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這個和我以往看的不一樣,有點喜歡哈哈;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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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金牌嗎?”

“可它不是罪人上交,所以不作數。詔書已下,陛下令其於明日午時自縊府中,也全了最後臉面。”

我楞了半響:“是高陽大長公主?”

“安樂長公主同罪。”

“陛下怎可如此?!”我咬著手指,想了好一會:“高陽極盡奢華,珍玩寶器能填國庫半年,陛下殺她也就罷了,可安樂……安樂沒那麽奢靡,再則頒布政令改稻為桑,實在傷農傷民啊!國庫竟虧空至此,要扯東南的布去填其他窟窿了?!”

阿爺擺了擺手:“你好好養傷,這些不該你想,等那位給你空了位置,你便進宮。”

“進宮?!太子妃被氣病了!她腹中懷著胎兒!您怎可如此行事!張老,還有上官敖,他們就算是高陽一派,但他們是去賑災的啊!

阿爺為何不給活路?!不給河南道百姓活路?!

在籍百姓從前年的四十七萬到如今三十五萬人,入冊田畝從六十萬畝到現在的九萬畝地,連著旱災洪澇,本來每人脫粒後還可分十兩米,如今只有一兩五錢!

阿爺!一兩五錢!為了黨爭內鬥,為了清君側!一兩五錢讓誰活!誰可以活?!”

阿爺臉上浮現出難忍的怒氣。“天下定,而後安民,君不安,民安能定?”

“民為邦本,本邦固民,國庫連年虧空,陛下竟妄改稻為桑,河南道大亂!江南東道大亂!

北蠻,響馬,倭寇侵襲,藩王蠢蠢欲動,這大棠沒亡在高陽手裏!到是亡在東南!”

我無視阿爺怒目橫眉,繼續譏諷:“屆時沒錢撥款整頓軍船,就算皇宮裏堆滿了絲綢,賣給誰?!改稻為桑?!我這麽個蠢出世的王八都懂的道理,你們三書六部不懂?!

陛下不懂?!他拉著天下入局,萬物皆棋,萬物可祭!當初靠著高陽登上皇位,如今殺姐殺女……”

阿爺一記耳光將我打偏了頭,我的耳鳴如同魔音穿腦,我正臉看著阿爺,這麽多年,他動手揍過雲晨無數次,卻從未動我一根頭發。

“放肆!你日後入主東宮,這般言論會害我全族。”

“您還敢讓我入宮?您不怕我所言所語,所思所想,所作所為會是下一個高陽,下一個武皇!”

“大逆不道!是李安樂教你的嗎?!”

“李安樂?現在倒是直呼長公主名諱,也是如今人要死了,哪管什麽君臣尊卑?大逆不道。您敢對著天地,對著聖人發誓,自己就一直正直公義,從未大逆不道過嗎?”

“阿爺。”我摸了摸被打的右臉,“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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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您能別更新只更一章要學會多更幾章啊;

看見改稻為桑就想起大明王朝1566了;

-完——

第 46 章

我回院給自己換藥,偷拿了些細軟,便準備劫獄和安樂遠走高飛。

反正游獵江湖也有經驗,等風波過了,也許我能和她回劍南道生活。

阿爺還在書房,我去主院去向阿娘辭行,屋內燈火搖曳,滿屋都是暖色的光,阿娘穿著紅衣,著墮髻,對鏡梳妝。

今夜的風有些涼,莫名的讓我不舒服。

“阿娘,你……描眉作甚?”

我對阿娘無甚了解,她深居簡出,吃齋念佛,不善言談,不喜熱鬧,逢年過節,她也就吃頓飯便回房。

關於她的過去,府內閉口不談,我所知皆是戲文和說書先生的一張嘴,她的無雙美貌,她的傾城舞姿,令世人稱讚,令女人嫉妒,皇帝強迫她,貴族女欺壓她,阿爺也為了她被逐出家族。

可在安樂的故事裏,我的阿娘是個妖女,蛇蠍心腸,善蠱人心,是一切悲劇的源頭,是不可饒恕的存在。

當年五王逐位,文臣專政,後德宗繼位,確立群相制度,又加設九寺五監分權,可高陽專橫朝政已久,朝臣大半要麽出自她門下,要麽受她恩惠。

所謂的清流黨,不屈的世家大族的公子就被高陽和她的其他姐妹強嫁了去,成了駙馬,不可再接觸權利中心,受屈辱後慘死者眾多,竟達到十九人。而後,滿朝文武竟無人敢正面拂逆她意。

我實在不敢相信,弱柳扶風的阿娘,會把一手遮天的大長公主玩弄於鼓掌,不問世事的阿娘會對高陽說那般話。

我將包裹藏於身後,走了進去。

滿屋燈火晃著眼,紗幔纏著風,唯有阿娘靜靜地端詳鏡裏容顏。

“阿娘,你可和大長公主少年相識?”

她應了一聲,鼻音很輕,我又問:“那您可對她說過,不過爾爾四字?”

阿娘看著銅鏡裏的我,沒有說話。

我喉嚨滾動:“物必先腐,而後蟲生,大棠公主,不過爾爾。”說完我看著阿娘,想從她淡漠的神情裏,瞧出一點端倪,可她只是輕啟朱唇,語氣懨懨。

“錯了,是物必先腐,而後蟲生,大棠皇室,不過如此,大棠公主,不過爾爾。”

我指尖顫抖,“那「南朝遺民淚盡塵,唯有素風身未墜」是何意?”

阿娘挽了耳邊碎發,起身關上門窗,“坐吧。”

我找了個離她較遠的位置,將包裹藏在腿上。

“是個「大家」年少隨便寫,無甚含義。”

阿娘看著我,我轉開目光。

“夜深了,阿娘要出門麽?”

“是,祭奠一位故人,他叫南殊,「素練風霜起,蒼鷹畫作殊」,論輩分你和阿晨當喚他叔父,他愛吃桂花茯苓糕,還有城外老面館的撈面,喜歡加蔥,加醋。”

說著起身靠近我,摸了摸我的臉:“以後你要和阿晨多去看他,不過也不用太頻繁,他不喜喧鬧。”

我點了點頭。

阿娘提著一小盒茯苓糕走出房門:“阿衫這個孩子,讓著點,畢竟是女孩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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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 47 章

“阿娘。”我沒有來的心慌,喚了她一聲。

她側身看我,溫和一笑,好似什麽都不會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

可明明早就天翻地覆,可看著她,便覺心安。

恍惚憶起幼時,初學溜冰,湖面冰凍三尺,阿娘著一身紅裘白貂,站在湖心,也這般溫和一笑,我便無所畏懼,一往直前。

那一瞬,突然閃過了高陽的那張美艷兇戾的臉。

“阿娘。”我又換了一聲:“更深露重,註意身體。”

離開雲府,我心緒不寧,不知要漂泊多久,也不知會給阿爺惹怎樣的麻煩,可我實在不忍,也無法接受安樂死去。

門外街道巡邏守衛重重,狗洞被封,我一路過關斬將,不知弄暈了幾個,殺了幾個,等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才發現,傷口崩開,血濕透了衣衫。

我殺了守衛,進了地牢,安樂站在月光下,燭火搖曳,她的影子一直在晃。

“今晚,你必須跟我走。”

安樂轉過身來,看著我一楞,“你受傷了。”

我拿刀劈斷鎖鏈:“這些不重要,我們先逃到城外。”我抓著安樂的手腕,她素白的袍子瞬間被血染紅,我才看到自己滿手的鮮血,後知後覺地發現我殺了不少人。

她看著我的眼神奇怪,想來我兇戾嗜血,表情也格外猙獰。我身心疲憊,不願多跟她廢話:

“我已知你說了千百遍不再愛我,但明日午時自縊,聖旨已下,東宮毫無動靜,不要再妄想你阿兄救你,跟我走吧。”

我拽她,她卻一動不動。

我嘆氣,想再說些什麽勸她,只聽她問:“太子妃時日無多,雲尚書聯合多方勢力扳倒姑母,等阿兄登基,你便是皇後。你確定要放棄這一切,為我當個逃犯?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

話說完,一隊人馬進了地牢,我背對安樂,扣緊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緊刀:“王權富貴?母儀天下?都是虛妄,我既然對你承諾,便永不言棄,哪怕浪跡天涯,哪怕行乞街頭,李安樂,我心悅你,不問過往,只求從此撐傘到白首,抓緊我,跟緊我,相信我,我帶你殺出去!”

剛說完,我正準備揮刀殺人,安樂就撲在我身上,緊緊抱緊我的腰,臉在我背上蹭。

我瞬間耳尖發熱,當著這麽多人面如此親熱還是頭次,我小聲問:“幹嘛?我們現在要逃出去,要抱……之後再抱。”

可安樂偏生抱我抱得緊。

我臉皮發燒,可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握緊手裏的刀,聲線冷硬:“你們要是讓開,尚能活命,否則我就血洗公主府!”

可這些守城軍也奇怪,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別抱了……”

安樂由背後抱著我,變成側身抱著我,一邊抱還一邊蹭,模模糊糊地說了句:“我的人。”

守城軍單膝跪地,青三從拐角處出來拿著鬥篷給安樂系上。

安樂擡起頭,滿眼星星看著我。

一邊反客為主地拉著我,一邊朝他們罵道:“你們這些個蠢材,還擋在門口作甚?!沒看到駙馬受傷了嗎?!傳太醫啊!”說著靠著我,我抗拒地推開她,直往後退。

“駙馬。”嬌憨的聲音,和第一次見她一樣。

然後是隱隱約約的喪鐘,從四面八方綿延不斷,一聲蓋過一聲。

我不敢相信,震驚地看著安樂,她摟緊自己,望著窗外明月,低聲說:“父皇薨了。”

我又往後退了幾步,安樂朝著我笑:“姑母贏了。”說完,朝我走來,親昵地牽起我的手,拿臉蹭了蹭我的手背,“雲儷,我亦心悅你……”

“你利用我?!”我抽回手看她。

作者有話說:

你們想看的追妻火葬場,來了。

雲儷:你罵我,可以,打我,可以,不信我,可以,利用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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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中局——

——期待期待——

-完——

第 48 章

“你……你利用我。”

“是「錢繆鐵券」有問題?驍騎將軍和高陽有殺兄之仇,絕無可能同流合汙。他找出的東西,陛下自然相信。

可……呈給聖上的東西,驗毒也得驗至少九次,除非……你們早在大內動了手,是混合毒?”我思索再三,肯定道:“是混合毒。”

可安樂卻眉眼如月,讚嘆道:“相公真聰明!一猜就中!父皇生性謹慎,姑母慣用夢華香,他也用,姑母愛食芙蓉散,他也食,夢華香和芙蓉散單獨分開,混上「錢繆鐵券」上的情花,都不會有事,但三者合為一,便……”

說著摸了摸我的耳朵,朝我靠近了些,“短則一盞茶,長則半日。”

說完,替我將碎發別過耳後:“父皇還是身子強健了些,竟撐到半夜。”

不對,不對。

哪裏不對。

這一切,總有個引子,一個推手,誰能利用我?可他們都將我排在局外,這個人卻能拉我入局。

“駙馬……”安樂手指滑到摸著我的臉頰,我過激地打掉她的手。

“別叫我!我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你的駙馬是雲晨!”

對,對,對,雲晨,雲晨,雲晨在宮裏。

還有阿爺。

我想遠離她,可安樂拽著我不放,我一個用力,將她推倒在地,她也不惱,軟言軟語地哄著我:“你不要擔心,有我在,你在乎在意的,我也在乎在意的。這裏太涼了,我們先出去讓女醫給你上藥好嗎?”

我失血過多,有些腿軟頭暈,被安樂牽著鼻子走,她找了女醫給我上藥,太醫又給我診脈,我思前想後,將認識的人和來龍去脈回溯了好幾遍,才琢磨出來,只有他。

也只有他,能拉我入局,推我入局。

“雲三在哪?”

安樂撐著臉癡迷地看著我。

“雲三在哪?”我又重覆了一遍。

“誰知道呢,他不是你的侍衛嗎?”安樂拿著帕子給我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是嗎?”許是我的臉色太過難堪,安樂猜到我猜到了,眼神躲閃。

“你發現啦?”說著又開始抱著我的腰,好一番撒嬌,企圖萌混過關。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不是,是一開始,最早我在罪奴獄救他,就是個局是嗎?是你……不,不,是大長公主,他是高陽的人。”

所以,他才會屢次在我面前貶低你,為的不是讓我遠離,而是試探我的真心。

安樂抱著我的腰,臉在我的大腿上蹭了蹭去,像只小狗:“他幼時當街攔車,說自己生母慘死,求我姑母助他覆仇。”

我垂眼看她:“所以,你……那……將軍府滿門抄斬是你姑母做的?”

安樂為難了一下,還是老實地搖頭:“是我做的。”

她一臉無辜,一雙小鹿般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說著涼薄的話:“本來我也就只是覺得好玩,我也不是真的喜歡那廝,但他未婚妻指著鼻子罵我,那我就過分了些。

我就找人……本來想著她慘死,他就會聽話些,結果他非要替那賤貨報仇,那沒辦法。”

“她罵了你什麽?”

“說我不要臉。”

“然後了?”

“讓我成全她和少將軍的姻緣,可我的姻緣還沒到,為何要成全他們?”

“她就罵你不要臉?你就找人毀她清白?!”

我猛地起身,安樂摔臥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看我:“我錯了,相公,來了來了,我的姻緣來了,就是你,我此生最愛的只有你,他們都只是玩具而已,而且死都死透了,你要是不高興,我再把他挖出來給你鞭屍?”

“你有病啊!”我這才認清安樂是怎樣的人,想著雲三曾經形容安樂的詞語,貼切的不能再貼切了。

安樂挪過來,抱著我的腿。

我先推開她,她死纏著不放,推了半天,傷口裂了,她倒還是抱得死死的。

青三慌張跑進來,先是看著我們這般,楞了一下,轉過身,又轉回來,滿臉是汗,單膝跪地看了看我,又看著安樂,喘息了半天,只吐了兩個字:“殿下……”

安樂擡頭看我混不在意:“說。”

“殿……殿下……”

“說!”

“大長公主瘋了,殺了葉親王。”說著看了我一眼:“雲……雲夫人……歿了。”

“雲夫人?”

青三看著地上重覆了一遍:“葉親王將雲夫人推下城墻,大長公主拿刀砍了葉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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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 49 章

京都的初秋好似消失了,冷風灌進我的衣領,像巨掌攥著我,只聽得見牙齒「咯咯」的聲音,等馬停了,我跑進去看清那抹紅裘和掉落在血泊裏的翠珠釵的時候,這聲音也消失了。

刺骨的冷,讓眼前發黑,被風折腰的燭火好似鬼眼,一陣怪笑聲讓我神智清明,我尋聲看去,只見高陽手握長刀,刀尖的血像紅蛇緩慢而蜿蜒,它是我視線內唯一會動的東西,它和著高陽精神崩潰的尖笑「滴答滴答」。

“沒有點心盒。”

不知誰說了一句。

“沒有點心盒。”

誰又說了一句。

“什麽點心盒?”安樂拉著我的手,我才察覺是我在說這句話。

“沒有點心盒,沒有點心盒……”

我好似說了上百句,又好似是別人說了上百句。

等安樂晃著我,直到我嘔吐不止地時候,我才聽到有人回了一句:“在城北荒墳找到了。”

然後就是小兵捧著阿娘的點心盒端給了高陽。

我想過去搶回點心盒,又不敢過去,我想忽略葉親王那張發青的臉,可那張發青的臉就映在我的腦子裏。

我死死地盯著點心盒,直到高陽,拿火把點燃了點心盒,然後點燃了紅裘鬥篷,我才爬過去,壓在血泊上,看清了阿娘的半張著妝的臉,我想把另外爛了的半張臉磨平,想把癟進去的後腦勺扯圓。

可高陽拿著滾燙的火把往我身上戳,一邊戳一邊如同瘋婦般對我說。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為了個琴師,竟報覆我自此!”

“南素……南素!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我要把那琴師的墳掘開!我要你們在陰曹地府也不得相見!我要你們永生永世魂飛魄散!”

我的雙手是血,滿臉是血,我想抱緊阿娘,可被幾股巨大的力量拽開,雲三的臉就這麽觸不及防進了我的視線,他穿著禁軍統領的甲胄,背脊挺得筆直,然後單手拖著我阿娘的屍體,將她扔進火堆,她的身體輕盈,發絲血珠飛濺,像一只鳥兒,又像斷線的風箏,跌進了張牙舞爪的火舌裏。

我努力掙紮,冷鐵甲胄戳著我的骨頭,好像這裏斷了,那裏又碎了,直到高陽丟下火把和刀跑進火裏,對我的束縛才消失。

我看著士兵們拉扯的高陽,她的裙角,頭發,袖子,皮膚被火舌舔舐,變得焦黑,變得恐怖。

在無數嘈雜的聲音中,我撲滅了那盒被燒毀的點心盒,打開盒蓋,裏面的糕點不在了,我拽著雲三的刀鞘問點心去哪了?

祭奠故人,他如此回答道。聲音從未如此冰冷,然後頭也不回的,救出被火舌吞噬的高陽,高陽死死抱著母親,兩人被火舌黏在了一起,空氣裏燒焦的肉味,令我作嘔。

冷……

太冷了……

京都為什麽這麽冷?

我問道。

青三扶著我說:“城外風大,所以冷。”

我又問:“南殊是誰?”

青三:“一位琴師,雲夫人的兄長。”

“原來是兄長?”

“駙馬,殿下讓我帶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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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一時心緒覆雜,竟不知道說什麽;

-完——

50.番外

南素這個名字還是反棠組織的頭目皇孫給她取得,她被皇孫花兩錢銀子在奴隸市場買下的,她的母親是揚州瘦馬,被人買入府內當小妾,與人私通有了她,在她四歲的時候,母親和父親醜事被戳穿,她也沒了小姐的頭銜,父母被當街亂棍打死,當家主母念她年幼,把她打發給了人伢子。

然後被南朝幸存的皇孫買了去,當個小侍女,可她太過笨拙,端茶送水這點小事也做不好,只能被趕到前院灑掃,那天正好組織被官兵剿滅,她提醒皇孫,兩人出逃,躲進青樓。

她那年剛九歲,皇孫對她很好,她不像是侍女,反而像妹妹,皇孫一手琴技無人能及,他會很多失傳的琴譜,被達官顯貴青睞,又因太過英俊,被惦記,以往他都能全身而退,可過節那日,偏偏得罪了葉親王。

葉親王是大棠唯一的異姓王,也是唯一承襲王位的,祖上隨開國皇帝南征北戰戰功赫赫,也是大棠唯一一個擁有免死金牌「錢繆鐵券」的親王。

皇孫被叫去助興,南素煮了碗撈面,等啊等,面熱了又熱,成了面疙瘩,成了面片,最後變成了面湯,皇孫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滿身血跡傷痕,渾濁不堪,十指被廢,沒撐過兩個時辰便去了。

南素出逃,給了人伢子十兩銀子,將自己賣進了護國將軍府,這是她唯一能進的地方,也是害死皇孫的其中一家。

她十一二歲便初顯傾城之姿色,且聰慧非常,家主決定栽培她,等到十四歲時,在雲府壽宴以「蓮花水袖舞」亮相,被當時的皇長子看上,成了外室。

那時她以獻舞進宮,認識了被群臣窺視的高陽,兩人同樣容貌傾城,周旋在各方勢力,處境岌岌可危,朝不保夕,便一見如故,惺惺相惜。

而後,南素替她當暗樁,幫她兵不血刃的解決掉一些麻煩,高陽則給了她摯友的身份和雲府表小姐的地位,倆人感情愈加深厚,然後慢慢變質,彼此互許終身。

她們相互依偎,不管白天多麽骯臟,到了夜裏抵死纏綿便能洗幹凈一切汙穢,她們設局攪弄朝堂風雲,南素把森森白骨鋪在高陽腳下,全了高陽女帝路的同時,也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掉了當時參與旁觀折磨死皇孫的那群達官顯貴們。

直到南素發現,皇孫的死源於高陽,那晚也是高陽想見識大棠第一琴手,皇孫才到了葉親王府,被這群紈絝折磨致死。

於是她臨陣倒戈,將玉璽和兵符偷給高陽的阿弟,又自盡於宮內,逼得雲府嫡子雲程飛偷了虎符,為她叛出家族,帶她遠走高飛,自請劍南道。

南素知道,她最終要殺的人是他們三個,一個也跑不掉。

可南素覺得殺了不夠解恨,她要折磨他們三人,直到瘋魔,直到不人不鬼。

葉親王也去了劍南道,雲府和他做了二十年鄰居,葉親王愛上誰,誰就會死,到最後成了鰥夫。

高陽長公主和皇帝食了二十年的芙蓉散,護國大將軍因嫡子離家而纏綿病榻。

二十年後,南素回來了。

她回來補上最後一刀。

她要當初傷害皇孫的最後三人付出代價。

這是她唯一活著的意義,她布下每一步棋,將自己的死也布成棋局,她約了故人,她知道葉親王最愛的人是高陽,也是為了高陽,皇孫才被叫去壽宴的,於是南素跳下城墻,她捅了葉親王最狠的一刀,是讓他此生最愛的人殺死他。

她跳下城墻,脖頸斷掉,頭顱碎了,半邊臉毀了。

南素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變涼,此時她想到的卻是,皇孫會不會不記得她了,不記得對當年在奴隸市場救下過這個小侍女說的一句。

“「素練風霜起,蒼鷹畫作殊。」你就叫南素吧。”

也不記得在反棠覆南大會上,振奮人心的說著那一句。

“物先必腐,而後蟲生,大棠皇室,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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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了——

——浪——

——好狠——

-完——

第 51 章

“駙馬?”

我看著虎嘯營統領跪在安樂的面前,雙手捧著不知何物,安樂靜靜地看了一下,便伸手拿起來,我仔細一望,那是虎符,可以調動京都三萬守城軍的虎符。

“駙馬。”青三重覆了一聲。

我往前走了幾步,高陽面容已毀,只看得清一雙滿是血絲的雙眼,未有焦距地瞪著,而阿娘更是不成人形。

一股比死亡更令人膽寒的恐懼席卷,我轉身奪馬,朝太極宮奔去,刀風割臉,沿路百姓熄燭閉門,風卷起稀疏落葉,我的手控制不住發抖。

陛下被毒殺,高陽面容已毀,安樂接了虎符,那太子……那雲晨……那雲家。

短短一個時辰,局勢竟波詭雲譎至此。

我趕去太極宮時,宮內已金鼓齊鳴,刀光劍影,滾滾黑煙,再往前,便是腥風血雨。

我一路長驅直入,棄馬登墻,亂箭從我臉上飛過,循著記憶裏的路趕去東宮,本欲尋雲晨,卻看到躲在角落裏,面容發白,死咬嘴唇,疼得渾身顫栗的太子妃,還有急地滿頭大汗的貼身婢女。

我趕過去急問:“太子妃怎麽了?”

婢女看著我,先是驚嚇後哆哆嗦嗦地回覆:“羊……羊水破了,太子妃……要要……生……了……”

我握住她的手,太子妃努力睜開眼睛看著我:“救……救救……我……肚……子裏的孩子……”

她嘴唇發紫,已有將死之相,我本想掙脫繼續尋雲晨,可她那般嬌弱之人,力氣卻讓我無法掙脫,我思索幾秒,把她拖入空房裏,降下帷幔,婢女奔潰地一邊哭一邊給我磕頭,嘴裏說著胡話。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太子妃!”

“求求您!求求……”

我看她滿臉的血,而太子妃的氣息一點點變弱了。

“你……你使勁,使點勁,我給你接生。”我將她放在我膝蓋上,可我根本不會接生,和她說了幾句,太子妃竟然兩眼一翻,氣若游絲,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在我懷裏。

我捂著她的眼睛,又挪開手,太子妃卻不閉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半圓的黑眼珠好似厲鬼索命,微張地嘴唇好似還念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我摸著靴子裏的短刀,打暈了婢女,剖開了太子妃的肚子,我的兩根手臂都在抖,可手裏的刀卻從未這般穩過,我割斷了嬰孩的臍帶,拿床單給他清理汙穢,裹在被單裏。

我一手抱著他,一手還拿著刀,轉身看地上的太子妃,已經徹底斷氣了。

我看著懷裏的嬰孩,思量再三把他放在了婢女的身邊,將此屋從外面鎖了,便趕往太極殿,可那裏已經血流成河,我循著聲音終於在武德殿看到了穿著甲胄渾身傷痕的雲晨,還有和他背對背雙手握劍的太子。

“雲晨!”

“阿姐!”

我拿著短刀從後面繞過,上了房頂。

“現在什麽情況?”

“陛下薨了,他們奉高陽之命,弒君殺侄奪位!各方諸侯還不知,大太監本想點燃狼煙,可也被擊殺,如今進退兩難。”

“你們有人馬多少?”

“不到八百,只能撐一時,現下虎嘯營和守城軍還沒趕來,若是他們能站我們這邊,便是無礙。”

雲晨喘著粗氣,三方被包抄,只能退守武德殿。“阿爺阿娘呢,你怎麽孤身前往!”

“阿娘……我是來帶你走的。”

“別管我!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等過了今夜,我定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阿姐,你快帶太子走!”

我咬著後槽牙,趴在房頂伸手對太子說:“太子,我拉你上來,我們上房頂,後面有條小路,我帶你逃。”

前排護衛兵紛紛倒下,血肉飛濺。

雲晨在前面就快抵不住了,“快走!快!”

太子抓住我的手,我將他拉上房頂,漫天箭雨,嘶吼刀戈,我和他一路踩飛瓦片,疾跑逃竄。

後面追兵不斷,我轉臉看著太子那張與安樂眉眼稍有相似的臉問:“你想活還是想要帝位。”

太子蹙眉看我,那表情像是在說,帝位本就是他的,那一刻我腦中無數預測後,便將他推下房,他震驚看我,後仰跌落,雙臂護頭,我跳下去踩斷了他的右腿骨,他痛苦悶哼,額頭青筋爆開,死死地瞪著我,可還沒來及的罵我,紅纓冷矛已紛紛指著我倆的脖子,我收回腳站在原處,不言不語。

當今天子,一國之君,一國之父,至高無上,天下至尊,面容不可有毀,身體不可殘缺。

比起就地誅殺,我救了他,但也斷了他從此登上帝位的可能性。

這夜,突然下起鵝毛大雪。

我們這些個叛亂俘虜被反綁跪在太極殿前,無數屍骸在身後的長階上,凝固幹涸的血帶著濃烈的腥臭和刻骨的寒冷。

我跪在地上,仰頭望著安樂騎著汗血寶馬襲步靠近,她馬上的金飾馬鞍極盡奢華,身後黑壓壓的甲胄軍隊更是如黑雲壓城令人恐懼窒息,她垂眼看我。

“色是刮骨刀。”她說。

我笑了笑補充:“於男,惑心智,亂氣血,毀英明,降神智。”

“於女,動其心,銷其意,令癲狂,送己命。”

這一秒風煙俱凈,落雪冷雨。

我仰臉問她:“殿下,您要殺了我嗎?”

作者有話說: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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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終於更了!!

-完——

第 52 章

“殺?”

安樂下馬,拿刀割斷了捆縛我手腳的繩索,脫掉紫裘蓋在我身上,她的手指異常冰冷,手掌卻滾燙,就這麽半蹲著身體,捧著我的臉,大庭廣眾之下含住我的嘴唇。

她的口脂是淡淡的芙蓉花香,冰冷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般,在我的臉上游走,細而輕地啄吻。

“我愛你還來不及,怎會殺你?”她咬著我的耳垂,潮濕溫熱的氣息弄得我發癢。

“青三,送駙馬回府。”

我想掙紮,想說些什麽,可安樂的拇指按著我的唇瓣,輕輕搖頭。

被送進馬車的那一刻,或早在血濺長階的時候,就後悔了,但翻來覆去又不覺有悔,高陽下定決心殺兄弒侄,早已布好大局,只是沒成想在今夜,被我阿娘逼瘋,進了火場,命不久矣。

安樂早知棋局,但那日南風倌,她卻選擇相信太子會來救她,若他登基,就太子不殺她,群臣也絕不會讓她茍活,更別說安樂已接管兵符。

我求不了太子心軟,雲晨更是撞穿南墻也不回頭的性子,若是太子出逃,點燃狼煙,到時群狼割據,諸侯混戰,只怕對朝局無益,而天下蒼生更難。

我只能選擇弄殘太子,逼安樂上位,也許,安樂本就想稱帝也未可知。

可不管將來如何,如今大局已定,生死由命。

我腦中繃弦斷了一根,兩眼一黑,便暈厥過去。

京都昨夜一場大雪,害我染了病,見不得風,困在公主府的後院裏,每天只有進進出出的服侍宮女,太醫,還有散不去的藥渣味。

過了幾日,等守衛松懈,才想辦法從後院逃出,一路策馬狂奔回雲府,只見滿府白幔,眾人披麻戴孝,抓一家丁尋問,才知那夜兵變後,阿爺入大長公主府,要回阿娘遺體,不料只見骨灰盒,爭奪中,不慎打翻之,高陽便數劍捅死阿爺。

我氣血攻心,提劍欲前往大長公主府報仇,可管家攔我,說高陽大長公主吞了阿娘的骨灰活活噎死了。

“那阿娘……”

“聽說和大長公主停在宗祠裏……”

阿娘乃我阿爺之妻,怎可與那人人喊打的高陽死後同葬,我腦子嗡嗡響,氣得吐血,眼前陣陣發黑,再度清明之時,已在後院的床榻上,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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