,他的心跳就失去了該有的頻率,撲通撲通的聲音響的讓他幾乎耳鳴,哪怕是用手按住胸口,也擋不住那種心悸,他幾乎懷疑,他的心臟會在下一秒就禁不住這麽強烈的震動而炸裂開來。

和被藍染綁走時不同,這一次伊川莫本能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沒錯,是威脅不是危險。他並不是說對方對他來說沒有危險性,只是比起危險性,威脅性更加強烈,強烈到可以忽視掉其他任何感覺。

具體有什麽威脅他也說不清楚,只是莫名的讓他不安,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喧鳴,只要對方一靠近,他就覺得體內有什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外拉扯,他用盡心力,才勉強的保持住了那東西在他體內的穩定性。同時,他還感受到來自對方靈魂上的吸引力,就和他體內有東西會被對方拉扯走一樣,對方體內也有同樣的東西讓他很想拉過來吞噬掉,那種強烈的渴望是他平生僅有。

他沒有問對方是誰,只是拼命的想要逃離對方,並非因為害怕,而是那種身不由己的渴望讓他難以自己,這種感覺糟糕透了。或許是想要逃離的欲·望太過於強烈,下一秒,伊川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他的特殊體質再一次幫助他逃出了困境。

再一次腳踏實地後,伊川莫甚至來不及查看四周的環境,只能用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平息著劫後餘生一般的虛脫感。在這一刻,想要忽略卻無法忽略的問題一股腦的湧現了上來——他是誰?為何要抓我?抓我是為了體內那莫名東西嗎?那種源自靈魂的吸引究竟是什麽東西?

毫無由來的,伊川莫想起了當年塔耳塔洛斯的傷和他的話,這次抓走他的人會不會就是塔爾口中那個‘誰’?畢竟他和希臘神界的牽扯也就那麽些,而最有可能的就是當初傷了塔爾的神了,他不是傻的,自然清楚的知道實力超過哈迪斯的神寥寥無幾,而和塔爾旗鼓相當的神自然是其中之一了。

可他自問在希臘神界並沒有得罪誰啊,當年和塔爾在一起時除了提豐外他和其他神幾乎不怎麽接觸,何談得罪?現在在冥界也是,除了春之女神外他接觸到的也全是冥神,而所有冥神唯哈迪斯是從,順帶的,對他這個名不副其實的冥後也相當友好,哪裏來的矛盾呢?

這樣問題就又轉回原點了:那個人究竟為何要抓他?又為何對他滿懷惡意?那種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的眼神濃烈的都快實質化了,讓他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如果不是對方太不知底細又因為那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他真的很想抓住對方的肩狠狠搖:你和我究竟有什麽仇什麽怨?值得你這般看我!

只可惜這些都是假設,就算他有再多的疑惑此時也只能憋在心裏了,伊川莫嘆了口氣,壓下了紛紛擾擾的思緒,擡頭向四周看去,胸腔內那顆終於平靜下來的心臟也讓他舒服多了。

無疑,這又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又是一個白的讓他瞎眼的房間。房間很大,裏面的家具卻不多,這也造成了給人一種很空曠的冷清感,房間裏最柔軟的大概是那張又白又大的床和看上去就很軟的大沙發。

放眼望去,房內並沒有人,只是……伊川莫的視線緩緩放在了浴室的門上,房間內唯一的聲音就來自於這個地方,淅瀝淅瀝的水聲。

不等伊川莫想好要怎麽做,那間浴室的門就被打開了,伊川莫一頓,視線情不自禁的由下往上掃去:雙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兩條光溜溜的大長腿筆直修長、兩腿間的……略過、結實而完美的腹肌、算不上寬厚但絕對有力的胸膛、線條優美的脖頸、然後……伊川莫就和一雙紫色的妖異的眼四目相對。

…………

……

“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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