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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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劍下意識的躲閃,那根長棍擦著她的臉頰而過,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隱約有血絲滲了出來,在這漆黑的夜裏顯得尤為悚然。她手腳並用攀住巖石,忍住指甲處那絲絲縷縷逐漸泛濫而來的痛意,緊咬牙關,極力想爬到岸上去。

柳品之自然明白她舉動的意圖,手中長棍舞得密不透風,恍若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漫延開來的是重重撲面的殺意。她手指大力收攏,緊緊攥住長棍的一頭,目光如同修神羅剎一般,瞳孔驟然緊縮,恨恨地盯著那在水中狼狽躲閃的女子。

霜劍只得暫時放棄了這一計劃,松了手潛入水中,躲避這要人命的打法。然而這水下也不能多待,僅僅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霜劍就覺得自己的眼角膜脹得生疼,呼吸也有些紊亂,胸腔憋悶至極。有一股手足無力的窒息感向她襲來,難受得她只想立即沖出水面,任由柳品之打過來,只求爽快一死,不願再這樣活受罪折磨人了。

上面似乎好一會兒都沒動靜,霜劍心中訝異,卻也沒工夫多思考,只是悄悄的浮出水面,註視著這外頭的動靜。

終於能夠呼吸到外頭的新鮮空氣,霜劍稍微安了心,待到目光往岸上瞧去,她嚇得立馬又重新鉆回水下。

是的,她沒有看錯!岸邊立著的那兩個身影,正是手持長棍的柳品之和那個去拿披風的貼身丫鬟,還有一個人倒在地上,雖然窺不分明,然而借著這幽深迷蒙的月光,霜劍還是認出了那倒在地上之人正是侯中景!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是侯中景發現了柳品之正在打殺自己的這一幕,出於正義或者是出於其他旁的什麽原因,走過來勸止麽?若是這樣的話,那他也忒傻了。經過方才柳品之的一系列異常的舉動,霜劍已經差不多能夠斷定她是魔教中人,就是她在路顏殺了柳軒之之後,前去新房將柳軒之的血抽幹的。現在只要能從柳品之那裏找到那一條繡有“柳軒之”名字的並蒂蓮的絹帕,那麽此事也就幾乎接近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魔教之人的武功都不弱,侯中景那樣的公子哥兒如何敵得過?

“嘩啦”聲響起在耳畔,濺起一陣巨大的水花,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大力拋入水中。霜劍心中一驚,吃力的游過那邊,只見侯中景被柳品之剝了衣服,一絲不掛的扔了進來!他似乎不怎麽會水,無力地折騰了幾下之後,整個人就開始往下沈去。

霜劍恨得銀牙緊咬,真想沖到岸上將柳品之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給活活抽死。這擺明了是給自己出難題,柳品之的目的倒也不難猜。無非是即使自己能夠逃出生天,身邊還帶了個什麽都沒穿的大男人,說出去定會鬧得滿城風雨。

心念及此,霜劍稍微在水面露了個頭,見柳品之已經領著那丫鬟離去,心頭不禁又是一松。大概是這柳家小姐素來也不識水性,現在八成去喊府內心腹下水抓人去了。

機不可失!若是錯過了這麽一會兒時間,只怕以後再也沒機會逃出虎口了!

霜劍探身過去,雙手從已近昏迷的侯中景腋下穿過,緊緊地將其拖出水面,費力的往岸邊游去。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間,霜劍的臉頰頓時如同紅透,直接可以點把火燒著了。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這麽親密,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身上泛起了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不知是凍得還是凍得還是凍得。她不願承認,自己是害羞的緣故。

然而現在也沒多少時間供她在這裏想東想西,霜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侯中景給運到岸上。她哆嗦著脫了自己的外衣,給他穿上,盡管在這途中她一直是側過臉不敢看。還好侯中景並不胖,好容易勉強將自己的衣衫給他套上去,霜劍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唬了一跳,只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要乍起來。來不及多想,她立即拖著侯中景往一旁的破舊的閣樓內躲著。還好這閣樓年久失修,平素也未有人來。霜劍的目光從窗戶一直延伸到墻壁,瞅了半天,勉強點了下頭,這不失為一個好的藏身之所。

這柳府家大業大,別苑處亭臺樓閣神馬的不少,估計等到柳品之率人搜到這裏之時,也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侯中景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似乎喘不過來氣的樣子,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霜劍一楞,連忙走過去查看。只見他將脖子一歪,吭吭哧哧的咳出好些水來,隱約還有水草等物,淅淅瀝瀝的弄了一灘。隨即,他費力的掀開眼瞼,眸光中尤露出些迷茫之色,似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所在何地。

“你醒了?”一個平靜沈穩的聲音悄悄鉆入他的耳朵。那個聲音似乎有點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那看似平靜的語調背後,隱約壓抑著一絲顫意。

侯中景想要坐直身子,無奈還未起來就“砰”的一聲摔了回去,疼得他齜牙咧嘴,面部扭曲。霜劍見狀,細不可查的微微嘆息,蹲著身子將他扶坐了起來。

侯中景正要詢問這是發生了什麽事,不料他身子一動,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衣衫不知所蹤,身上披著的,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女子的衣衫。他頓時感到腦袋充血,眼前一黑,囁嚅著開口:“霜……霜……霜劍姑娘,在下沒有做什麽吧……”

“你說呢?”霜劍不答反問,忽又一本正經的補充道,“另外,我糾正一下,我不叫霜霜霜劍,我叫霜劍。”

侯中景只覺得一臉黑線,他連忙掙起身子跪了下去,不顧自己頭暈眼花,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堅定:“霜劍姑娘,我會負責的!”

“負什麽責啊,”霜劍再也繃不住,有些好笑的道,“你啥都沒幹,只是柳品之她們剝了你的衣服,我特意將自己的拿來給你披著應急。”

“什麽?”侯中景本來聽說自己沒做什麽,剛松了口氣,沒想到霜劍的下句話一說,他登時五雷轟頂,暴跳如雷,只恨不得把柳品之大卸八塊才解恨。那個可惡的女人,居然……居然剝了自己的衣服!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霜劍看了一眼他那幾欲吃人的眼神,心頭不由得打了個突,開口勸道:“不急,先忍這一時。當務之急是想想該如何撐到明天早上。”

話音未落,霜劍明顯地聽到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往這邊走來。透過那破爛兒窗戶往外一瞄,果然是柳品之領著親信家丁舉著火把在這附近四處搜人。霜劍暗道不好,照這速度,沒多大一會兒就會搜到這邊來。

侯中景顯然也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情形的嚴重性,眼光四下亂瞟,最終定格在最裏層一堆雜物堆積的衣櫃那邊。他眼前一亮,立即開口建議道:“衣櫃後面是個不錯的藏人之所,我們就去那裏吧。”

霜劍順著他的目光也往衣櫃那兒瞧去,只見那邊雜物被扔得亂七八糟,灰塵汙垢堆積,何況還有衣櫃這個物體遮擋著,藏兩個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於是她略一頷首,同意了:“走!”

話說起來,這空間的確是狹小得可以,藏一個人還好說,若是兩個人的話,怎麽著都有些擁擠。侯中景尷尬的想要避過身子,沒想到這一動,他一半身體登時就露在外面。霜劍探頭一瞧,發現了這個問題,於是便輕聲道:“你朝我這邊靠靠罷。”

“那如何使得?”侯中景臉色莫名的一紅,呼吸聲有些急促。

“現在這個時候,自然是保命要緊,顧不了那麽多了。”霜劍稍微點了下頭,淡淡的轉移了視線。

侯中景只得湊了過去,他的身上僅僅穿了一件薄衫,滾燙的肌膚觸碰到那少女的身體,兩人都是一顫。侯中景只覺得鼻端籠罩著一縷淡淡的幽香,清雅芬芳,不由得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想到由於兩人靠的太近,他的動作幅度不小,手一下子碰到身邊之人的身體。那少女的身體瞬間僵硬,繃得極緊,心臟跳得飛快,像是要從胸腔裏直接蹦出來。她不動聲色的往一邊側了側,不料這一側,自己也露在了外面。

侯中景見狀,只得用自己的胳臂將那少女摟住,兩人這麽一抱,的確夠藏得下了。霜劍靠在侯中景的懷裏,先還覺得有些扭捏,後來見他並無任何非分之想,表情坦蕩自如,便稍微不再那麽緊張了。她的耳朵貼在他胸口,感受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一顆心,就這麽逐漸的安定下來。

避室之內,孤男寡女,卻是流露出一股相依為命的脈脈溫情。

腳步聲越來越近!霜劍輕微的瑟縮了一下身子,明顯聽到這個房門被人大力踹開,火把將這裏照得如同白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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