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2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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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庭逸回來的時候,修容已經在新床上睡著了。她太累了,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疲憊不堪。她很想休息,徹底的休息。甚至,都想一覺不起,從此歸於安寧。

舒庭逸在床前站了很久很久,也沒忍心叫醒她。只是當修容在噩夢中滾下一滴淚來時,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替她輕輕抹了去。

可饒是這麽輕輕的一個動作,還是把修容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是他時,又忽地坐起了身,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舒庭逸在她的逼視之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解釋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修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點點頭:“多謝!”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地。

“你起了熱,不該下地!”舒庭逸忍不住提醒,“你若有話,直說就行,說完我就走,絕不再打擾你。”

像是在配合他的話一般,修容果然打了個冷顫。她識趣地躲回到被子裏,開門見山道:“這場戲,我演不下去了。”她說,“至於原因,你自己心裏清楚。所以,我想明兒一早就走……”

果然,她是不肯原諒他的!舒庭逸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其實,他不怪她,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肯原諒的,就連他自己,到現在也沒有原諒自己!

可他還是不想放她走。他害怕她這一走,他這輩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不想放你走!”他說,“你若不想見我,我一輩子都可以躲著你。所以,你留下來吧!我會同祖母說,讓她善待你;我也會去求餘氏,讓她不要再刁難你。當然,你若不想看到她們,我也可以重新給你買一個院子,你照樣可以衣食無憂呼奴喚婢地生活一輩子……”

“不用了!”修容受不了他的幼稚可笑,打斷他道,“離了你舒庭逸,我李修容不會凍死、餓死。相反,只有離了你,我才能尋回點快樂。所以,放了我吧!還有何曼兮,你以後也不要再惦記了。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那麽一個人了!你不必愧疚,一切都是命!從此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是嗎?她已經不存在了嗎?”舒庭逸苦笑道,“到現在你也不肯告訴我,到底為什麽不想和我相認,又為什麽對我恨之入骨!本來,我是想把你娶回家,慢慢感化你,或許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可好好的計劃,卻被我生生破壞了!我不是人,我不配為人!”

修容把頭扭到了一邊,生生把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她曾無數次幻想舒庭逸會真心給她道歉,可當他說出這番話時,她還是覺得有些受不了。

舒庭逸見她不說話,知道再無可挽回,只得長嘆一聲,神情落寞道:“好吧,既然你執意要走,我就成全你。不過,和離和休書,我哪樣都不會給你。你若遇到什麽危險,盡管把這個身份亮出來,或許對你有用;當然,你若是想,盡可以派人去找我。只要我得知了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搭救你。還有,你若遇到真正喜歡的良人,也可以再嫁,我絕不阻攔……”說完,舒庭逸轉身就往外走。

修容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可舒庭逸走到門口,又忽然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修容趕緊用手把不爭氣的眼淚抹了一把。

舒庭逸也眼眶紅紅的,猶豫了一下方道:“要走可以,把病養好。不然我會派人一直跟蹤你!”說完,再次轉身,徹底消失在了門後。

呵呵,事到如今了,誰還稀罕你的假慈悲呢!修容洩了這口氣,轟然倒回了枕上。

這一覺何其漫長啊,修容在夢裏一會兒把重傷昏迷的舒庭逸拖回家,一會兒又被他追得無路可逃;一會兒又回到小時候,在母親的懷裏唱兒歌,一會兒又和師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紮開場子賣藝。總之,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累得大汗淋漓。

才要睜眼時,忽聽有人在耳邊詫異道:“咦,這就是將軍夫人?怎地如此眼熟!”

又有一人忙問:“怎麽個眼熟法?”

另一人悄聲道:“她的模樣像極了我小時候見過的一個人……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她!”

後面的話被別一人及時制止了。隨後耳邊傳來一陣腳步離去的聲音,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修容在半夢半醒中驚疑,有心要追出去問個明白,可又睜不開眼,直到耳邊又傳來綠柚焦急地呼喚,她才猛地驚醒!

“少夫人,您可醒過來了!”綠柚又哭出了聲,“您都昏睡一整日了,將軍也在廊下守了您大半日,這會子才去前廳待客。老夫人已派人來瞧過您好幾回,就連夫人和表小姐方才也來探望了您……”

誰?夫人和表小姐?

修容驀地睜大眼睛,掙紮著問:“是……是哪個表小姐?”

綠柚道:“就是蔣家的碧蘭小姐,夫人就只和這位表小姐走得近。”

“蔣碧蘭?呵呵,果然她來了!”修容發出意味不明地三聲冷笑,然後掙紮著起身道,“替我更衣。”

綠柚大驚,忙道:“少夫人不可,您身子太虛弱了,萬萬不可下地。”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死在這府裏讓人看笑話!”她冷笑道,“何況我還不想死!”說完,推開綠柚的阻攔,開始硬著頭皮自個兒換。

綠柚無奈,只得過來幫她,兩人好一通手忙腳亂才把衣裳穿整齊。

“給我拿碗熱水來!”她吩咐道。

綠柚趕緊給她倒了一碗熱水,修容接過來一口氣飲盡,然後把空碗遞給她,命令道:“我走了,你不許跟我我!就在這屋裏等著,很快就會有新的少夫人來頂替我了。”說完,晃晃悠悠地起身,又晃晃悠悠地往門口走。

綠柚急得大哭,有心想攔住她,又怕她再發怒,只得一邊哭著一邊跟著,又支使一個小丫頭趕緊去給舒庭逸送信。

等到舒庭逸腳步踉蹌地追出來時,修容已經搖搖晃晃地邁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是的,她終於邁出了將軍府的大門!從此之後,她與舒庭逸再也沒有瓜葛了!

青兒這幾日過得頗為焦慮。自打蕭浦澤宣布要把她送到梁州後,她就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好在,蕭浦澤接連幾日都來看望她,並一再承諾會把京城裏的事安排妥當就去梁州尋她。

可青兒的不安仍舊得不到緩解。她固執地認為蕭浦澤是在哄騙她,他待她好,卻從不想得到她,只想扔塊抹布一樣把她丟棄。

蕭浦澤萬般無奈,只得破天荒地在她的屋內留宿了一宿。青兒受寵若驚,在他身下顫抖成一團。不知為何,蕭浦澤卻突然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到了梁州後,我就會給你一個明正言順的名份!”他並不是隨意許諾,而是心中早已如此打算。只要把京城的父母安頓後,只要他能離開京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她一個身份了。

到那時,何青兒就不再是罪臣之後;而是某個張家或李家農戶的女兒,一輩子都沒到過京城的那種。而且,從此之後,也再也不會回到京城,那樣就不會有人認出她,蕭家也就不會受到連累了。

一切都已計劃好,只等舒庭逸啟程離京。可就在這關鍵時候,舒庭逸卻突然闖入他家,並且帶來了昏迷不醒的修容。

“怎麽回事?”蕭浦澤和青兒大吃一驚。

舒庭逸張張嘴,卻始終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化為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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