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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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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尚書一臉為難:“殿下, 這可如何是好?”

女帝下的詔書還舉在手裏,雖說之前未透露給任何人,可皇女府的人總歸是都聽到了風聲, 去到玉篴居賀喜的都排著隊,剩下的人只能面面相覷, 絲毫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齊尚書, 請在此稍作歇息, 我前去看看情況。”何淺陌道。

“是。”

王管事也跟著一道進了院子, 四處綠植正新,都是前兩日剛栽的,裏頭一片安靜, 針落到地面都能聽見。

一眼看去,不僅不見陶逸白的身影,就連風期都消失了。

王管事剛要派人去找, 卻被何淺陌攔下。

昨夜府門就是她讓人開的, 現在人該早跑了才對,還能去哪兒找。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明說, 只擡手往右側一指:“那是什麽?”

陶逸白桌上的銅鏡下,似乎壓著什麽紙張, 淡黃色稍顯紮眼。

王管事順勢走過去,抽出了一封信,上面寥寥兩行字,寫得還略顯潦草。

她上下掃了一眼, 立馬別過頭面露尷尬:“咳。”

“寫了什麽?”何淺陌問道。

王管事一猶豫, 覺得說不出口,徑直遞到何淺陌跟前:“殿下,您還是自己看吧。”

何淺陌接過, 疑惑地掃過去,只見第一行明晃晃掛著“休妻”二字,下面還有補充說明的一行小字。

“六皇女品行不端、目光短淺、心腸又壞、貪圖享樂、長得也醜,我陶逸白屬實唾棄不齒……”

落款還附上了大大的“告辭”二字。

怪不得王管事表情如此怪異,她腦門上不禁豎起黑線。

這陶逸白吃準了她何某人理虧,臨走還不忘要羞辱下她,自己偏偏還沒話說,只能默默把這鍋背了。

“陶公子……逃走了?”王管事試探地問道。

可還沒等得到何淺陌開口回答,門口的護衛卻上氣不接下氣地闖進來,擦著汗道:“殿下,宮裏傳話,收回詔書,還叫您速速進宮面聖。”

何淺陌扶額,該來的終歸會來。

曲槐心醒時,已過了午時。

他只覺得很餓,又累得睜不開眼,渾身還像散架了一般。

被褥曬過一般溫暖清爽,暖和又帶著一股好聞的味道,他不禁舒展了下手臂,卻迷迷糊糊看到一個奇怪的紅印。

揉了揉眼定睛一瞧,這……牙印!

兩磕整齊的凹陷。

誰的?自己咬的?

他後知後覺地拉開被子,像觸碰到某個機關一般,記憶的匣子瞬間被打開,腦海裏一剎那閃過無數畫面,不僅有他,還有何淺陌。

且那場景還十分不堪入目。

!!

不可能的,這……這一定是在做夢。

曲槐心拍了拍腦門,今日是正君的冊封禮,他一定是睡糊塗了。

“側君,您醒了?”秋華聽見他起身的動靜,連忙進來伺候,手裏還端著一只銅面盆,上頭搭著布巾。

剛扶他坐直,秋華的目光就被牢牢鎖在曲槐心的脖頸間,再也移不開去,嘴角還在憋笑。

“有些餓了。”曲槐心伸出雙腿剛落到地上,卻險些一個踉蹌。

他的腿……莫名發軟。

“噗嗤。”秋華實在沒忍住,放下盆就掩住了嘴。

任曲槐心再遲鈍也不可能再無動於衷,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脖子,最後才跑到銅鏡前一照。



他的脖子上最少也能數到五六個紅印,傻子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這個登徒子!

可……他完全沒印象……

他昨日明明在跟元琪喝酒,許是喝多了,只覺得一股熱流沖上腦門,連怎麽回來的都記不得了。

顧不上許多,曲槐心連忙把領子往上提了提,看在秋華眼裏就是赤.裸裸的欲蓋彌彰。

“殿下將側君抱回來,在這兒宿了一夜呢。”秋華壞心眼地提醒道。

“……”曲槐心一楞,覺得臉頰有些燙,終於想起方才被子裏的味道,的確是屬於那個人的。

他們不會真的……

自己怎麽會任由她抱著!

曲槐心不是沒想過有這一天,可從來沒想過會這麽突然,心臟一下子撲通直跳。

更可怕的是,他心中竟然感受不到抗拒,甚至……似乎還有一絲欣喜。

瘋了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不過秋華沒好意思說,是側君自己扒拉著六殿下,死也不肯放手。

“那她……”他剛想問何淺陌去了哪兒,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她能去哪兒,今日是冊封禮,自然是和陶逸白在一起。

且已過午時,一切塵埃落定,那人已經是六皇女府的正君,那昨夜難道是因為心存愧疚才……

誰要她可憐了。

曲槐心很不高興,他用手掌托住腦袋:“你先出去吧。”

秋華應了一聲,將步巾浸濕後又擰幹:“側君擦把臉吧,奴這就出去。”

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通,耳邊秋華又悠悠開口。

“今晨殿下還叫我打熱水來,裏裏外外給側君擦了個遍,可仔細著呢,那床榻也是殿下收拾的。”

這個秋華!仗著自己是舒貴君的人竟在這兒笑話起自己來了。

曲槐心手不由揪緊,一種從未經歷過的羞臊感油然而生,他現在只想把自己悶進被子,不讓任何人看見。

他自從進了醉雲樓數年,做什麽都是游刃有餘的,何時這般不知所措過。

“那側君您就先歇著,奴先下去了。”秋華眨眨眼,黝黑的皮膚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曲槐心點點頭,只要了些吃食,也不打算再出門,他怕出去看見一派喜氣,心裏多少不是滋味。

正好腿也酸,他就自顧自地給自己邊捏邊發呆。

今日府裏合該比往日熱鬧才是,奇怪的是竟然聽不到一絲風吹草動。

按理說正君已定,照禮數他還得去給正君奉茶,可過了這麽久也沒人來知會他。

曲槐心有些坐不住了,他的腳尖不由自主地在地上輕點,發出規律的聲響。

“吱呀——”

門忽然被推開。

他的思緒瞬間被打亂,如受驚的小鹿一般回過頭。

玄衣淩冽,女子嘴角勾起弧度,略顯憔悴卻依舊俊逸非常。

曲槐心嚇得站起身,腿上一虛浮,明顯搖晃了一下,下一瞬已落入了女子的懷抱。

何淺陌從背後環住他,雙手搭在他的腰間,氣息從臉側劃過:“昨日你累著了,今日別下地走路。”

“你!”

這個女人真的不知道害臊!

曲槐心兩手撐著將她推開,氣得臉頰都開始泛紅:“你……你怎麽……”

“側君好狠的心,昨日拉著我不讓我走,今日就翻臉不認人。”何淺陌笑道。

“我?”他一臉不可置信,自己怎麽可能會做那種事。

“你不信?秋華可以替我作證。”何淺陌故意朝外頭叫了一聲,“秋華——”

“哎,別叫!”曲槐心一慌,連忙上前用手捂住她的嘴。

他可丟不起那個人。

女子的唇冰涼卻很柔軟,與他溫熱的掌心相觸時,不由喚起了昨夜的記憶。

也是如同水火交融一般,格外清晰,仿佛前一刻剛剛發生。

難道真是他主動留了她?

不容他多想,何淺陌徑直將他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重新又將他拉回來:“你心裏沒我?”

曲槐心別過頭,顧左右而言他起來:“殿下怎麽來這兒了,今日是冊封禮。”

何淺陌仔細品了品,聞出一絲酸味,心裏簡直笑開了花。

她確定這小東西還是在乎自己的。

不枉費她今日被母皇叫去宮裏訓了半天,原來陶逸白溜出府,在外頭客棧猶豫了一夜,第二日才回的陶府。

陶太傅一見差點氣昏頭,連忙提著人到宮裏跪下請罪。

驕傲如斯,陶逸白咬死是自己嫌棄何淺陌,不願再在皇女府過下去,何淺陌也跟著順勢胡亂自貶一頓,細數種種自己做的混蛋事,終於感動了女帝。

最終陶太傅將陶逸白領了回去,她也拾起老本行,在主殿外跪到傍晚才被轟出宮來。

皆大歡喜。

陶太傅滿懷歉意,說是日後定要誓死追隨自己,而宮裏那些生怕自己立了陶家寵子為正君而得勢的人也能松口氣,她也終究替心裏的這只小狐貍保住了正君的位子。

她不為別的,就怕委屈了他。

“咱們府沒正君了,陶逸白他溜走了。”

“溜?”曲槐心瞪大鳳目,一臉疑惑地望著她。

“嗯,許是覺得我荒.淫無度,不求上進,昨日連夜逃回了家。”

這……他一點也不信。

以往陶逸白面對自己咄咄逼人、勢在必得的模樣他也不是沒見過,聽說要立側君後那副欣喜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會逃的人。

何淺陌見他分心,兩只手掌心同時托住他的臉頰湊到自己跟前:“你不會也想逃吧……”

曲槐心嘴巴微張,定定地望著這張臉出了神。

他已經知道了以往那副樣子全是她裝的,自然不會嫌棄,可他說不出口。

“想逃也逃不掉。”何淺陌嘴角勾起弧度,欺上前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你!”

登徒子!

六皇女府不起眼的小院內。

少年整個人都埋在水中,僅餘烏黑的發絲漂浮,木桶破舊,四周還有些漏水,導致地面都些許泛潮。

“嘩——”

他猛地起身,掛著露珠的皮膚從粉色褪成了奶白,臉頰上的潮.紅也漸漸消失,只是許是時間久了,已經微微發皺。

“嗯……”

他痛苦地冷哼一聲,這才面無表情地擦凈身上的水珠,穿上湖藍小衫,費力地將木桶搬到門外,把水倒入院內的大樹下。

一天一夜,藥效方過,他終是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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