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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孤搬去偏殿住,不會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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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霍辭叫了一聲:“何松。”

何松連忙上前來聽候差遣。

霍辭道:“想必父皇等著,你把這位公公送出去。”

老太監面上一喜,長舒一口氣。太子再如何兇狠暴戾,總歸還是對自己父親派來的人有所忌憚的。

霍辭又說:“這位姑姑就留下,在孤這裏好生做一回客。”

女官嚇得臉色鐵青,不住地往地上磕頭。

“殿下饒命,奴婢也是聽從娘娘的吩咐來的,娘娘那裏還等著奴婢去回話,殿下饒了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霍辭眼中帶著笑意,神色卻一淩:“怎麽?怕孤虧待了你?孤自會讓人去回貴妃,貴妃什麽時候回來,孤就什麽時候把你交給她。”

話音才落,已有宮人上前來把女官拖走,這回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老太監和女官本也不是一路,兩人只是奉命一起來的,此時見到女官受難,也只曉得自保,一句話都沒有說,反正霍辭已經放了他,他先走了再說。

誰知才剛要走,霍辭卻在身後冷冷道:“你去告訴父皇,孤不會娶定國公的妹妹。若父皇及時將旨意收回,孤便認那韓柏荔做義妹,以嘗她瘸腿的罪過,日後無論她還能不能嫁人,孤都保她一世富貴平安。若父皇執意如此,孤娶她可以,但孤會滅了定國公滿門,看她敢不敢嫁。”

可憐老太監才剛從地上起來,聽見霍辭說的話,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這話不傳是死,傳了估計這輩子也就到頭了,皇帝必然震怒。

連許昭昭聽完都從後頸一直發麻到頭皮,掖著手站在後面,垂下眼簾不敢有任何動靜。

眼看著老太監很快就被人給架了出去,許昭昭慢慢平覆下來,左右也不是沖著她來的,該害怕的人是韓柏荔才是。

她倒是對霍辭手上的那堆鬼畫符很耿耿於懷,剛要上前去要回來,霍辭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接轉身走人了。

許昭昭連連追上去幾步,可惜始終比不得他步子大,最後只好作罷,狠狠地跺了跺腳,轉念又覺得總得想個法子,把如此令她丟臉的鬼畫符拿回來才好。

**

行宮。

韓柏荔正趁著夜深無人之際,慢慢地在自己房裏練習走路。

她自小便要強,這等窘迫自然是不願任何人看見的,甚至白日裏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有自己才知道,為了瘸腿的事,夜裏不知道抱著被子哭了幾回。

好在總算還有個交代。

便是瘸了腿,她日後也要做得更好。

正暗自咬牙一步步挪動著,房門卻被輕叩了兩下,但又戛然而止,仿佛只是試探著對方有沒有回應。

韓柏荔慢慢挪回美人榻邊上坐著,才道:“進來。”

趙王妃張氏推門而入,一見韓柏荔便笑了笑;“我可是打擾了韓姑娘?”

韓柏荔搖搖頭,問:“王妃只有一個人嗎?”

張氏關了門,過來韓柏荔邊上坐下:“夜深露重的,我讓他們都在外面候著,一大堆人進來反而著了風。”

韓柏荔下意識將自己瘸了那條左腿用裙擺遮了遮好,才笑道:“我沒那麽嬌貴,王妃來我這兒是什麽事?”

“來給你道喜,”張氏笑著拍了拍韓柏荔的手,“陛下總算賜了婚,往後我們二人就是妯娌了。”

韓柏荔臉一紅,到底還是有些小兒女情態,推了一下張氏的手,低下頭不說話了。

在行宮休養了這些時日,張氏為人倒很是溫婉的,她剛醒來得知自己的腿瘸了,也是張氏來勸解開導她,說話又貼心,二人意外的合得來。

張氏起身去把窗子關了,又給韓柏荔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上。

“這是好事,你日後可就是太子妃了。”張氏軟語道。

一燈如豆,韓柏荔反而起了些一訴衷腸的心思,張氏和順良善,總能讓人很願意對她傾吐的。

“張姐姐,”韓柏荔叫了她一聲,“我娘家的姐姐都出嫁得早,又沒有妹妹,把你可當成是親姐妹一般的。這婚是賜下了,可是你看看那許良娣,她可不是個善茬,殿下的心又在她那裏,否則我這腿也不會......”

張氏嘆了口氣,輕輕揉了揉韓柏荔的左腿,道:“這也確是一件事,殿下自小性子不好,偏被許良娣迷住了,怕是一時半會兒掰不回來的。你也知道,這許良娣是永寧侯的小妾生的,自然學得了那等做派,當初若不是我們阿妹見她這個庶妹可憐,她又使了點心機手段,也不會讓她入宮,阿妹反倒嫁了沈家。”

韓柏荔多年來一直在邊關,對這些事自然不知,聽張氏說了也不疑有他,反而越發憤慨。

“永寧侯府也太沒規矩,”韓柏荔直言道,“貴妃娘娘也是好性子,竟讓她搶了嫡親外甥女的去。”

“唉,實則實在不是一路人,為的也是面子上過得去。”

張氏頓了頓,又笑道:“所以才更要你去管束,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又怕什麽呢?”

韓柏荔低頭不語,似是憂心忡忡。

張氏握住她的手說道:“我那時也同你一般擔心過,只怕管不好趙王府的姬妾,我自己倒沒事,卻怕丟了趙王府的臉面。”

“張姐姐,你快教教我!”韓柏荔急道。

“別急,”張氏道,“日後我能幫一定會幫你,只是這事也說不準,我們殿下也有寵姬,但後來也對我好。照我說來,你嫁給了他,他總會知道你的好,你是結發的原配,待你是不一樣的,他的心會慢慢過來的。”

這一番話,聽得韓柏荔對張氏又是感激,又是羞惱,聽到後面便飛紅了雙頰。

張氏一看哪有不明白的,貼過來輕聲問她:“你真這麽喜歡太子殿下?”

韓柏荔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燒起來。

不過她一向都不矯揉造作,馬上點點頭道:“他生得那般好看,我第一眼便喜歡上了。”

不過還是有些話藏著沒好意思說出來,韓柏荔自幼飽受家中寵愛,要月亮不給星星的,只有霍辭才那樣冷漠待她,反倒讓她心裏不一樣起來。

張氏卻問:“可是你的腿……”

“那是許昭昭不好。”韓柏荔斬釘截鐵道。

張氏更加有了數,來前安貴妃與她說過的,既然阻止不了定國公府嫡女嫁給霍辭,那麽索性便從韓柏荔入手。

“貴妃娘娘也知道她如今氣焰囂張,在東宮橫著走,這幾日特意從行宮派了人過去訓話,還讓她抄《女訓》,為的就是讓你日後容易些,先把人制住了,你再去就方便多了。”

韓柏荔聞言,一時竟感動地不得了,反握住張氏的手:“張姐姐,你和貴妃娘娘都待我這麽好,我真不知怎樣才好!”

“我和貴妃娘娘都會幫你的,你才是正經太子妃,這是應該的。”張氏道,“貴妃娘娘的意思是你休養得差不多了,便先回京城去,你不在京城長大,宮內宮外自然要先熟悉熟悉,再者人一去,也好讓她知道害怕,否則如今太子監國,宮裏頭是她獨大,不像個樣子。”

韓柏荔沒有什麽心眼,連連道好。

張氏略一思忖,便俯身在她耳邊有說了兩句什麽,韓柏荔馬上便面露喜色問道:“當真?”

張氏點點頭。

韓柏荔激動地一時臉色發紅:“我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等我找機會把人往他們眼前一帶,看她還有什麽話好說!”

又私語了幾句,張氏見夜愈發深了,便也起身告辭離去。

留下韓柏荔一人,也不練走路了,坐在那裏一時想起霍辭來心裏是喜,想起許昭昭又是愁又是怒。

也不想入眠了,竟一個人偷偷開始打點起回京的東西。

**

許昭昭本以為行宮派人過來的事對於她來說就這麽過去,但是沒想到才用了晚膳,棠梨閣便一陣喧嘩。

梨蕊出去詢問,再回來便是一臉喜色:“良娣是好事,何公公就在外面,他說殿下要搬來棠梨閣久住。”

許昭昭原本在逗團團,聽到這裏馬上把孩子往奶娘手裏一扔,自己提起裙擺就出去了。

奶娘對團團道:“瞧你阿娘高興的!”

許昭昭一路行至正指揮著的何松面前,道:“何公公,這是在幹什麽?”

“請良娣安!”何松道,“把殿下在寢殿的東西都搬過來。”

許昭昭倒吸一口氣:“這不合規矩。”

何松眨眨眼:“對於咱們殿下來說,沒有什麽不合規矩的。”

許昭昭啞口無言,但就是不想讓霍辭過來。

她眼見著東西一件件擡進來,何松也沒工夫搭理她,忙著清點去了。

許昭昭只好轉身回去,自己悶悶地坐著,連奶娘抱著團團過來都沒用。

然而靜坐了許久,都不見人搬東西進來,只有外面還一直人聲鼎沸地搬運著箱籠物什。

許昭昭又坐不住了,霍辭也不知道又要幹什麽。

她也沒打發梨蕊再出去問,而是自己再度起身往外面走。

這回卻沒走出去,腳還沒邁出殿門的門檻,霍辭便進來了。

許昭昭瞪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簾去。

她恭恭敬敬朝著霍辭福了福身子,叫了他一聲便不說話了。

霍辭稍斂了眉目,也回望過去,見許昭昭低著頭,他便也轉過眼去,不再看她。

“你仍住這裏無妨,孤搬去偏殿住,不會來打擾你。”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說完竟又要走。

許昭昭本想就這麽送走他算了,可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殿下搬過來不合規矩。”

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韓柏荔終歸就是太子妃,霍辭來棠梨閣歇幾晚是無事的,但若是直接搬過來,實在是讓人非議,也讓人覺得她和霍辭沒把韓柏荔放在眼裏。許昭昭一直都認定了一個事實,既然她早晚都是要在別的女子手底下討生活的,那麽就沒必要一開始就激化矛盾。

霍辭卻道:“行宮都能把手伸到這裏來,孤就看看孤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敢不敢。”

許昭昭眉心一蹙,這回他們來教訓她,也只是為了讓韓家和韓柏荔面子上好看,聽了幾句話倒也沒傷著她一根頭發絲,不過她這回倒是忍住了沒說,霍辭不是聽勸的人,說了不聽那就是決議要一意孤行的。

正這般想著,霍辭卻已轉身離去,仿佛進來就是為了和她說這寥寥幾句話的,其他一絲多餘的心思都無。

許昭昭也沒再吭聲,亦忘了恭送他,俄而身後傳來嬰孩的咿呀聲,許昭昭一看,卻是奶娘以為霍辭沒走,抱著團團來了。

許昭昭看見兒子,神色忽然黯了黯,接著過去把他抱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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