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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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兩天過去。

波特依舊昏迷,熟睡般躺在床上,他就快要死了。斯內普站在原地,再看了波特一眼,最終轉身離去。

沒有任何方法能救波特,無論魔藥或者魔咒。

……

鄧布利多來了信。

西弗勒斯:

我希望波特還好。靈魂是一種太過深奧的問題……但我會盡快回來的,回來大概還需要一天,這裏實在太遠了。希望你能盡力保住波特。我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

斯內普隨手把信紙給燒了。

可惜,波特拖不過今晚。斯內普粗魯地把書堆推開。也許,就這麽讓波特死……反正這不怪他。

手上抓著羊皮紙的手緊縮,捏成一團。

時鐘滴答滴答地前進。斯內普身處漆黑之中,低頭看著手上的破舊的手劄。火紅的燭光搖搖欲墜,幾次將要熄滅。快臨近午時了。小心地拿起那卷手劄,輕輕地放在掌上,那卷張殘破了一般,燒焦的邊緣像被惡狠狠地咬過,潦草的字跡幾乎消失。這並不是什麽正規物品。

斯內普再次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謹慎的眼裏閃爍著猶疑,卻還是小心地收好,夾在了書架的角落。轉身走了出去,來到臥室,波特依舊安靜地沈睡。斯內普直直地站在那裏,很久,走上去,扯開波特的衣服,解開紐扣,露出了波特蒼白瘦弱的胸膛。

咬破指尖,小心翼翼地用血點在波特的心臟上,血像是不收控制一樣,迅速流出,染滿了波特的胸口,緩緩地繼續向下流去。

斯內普喃喃自語:“以血為媒,我們的命運彼此相連。”

血液一點一點地滲入波特的心口。

波特毫無反應,斯內普舉起波特依舊溫熱的手,放到了波特的嘴邊,微微撬開,把手指放了進去,合上,一用力,弄破了指腹,血溜了出來,他照樣一把波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血迅速地溜了出來,滲入了他的心口。

斯內普繼續緩緩道:“以契約見證,我們的性命彼此相交。”

“讓我們的靈魂彼此結締,從此彼此相連。”

一陣血紅的微光從心口閃起,斯內普感覺體內有什麽,一點一點地流失,瞬間,流失的速度加快,他用力抓緊了波特。

時鐘繼續往前走,淩晨,一點零五分。

他還是沒有醒來。斯內普瞬間眼底閃過失望,閉上了雙眼,身體無力,緩緩地倒向了波特。

果然是錯誤的。

直到斯內普倒在了波特的身上,波特的眼皮抖動著,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看見一道陰影,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波特楞然,他低下頭低頭,這個昏迷著的嚴厲古怪的男人,正昏迷著。

很快,波特感覺到了,他眼底閃過覆雜,斯內普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那個只完成了一般的靈魂契約。

波特眼色微沈,擡起手,把斯內普的腦袋靠近自己的臉,唇貼唇,嘴上一片冰涼,他撬開斯內普的嘴,咬破了彼此的舌尖,血肉交融,觸碰在一起。

交出我們的心神,從此我們血肉相溶,從此我們靈魂相交,從此永不分離。

胸口一片燒烙的劇痛,波特的手頓時松開了斯內普,摔在了床上,感覺這靈魂一點一點地被扯裂開來,然後重新愈合,不斷地,勃勃的勝機湧現,卻痛苦不堪。

一場只要開始,就無法結束的契約。除非死亡。

痛苦,而且漫長。

他感覺到另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存在,一直在周圍徘徊,並不斷地碰撞著,然後一點一點,不斷地靠近,一絲絲地相連。黑暗中什麽都沒有,唯有感官不斷地放大,折磨著神經,直到緩慢地再次陷入平靜。波特徹底陷入了沈睡。

黎明早已過去,時鐘指向十一點五十四分。

再次醒來的時候,波特先是一呆,看到了斯內普的腦袋,那個黑漆漆的發頂。那頭油膩膩的頭發,還垂在了他的胸口上。波特緩緩地回過神來,推開了依舊沒有醒來的斯內普,摸了摸心口,低頭看去,一個灰色夾雜著暗綠色的長青騰圖,交織成一個詭異的圖案,靜靜地伏在那裏。

看上去不詳而又冰冷。

摸了摸心口,心臟有力地跳動著。就在不久的之前,他居然差點徹底消失了,而且突如其來得毫無緣由。

波特忍不住環住自己,心底,另一個靈魂,柔軟地依靠著自己,讓人顫栗,卻莫名地帶著幾分的心安。就像錯覺一樣,波特低頭,是斯內普,他知道,那是斯內普。

穿上衣服,波特低頭再次仔細地看了眼這個古怪、陰沈、難以相處的嚴厲冷漠的男人,然後擡頭,他偷偷地走開了。

波特走出了大門,眼前一排排破敗的房屋。他對斯內普的記憶,始終模糊不清,只記得他恨死自己,恨死劫道者們。

波特擡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地遠去。

戰後的記憶裏沒有出現過的人,是犧牲者吧。好比小天狼星,好比盧平。也許斯內普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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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

斯內普深刻而嚴肅的睡顏,終於微動起來。

他張開了雙眼,擡起頭看見空蕩蕩的臥室,下一秒,他捂住了心口,柔軟而又溫暖的……讓人難以忍受。

魔咒似乎產生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斯內普卻也心底徹底放松,手卻忍不住緊緊地抓住心口的衣服,一片皺褶,他難以弄清,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唯一清晰的知道波特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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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陽光猛烈,女貞路沒有絲毫的變化,除了佩妮姨媽養的鮮花都被曬得枯死了一片。

“波特,你終於回來了?”哈利睡到大中午,打著呵欠,揉眼睛,他昨天看書看到很晚,咬牙硬是做完了萬惡的魔法歷史論文,“怎麽樣?鄧布利多找你有什麽事?他寫信過來讓我不要擔心,說你稍微有點事情要忙,你在忙什麽?”

波特想了想,“我一直在斯內普那裏制作魔藥。”

“又是斯內普!你沒有回來!”

“鄧布利多允許的。”波特沒有撒謊。

“那麽,你要跟著他到什麽時候?”哈利擰眉。

“前幾天比較忙而已,你知道的,魔藥是一種很麻煩的東西。”他坐下來,手上放下幾個密封的盒子,伸了個懶腰,躺下。

哈利點點頭,老不情願,“那魁地奇世界杯怎麽辦?”

“沒事,我會跟你去的。”波特說。

“斯內普不會也去吧?”哈利忍不住問。

“當然不會。”波特搖頭,這怎麽可能?

“世界杯還遠著呢,想那麽多。”波特轉了轉身體,“先做完暑假作業再說吧。”

急急忙忙地回到女貞路,波特本來只是擔心哈利而已。下午的陽光相當毒辣,沒有人願意呆在戶外,波特總覺得這場景恍惚得不真實,就好像他上一刻差點離開這個世界。他們舔著冰箱裏的雪糕,哈利正美滋滋地咬一口,才在作業用的羊皮紙上寫了一個字。

波特敲他的頭,“好好寫作業。”

“你的作業寫的還沒我多!”哈利撇嘴。

波特無語,確實,他總是在忙其他事情,作業基本沒碰過。他聳了聳肩,拿起筆來寫作業,寫著寫著,又拿出了另一張草紙,在上面些了幾個字,給正懶洋洋地梳毛的埃布爾,埃布爾啄了啄他的手指,飛出了窗戶。

皺巴巴的紙上只有這麽一句話:我想你是知道的,我沒事,明天來找你。

……

下午的時候,在蜘蛛尾巷的斯內普,看見落在窗口的的雕鸮,皺起了眉頭,卻還是把信拿了下來,只看見這麽一行字,沒有任何署名。埃布爾狼狽地掙紮哀鳴,斯內普終於松開了手,但那只貓頭鷹居然還是圍著他轉,根本就不離開,哪怕已經被嚇得發抖了,依舊堅持地對著他尖叫。

那亂七八糟的字體,一看就知道是誰的。

斯內普提筆,然後隨手把信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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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斯內普的關系,變得越加微妙,波特低頭,看著那一杯杯奇怪顏色,熱氣騰騰的古怪魔藥,有的還咕咕地冒著氣泡。

他坐在那裏,僵住,伸手又縮回去,撇頭問:“這是什麽?”

斯內普把手上的最後一杯沼澤顏色般的魔藥平穩地放在桌子上,“如你所見。”

他們有太多的事情沒有講清楚,但……為什麽他要喝這些莫名其妙的魔藥?波特咽口水,一字一頓,“我已經好了。”

“你必須。”斯內普向前走了一步,危險地低下頭。

“我……不是……”我不是來喝藥的!!波特在心裏抗議,看著斯內普拿起一杯泛黃液體的魔藥,朝他走了過來,頓時噎住,“我,自己喝。”

斯內普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我以為你需要你可憐的魔藥教授親自餵藥。既然你能自己喝藥了,那就再好不過了。”他強迫地把杯子塞進波特手裏,逼視著波特,不留絲毫餘地。

波特一口灌了下去,頓時幹嘔。

“還有。”斯內普指了指桌子,感受著波特淒慘的情緒,愉悅起來。

波特臉色慘白,看著那桌子的魔藥,強忍著,卻露出幾絲懼色。

看著波特把拿一桌子的魔藥給灌下去,一副直翻白眼的嘔吐樣,斯內普露出笑容,慢吞吞地坐了下來。

“你知道我為了什麽而來。”波特氣息微弱地說著話,喝完藥後有氣無力。

“所以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斯內普開口問。

波特咽下又一口魔藥,忍不住問,“你不知道嗎?”

“可以讓兩個人的靈魂相互連接,分享生命。”斯內普平板地覆述,顯得毫不在意。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波特左手捏著椅子邊緣。

靈魂是一種極其重要的存在,讓兩個不相同的靈魂相連在一起,往往一個不慎,兩者皆是一起消亡。但現在不出問題,以後卻也未必。

“你究竟清不清楚那是個什麽契約?”沈默半晌,波特忍不住問。

“當然。”就算那時不夠清楚,可當契約一旦成立,斯內普怎麽可能不懂。

波特忍不住哼聲,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契約。他敢肯定,某部分斯內普肯定不懂。

“要是你死了的話,我會跟著死。”

斯內普皺眉,回眼看向波特,毫無表情。

“我們分享了彼此的生命、魔力,甚至包括靈魂。”波特抿唇,“所以,我們必須好好相處,我們的靈魂如果彼此排斥,會變得很糟糕。至於是什麽下場,我也不知道。”

斯內普敲著指頭,低頭看桌子。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的命是你的了。”波特突然笑了起來,指了指心口,“你會願意相信我嗎?”

斯內普的臉上卻絲毫沒有變化,卻壓不下心底湧上的暖意,緊緊地貼合靈魂,傳入心底。

“你付出了你的代價。”波特綠色的深眸漸漸沈澱,“而現在,我的命屬於你。”

他不說話,波特卻微笑起來,這種微妙的感覺相當奇妙。

斯內普陰晴不定,最終還是開口,“這是我們的秘密。”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個契約。

“那,就不會有第三個知道的人了吧。”波特說著,臉上露出放松的神情,那股魔藥的味道終於下去了,他拿出他的甜點早餐。

斯內普點頭,過了半晌,只是看著波特,黑洞洞的眼裏一片深邃。

“我想,我們現在是沒事了?嗯……,斯內普,你要不要來一份早餐?”看著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盯著他看,波特猶豫了一下,小心地說。這是他的早餐,但分一點給斯內普,他還是不介意的。

“閉嘴,是斯內普教授,不是斯內普。”斯內普不悅,而且,為什麽這小鬼又在他的家裏吃早餐?

波特眨眼。

西弗勒斯。

“閉嘴……”斯內普楞住。

波特若無其事地吃起了甜甜的奶油蛋糕,斯內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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