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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糕點 要吃栗子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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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農與劉徹說得起勁, 又開始長篇大論講起了國庫的狀況,越說聲音越大。

不止劉徹聽著煩,曹盈也聽得暈暈乎乎, 耳朵嗡嗡的響。

但是她又不好當著大司農的面將耳朵給捂住, 就只得琢磨著應如何逃了。

她小吐出一口氣,拽了拽太皇太後地袖子, 軟語求道:“曾外祖母,我想出去走走。”

太皇太後憐愛她, 此刻也並不必她在這裏陪著,就著人去喚曹盈的奶娘來帶著曹盈出去轉轉。

曹盈展露出笑顏, 等著奶娘時,見大司農說話稍告一段落,就又懷著些聽不進他話的歉疚心殷殷捧了杯水。

她將那小水杯舉過頭頂, 遞予他,道:“您喝口水潤潤喉嚨, 一會兒慢些、輕些說吧。舅舅總是需細細考慮您說的話, 才能給您回應的。”

大司農見小女娃單是舉著這小水杯都有些晃,連忙接過那杯盞,將水飲下。

清水潤過喉嚨,有些涼但不算冰, 讓他面上也緩和了方才與劉徹爭執的激動。

他先是謝了曹盈的關切, 然後又向劉徹告罪道:“老臣方才說得忘我了,情緒上來冒犯陛下了,還請陛下見諒。”

劉徹煩他歸煩, 但是也沒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他只是摁壓著自己的太陽穴,無可奈何地道:“朕知道你盡忠職守,幹脆你今日就當著祖母的面一次說完吧。有什麽需商量的地方咱們全商量了, 省得你往後還要日日往宮中來見朕。”

最好大司農今天一天就把經濟上的事兒給他全煩完了,日後讓他好生想著怎麽才能在軍事上一展宏圖。

一會兒,曹盈的奶娘也領著人擡了曹盈的轎子來了。

曹盈也就沒再留在這裏聽著他們說了,一一作別後離開了長樂宮。

結果她乘著的轎子還未到地方,就遠遠可以看見一大兩小的背影,他們正圍著馬廄專註討論著什麽。

能讓這三人這麽專註的,必然是在說軍事上的正事。

曹盈是囑咐了奶娘帶了一籃子糕點來看望他們的,現下見了這場面不敢打擾了他們的討論。

但是她又不想就這麽走了,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看了一會兒。

奶娘問她要怎麽辦,她坐在轎子上嘟著嘴又等了等,見他們不像一時就能說完的樣子,終於還是下了轎子。

她讓侍從和奶娘都在這裏稍等候一會兒,放輕步子向他們走了過去。

那邊霍去病與衛青其實是因想法不同而爭執起來了。

但這舅甥兩個人即便意見不同爭執起來,互相之間也沒有半點火氣。

衛青本來就是個極其溫和的人,細細與霍去病講述在他看來關於糧草問題應如何解決。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咱們南征靠著的是南方各郡國的供給,如果向北遠討匈奴,沒了可供給的郡國,必然是要先修建糧道,將國中糧草準備下,再由糧道運輸的。”

但是霍去病對軍事很認真,並不會因為是舅舅衛青在教他,就完全認同了這說法。

他就事論事點明了這個方案中他覺得不合理的地方:“所以我才說,在草原上行動,即便是咱們軍隊都有可能迷失方向,再拉出漫長的糧道讓運糧隊跟著,不就是等著匈奴人來劫掠嗎?”

這倒確實是存在隱患。

到時候糧食怕不是直接送到匈奴人手上,還讓匈奴人知道了漢軍的動向。

“那在你看來該如何?”衛青聽出霍去病意見不同是有自己的看法,倒也不吝向他問詢。

他自己是想不出什麽兩全辦法的。

霍去病仰臉向自家舅舅,明朗一笑:“匈奴人不是整個部族帶著大批牛羊遷徙嗎。既然在草原上建咱們的糧道不靠譜,自然應該找到匈奴人,打敗他們後都吃用他們的。他們不是愛掠奪我們了,且讓他們也嘗嘗被掠奪的滋味。”

“這怎麽行得通。”衛青眉頭蹙起,沒料到霍去病思考這麽久會給出一個荒唐的答案。

他倒不是有什麽菩薩心腸覺得掠奪了匈奴會讓匈奴人活不下去。

畢竟在這種戰爭中若對敵人仁慈了就是對自己人殘忍,每有一個匈奴部族毀滅,他們遇到的阻力就會少一分。

衛青只是覺得霍去病這個做法等同是豪賭,贏面還很小。

“你難道想要帶著沒有糧草保障的大軍在草原上竄來竄去,毫無方向地尋找匈奴部族嗎?”

攜帶有步兵部隊和戰車部隊的大軍推進的速度其實是很慢的。

在衛青想來只有靠著糧道,靠著大漢強盛的國力穩紮穩打,傾全國之力與匈奴人拼殺才有可能戰勝和驅逐匈奴人的。

如果按照霍去病的想法去做,即便他們能成功找到匈奴部族獲取牛羊,那些牛羊也未必就能供應全軍。

到時候軍隊沒有因戰鬥廝殺而減員,怕是要因饑餓而鬧出亂子了。

“戰爭裏沒有一個舉措能夠保證一定取勝的吧,我這個想法雖然不完善,但舅舅你想著完全依靠糧道怕也不行。”

霍去病倒也認同衛青批自己的話,方才匆忙考慮許多地方還能周全想到——但他還是覺得就地取食匈奴比起糧道來說更加合理。

舅甥兩一來一回地互相駁斥對方,搞得一旁的曹襄人都聽傻了。

他明知道他們是在爭執,卻沒有勸解的心思,一時覺著是衛青對,一時又覺著是霍去病對。

結果衛青和霍去病沒能爭執出個對錯結果,曹襄弓著的腰倒是要斷了。

他退後兩步,試圖退出這兩人搞得他滿頭問號的討論圈,又直起身子苦著臉捶了捶他自己的腰。

“哥哥要吃栗子糕嗎?”

比糕點更加松軟的聲音響起,曹襄立刻就展眉舒緩了表情。

他扭頭看向曹盈,看著精致地小人驚喜喚道:“盈盈!”

曹盈“唔”著應了一聲,將最後一口栗子糕吞下剛想說話,就是一陣天旋地轉——曹襄欣喜下直接將她給舉起了抱著轉了。

奶娘才給她披上的紅色小鬥篷落到了地上,方才坐著的小凳也被曹襄動作下給弄翻了。

前些日子過年節,曹襄是被送回了平陽侯府過節了的。

曹盈因著冬日身子骨弱質難捱,就聽了周先生的話沒有回去。

平陽公主久沒見曹襄,自然多留了他在府上多些日子,這一次是兄妹兩分別了小半個月見的第一面,曹襄興奮倒不是沒有道理。

可是就這樣被曹襄舉著轉,曹盈實在是有些難受,偏胸口像是梗了什麽,說不出話讓他放開自己。

而她推拒的力氣幾等於無,根本沒讓興奮中的曹襄明白過來。

此刻她既覺著眼暈,又覺著風吹得身上發涼,就連方才覺著爽口的栗子糕都反胃了。

若是曹襄再不將她放下,她怕是都要被逼昏過去了。

好在霍去病與衛青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

見曹襄胡鬧的對象竟然是曹盈,頓時面上一寒。

他方才與舅舅討論軍事被否認時都不曾動搖的笑容散去了。

過冬時曹襄不在,不知道曹盈又鬧了幾次骨疼。

好不容易因著開春天氣回暖,曹盈才好些能出來行走了,若讓她再受了寒怕不是疼痛又要反覆。

他大步走上前來,壓住了仍傻哈哈樂著的曹襄,喝止他道:“你別轉了,快把盈盈放下來。”

衛青也見過曹盈發病時的可憐模樣了,同樣擔憂地迎了上來。

他自然地將曹盈從懵住的曹襄手上抱過,幫她順了順氣,見她神情雖然有些難受,卻並沒有受病痛磋磨的痛苦,這才稍放下心來。

衛青托抱著她,讓她踩實了地,溫柔地道:“翁主你先靠著我一會兒,若是能站穩了再與我說一聲,我就放開你。”

曹盈被放下了,臉色總算是好了些。

先前想要嘔吐的感覺漸漸消了下去,但仍是全身發軟使不上力,需要靠著衛青才能站穩。

至於說話,她一時是說不出的。

現在她呼入的冷空氣都在試圖喚醒她骨髓中沈睡著的痛楚。

霍去病緊皺著眉,以手背輕觸了觸她沒有半點血色的臉頰。

一片冰涼。

明明曹盈這次出門穿的是厚重的冬裝,卻沒能給她保住一絲溫度。

完全與霍去病相反。

霍去病倒像是天生就是個火命,即便在這料峭春寒中穿得單薄,手心也是熱的。

因而他見曹盈寒冷,便雙手合住她的雪腮,試圖讓曹盈能溫暖些。

曹襄手足無措地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只知道自己又闖禍害了曹盈,卻不知道該怎麽補救才好,只得將曹盈先前落在地上的小鬥篷拾起,巴望著曹盈看她的臉色。

“這是怎麽了,翁主的病又發了嗎?”

奶娘不過離開一會兒,去較近的宮室取了些溫水來給曹盈,省得栗子糕吃膩著了。

哪知道回來曹盈就半點活力也沒有了,甚至站都站不住了。

曹盈稍緩過來,倒也沒有怪自家哥哥的意思,只是被奶娘服侍著將溫水給喝了,身子回暖了也就沒那麽難受了。

周先生對她的調養還是很有作用的,這一次她到底扛住了沒倒下去。

見曹襄自責又落寞地站得遠遠的,她就主動向兄長招了招手:“你還沒答我呢,要吃栗子糕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讓衛青和霍去病都嘗嘗,說她是覺著這次做出來的栗子糕口味正好,看看合不合他們的口味。

曹襄只覺得眼眶發熱,終於走過來蹲下身,咬了一口曹盈遞給自己的栗子糕:“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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