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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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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哥哥,我在西雲等你哦!”雲傾城親昵的拉著君鳳兮胳膊,笑著撒嬌道。君鳳兮笑著點點頭,微微拂手,不著痕跡的抽出被攀著的胳膊。“雲妹妹也要來北泠,那姐姐可在北泠掃席以待咯!”蘇顏走到君鳳兮身側,意味不明的看著她笑道。雲傾城輕蔑的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本宮乃一國公主,你不過是個亡國奴,有何資格自稱姐姐!”四下之臣皆是一楞,沒想到雲傾城會不分場合說出此話來,不過再細細一想卻也有幾分道理。雲喻想此,倒也心態平和的看起戲來。君鳳兮眉頭緊擰,臉色登時陰沈下來,剛要呵斥,手突然被一團柔軟溫暖握住。下意識的低頭循去,便見蘇顏細膩如脂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掌中。君鳳兮心中一動,反手將熟悉的小手緊緊握入掌中。蘇顏擡眸對著他溫柔一笑,轉目笑意深深的望著雲傾城道:“也是,只有嫁到北泠才能當得起這一聲妹妹,公主現在還不夠資格!”“你…你敢侮辱本宮!”雲傾城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登時氣的面紅耳赤。蘇顏淡淡的揚眸一笑:“侮辱不敢當,只是提個醒罷了!”雲傾城不屑的冷斥道:“你是什麽東西,敢妄言提醒本宮!”蘇顏面無怒色,淺淺笑道:“在鳳主寵愛不在之前,我都是他唯一的女人!”君鳳兮心中一窒,擡眸望向身邊的女人,不知她究竟還有多少恐懼猶疑。其他人聞言,心中暗暗驚嘆,如此露骨之言,她竟說的如此輕松隨意,就是一向開朗豪放的東炎女子,也不過如此吧!“好不知羞,你這種女…”“公主!公主!”一陣淒厲的叫聲,打斷了雲傾城不屑的譏誚。“公主!放開我!放我過去!”衛軍之外,一名妙齡少女掙紮的叫道。君鳳兮看了侍衛一眼,幾名侍衛立刻會意的將她帶了上來。女子一靠近,便跪向蘇顏聲淚俱下道:“公主!卑職沒用,沒能討來救兵,還深陷北泠,令公主受苦,卑職罪該萬死!”蘇顏聽了半天才聽出頭緒,冷冷的俯視著腳前之人道:“你是誰?”女子一楞,小心翼翼道:“公主,卑職是暗衛營的雲空啊”蘇顏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雲空未必空,這個名字我可不喜歡!”繼而又臉色一冷:“你既沒討來救兵,還回來作甚?”“公主遭難,雲空願為牛馬,終身伺候公主左右!”雲空俯身磕頭,哀容戚戚道。“哦?”蘇顏冷笑,沒想到這黃花菜都已上桌的時候,竟還有出來盡忠。如此光明正大的給自己安一個勾結東炎的名頭,若君鳳兮不知自己是假藍音,只怕真要被她陷於死地來了,她的膽子委實不小!“鳳主意下如何?”蘇顏笑意款款的望著君鳳兮君鳳兮淡漠的看了女子一眼:“公主若喜歡,便帶著吧!”蘇顏笑盈盈的彎腰勾起女子的下巴道:“我是絕計不會喜歡的,如此你且留下吧!”“公主!”女子梨花帶雨的望著蘇顏,卻見她已似嫌棄一般驀然收回手。“這丫頭看著倒忠心,公主何不給她一個機會!”雲喻從容的看著蘇顏,淺淺笑道。蘇顏望著雲喻,淡漠的臉上突似春風拂過,繁花盛放:“如此貌美的丫頭,若留她媚惑了鳳主,本宮豈不自毀前程!雲君若是喜歡,不如送給您好了!”四周一片啞然,唯有君鳳兮愉悅的牽起唇角,銜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雲喻怔楞片刻,敷衍笑道:“公主說笑了!”蘇顏笑了笑:“既是個玩笑就罷了!”說罷轉目看向君鳳兮道:“夏日炎熱,鳳主還是趁涼啟程吧!”君鳳兮微勾了勾唇,順勢望著雲喻笑道:“雲君,就此別過!”雲喻含著淡淡的笑意,笑道:“一路順風!”君鳳兮客氣的頷首,牽著蘇顏走向眾將,衣袖輕揮,號動三軍。“公主!公主!”女子掙紮的想跟上,卻被一旁的侍衛緊緊制著。蘇顏身形微頓,覆又緩緩而行,頭也不回的譏誚道:“既然一直不在,現在就沒必要存在,你也是一樣!”人群中秦離似被削骨剜心一般,臉色驀地蒼白了幾分,這一句,便是前塵盡湮了吧。大軍班師,自然不似游山玩水般悠閑,中午只匆匆休息一個時辰,便匆匆啟程。但短短一個時辰內,蘇顏還是因為雲傾城之事與君鳳兮鬧了一場,只最後又在他霸道的深吻中繳械投降了。如此一路曉行夜宿,兩月之後,八月中旬時,大軍便到達南霆邊城雁南城。入城時已是傍晚時分,城中太守早已設好盛宴,率著戰戰兢兢的百姓出城相迎。盛宴之後,蘇顏玩心大起,興奮的拉著君鳳兮去城中亂逛。街道之上花燈喧鼓,綿延滿城,雖熱鬧一片,卻讓人覺得只是落寞的歡喜。畢竟大軍入城,尋常百姓家是不敢出門的。蘇顏心覺無趣,轉念想打道回府,卻驀然被街角的一個小乞丐吸引了心神。小乞丐看起來不過四五歲,正在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爭著食物。她破爛的衣裳已臟的看不成顏色,小小的身子狼藉一片,只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蓄著淚光,拼命的護著手中的半塊烙餅,只是她個頭小,小男孩一腳將她踢在地上,拔腿跑了。小姑娘癟癟嘴,似想忍著不哭,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滾滾落了下來。蘇顏眼淚跟著簌簌而下,一顆心似浸進了醋壇裏,酸的難受。懷孕的女人見不得孩子苦,看著小女孩,只覺得似在看自己的孩子,頓時痛的心如刀絞。君鳳兮看著她抽噎不止的模樣,毫不猶豫的答應收小乞丐為幹女兒,賜名念馨。只是小姑娘怕人的很,蘇顏拿著一堆吃的,連哄帶誘一晚上,才與她稍稍親近起來。翌日,大軍整裝拔營向雁渡進發,七日之後,九千裏雁渡浩浩湯湯現於眼前,江上蘆花飛蕩,白浪翻騰。渡頭邊,巨大的戰船井然有序的排列岸邊,旌旗翻揚,遮天蔽日。君鳳兮將蘇顏送回帳後,才放心的出去檢查軍務。蘇顏一人閑的無聊,便拉著念馨慢慢的沿著雁渡河岸散步。此時正是九月初旬,秋風送爽,碧波蕩漾。岸邊蘆花飄蕩,倒映在幽深清澈的雁水裏,推畫扶搖別有洞天。“娘親,爹爹不是說不能出軍營嗎?”小念馨搖了搖蘇顏的手,仰著腦袋看她。蘇顏揉了揉她粉嫩的小臉,輕笑道:“傻丫頭,有些話要遵守,有些話只是聽聽就過的!”念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眉頭糾結了半天,才擡頭問道:“那娘親的話,念馨是該聽聽,還是遵守呢?”“當然!”蘇顏挺了挺腰,摸著肚子一本正經道:“我是你娘,我的話當然要牢牢遵守!”念馨猶豫的盯著蘇顏道:“可是爹爹也是爹啊?”蘇顏低頭語重心長道:“那爹和娘誰對你好呢?”“都好!”君念馨仰頭甜甜的笑道。蘇顏搖了搖頭,道:“誰更好呢?”君念馨揉了揉衣角,輕聲道:“娘好!”蘇顏這才摸著她的腦袋點點頭:“所以誰對你好,就聽誰的,知道嗎?”念馨乖巧的點點頭,轉頭看著浩蕩的蘆葦叢道:“娘親,這是哪兒啊”隨即又興奮的驚呼:“咦?野鴨子!”蘇顏擡頭只見幾只野鴨子迅速躥進蘆葦叢中,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竟走了很遠,四周蘆葦浩蕩,只有一條蘆花鋪染的小徑,彎彎曲曲通向前方。蘇顏回過神時,念馨已追著野鴨子鉆入蘆葦叢裏,蘇顏急忙道:“念馨,回來,仔細被蘆葦裏的花蛇咬了!”無奈她已經跑遠,蘇顏只得小心的護著肚子追過去。只是念馨年紀雖小,但從小生活在街頭,跑的卻挺快,蘇顏追上她時,二人已闖進了蘆葦深處。腳下亂草橫生,鴨子早已不知去向。遮天蔽日的蘆葦,荒涼清寂,似千年古戰場中魅化的百萬雄師,聲聲吶喊中揮舞著青光古劍沖鋒而來。蘇顏心中驀然一陣緊張,忙拉著念馨往外走。念馨依舊耿耿於懷跑脫了的野鴨子,眼睛不時地四處亂瞟,突然眸光一頓,指著蘆葦叢中一團黑色物件道:“娘親,那是什麽?”蘇顏疑惑的轉頭看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念馨已撥開草叢鉆了過去。“娘親,這兒有條小船!”君念馨站在船邊,興奮的沖蘇顏喊道。蘇顏走過去,果見一條小船橫在蘆葦中,半舊不新的黑漆,已剝落幾塊,船頭上擱著一把樣式古怪的劍。淡淡蘆花,如繁覆紋錦印在舟上。蘇顏心中一驚,連忙拉著念馨催促道:“快走!”“娘親,怎麽了?”念馨疑惑不解的擡頭看著她“別問這麽多,趕緊走!”蘇顏心中慌張不定,荒郊野外,突然出現一條小舟,看舟上新落的蘆花和濕意,分明是不久前才放在這裏的。雁渡常年了無人際,會在這一帶出沒的,只有雁棲山上的一眾河匪!蘇顏想此連忙加快腳步,幾步踏入來時的羊腸小道,一心想趕緊回到軍營,急急地低頭催促道:“念馨快些,等回到…啊!”“娘親…娘親…”蘇顏話未說完,只覺脖間一痛,耳邊是誰在聲聲呼喚,又突然戛然而止。迷迷蒙蒙中似有聲音問:“六爺,這孩子也帶著?”又一個聲音道:“一個奶娃娃頂個鬼用,扔到蘆葦叢裏,由她自生自滅,把這個女人帶回去!”蘇顏心急,想要醒來,但腦袋卻越來越沈,慢慢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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