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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盡管一直知道惠貞的心裏住著的人是徐仁河,但昌模前些日子仍然鼓足勇氣向惠貞告白了,也理所當然的被惠貞拒絕了。可昌模依舊對惠貞死心塌地,不想接受仁淑的感情。

毫不遲疑的昌模推倒了火柴塔,仁淑傷心失望的拿起包跑出了茶社。惠貞責怪昌模對仁淑太過分了,昌模卻回答說他感覺仁淑的性格太冒失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惠貞黯然不語,她心裏何嘗不明白昌模的心意,可是她自己的熱情早已一股腦給了徐仁河。仁淑還可以直言不諱道明對昌模的感情,可她白惠貞的心呢?

以前是不敢說,怕說了以後仁河感到尷尬就會疏遠她;如今是完全不能夠說了,仁河對允熙一往情深,允熙又得了那樣的病,連東旭都爽朗的祝福了,她還能說什麽?

惠貞羨慕仁淑的勇敢、嫉妒允熙的幸福,但卻沒有辦法將自己的落寞表現出來。最後,惠貞拖昌模出了茶社,直奔學校旁邊的小飯館,喝上了白酒。

金允熙跟徐仁河一起去逛了樂器店,仁河預訂的吉他今天到貨了。看見身邊一向沒有異性出現的徐仁河居然帶著女孩子出現,店鋪老板也不由得打趣:“今天是吹的什麽風,你竟然帶女朋友了!”

仁河脈脈含情的回眸望了望微笑低頭的允熙,神采飛揚地回答:“嗯。很漂亮吧?”

金允熙靦腆的不說話,只是瞧著仁河笑,臉紅紅的好像絢爛的朝霞一般。

見此情景,店鋪老板輕輕捶了仁河一下,笑哈哈地說:“你們玩吧,我先過去整理東西。”

為了試一下新吉他的音色,仁河招呼允熙一起彈奏。他用左手按住琴弦調整音調,讓允熙用右手幫忙彈琴弦,兩人配合得倒是很有默契。

第四屆大學創作音樂節廣播公開演出的日期確定下來了,大家都很激動,約定一起去做一次遠足旅行。

火車轟鳴帶動金允熙的記憶。

回想往昔,她與仁河兩人去東海旅行的那一次,仁河在車窗上寫上了看不見的問題,需要靠近玻璃窗吹氣才能慢慢顯現。

那時候覺得是那麽的甜蜜那麽的浪漫,還以為兩個人會手牽手一直走到時光的盡頭。

允熙伸出指尖,在玻璃窗上細細的描劃,然後眨著眼睛輕輕拉了拉仁河的衣袖,下巴微微朝著車窗上的方向點了點,示意他去看。

露出一個縱容的表情,徐仁河微微探過身,在玻璃窗上緩緩地呵出熱氣,一排娟秀的字跡顯現:“幸福嗎?”

轉回頭仁河與允熙溫馨對視,她的眼眸裏跳動著光芒,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望著他,而他的黑瞳亦明亮得如同星辰閃爍。無以言語的美滿及甜蜜蔓延了仁河全身,他不免勾起嘴角露出開懷的笑容,在車窗上畫出一個幸福的笑臉。

金允熙一反常態向徐仁河身邊靠了靠,頭輕輕的擱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喃喃說道:“真好。”也不知道她是說重逢的感覺真好,還是說這樣靠在徐仁河的身邊真好。

金昌模羨慕的看了看玻璃窗,再看看狀態親密、似乎完全無視他的兩個人,禁不住感到深深地郁悶。

本來是安排東旭跟允熙與仁河坐一塊,結果東旭大大咧咧地說是看著兩人卿卿我我,他自己卻孤家寡人會受打擊,要求與惠貞換個位置。惠貞當然不樂意,昌模明白惠貞看著兩人也會難受,就主動請纓跟東旭換了,剛好他也不想跟仁淑坐一起。

此時此刻,金昌模就深切的體會到了後悔的深層意境,覺得東旭的決定真的是很明智——做一個電燈泡不容易,做一個被兩人無情忽視,卻依舊全程都閃閃發光的電燈泡更不容易啊!

癡癡地望著允熙神態安詳的俏臉,徐仁河羞澀一笑,在對面昌模即驚詫又尷尬得不知往哪裏擺的目光中,一抹紅暈還是悄悄爬上了仁河的臉頰。

火車漸漸地靠上了站臺,遠山的楓葉紅了,遠遠望去黃的、橙的、紅的、綠的交匯在一起,如同一幅炫目的水彩畫。路過允熙記憶中的獨木橋,這一次,仁河沒有絲毫猶豫,親切的牽起了允熙的手領著她過河。

仁淑怕水,昌模要牽她過去,仁淑卻不依不饒硬是要昌模背著她過河,昌模瞪著眼嘟著嘴,最後還是無奈的認了輸,乖乖的蹲下讓仁淑爬到了他的背上。

河那邊就剩下了東旭與惠貞兩個人,東旭這時倒是充分發揮了他的紳士精神,將惠貞照顧得很好。

到了鄉下的農家,吃了昌模親手做的菊花餅,仁淑便提議做游戲。河邊野外,蘆葦叢生,東旭又一次劃拳輸了,眾人就三三兩兩散開躲了起來。

仁河拉著允熙跑了一路,也不清楚昌模他們躲去了哪裏,看見一個小染坊搭的架子曬的布,他就跟允熙鉆了進去。

允熙跑得直喘氣,仁河放開她的手就關心地拍拍她的後背,忽然又感覺這個舉動有點兒過於親昵,就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瞄了瞄允熙,訕訕的放下手來局促地笑了笑。

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允熙看出了仁河的靦腆緊張,便裝作不甚在意的挪開了視線。仁河悄悄舒了一口氣,他沒有察覺,允熙凝視著遠方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頑皮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允熙仍舊安靜的站著沒動彈,偶爾一回眸,她的臉上也只有恬淡的溫柔。

全神貫註的凝視著允熙,仁河的目光逐漸迷離。比起以往只在允熙沒註意的時候偷偷地望著她,如今仁河勉強算是前進了一大步,敢於放心大膽的盯著她不挪眼神了。

可僅管允熙已經習慣了仁河癡迷的目光,她的臉龐仍然是緩緩地羞紅了,低垂的睫毛有如蝶翅般輕輕顫動,更加惹人憐愛。

倏然間,仁河想起了自己一路都牽著允熙柔軟的手,算是無意中唐突了佳人好久。方才情急之下仁河沒有註意,現在再一回想那種手牽手的旖旎滋味,不禁又臉上慢慢發燙。

仁河想了又想、心裏亂作一團,他非常期望能夠再牽牽允熙自由垂在身側的手,又無端端感覺手足無措心虛氣短。有個聲音一直在腦海裏催促他大著膽子去行動,仁河無法再壓制心靈深處的躁動,左右看看了周圍,然後目光若無其事地望向遠方,他的一只手輕輕觸上允熙的手背,然後哆嗦著縮回,再悄悄的貼近,若有若無地觸碰著允熙。

金允熙略微低頭,一只眼睛被隨意散下的劉海遮住。她覺得有趣的偏了偏頭,看著仁河的手在那裏緊張羞澀的做著試探的動作,半晌才反應過來,抿唇一笑主動握住他的手。

感覺自己的手被反握住,仁河不由得一怔,他終於微微扭過頭望向允熙,允熙卻明媚的回望著他綻開了笑容,清澈的眼眸中盡是柔情。

頃刻間,仁河感覺心中一陣放松,胸膛裏漲滿了難言的喜悅。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兩人都有一種相同的感覺,是那樣的快樂,只希望時間永遠停駐的快樂。

仁河的心加快了跳動的節奏,完全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著,白凈的臉渲染上了一抹異樣的潮紅。慢慢的、緩緩的,他將嘴唇湊近了允熙,虔誠的在她的臉頰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允熙幾乎忘記了呼吸,只是傻傻的感受著自己肌膚上傳來的柔軟——仁河的嘴唇的柔軟,以及那在她心頭滿滿蕩漾的愉悅。

白雲悠悠,陽光暖暖,清風拂起允熙臉頰旁的長發,溫柔而涼爽包裹著淡淡的草香。他們周圍一片靜悄悄,柔軟的紗布輕輕飄動,遠處的蘆葦叢隨風搖蕩,只有兩人清晰的呼吸聲和越來越悸動的心跳聲響在耳旁。

允熙含羞帶怯的偏過頭矚目仁河,卻驚訝的發現他臉上紅雲密布,連耳根都紅透了。

轉頭小心的四周望了望,允熙紅著臉踮起了腳尖,湊過臉去輕輕的將自己的唇瓣壓在了徐仁河溫潤的嘴唇上。眼睛呆楞地睜得大大的,仁河身子有些發僵,似乎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允熙伸出雙手軟軟的勾住了仁河的脖子撫摸他的頭發,紅唇在他的嘴唇上充滿愛戀的輕輕摩挲。仿佛有一股電流般強大的熱流,通過允熙溫柔的親吻註入到仁河的身上,讓他震顫得每根神經末梢都抖個不停。

仁河的回吻也有些笨拙,他生澀的含住允熙的兩片粉紅唇瓣淺淺的吮吻,直到允熙微啟唇瓣伸出舌尖描繪他的嘴唇,仁河方才將允熙輕輕抱緊在懷裏,有樣學樣的加深了這個甜美的親吻。

舌尖輕輕的撩動試探,到越來越親密的纏綿,一股情感的熱浪從徐仁河的心底流遍全身,從身體深處迸發出強烈的不可自拔的渴求,把時間、地點和周圍的一切都從意識裏卷走了,他只記得他需要她、他愛她!

不清楚究竟過了多久,遠處模模糊糊傳來李東旭愉快地大喊,似乎是他抓住了躲在蘆葦叢裏的金昌模。這個聲音驚醒了沈醉於親密中的金允熙與徐仁河,兩個人倏地分開來。

心慌意亂的允熙甚至微微側過身去,深深地低下頭仿佛恨不得將臉孔藏起來。而從飄浮的感覺裏逐漸恢覆過來的仁河,眼神閃了閃,整個人洋溢著甜滋滋的幸福味道。

靜靜地佇立了一小會兒,仁河開口說:“我們過去吧。”他的聲音低沈沙啞,依然泛著身處夢幻般的感受,話尾帶著點兒顫音。

羞紅著臉,允熙默不作聲。這會兒她的心裏滿是糾結的情緒——她怎麽會如同著魔了一般的主動去吻了仁河呢?天啦,太主動了,現在他會怎麽看她!?

“允熙,”柔和地笑了一聲,仁河擡起一只手輕柔地撫摩著允熙的一頭秀發,“我愛你。”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寵溺,就像是他的心情,那麽柔和那麽寧靜,堅定的相信著他們往後會在一起一輩子。

小心翼翼的擡頭望了眼仁河,他眼底蘊含的深情讓允熙忸怩的心情放松下來,微笑著她任由仁河牽起自己的手,溫煦的跟在他的身旁緩緩向河邊走去。

兩人手牽手一起回來的默契模樣引來了四個朋友整齊的註目,東旭貌似沒心沒肺的跳出來打趣了一番。緊接著,為了轉移眾人對允熙的註意,仁河提出了由女孩子們當觀眾,他們三個來表演準備在音樂節參加比賽的曲目。

首唱是一曲歡快的歌謠,唱完了那個,昌模與東旭就搭檔著起哄,讓仁河唱一段他最近一直在創作的歌曲。仁河有些不好意思,遲疑了半晌,方才吶吶地說出那首歌是特地為允熙寫的,名叫《愛情雨》,詞還沒有填完,但內容講述的正是他們兩個相遇在雨中的故事。

開心地談笑著,幾個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吹著口哨、拍著巴掌歡呼,非讓仁河現場演唱一遍。迫於無奈,仁河只得輕輕哼唱了一段。

“下雨的傍晚看到了她的樣子,很久前開始就想著她,對沒有雨傘的她說,進來我的雨傘下吧。輕輕地傳來的雨聲,砰砰跳動的我的心,輕輕的雨傘外的雨聲,砰砰的我心跳的聲音,下起了愛情雨。”

“原來你們是這樣子遇見的啊!”東旭眉飛色舞,笑著調侃:“這樣看來,仁河你與允熙真的很有緣分,有一樣的心情,又那麽了解對方的喜好,不得不說你們很般配。”

因為東旭的這番話,昌模與仁淑也七嘴八舌的鬧起來。沒有人發現,此時惠貞靜靜地望著允熙,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似乎隱藏著興奮的奇特神色。

“你們還真以為是緣分呢!?世上哪有三秒就了解一個人的緣分!明明都是謊言!”惠貞突然冷聲說。

聽到惠貞的聲調有些特別,允熙的心跳也不覺的加快了,她不知道惠貞打算說什麽,卻本能的感到那不會是好的話語。

“仁河哥住的那有允熙的日記本!”惠貞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尖刻,“也不清楚他是怎麽得到的,反正——他是因為這樣才總是說對允熙的喜好的!允熙,你不會以為真的是命運吧!?”

金昌模錯愕的盯著白惠貞。

他突然想起,那一天他陪惠貞喝酒,她好像喝多了後硬是拉著他要他背她回去,說她有話跟仁河說。昌模覺得,讓惠貞表白清楚了以後徹底死心,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到了家裏,昌模將惠貞留在房間,又出去買了蜂蜜準備給惠貞沖蜂蜜水解酒,可等他回來,惠貞就好似沒事人一般說她要走了。

昌模一直沒察覺惠貞的表現有什麽不對勁,只以為她是想通了。可是現在,昌模的心裏浮起一個念頭:‘惠貞還翻過仁河的抽屜?她為什麽非要在這個節骨眼說出來?’

聽見惠貞毫不留情的揭露了自己最大的也是面對允熙時最不安的秘密,徐仁河只感到一陣耳鳴心悸。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這麽措手不及的要面對這件事情了。

這一瞬間,仁河幾乎不敢轉眸去看惠貞身邊坐著的允熙臉上是何表情,他的內心裏滿溢著惶恐不安,全部是或許會因此失去允熙的恐懼。

允熙楞楞地轉過頭凝望著惠貞,眼底閃爍著深沈的失望和憤怒。她太生氣了,以至於壓制不住心頭湧動的火焰!

如果這話是仁淑說的,允熙還可以理解為仁淑天真爛漫藏不住事,但這個人是惠貞,一貫做人優秀面面俱到的惠貞,就由不得允熙對惠貞產生抵觸甚至惱恨的情緒了。

日記本在仁河那裏的事情,允熙當然是一早就知道的。

誠如白惠貞所說,世上哪有三秒就了解一個人的緣分,徐仁河雖然是對金允熙一見鐘情,但真正接觸並且了解到她的內心世界,還是依靠了那個日記本。

無意間失落一次日記本還可以說是偶然,但重生回這個世界,了解前因後果的金允熙會再一次丟失了日記本,就有些解釋不過去了。實際上,她一直知道——徐仁河會撿到日記本。甚至,那一次當仁河想拿出這個日記本歸還她的時候,是她刻意說出‘日記本不能被別人看見’這句話,是她刻意的阻止了他!

‘我為什麽要這樣做?’突然的,金允熙感到驚慌。此時允熙的腦海裏倏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個日記本,是她完成這次任務的重要工具,所以,她才會故意失落了它!

猛的站起來,允熙看也不看眾人轉身就走,她的心裏太亂了,仿佛有什麽事情在腦海裏蠢蠢欲動,讓她非常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蓉蓉要醒來了,明天《愛情雨》世界結束。

60更新

[未來]

心情激蕩之下,金允熙的喉嚨裏一陣不可抑止的發喘。擡起手,一只手使勁的按住胸口、一只手緊緊地捂住嘴,她一陣死命的咳嗽,似乎肺都快炸開了。極度窒息中,有一股腥甜的液體伴隨著激烈的咳嗽從她喉嚨裏嗆出來,手掌上感覺一片糯濕。

天旋地轉,世界逐漸在允熙眼前黑暗,她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允熙!允熙!”

徐仁河撲上前去抱住了毫無預兆忽然昏迷的金允熙,當他視線掃到殘留在允熙唇邊的血跡,禁不住恐懼得渾身發抖。

看著允熙慘白的臉色以及無力垂在身側的手,看著那白皙纖細的右手掌心那一抹刺目的鮮紅,餘下的幾人也剎那間呆楞住了。

“她死了嗎!??”仁淑完全嚇住了,圓圓的睜著兩眼,一連串地問昌模與東旭:“允熙不會死吧?她可不能死啊!”

癱坐在地上,仁河緊緊的將允熙抱在懷裏,仿佛他也失去了意識,不喊叫、也不動彈,只有眼淚不停的湧出眼眶。

“允熙不會有事!”

疾步上前,東旭在仁河身邊蹲下來,伸出手按壓允熙的人中穴,希望可以喚醒她。昌模與仁淑緊張地攥著彼此的手,這一刻,他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作為醫大生的東旭身上。

此時,白惠貞才後知後覺地站起身,呆呆地望著驚懼的眾人。惠貞思緒一片混亂,她沒有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眾人惶急的呼叫聲中,允熙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大家只看見她那雙原本恬靜溫柔的黑眼睛流露著受到傷害後灰心絕望的神情,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轉眼間,允熙不再是單純的金允熙。另一個人——一直朦朧拒絕看這個世界的林蓉蓉,接管了這個身體的一切。

“對不起!對不起!”仁河紅著眼眶,抱著他失而覆得的寶貝。即使這樣緊緊地抱著她,即使這樣靜靜地望著她,他的心也一陣陣的疼痛著,絕望冰涼。

“愛情不會說對不起……”她在他懷抱中輕輕掙動了一下,舉起手想撫摸他的臉龐,可那手剛剛舉到一半,她仿佛察覺了自己手掌裏的不妥,又匆忙地放下了。

“允熙……”仁河心中難過,因為日記本的事情讓允熙受刺激,甚至是發病咳血,是他萬萬不想亦不願看到的。

仁河真心的愛著允熙,曾經由於對東旭的友情以及感覺東旭比自己更適合允熙而默默退讓過,那段時間他就像活在水深火熱的痛苦中;是允熙先於他勇敢的表明了態度,才讓他從泥塘裏掙脫了出來。

而且,就在前一刻,他還感覺是那麽的甜蜜幸福,真心實意的相信著自己會跟允熙牽著手白頭偕老。偏偏這一切,卻因為惠貞的揭發而斷送了。他是那麽的害怕失去允熙,也是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允熙的性命就徘徊在生死邊緣。

此時見允熙終於醒來,仁河激動得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他擔心允熙再受刺激,也害怕允熙會因為日記本的事情不原諒自己。考慮再三,仁河放輕了聲調緩緩地說:“我明白這樣說不對,可我感謝那個日記本讓我更了解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對不起。我只想告訴你,我對你是真心的。請相信我,允熙,請相信我的心。”

“我……沒有生氣……因為你,因為可以想著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很幸福。”林蓉蓉感到嗓子裏疼得厲害,很吃力地說。然後,她停頓下來喘了一口氣,好似仍然感覺呼吸困難一般。

徐仁河急促地點頭,神情稍微顯得有絲慌亂,但更多的是溫柔。“我們這就回去。允熙,你不會有事的。”

林蓉蓉輕輕點頭,她也想盡快回首爾,不是因為她的病情,而是因為她有認為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做。

在知道自己試圖救下女兒的努力失敗以後,林蓉蓉痛苦得不能自拔。她明明喚醒了身邊熟睡的丈夫,同時按照了解的遭遇地震自救的方法在那一瞬間找了個墻角將孩子護在了身下,可為什麽當救護人員挖開殘垣斷壁,沒有斷氣的仍然只有她?

林蓉蓉痛苦憤怒,命運真的不能更改嗎?那她一次次重生在別人的身體裏為別人逆天改命,又算是什麽?她費心費力做了那些事,成全了別人的幸福人生,對她自己又有什麽意義?

楊陽告訴蓉蓉,她在她的世界裏還沒有死,只是身體各項機能受損,成為了類似植物人一般的存在。在如今這個空間,每完成一級任務,她的靈魂凝聚力就可以增加一份;持續下去,終有一天她會在現實裏醒來、獲得真正的重生,這就是意義。

林蓉蓉卻覺得自己活不活都無所謂,自己的親人全部都不在了,一直以來支持著她的最後一份信念也沒有了。蓉蓉感到眾生皆苦想逃避輪回,雖然接手了新任務她卻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劇中人,使得自己的思想處於混沌狀態,下意識的希望自己忘記那些經歷過的往事和深深愛過卻再也不能挽回的人。

不想再失去那個讓她感到痛苦也感到幸福的男子,不想再那樣與他深愛卻擦肩而過,這是金允熙的願望、或者說是金允熙的悔痛,是林蓉蓉進入這個世界的原因。

林蓉蓉不想對允熙與仁河的相遇相愛插手太多,最開始只是故意經常在美大樓前的長椅上坐坐,等到允熙與仁河那命運般的撞見後,她就故意對掉落在草坪中的日記本視而不見走人了。也是她,在允熙向仁河詢問有沒有看見丟失的日記本時,冒出來用話阻止了仁河歸還日記本的舉動。

大多數的時候,蓉蓉都躲在允熙的識海裏冷眼旁觀劇情進展。一來,就算完不成任務融入這個世界又怎麽樣,如今她生無所戀,在哪裏活不是活?二來,允熙與仁河的相戀雖然多經波折,可不管是甜是苦,對於兩人而言卻一直是最美好的青春記憶。

林蓉蓉原本只想照著允熙的記憶重新來一遍,但是她畢竟不是真正的金允熙,她只是一個擁有允熙的記憶並且熟知劇情的外來客。

金允熙活了一輩子依舊性子溫和綿軟,她林蓉蓉卻是綿裏藏針的性格,忍了又忍還是無法放任徐仁河繼續磨嘰下去。於是,林蓉蓉再一次冒出頭,跟徐仁河敲定了彼此的心意。

而且,為了讓東旭明瞭仁河與允熙的感情順利放手,是她林蓉蓉控制了屬於允熙的情緒,明知道舞會散場門前的那塊裝飾板會倒下,依然眼睜睜看著仁河撲過來護著她倒地受傷。

甚至,先前躲迷藏時在那重重布幔間的甜蜜親吻,在金允熙而言是一次情不自禁,對她林蓉蓉來說卻是又一次算計。

肺結核是一種由結核桿菌引起的全身性慢性傳染病,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通過呼吸道傳染他人,所以它也絕對是可以通過唾液傳染的!甚至有時候,肺結核病人通過咳嗽、打噴嚏、共用餐具等,也都有可能將病菌傳染給健康的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林蓉蓉別的不管,但個人衛生方面卻一向很註意。

金允熙平日裏與人接觸總是保持適當距離,說話輕聲細語怕飛沫被人不慎吸入,與朋友們出去餐飲也貫用一次性餐具,她隨身還帶了一只碗和湯匙防備不時之需,算是嚴肅對待著自己這個疾病傳染源。

接吻可能傳染,處於粉紅氛圍中的金允熙會忘記這一點,林蓉蓉卻不會!

林蓉蓉本身是個醫護工作者,對結核病的治療還是有一些心得的。比起朋友們的憂心忡忡,林蓉蓉並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不保,金允熙能夠活到三十年後就是一個實證。不過,林蓉蓉依然決定按照原定軌跡和允熙奶奶一同前往美國,那裏的醫療條件也確實比韓國要好。

只是在離去前,林蓉蓉想確保徐仁河不會再次輕易叫白惠貞誆了去。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讓徐仁河跟隨金允熙一起去美國。林蓉蓉已經了解過,徐仁河的家庭條件確實很好,出國不是難題,只是徐仁河需要給家裏一個有力的說服理由。

當金允熙陷入愛河裏輕吻徐仁河嘴唇的最初那一刻,因為心情激動曾經將林蓉蓉驚醒過,但她只猶豫了一瞬,卻並沒有出來掌控這個身體阻止允熙,而是任由兩人把這個親吻繼續深入了下去。

這一點,林蓉蓉的想法就很陰暗了——陪戀人出國治病或許不是個好理由,畢竟誰家長輩願意自己的獨子跟一個半死不活的傳染病人在一起?但若是自家的孩子已經有了被傳染上的危險,去美國就容易得多了。雖然這一次唾液交換不一定就會讓身體健康的徐仁河染病,事實上也有很多健康人受到結核菌感染後不會發生結核的。

惠貞對仁河私藏允熙日記本的揭發,讓允熙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思想上的一些變化。

她平日裏偶爾也有所察覺,但都不曾深思,現在仔細一想自己做了些什麽,當時又是出於什麽樣的深層原因?

這樣一琢磨,金允熙又驚又怕,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處心積慮算計著自己心愛的人,因而病情猛烈爆發,在這當口徹底昏迷了。

林蓉蓉再沒有退縮的餘地。

蘊含愛情的風景在仁河與允熙的心裏不論任何時候都是美麗的,但是林蓉蓉清楚,愛情卻並非因為美好而能夠一直幸福甜蜜,一場因特殊年代造就的暴風雨已由金昌模引發,並且在逐漸接近。

在唇角柔柔的勾勒出一道笑紋,林蓉蓉伸出小指表示要與徐仁河拉勾約定,“仁河……我們一生總要對其他人說抱歉……所以我們之間……就不要再說抱歉了。”

——因為,她這回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但是,她不打算對他說抱歉。

李東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快停止了;終究,仁河懷抱裏的那個女孩,是他第一次真心愛上的人啊!

感覺允熙沒有出大事,精神一松懈下來,仁淑就撲在金昌模的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而昌模眼神覆雜的望著惠貞,久久不語。

白惠貞茫然地看著被徐仁河抱在懷裏有氣無力的金允熙,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是親自破壞了允熙幸福的表情後的滿足,還是傷害了朋友後的絲絲悔意?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樣了。慌張圍在允熙周遭的朋友們,就連一直愛慕著她的金昌模,看著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其實,惠貞從看見仁河藏在抽屜深處的日記本的那一刻,就知曉了自己應該怎麽做。她本來應當保持緘默絕不透露這個秘密,不該說出這些話來傷害仁河與允熙的感情。可是那一刻,她好像是瘋了一般無法停止,好像在她心裏那個名叫嫉妒的毒蛇腐蝕了她的心,一種惡毒的念頭在腦海裏盤旋不停、殘酷地驅迫著她將一切傾盤倒出。

那一刻,惠貞是真的很希望允熙能夠消失,她近乎偏執的認為只要金允熙消失了,自己就沒有理由不幸福。可真的看見允熙咳血倒下了,她卻沒有覺得重新得到快樂。對於她白惠貞來說,現在再說後悔,好像一切已經都來不及了。

林蓉蓉回到首爾就住進了東旭家的醫院檢查治療。像她現在這個身體的咯血癥狀,必定是病變影響到血管壁的通透性或是直接損傷了血管才會出現。

在七十年代的韓國,肺結核如同絕癥,不過林蓉蓉並不恐懼。

在四十年代人們就發現了鏈黴素,五十年代又發明了異煙肼、吡嗪酰胺的作用,六十年代有了乙胺丁醇,隨後七十年代發展了利福平。直到二十世紀,這五種傳統的藥物配合療法只要沒產生抗體,基本還是挺管用的。關鍵在於嚴格按照療程規定的方案和用藥的劑量、次數來確保療效;同時也要增加營養中的鐵質供應,平日裏多吃含有豐富維生素、高蛋白和高熱能的食物。

徐仁河很細心,林蓉蓉的三餐都是他親自管理;朋友們也送來了探病的禮物,大多是水果。也許是出於愧疚心理,隔天惠貞還親手做了排骨湯。

“你不要出事。你若是出事了我怎麽辦?”直視著林蓉蓉,白惠貞微微抿唇,表情倔強,“我也一樣很喜歡仁河哥,為什麽我就要變成壞人?”

病房裏,眾人都很驚訝,也恍惚明白了惠貞失常的原因,只有金昌模的目光有點不安地游移。

惠貞面無表情的接著說:“你們不要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我已經決定要整理對仁河哥的感情了,以後……會祝福的。”

林蓉蓉告誡自己要冷靜,既然惠貞都這樣坦白了,姑且她就相信一回。反正,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拐徐仁河一同去美國了,不管惠貞想出什麽招,林蓉蓉只來一招——釜底抽薪。

住在醫院裏,林蓉蓉也就勸徐仁河去做了一次檢查,表示自己擔心他會被傳染,末了東旭拿著報告來傳達說仁河沒事,讓她放心。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仁河還是不能說服家人同意他跟她一起去美國,林蓉蓉也與徐仁河有了約定。她會在美國好好治病,如果仁河留在了韓國,她會每個月給他和東旭他們幾個寫信報平安。如果有人告訴仁河她死了,讓仁河也千萬不要相信,不管是生是死,她都會回來;活著她一定會去見他,死了也會埋在故鄉的祖屋旁邊,他們倆——不見不散!

過了幾天,林蓉蓉柔聲要求去金昌模與徐仁河租住的房子看一看,她說好奇,想知道仁河是怎麽生活的,想更加了解仁河的一切。

徐仁河對於他眼中的金允熙自然是千依百順,就連金昌模也是滿懷同情,加上還有一絲莫名愧疚的心理作祟。昌模這些天總想著,如果他沒有將惠貞帶回來,允熙也不會難過到咯血;雖然仁河並不曾責怪,可昌模內心依然感覺不好受。

幾個朋友一起在庭院裏搭支架說是準備做簡單的燒烤,這當然又是林蓉蓉假作不經意的提起的。先不動聲色與大家忙碌了一會,林蓉蓉方才顯出疲憊的神色,仁河急忙讓她到房間裏去休息。

林蓉蓉略花心思將仁河也支使出去了,就趕緊按照自己熟知的劇情翻查起仁河與昌模的櫃子來。

七十年代,韓國與朝鮮摩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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