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你以為孤是那種□□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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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辭出了殿門,一時在庭中梨樹下立了片刻,看著宮人們進出忙碌,臉色卻是越來越沈。

方才與許昭昭說的理由只是其一,他搬過來的當然不只是為了這個。

安貴妃這回是失了策,將自己貼身的女官指派了來,倒是以為一同有霍仁的人,那又是她身邊得力的人,諒霍辭也不敢輕舉妄動。

結果霍辭二話不說就把人扣下了。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的工夫,霍辭就以酷刑撬開了那個女官的嘴。那女官如今還在東宮的暗房裏關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告訴霍辭,安貴妃不日就會將韓柏荔送回京城,到時或許會利用韓柏荔,而對許昭昭母子不利。

霍辭很明白安貴妃到底要做什麽,他也同樣不能讓許昭昭出任何事。

所以索性搬來棠梨閣,任何風吹草動他都看著,即便是韓柏荔來了,怕也不敢輕舉妄動。

想起韓柏荔,霍辭又煩躁地皺了皺眉,話已經讓那老太監傳去行宮了,想必不日就會傳達到,只是父皇肯定不會收回旨意,他倒不怕父皇因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而震怒,只擔心自己真的要娶韓柏荔。

他平生是最煩韓柏荔這等貴女的,仗著家世目中無人,橫行霸道,便是沒有許昭昭,韓柏荔也絕不是他心目中的良配。

原先旨意還沒下來時,霍辭倒也不太擔心,總覺得這事不會成,即便父皇和定國公府有心,但韓柏荔的腿都瘸了,怕是恨死他了,肯定是不會想嫁的。

沒想到父皇的聖旨下得這麽快,若是在宮中,他還可極力反對辯解,可霍仁遠在行宮,直接下了聖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

不過晚了也不怕,想到這裏,霍辭舒出一口氣,威脅霍仁和韓柏荔,要殺定國公全家也只是權宜之計,他另有其他的路子。

安貴妃以為把霍仁綁在自己身邊,又留在行宮,便可為所欲為,實則卻是給了霍辭把柄,只等時機成熟。

一時何松指揮完了,弓著身子對他道:“偏殿都收拾好了,殿下去看看?”

霍辭略一應聲,擡腿往偏殿過去,嘴上卻說:“東西都不要漏下便罷。”

**

隔了大概有兩三日,因霍辭住進了棠梨閣偏殿,許昭昭原本是提心吊膽的,但他一直也沒再來許昭昭這裏,許昭昭便放下了心。

她反倒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日她為了折騰行宮來的宮人時,寫的那些鬼畫符,好像還在霍辭手上。

許昭昭不是個害怕丟臉的人,但每每想起這件事,她總覺得百爪撓心,坐立難安,許是因為那實在不是她的真實水平,怕霍辭看輕了她。

略一思慮過後,許昭昭決定趁霍辭不在的時候去偏殿一趟,且近來霍辭對她極其冷淡,不僅輕易不讓她近身,等閑連人影都看不見,許昭昭也想去他那裏探探究竟,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麽做。

她不是沒想過就這樣算了,但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此時放棄她不僅對不起阿辭,也對不起自己。

她先假意讓梨蕊跑去看看霍辭在不在,終於被她逮到了霍辭的不在的時候,許昭昭便帶著一碟子棗泥山藥糕做掩護,往偏殿去了。

霍辭住的偏殿與許昭昭的主殿隔著一個小小的花園,才一步入這裏,便有愈發多的侍衛守著,只是見到許昭昭,他們倒也不攔著,許昭昭輕輕松松就過去了。

到了門口,許昭昭直接打發了跟著自己的宮人,只道:“我把東西送進去,順便再看看殿下這裏有什麽不周到的,你們就別跟著了,免得碰壞了什麽,殿下怪罪。”

轉身關了門,許昭昭先是擡眼打量這裏一番。棠梨閣的偏殿一直都沒有人來住過,許昭昭先前也沒來過,如今看來,這裏倒是被布置得很是奢靡。

西邊的書架上放著許許多多的書,許昭昭走過去,把棗泥山藥糕先放下,只見案頭邊的象牙筆架上擱著的筆墨跡還未完全幹透,顯然人才出去沒一會兒。

許昭昭也不知道那些紙被霍辭放到了哪裏,或許根本就是已經被他隨手扔了,她又不敢碰亂霍辭的東西,所以翻找得很慢,好在也沒人來催。

一時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沒找著,許昭昭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翻著翻著就翻到了書架上。

書架上一層又一層的書放得有兩個許昭昭那麽高,許昭昭便從自己近旁的開始翻起。但這些成本成冊的書裏要夾幾張紙的可能實在是微乎其微,大概就是許昭昭自己異想天開。

許昭昭才翻了幾本,就打算放棄,既然找不到,那大概就是已經沒有了。

也是她自己太過在意,不過是幾張鬼畫符一樣的東西,一個字寫滿一張紙,正常人都會當成廢紙扔掉,最多也就是一笑罷了。

想到這裏,她略有些放下心來,剛要把手上一冊書放回原處,卻赫然看見書架內側好像還放著什麽東西,被一冊冊的書掩蓋住。

許昭昭想了想,便把擋著的那些書全都搬開,然後把那件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個紫檀木鑲螺鈿牡丹的匣子,略顯女氣,像是女子閨房中所用,和霍辭的風格不太符合。

許昭昭心裏一跳,連忙把匣子打了開來。

匣子也沒上鎖,打開裏面只是厚厚一沓紙,許昭昭一眼就認出自己寫的那幾張鬼畫符,連忙拿了出來。

她想馬上給霍辭放好,卻不慎在取出自己那幾張時也把底下的帶了幾張出來。

許昭昭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把霍辭的東西整理好。

這些紙張有些已經年代久遠,泛著黃還發了脆,許昭昭小心翼翼地理著,唯恐把東西弄壞了。

一張張整理著,許昭昭卻忽然瞥見字跡有些熟悉。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她眼眶就先一熱。

仔細翻看下去,果然是阿辭的字跡。

只是這些紙張上寫的字,明顯不是阿辭成年之後寫的,上面的字跡有些稚嫩,明顯是孩子寫的,寫的是什麽許昭昭看不太懂,只看長短不一判斷應該只是孩童抄寫詩句,旁邊還有一些極細的蠅頭小楷,大約是批註,許昭昭更看不懂。

霍辭為什麽要把阿辭年幼時寫的東西小心存放起來?

他不是那麽恨他,恨不得把有關他的一切都毀滅嗎?

正楞怔著,門外忽然傳來宮人們給霍辭請安的聲音。

許昭昭一驚,想把匣子塞回去放好已經來不及,再一想總歸匣子裏面缺了東西,霍辭早晚還是會發現了,只能先應付過眼下。

許昭昭只好趕緊把那些紙放回匣子裏去去,自己手上卻拿著自己寫的那幾張,趁霍辭還沒進到內間前先快步朝外迎了出去,企圖糊弄過去了事。

霍辭在殿外看見許昭昭的宮人們時已經知道她在裏面,見到她倒也沒生氣沒責怪,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幹什麽?”

許昭昭心跳得厲害,卻炫耀似地舉起了手上捏著的紙,說:“殿下,這些我拿走了。”

聞言,霍辭沒有說什麽,而是往裏面走去。

許昭昭明知瞞不過,卻害怕似的,一下子把走過她身邊的霍辭拉住。

“殿下我們很久都沒有……”

然後她腦子一抽,趁著霍辭還沒把她甩開,踮腳吻了上去,企圖以此讓霍辭不要再追究。

才蜻蜓點水般點了片刻,霍辭便把她推開。

“許昭昭,”他劍眉微皺,卻也不是很嚴厲,“你以為孤是那種□□熏心的人嗎?”

說完繼續往裏走去,許昭昭只好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霍辭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案上的匣子,回頭看著許昭昭道:“你看了裏面的東西?”

許昭昭低頭拽了兩下袖子,面對他的質問有些尷尬,擡起頭來看他,卻發現霍辭眼中竟也透著些窘迫。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霍辭一言不發地把匣子塞回去,又把外面的書放好。

許昭昭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要收著他的東西?”

其實這無異於刀口舔血,老虎頭上拔毛,但許昭昭還是問了出來,反正都已經被發現了。

霍辭沈默了許久,就在許昭昭以為他不會回答他的時候,他終於道:“誰跟你說這是他的?”

“上面是他的字,我認得。”許昭昭信誓旦旦。

霍辭輕笑出聲,有點無奈有有些不屑。

“這是孤小時候寫的,”他沒有留給許昭昭任何一絲質疑的餘地,“因為上面有母後的批註,孤才收藏至今。”

許昭昭“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道:“那沒事了。”

可是旋即還是繼續補了一句:“可是殿下的字不長這樣。”

她識字還沒識全,但字體字跡是認識的,況且阿辭算是她的啟蒙老師,她是不會把他們的字跡認混的,霍辭的字和上面的可以說是風馬牛不相及。

許昭昭孜孜不倦的質疑終於讓霍辭有了一點惱怒,心裏有個念頭就是不想繼續和她說下去,她愛怎麽想便怎麽想。

但終究還是敵不過自己的不甘心,低聲道:“字跡不能改嗎?孤的字是後面改的!”

許昭昭又“哦”了一聲,一時思緒紛亂,理不出個頭緒,抓到了什麽又好像沒抓到,又覺察出霍辭不開心了,以免在自己將他惹得更生氣,於是趕緊行禮告退。

霍辭也不留她,也沒有再說任何話,他們如今時常就是這個狀態。

一路急匆匆回了寢殿,許昭昭才發現自己在大冷天竟然出了一身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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