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26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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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修容兜兜轉轉這些年,怎是一兩句話說得清啊,何況修容現下還昏迷著,他實在無心提及。

好友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好再逼問,趕緊請了大夫替修容診治,待確定修容並無大礙,只是受了刺激,休養些日子就會好轉後,兩人才放心地回了蕭浦澤的書房。

一進門,舒庭逸便主動坦白了事情的原原本本,最後他問蕭浦澤:“你說,我是不是罪該萬死?”

蕭浦澤早氣得捶胸頓足,一臉痛惜道:“你這麽個沈穩的性子,怎麽關鍵時候卻犯了混?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舒庭逸羞愧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蕭浦澤又道:“最關鍵的是,你這麽一鬧,她這輩子怕是再也不能原諒你了!而你卻仍然不知道她為什麽對你存了敵意!你說,你怎麽把事情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我就是想幫,都無從下手了!”

舒庭逸忙道:“別的不用你幫忙,只需要幫我照看她一段時日,我就感激不盡了。”

“那之後呢?你如何打算?”蕭浦澤問。

“隨她的心意吧。等她病好了,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我會派人一直跟著她,直到她安頓下來。當然,她若是願意跟隨何姑娘一起去梁州,那是再好不過了。”

蕭浦澤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會盡量讓青兒勸她一同去梁州,到時可以一起照顧。不過你也要註意,暫時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等她心裏的怨氣消了,我再讓青兒慢慢開導她。”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既如此,那一切就拜托你和何姑娘了!”舒庭逸說完,起身鄭重朝蕭浦澤拜了三拜。

蕭浦澤氣得甩了他一甩子,罵了句“多此一舉”,並拍著胸脯打了保證,一定能把修容照顧好,讓他回去盡快籌備回梁州事宜,舒庭逸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大概是禍不單行吧,舒庭逸才一回到將軍府,就聽說餘氏正一臉寒霜地等在他的書房裏。說是有要事要同他商議,要他回來立即去書房見他。

舒庭逸心中窩火,本不予搭理,可生性謹慎的何山卻勸道:“還是去一趟吧,萬一真有什麽事,你不去她若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

舒庭逸無奈,只得寒著臉拐到書房。

誰知一進門,沒等他發問,餘氏便讓人關了房門,怒氣沖沖地質問道:“你到底安得什麽心,居然把罪臣之女娶回家?你是想把舒氏一門幾輩子的榮耀都糟蹋了嗎?還是活得不耐煩了?!!”

舒庭逸只以為餘氏來不過是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想到她竟說出這般駭人之語,楞怔之下怒喝道:“你休要血口噴人!什麽罪臣之女?什麽活得不耐煩?趕緊把話說清楚!”

餘氏就知道他不承認。當然,或許他也的確不知道內情,遂冷哼一聲,坐回到椅子上解釋道:“你也別裝模作樣!你娶得是誰家的女兒,你心裏不清楚?好,你若說你不知情,那我今兒就告訴你。那李修容是個冒牌貨!她真名姓何,名曼兮,是前些年獲罪的史部主事何忘川的女兒!我這麽說,你明白了?”

“什麽?!”舒庭逸懵了,脫口而出道,“這怎麽可能?何忘川的女兒?怎麽會是何曼兮?怎麽可能?!!”

是啊,怎麽可能?何忘川的女兒明明是何青兒啊,現下在蕭府,怎麽可能變成了曼兮?而曼兮就是修容,這是他早已知道的事。可曼兮怎麽可能又是青兒的身份?那麽青兒的真正身份又是什麽?!!

舒庭逸徹底亂了,憤然起身道:“不知母親從哪裏聽來得瘋言瘋語,居然也好意思跑到我這兒來質問我!拭問一下,假如修容真的是何忘川的女兒,那她應該是官奴,而不是良民啊!她怎麽敢走南闖北地賣藝?所以,拜托您說話要三思,別聽見風就是雨,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說完,也不管餘氏臉色好不好看,拔腿就走。

再不走,他估計得瘋掉!

餘氏在後邊氣得直跳腳,大罵舒庭逸婦人之仁,這是成心要害死舒家,她一定要告訴老夫人,讓老夫人做主除掉這個禍星!

舒庭逸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哪裏還顧得上聽她的威脅,出了門讓人牽了馬來,立即又火急火燎地返回了蕭府。

此時此刻,蕭浦澤正被母親所喚,打算去她房裏,猛地聽說舒庭逸去而覆返,忙迎出來,問:“怎麽回來了?嫂夫人在我這裏你盡管放心……”

話音未落,卻被舒庭逸一把抓了手腕拖了回來,同時把屋門掩得死死。

蕭浦澤大驚失色。這人就連敵軍在前尚面不改色,怎麽這會子瘋了一般?

舒庭逸直到確認屋裏安全了,方沈下聲問:“何青兒真的是何忘川的女兒?你可確認?”

“什麽意思?”蕭浦澤也懵了,不明白他無緣無故為什麽懷疑起青兒的身世,遂納悶道,“身契上寫得明明白白啊,就是她沒錯!”

“那你在何家獲罪之前,可曾見過何忘川的女兒?”

“這……沒有!”

“既然沒有,為什麽就認定她是何忘川的女兒?”

蕭浦澤一聽也急了,甩開他的手道:“你到底在懷疑什麽?難道青兒的身份是假的?她在冒充何姑娘?沒道理啊,哪家的好女孩願意去教坊司替人受罪?除非腦子不清醒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舒庭逸見蕭浦澤也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反倒舒了一口氣。看樣子,這件事若不是餘氏在無事生非,就是何家把這事兒做得滴水不漏,居然連蕭浦澤都騙過了。

但他私下裏卻期望這件事是假的,修容還是修容,青兒還是青兒。可……餘氏又口口聲聲說何忘川的女兒叫何曼兮。而曼兮又恰恰正是修容。這……饒是他極力想否認,仍覺得事情不容樂觀。

這時,蕭浦澤也反應了過來,忙到門口又確認了一下安全,方折回身沈聲問他:“這麽說,何家這事兒有蹊蹺?”

舒庭逸不得不點點頭。

蕭浦澤想起青兒平日裏唯唯諾諾的樣子,又想起修容剛勁潑辣的行事作風,終於恍然大悟,慨嘆道:“我原來還一直納悶,怎麽何家教養出來的姑娘,並不似其父剛硬有風骨,原來癥結在這裏!”

舒庭逸不滿道:“她處在那種環境,就算有風骨也被折辱盡了,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話也是,蕭浦澤頓時羞愧起來,忙道:“那你說這事,怎麽辦才好?是將錯就錯,還是撥亂反正?”

“反正?哪有那麽容易?”舒庭逸氣得直瞪他,“你明知道事關重大,一個疏忽這兩人都得搭上性命,還做這般癡心妄想!”

蕭浦澤忙道:“我只是問問你的意思,你既不願意,那就繼續保持原狀好了。只要你不提我不提,青兒和嫂夫人一走,不就相安無事了?”

“我也想這樣!可惜……我那個繼母不知打哪兒聽說了實情,這會子要威脅我呢!”

“啊?她?餘氏?”蕭浦澤也嚇出一身冷汗,忙問,“那這事兒可要三思了。依我說,先許她些銀錢堵住她的嘴,回頭再把事情理清楚,把知情人拉攏住,也許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好像也只能這麽辦了!

舒庭逸極其憋屈。這些年,他與餘氏一向不和,沒想到卻讓她抓住了這麽個天大的把柄。看來,不低頭也得低頭了。好在,祖母應該是護著他的,若她硬要作亂,自然有祖母收拾他。

這樣想著,舒庭逸也穩定了心神,於是和蕭浦澤一起來到青兒的院子。他們是想趁著修容仍在昏睡之際,讓青兒把實情說出來,這樣大家心中都有數,也好進一步規劃接下來的事宜。

他們來時,青兒正親自給修容煎藥,一見他們又回來了,急忙站起身迎接。

蕭浦澤擡頭看見她迎過來,想著這整整一年與她的點滴相處,對她的種種開導鼓勵,尤其最近越發對她溫柔體貼,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畢竟,烏龍一場,他不別扭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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