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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奈何橋上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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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奈何橋上的游戲

夜幕降臨, 整間屋子都暗淡下來,桌案上擺放有一盞銅牛燈,整間房間唯有銅牛燈的燈光暈黃柔和。

於染秋盯著這盞銅牛燈看了許久, 那燈光好像冒出一點星子,噴薄而出的星子化為一縷雲煙緩緩漂浮在空中。順著這股雲煙看去,正見它飛入角落的蘇邡雨身上。

屋子角落中的蘇邡雨雙手抱頭,頭發散落在自己臉前, 將自己的臉全部遮擋起來。

“蘇邡雨?”

蘇邡雨深吸一口氣, 只見她的身體呈現半透明狀, 她用雙手捋了捋自己的碎發, 露出含滿血色的鮮紅眼睛直視於染秋, “沒想到, 我竟然落入你們的手中?我竟然連死都死不痛快!”

“蘇邡雨, 游樂場的事情, 是你策劃的?”於染秋冷聲問道。

蘇邡雨冷哼一聲, “我憑什麽告訴你?”

“憑什麽?”吳奶奶伸出右手,漫不經心地瞧了瞧自己修長的手指甲,“我勸你還是老實回答, 你若是在陽間,本宮還心愁如何收拾你。但若是你身在陰間,本宮定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蘇邡雨仍舊桀驁不馴地看向於染秋, 吳奶奶見狀伸手沖向蘇邡雨。蘇邡雨本蜷縮在地面上,只見頭頂上突然湧上一張巨大的金黃手掌,將她活生生遏制住。蘇邡雨承受不住巨大壓力, 直接雙膝跪地, 那手掌仍在對她繼續施壓, 蘇邡雨的膝蓋竟然直接陷入地面, “蹭”地一聲,地面上露出幾條巨大的裂縫。

“夠了夠了,不要!”蘇邡雨忙不疊說,雙眉緊縮、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疼疼疼疼疼!為什麽我都變成鬼了,怎麽還會感覺到疼痛?”

“變成鬼魂,就可以逃避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嗎?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吳奶奶含笑說,“簡直是癡人說夢!你再怎麽不想回答,我都有辦法撬開你的嘴!”

蘇邡雨急得滿頭大汗,“好好好,我一定說。求求你們不要再折磨我了!”

於染秋繼續問蘇邡雨,“盛天游樂場中那幾個人墜樓,是你幹的?”

“對啊,我和他們一起相約去游樂場玩耍。當他們在半空的時候,我動了手腳,還事先將他們身上的安全帶劃松動了。”蘇邡雨不禁笑出聲來,“他們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樣,只能嚎啕大叫求助。真是既可憐、又可悲啊!可惜,你沒有看到他們當時的那個模樣……”

“還有天鹿大橋上……那四個女生也是這樣的。”蘇邡雨舉起手指準備觸碰吳奶奶的手掌,“您先松開一下好嗎?我快承受不住了!您松開後,我才能繼續說下去。”

蘇邡雨眼見吳奶奶的手掌松開後,終於舒出一口長氣,“我告訴她們有個傳說,淩晨在天鹿大橋上可以看到多年以後的自己。她們很是好奇,雖然內心有些害怕大半夜出走,但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在把她們引來天鹿大橋前,為她們準備好了什麽陷阱?”於染秋正色道,“你做了這麽多,究竟是為了什麽?滿足自己的扭曲變態心理?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於染秋突然想起來——當日召喚袁倩茹的魂魄時,袁倩茹曾說過蘇邡雨說自己遭受過何紊成的迫害……

蘇邡雨冷笑說,“我一早就發現這座天鹿大橋有問題呀。至於原因麽……就是自己喜歡,不然還能因為什麽原因?”

於染秋不可思議,料想蘇邡雨有所隱瞞,僅憑她一個女高中生,怎能做出之前的樁樁件件?

“蘇邡雨,你和何紊成是什麽關系?你當時為何相約袁倩茹去圖書館,袁倩茹出事那天你在哪裏?”

蘇邡雨想了想,然後長嘆一聲,“你說袁老師啊,她不早就死了嗎?她那日去圖書館,的確是因為我。我告訴袁倩茹,我手上有何紊成性侵女生的證據,因為我還未滿十八,所以何紊成的罪名一旦落實,何紊成的罪行會加倍。袁倩茹沒有能力將他送進監獄,那就讓我來;她是受害人又怎樣,她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我還是打心眼兒裏看不上她!”

於染秋用手覆蓋上桌案上的銅牛燈,遮擋住它昏黃的光線,突然之間瞥向蘇邡雨,“你當初找袁倩茹並非想聯合她將何紊成送進監獄,而是……想利用袁倩茹的死亡,將何紊成直接被判死刑。你說對嗎?”

“對啊,她憑什麽有資格做我的同伴?她那麽怯懦,遇事只知道退步忍讓,受盡傷害連個證據都沒有!我只和聰明的人說話,所以我才和你說了這麽多。”蘇邡雨的頭發零散在搭在肩頭,她輕挑自己的碎發,滿是鄙夷地說,“終究來說,她只是我的一個棋子罷了。”

於染秋凝眉問,“不對,時間線對不上!何紊成因為毒駕撞人被抓後,才有袁倩茹的死亡。”於染秋慢慢走向蘇邡雨,嘴角輕輕一挑,打趣兒說,“蘇邡雨,剛變成鬼魂後,你的智商也出問題了?連這種謊言,竟然也能說出口?”

蘇邡雨垂下腦袋、默不作聲,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雖說以你犯下的罪行,縱使是未成年,也是死罪無疑。但若是你在陽間,你至少還可以沒心沒肺度過幾個月。但你既然選擇了來到陰間,本宮才不會管你是否成年!”吳奶奶冷哼說,“未成年這個身份不是你的護身符,我在你這個年紀,早已經提劍上戰場,斬殺妖物數百上千、揚名天下了!”

於染秋走上前來,質問蘇邡雨,“單憑你一個人,絕不可能做出這些事情!你想要報覆何紊成,將計劃提前告訴你的幫兇,所以他為你制造出了何紊成毒駕事件,讓何紊成直接入獄。當時我就在想,何紊成為何要幫助一個開貨車的人?不開他的豪車,反而開一輛大貨車?”於染秋又說,“若只有你一個人作案,不說漏洞百出、也會留下不少蛛絲馬跡。所以說……你親手作案,而你身後的那個幫兇幫你處理其他遺漏細節?”

蘇邡雨苦笑說,“好吧,你若是能準確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全部的真相,如何?我相信這筆交易非常劃算,因為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

王丞相在一旁看見蘇邡雨囂張跋扈的模樣,這人已經淪為階下之囚了,竟然還有臉開口提條件。看樣子,蘇邡雨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所以才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屋中隨隨便便一個人都直接秒殺蘇邡雨,讓她叫苦不疊。

“非人哉!非人哉啊!”王丞相氣得胡須都直立起來。

蘇邡雨看見於染秋愁眉不展,頓時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這個人你也見過,你也認識,可為什麽想不起來呢?我是劊子手,而她是操刀鬼。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好意思,想不出來就算了,你別逼我說出全部的秘密,畢竟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秘密!”

於染秋冷笑一聲,“看到我們一起審訊你,看到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你很興奮?”

蘇邡雨抖動著自己的大腿,“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很……有趣罷了。”

吳奶奶看見蘇邡雨一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大踏步上前,“你以為你不想說的東西,你就可以不用說出來嗎?本宮有千百種方法撬開你的嘴。”無論是地府中的煉獄刑法,亦或者是迷魂術,哪一種方法不能讓蘇邡雨就範?

於染秋伸出手掌,“吳奶奶,先慢著!”

吳奶奶一臉疑惑地看向於染秋,“秋秋?怎麽了?”

“蘇邡雨,你所謂的幫手,換句話說,在你背後的人是——喬悅。對吧?”於染秋瞥眼瞧了蘇邡雨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說。

蘇邡雨冷白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牙齒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視了於染秋許久,才緩緩說道,“恭喜你,答對了,但不完全對。”

蘇邡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動一下,“我很好奇,在你們正常人的眼中,喬悅是受我誘惑的受害人。畢竟……當初若不是你們在校門口攔住她,她也會被食屍鬼吸食掉精元,也會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受害人。”蘇邡雨暗自回想了一番,而後又起唇說,“在你眼中,喬悅是一個喜歡尋求刺激的人,落入我設計的詭秘游戲也無可厚非,不是嗎?你怎麽可能猜中?”

於染秋回答,“在你確認之前,我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雖說當初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喬悅也會成為食屍鬼的腹中物,但她最終不還是沒有走上天鹿大橋嗎?她從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會踏上那座天鹿大橋。等那四個女生走上天鹿大橋後,她大概率會和你一樣,拿起相機,拍下四個女生死亡的全過程。我說的對嗎?”

“沒錯,你別看喬悅今年初二,只有十三歲,年齡還不到十四,但她做這種事情倒是嫻熟得很。”蘇邡雨忍俊不禁,“有人說,在這方面,喬悅是極有天賦的。至於何紊成為何開大貨車撞人?那是因為我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喬悅,喬悅他爸拜托何紊成開大貨車,制造了那場車禍。”

“你們拍的視頻在哪裏?你說的這個人……是誰?既然喬悅做的更好,為什麽你會替她來做這些事情?誰指示你們的?”於染秋急忙問道。

蘇邡雨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來,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的弧度,“你這麽多問題,我倒不知道從何回答了。”蘇邡雨冷笑說,“誰指使我們的?那個人很厲害,但他一般不露面,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可能是個二三十歲的男人。他從來沒有露面過,只派手下的人和我們當面聯系過。我們拍攝的這些視頻,不光是我們自己享用,還會分享給別人呢。”

於染秋錯愕問,“分享?分享給那個人嗎?”

蘇邡雨撲哧一笑,“你看你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你難道沒有聽過獵.奇視頻嗎?聽說我們老板不喜歡看這個,只是用這個賺錢罷了。當然,他賺得盤滿缽滿,我和喬悅自然也能得不少錢。不過對於我而言,錢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操縱別人的感覺、近距離看他們求救嘶吼,真是令人……太沈醉了。”

“那個人為我提供了絕佳的作案地點,比如說:天鹿大橋?盛天游樂場?還有學校的圖書館?”蘇邡雨失笑出聲,將擋住自己的眼睛的一絲碎發拿開,“總而言之,一切都進行地異常順利。”

於染秋繼續追問,“你給袁倩茹那張字條是誰給你的?”

“是我自己寫的啊。”蘇邡雨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疑惑地看向於染秋,“這張字條有什麽問題嗎?”

“你從哪裏拿到的這張紙條?”

蘇邡雨忍不住戲謔說,“這不就是一張普通的紙張嗎?我當初隨手拿的,現在怎麽能想得具體地方?”

於染秋雙手揣在衣兜中,冷眼相對,“蘇邡雨,你再仔細想想?”

蘇邡雨雙手耷拉在空中,“對於這件事,我真的無可奉告。我都說了這麽多,也該結束了吧。況且這等小事,我真的想不起來,我縱使想個十天半月,也不會記得啊。你說對不對?”

還不等於染秋說話,王丞相上前擺頭說,“非也!你自己想不起來,那讓本相幫你想起來!”

蘇邡雨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丞相,而後不可思議地起唇說,“於染秋,你究竟是個什麽人?一個異鬼已經夠稀有了,竟然還有一個?平日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養老院,其中竟然有這麽多異鬼,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

於染秋勸告說,“所以說,你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將你知道的真相全部告訴我們。”

“哈哈哈!我在盛天游樂場跳下來的那瞬間,我以為自己解脫了。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落入你們手中,這還真是天意啊!”蘇邡雨悔不當初,她如今在陰間受到的折磨,不知要比陽間多上多少倍。

“這不是天意,當時本宮本可以救下你的。”吳奶奶略微沈吟後說道,“但是本宮親眼看你跳了下來,終究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因為你死了,比活著更好,對我們更有利。”

吳奶奶伸出右手,將自己的右手放在空中,正好在蘇邡雨的頭頂,“既然你自己想不起來,那就讓我來吧。”吳奶奶稍加施咒,她右手中傳出幾絲冷煙直沖向蘇邡雨的腦袋,蘇邡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叫喊連連,“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我疼!好疼好疼!”

吳奶奶冷聲問道,“所以說,你現在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蘇邡雨大聲呼喊道。

“想來也是,經由本宮的幫助下,不單單是你從前的記憶,就連你童年時、繈褓時的記憶怕都已經想起來了。”

蘇邡雨艱難地從地面上爬起來,“我想起了,想起來了!”

於染秋問,“那你說說,你想起來了什麽?那張紙張是從哪裏來的?”

“老板曾經派人我們,我和喬悅同他在咖啡廳相見,那張紙是我隨手從他那裏借來的。”

“那這麽說,你給袁倩茹寫的那張字條是從你們老板那裏得來的?”

蘇邡雨沈默了片刻,“也可以這麽說吧。”

於染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你們錄制的那些恐怖獵奇視頻,放在哪裏?”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呢……我倒是有一個線索,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蘇邡雨扶著墻壁、張著自己微白的嘴唇說道。

“說來聽聽。”

蘇邡雨含笑說,“從前的我不受學生老師的喜歡,縱使我成績名列前茅,又如何?你知道我怎麽評上市三好的嗎?怎麽當上的學生會主席嗎?”

於染秋疑惑,“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成績嗎?”

“怎麽可能?那是因為……我手上有副校長的把柄,也就是何紊成的老爸。”蘇邡雨看到於染秋不明所以,故而得意洋洋地繼續說,“副校長手上有一個u盤,裏面有我和喬悅拍攝的恐怖視頻。有一天我突然進他的辦公室,看到了他的電腦屏幕……”

蘇邡雨嘆了口氣,“自從我擔任學校校學生會主席後,把控了學校的官方論壇,選出了一些同我們一樣類似的人,勝者可以加入我們的團隊;但若是敗了,他們就會成為視頻的犧牲品。但是……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何紊成,他打破了我的計劃,我想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蘇邡雨看向於染秋,緩緩說,“我利用袁倩茹的死亡,想引起警方對何紊成的追蹤查詢。但是沒想到喬悅先我一步,讓他爸爸出面誘使何紊開了那輛大貨車。何紊成被抓入獄後,我不肯放棄任何一個讓何紊成臭名昭著的機會。”蘇邡雨斬釘截鐵地說,“一旦袁倩茹出事,警方很容易查出何紊成。圖書館的作案手法太獨特,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袁倩茹為什麽掐住自己的脖子,正如那幾個女生走上天鹿大橋會遇到食屍鬼一樣。但這些地方,都是那個人吩咐我的。”

吳奶奶計上心頭,“若真是這樣,那麽她口中說的這個人……和鬼怪脫不了幹系,甚至說他在利用鬼魂制作恐怖獵奇視頻盈利。”

“鬼魂固然可怕,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比鬼魂更深不可測的人心。”

蘇邡雨輕咬嘴唇,看似極為真切地凝視於染秋,“我現在既然已然成了飄蕩的鬼魂,可否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

“說來聽聽,作奸犯科之事,你想也別想。”

蘇邡雨輕笑一聲,“我還不至於愚蠢到那個程度,雖然何紊成被關入監獄,過不了多時,就會被判除死刑,但我想在他生前教訓他一頓,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樣一個人,如今還好生生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真的很難受!”

於染秋問,“如今你可以飄蕩進監獄,為何自己去?”

“雖說我現在的確可以飄蕩在何紊成的面前,但那又怎樣?我現在初入地府,手無縛雞之力,無非只能嚇嚇人而已。”蘇邡雨嘆息說,“等過個幾年,待我修煉一些術法後,自然可以好生教訓何成,但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待我有這個實力後,何紊成就如了陰間,那時候的我必定不能大動幹戈、畢竟投胎在即,不能惹是生非。”

吳奶奶捏了捏自己的蔥白的手指,冷笑一聲,“地府律法的空子,你也想鉆?你現在還未正式入地府,打架鬥毆之事就不會記在你頭上嗎?真是何其無知!”

蘇邡雨義憤填膺地說,“你們不幫我?難道就不想替袁老師出這口惡氣?袁老師那麽好的一個人,卻慘遭施暴,而且最後還死了。”

於染秋哂笑說,“蘇邡雨,你如今站在這裏,竟然還有臉提袁老師?若不是你,袁老師又怎麽會死?”

蘇邡雨雙手一攤,振振有詞地說,“你覺得袁老師生前沒有想過尋死嗎?她想活在何成的陰影下嗎?不!她不止一次地想過尋思,我只不過是……推波助瀾了一下,讓她死得更有價值一點,我有什麽錯?她自己下不了的決心,我來幫她下。”

“簡直是不可理喻!”於染秋氣不打一處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竟有人知道自己犯法後,還堅信自己沒有一點過失?反倒是將自己擺在一個救世主的位置上?

吳奶奶大手一揮,“這些話,你還是留著,等到了陰曹地府,去和陰差說吧。”吳奶奶吹滅青玉臺上的一根香,繼而將蘇邡雨的魂魄收到袋子中。

“秋秋,別氣著自己了。”吳奶奶輕輕拍了拍於染秋的肩頭,寬慰道,“秋秋,我們要不要去監獄一趟?”

於染秋點了點頭,“去啊,當然去。但我們不是為了蘇邡雨而去,是為了袁倩茹去,是為了死於惡性車禍中的無辜冤靈去。”

王丞相站在屋中,手捧一把書卷,“非人哉!非人哉哪!”王丞相看向吳奶奶,“吳皇後,本相和你們一起去,本相倒是想看看何人如此喪心病狂!”

吳奶奶略一頷首,“不過,王丞相去監獄,主要想做什麽呢?”

“本相當初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以一己之力,罵退敵軍小兒。一日後,那小兒直接吐血身亡。”王丞相的說教之術威名遠揚,因此千年來,吵架幾乎從未有過敗績。

“丞相說教這種人作甚?平白浪費了口舌。”吳奶奶不由得說道。

王丞相擺手,“本相倒不是為了讓那人改邪歸正,只為了出心頭的這口惡氣而已。本相的這口惡氣不除,心中怒火難消。”

吳奶奶只好點頭說,“那我們一同去趟監獄,去教訓一頓何紊成。”吳奶奶打了個響指,空中飛來一個鑲有金絲邊框的袋子,上面好像還點綴著幾顆價值連城夜明珠,“秋秋,只好委屈你一會兒了。我和王丞相直接移形遁影進入監獄,你進入這個袋子後,我好直接將你帶去監獄。”

於染秋仔細瞧了瞧這個布袋子,疑惑地問道,“為什麽這個袋子,和裝蘇邡雨的袋子不一樣呢?”

吳奶奶含笑說,“怎麽可能一樣?你是自家妹妹,怎好裝進那個破爛的袋子裏面?”

王丞相在一旁附和說,“是啊是啊,吳皇後的袋子種類眾多,分量高的人才會被裝進精致昂貴的袋子中。”

“在我心中,這世間上分為兩種人。一種是秋秋,一種是和我無關的人。”

於染秋的心頭湧上一陣悸動,雖說吳奶奶語氣平淡地說著,但於染秋仍舊深受感動。

“吳奶奶,我怎麽進入你的這個袋子呀?”

吳奶奶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你這個袋子是通風的,不會憋著,我們只需要一秒鐘。”吳奶奶說罷,口中念著幾道符咒,拉過於染秋的雙手。於染秋感覺自己的右手瞬間冰冷了下去,時空就像是靜止了一般,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於染秋的視野全部都黑了,耳朵響起不間斷的呼嘯聲,她知道自己已然進入吳奶奶的袋子了。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只見眼前還是漆黑一片,在很遠的地方好像有一點燈光。

於染秋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落在地面上,不是漂浮的感覺,想來自己已然到了監獄。於染秋朝那個燈光走去,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鐵欄裏面有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看情況多半就是何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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