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 蘇父出事

關燈
阿末這一夜沒睡安穩,她夢見自己那漂亮的魚缸裏養著的那棵西蘭花死了,色澤暗黃還帶上黑斑,蘇父站在她面前捧著那棵死掉的西蘭花微笑,又似乎在他手中的東西變成了一棵紅毛球……

阿末醒來時已記不清夢裏的內容了,但腦中總有一個片景,翠中帶白的花菜變得暗黃而死氣沈沈。

她來到外廳看看,養在缸內的東西好好的,她又給它換了次水,吃過早餐後去了學校。

秦免這天也是突然興致來了想要看看Z市的時事,這一看就看見了一條大消息:XX公司的員工蘇明志在其樓下被脫落的鋼化玻璃砸致重傷,此時尚在搶救中。(8:45)

那人當即倒地流出一大灘血,某人猜測有碎玻璃卡進腦腔裏。(8:53)

這就是妥妥的豆腐渣工程!(9:00)

自己的員工在公司發生了這樣的事還讓別人怎麽付出信任啊?!一條人命給兩個錢就想推脫責任嗎?拿出個說法來!(9:23)

大叔好堅強,據說手術中不斷喃喃著“女兒”“阿末”。有關人士透露這是一個奇跡,親人的力量真是偉大!!(9:50)

秦免的眉心跳跳,再仔細看過,他拿出手機撥了阿末的號碼又取消,想了一秒就撥給了陶由,“嘟嘟”聲如人的心跳。

陶由這兒正在做手術呢,他接的是個半活兒,他來前羅醫生已經熬了五個小時了。這個病人需要割除病變細胞但那團爛東西纏在內臟間,血脈經絡肌肉錯綜覆雜,羅醫生堅持得手都開始發抖,陶醫生是和他一個組的,還好來了換下他去休息。

小助理看著一旁不停振動的手機暗著急,但他又不可能進手術室去打擾陶醫生,更不可能自作主張去接了電話。

陶由有潔癖,大夥兒都知道即便是平日裏一副和善模樣,但第一次有個女護士握住了他的手時他立即抽出,不,應說是甩掉,然後抱歉後進了洗手間拿洗衣液洗了十分鐘,再拿個貼身手帕擦拭幹凈。

於是大家都明白了,高端大氣的陶醫生常人碰不得。

秦免那邊見電話無人接聽,索性留了語音:陶由,知道末末爸爸出意外了嗎?我猜她撐著最後一口氣想見末末呢,我陪末末去了。你不要念,我就給你說一聲。

他開了車直奔學校而去,又打了電話給阿末,發現她已經關機了,只好打給了她的班主任。

“祈老師嗎?……嗯,我是你們班蘇末的朋友,她爸爸出事了,請問我能給她請個假麽?……當然不騙你了。她家沒有其他人了,她爸就想和她告個別呢……好,謝了啊祈老師。”

秦免從車上下來,過了門口保安那一關,進入學校從一個班問到另一個班級,才找到阿末在哪間教室。

阿末的手機關機,任秦免和Z市醫院那邊電話打爆了也不可能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她此時正在聽講臺上的教授講解'商業泡沫'一說呢。

程維也和阿末一塊兒上這堂課,忽而聽見兩聲不和諧的敲門聲,一擡眼就看見了立在門口邊的那個人。

“抱歉,打擾一下。”他面上帶笑點頭示意,眼光掃了一圈,低聲喚:“末末。”

阿末面帶疑惑而驚喜地走出去,秦免忽而心中就生了一絲不忍。

程維不知那人和蘇末說了什麽,蘇末回來時神情有些恍惚,卻似乎又狠平靜,她拾起座位上的書本在同學們好奇的目光中給老教授道了一句“對不起”,然後離開了。那背影有些脆弱,有些心疼,但不需要他心疼,教室外面的男人給了她依靠,目光繾綣而自由,親昵地喊她“末末”。

他記得那人,那天,他也來了學校接蘇末走,他們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中間隔了一百米距離,他只看得清對方肆意的唇色。

他笑笑,將註意力拉回在老教授的講課上。

秦免一手開車,一手握住阿末的手,他感覺手中的指尖超乎平日的冰涼,“末末,你別擔心,蘇叔叔……看著你呢。”他能說什麽,說不出'蘇叔叔會沒事的'這種話,緊了緊手指,低聲安慰:“末末。”

阿末緩緩展露一個淡笑,聲音低柔飄渺,“我沒事。”

蘇父沒等到阿末,A市到Z市再如何也有兩個小時車程,他等不到,最後一刻才猛然發現,自己以前都沒有多陪女兒一點,多了解她一點,做了那麽多沒有意義的事還不如為阿末的以後鋪個好路子。他走了,阿末就只有一個人了,她的性子,決不會去找那個已經離開了的母親,他的女兒啊,以後再看不到了,看不到她長大的模樣。

是他悟得太晚,最後只能帶著遺憾離開。

阿末和秦免趕到時,蘇父的病床上已經蒙上了白色單子,白得晃目。

阿末掀開床單看了一眼,再蓋上。她很冷靜,旁邊的護士道:“病人死亡時間XX年四月29日11點41分32秒,你是死者的女兒吧?叫阿末?死者離開前一直努力叫著你的名字,我們從他手機裏查到你的電話,但是沒打通。你怎麽這時候才來?”這護士阿姨先開始話語還算溫和,但接著就變了味兒,他盯著秦免看了兩秒,帶了點指責道:“這是你男朋友?看著挺好的一小姑娘,就算找了個俊小夥也不能不管自個兒爸爸了啊。”

阿末靜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根本就沒聽見她在說什麽。

“她之前在上課,”秦免示意了下門口,“大媽你先出去。”他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的話,他是心疼阿末這幅模樣。

這護士也是多嘴這麽幾句,離開前她道:“還請兩位盡快辦理離院手續。”

秦免靜靜地陪著阿末,阿末沒有哭,她只感覺心中空落落的,原先占了一個人的位置那兒,忽然就沒有了,她的爸爸,沒有了。

良久,秦免擁緊阿末,親吻她的額頭、眉眼、臉頰、唇角,最後把她的頭埋入自己的頸間,聲音低而深情,“末末,讓叔叔安心走吧,你還有我們。”

十多分鐘後,蘇父的律師進來,他告訴阿末:“XX公司願意賠償三十萬傷亡費,醫療費另付。蘇先生生前就寫好了遺書,若他發生什麽意外,他名下的財產都歸蘇小姐所有。”

阿末問:“我爸是意外傷亡嗎?”

律師微微一笑,“蘇先生是意外傷亡,這裏有人證,也是經過查實的結果。蘇小姐若是想上法庭,以我個人的觀點,這是沒有多大利益的,蘇小姐以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